这是什么?”
那日白桦林临别前。
姜小满低头看着手中两只圆滚滚、光溜溜的绯红小虫,两对小翅膀紧紧贴着身子,既不飞也不爬,蜷缩成球状。
文梦语扬了扬下巴,“凌司辰先前找我要过竺骨虫,这种虫子贴身能固化灵盾,近身战斗中大有裨益。可惜就是极其罕见,我差人寻了几个月才给他寻到。当时寻了五只,他要了三只去,还剩两只,我灵识残缺不顶用,拿着也是浪费,便给你吧。”
“……”
姜小满拎起一只来,“我拿它有什么用?”
心想自己也不担近身之位啊。
“这你不懂了吧,竺骨虫除了固化灵盾,还有一个特别之处,那便是相吸——公虫若是闻到母虫的气息呢,就会发光震动不止。”文梦语狡猾一笑,凑近了姜小满,“我给凌司辰那三只都是母虫,而这两只呢,是公的。”
姜小满一震,睁大眼睛向她看过去,
眼神里还带点质问的意思。
文梦语一眼便看出来了,装无辜地冲她眨眼,“我之前也是想看好夫君嘛,自是得下点手段不是?实不相瞒,当时在岳山咱们初逢,我也是这样找来山腰处的。时间宝贵,做事也好、寻人也罢,我从来不赌运气,也不行无用之举。”
姜小满无话可说。
短发姑娘又嬉皮一笑:“他那三只母虫一时半会儿也用不完。所以这个你拿去,好好用,总有用武之地的。”
】
此时,姜小满低头看着手中不断哔哔作响、震动不止的竺骨虫,精神陡然紧张:难道人就在这小院中?!
顾不得多想,她将那虫子一收,便一步跨了进去。
*
院落不大,四周静谧无声,连风声都显得遥远。
一圈走完,别说凌司辰了,连一个人影都没看见。
尽头,一间小舍矗立其中,越靠近舍门,手中的虫子嗡鸣得更加厉害。
姜小满凝眉,心怦怦直跳。
小心翼翼推开舍门——
依旧没人。
姜小满心凉了半截。
小舍内布置清简,门边立着两竖玉瓷瓶,墙面则靠着几排高高的明格柜,柜门敞开,格子层层叠叠。
每一格内都堆放着各异的杂物:旧衣衫斑驳陈旧,已不知多少年无人问津;破损的书卷随意搁置,书页边角卷曲泛黄;还有些残破的玉佩、断裂的法器、褪色的符纸。
下一瞬,姜小满大惊失色。
刚才晃眼之时,蓦然认见了熟悉之物——寒星剑被一缕素缎随意包着,剑柄从缎中露出,微微闪着荧芒,静静地躺在柜子的一格上。
她倒吸一口冷气,几乎是下意识地奔了过去,手忙脚乱地那布扎着的一堆东西抱了出来。
急急翻看,寒星剑稳稳躺在手中,剑鞘光洁无暇,不似近几日出鞘过。
除了寒星剑,包裹中还有符印、灵气囊等零碎之物,其中一只囊袋里盛装的,正是那三只竺骨虫。
全是他的东西!
姜小满心惊肉跳,手抖得几乎握不住剑柄。眼神慌乱地在屋内扫视,脑袋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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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突然屋门一响。
走进来一个默不作声低着头的小道童,扎两个小髻,手里拿着条扫帚。
抬头见她,惊叫一声:“啊!你是何人?”
姜小满一时不知作何解释,唇间微微发颤,却吐不出一个字。
那小道童扫了一眼她怀中的物件,淡淡道:“罢了罢了,没想到还有人会来这地方。不过都是些弃置之物,你若看中什么,直接拿走便是,没人管的。”
说完也不看她,继续往深处钻去,挥着扫帚开始扫地。
“弃置之物?”姜小满回过头去,震惊不已,“你可知这剑是谁的?”
小道童摇了摇头。
姜小满急道:“这是凌二公子的佩剑!你……你竟然将它随意放在这些‘弃置之物’里?!”
看着那疑惑的小脸,她顿时意识到自己言辞有误,又改口:“不对……该说是炼火星君?火炼星君?大火星君?”
小道童依旧摇头如拨浪鼓,完全不明所以:“我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每隔一段时间,总有人将各式各样的东西送到这里,我可没兴趣去记都是谁的。”
姜小满越听越感到不对劲。
“你不知道外面正在筹备飞升仪典之事?”
小道童撇撇嘴,似置气:“我犯了事,被师尊罚扫余烬堂已有数月,外头怎么热闹,跟我有什么关系?”
姜小满思忖,这小道童连天神下凡之事都不知,自然也不会清楚凌司辰的情况,怪不得他。
又问:“那你可知,这些东西是谁送进来的?”
小道童思索片刻,眼中浮现出几分回忆的神色:“最近几日都没什么人来过。唯一来过的当是晓星师姐,这些物件,应该都是她送进来的。”
姜小满怔住。
又是晓星。
那个迎她入昆仑的人,那个收了她荐信引她至净心坛的人。——奇怪的是,除了最初遇见的三人,其他人似乎都不知道“炼火星君”这个名号。
隐隐感觉,晓星……她一定知道凌司辰的下落。
姜小满强迫自己冷静,理清思绪:自己进那净心坛时也被收了武器和符印,但离开时这些物品都尽数还与了她。
凌司辰是去了哪里,被收了这些东西却没还给他,而是带来了这里——莫非送他去的人,早已预知他不会再回来?
一股寒意袭遍全身。
偏偏小道童之音又徐徐传来:“虽然不知外面的情况,但我劝你最好别抱太大希望。通常送到这里的东西,皆是——”
姜小满朝他看去,见一双黑黝黝的眼瞳如两颗乌珠般盯着她,“死人之物。”
话音未落,姜小满手中的寒星剑竟滑落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哐啷”声。
她慌忙去拾捡,弓下腰时竟发觉腿脚酸麻,几乎站立不稳。
勉强起身,脑子竟嗡嗡响。
直到身后传来一阵声音,才将她拉回了神志。
“姜姑娘,姜姑娘是吗?还记得本尊吗?”
声音虽温润,却带着一股力道。
姜小满猛地回头,循声望去。
只见一行人缓缓走来,为首者是一位鬓发斑白的老者,身着龙纹道袍,面带熟悉的慈祥笑意。
小道童一见,立刻停下手中的扫帚,跪地行礼。
姜小满的眼睛则顿时亮了起来,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匆匆奔了过去。
好容易遇到个旧面孔,角宿还是如记忆中那般和善,与凌司辰也有些交情,让她不禁看到一丝希望。
“角宿道长!”她急切地叫出声。
“欸!”老者和颜悦色,冲她点头,“许久不见,姜姑娘看起来还是这么的——气色红润,我见犹怜!”
姜小满的脸早已因紧张而涨得通红,急得快哭:“角宿道长,您有没有,有没有看见凌司辰呀?我——”
话未说完,眼泪就要落下。
角宿却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放心,他好着呢。”
“真的!?”
看到角宿点头,姜小满终于像泄了气一般,整个人稍稍松了下来。
这压抑的昆仑,总算有个亲切的人能让她安心些。
角宿身旁另一位年轻道者上前行礼,“姜姑娘,师尊正在到处找您呢,您怎么会在这余烬堂里?”
“找我?”姜小满眨眨眼睛。
暗自赞许:不愧是角宿道长,连他身边的弟子都比别人亲和有礼得多。
那年轻男子接着道:“是。神女大人在松雾岛有请,快随我们一同前去吧。”
金翎神女……
姜小满不禁眉间一紧。
她是凌司辰的引路大仙。所以,他很可能跟她在一起……
“是她找我?是因为仙侍之事……还是……”
“这就不清楚了,我等只负责传令。”
那道人又鞠了个躬。
姜小满点点头,悄悄按下心头的紧张与躁动。
她抱着寒星剑急匆匆起步。谁知,一个不小心,让支出来的剑鞘带倒了门边的瓷瓶。
“啪——”一声脆响。
姜小满慌张回头,见那瓷瓶碎在地上,碎片四溅。
*
瓷瓶应声而碎的同一时刻,
远在另一处,高空中亦无数铁剑从天而降,似流星坠落般迅猛,触地瞬间与地上的剑相互撞击、支离破碎。
凌司辰身形灵活一转,迅速躲避开这些杀伐之器。
此处乃冥宫第二宫。
——
焚狱岛广袤,约有半座岳山之大,地牢未建时,山体深处便是上古冥宫。宫中幻境、封印、咒法一道叠一道,一道更比一道强。相传,昔年为挑选战神之躯,百人入宫试炼,唯独一人生还。
如今他亦然,别无他法,只能向着底层试炼终端而去。
所幸年少爱读,乘着往来昆仑读遍阁中经卷,曾在古籍中偶然阅得:要从一宫进入下一宫,必须找到通往下宫的门。
这初入的第一宫曰“深洞宫”,其试炼名为“慧眼劫”。这一境,专为锤炼眼力,虚象与法印重重叠叠,难辨真伪。凌司辰费尽一日一夜,方才寻得那扇隐于洞底礁石间的门。
当他找到时,早已疲惫不堪。
稍作休整后,凌司辰便迈入第二宫。
此宫炽热感更为剧烈,热浪几乎炙烤到骨髓深处,灼得他不得不脱了外袍,将长发尽数扎起,仅留一身薄衣贴身。
仰头望去,先前的幽暗山洞已然不见,眼前景象骤变——天际悬着无数长剑,密密麻麻,剑锋如野兽利齿。地上青石铺路,遍地都是嶙峋的长剑,插得杂乱无章似坟头野草。
一阵热风拂过,天上的长剑晃动不休,相互撞击,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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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叮当当的响声。
凌司辰小心前行,脚下一踏,却似触动了某种机关,青石上的印记瞬间亮起。猛然抬头,天上的剑应光响应,一排排陡然坠落,如同雨幕般扑面而来。
他纵身一跃,白影如飞燕,顺手从地上拔出一柄长剑,将迎面而来的剑雨尽数拨挡开来。金铁交鸣中,无数自上而下的剑影与地面的尖爪相撞相合,火花四溅。
最后一把剑坠落,天地间终于恢复了平静。
凌司辰这才呼出一口气来。
果然,这里正是五重宫的第二宫——“剑冢宫”。
低头看看手中的剑,剑刃虽生锈迹,依旧透着寒光。剑柄雕刻精细,应是一把好剑。
幻象?
但剑在手中,分明更像实体。
刚才一番动作,加上空气灼热不堪,喉咙愈发干渴。
然四下环顾,周围却不见水源。
凌司辰继续向前走,步伐不快,生怕再触动机关。
……
走出一阵,森然剑冢望不见边际,根本没有要寻的下宫之门的影子。
没寻见宫门,却隐约望见一片村落,周围尽是剑簇,倒显像是座落在荒海中的孤岛。
近了些,发现村门前有一口井。
冥宫之中,幻象与实体相互交错,应接不暇,真假难辨。但凌司辰早已饥渴难耐,顾不上了,忙奔过去。
踏入村落中,从脚底浸入一阵清凉,灼热感消失不见。倒是让人终于得以安心停歇。
看来,这冥宫还不至于这番不近人情。
他奔至井边,抚着井口的石壁向下看。那石壁上生满了滑溜溜的苔藓,井绳随着拨动缓缓下沉,水声悠悠传来——井中果然有水。
少年的心稍微松了几许。
迫不及待地拉起井桶,虽有几分犹豫,但渴意让他不再多想,直接将井水往嘴里送。
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流下,不论这水是不是真的,润喉的感觉却是切切实实的。
幻象也好,真水也罢,总之解渴就行。
然而,水喝完后,凌司辰竟感到一阵头晕目眩。想提气运功,却发现全身无力,浑身像被灌了铅一样沉重。
水里有迷药?
摇晃了几下,终究支撑不住,便靠在井边昏睡了过去。
第115章 忘情水
姜小满随众人来到另一座浮山,其间松林如翠,雾霭缭绕间隐现着亭台楼阁,想来便是“松雾岛”。
松雾岛山脉颇高,远远看去,建筑也排布得比其他浮山更为齐整。
到了山脚,角宿领众人停住,示意她独自上去。
姜小满登至高处,远远见一道倩影背对,靠坐在一弯古树上。
纤腰旖旎,左腿支立在树干上,露出一只刻着精致虎纹的甲靴,阳光斜照,银色剑鞭在她腰间微微反光,映衬着赤红的甲胄,耀目得难以直视。
是那个鬼婆婆。——姜小满捏紧拳头。
先前来的时候,那年轻道人曾提到,她的流程与另一位仙侍候选不尽相同:向鼎已见过引路大仙,便需先去通过仙侍考核;而她却是反其道而行,先要面见引路大仙,再做之后步骤。
她当然也明白,这一关至关重要,丝毫不能出错。
眼前的女战神背对着她,姿态惬意,手中随意地抛掷着一个小木疙瘩。走近一些,姜小满才看清,那木疙瘩竟是她之前试图逃跑时用的陀螺。
她心中一怵。
却听清越嗓音传来:“丫头,你叫姜小满?”
神女并未转身,言语间依旧抛着那陀螺。
姜小满谨记引路道人之言,不敢怠慢,规规矩矩跪下,答道:“是。”
神女轻巧接住了木陀螺,手边停了下来。
“涂州姜家之女,仙门正统之后。只要你老老实实回答本君的问题,本君自不会为难你。”
言罢,是起身的细琐之音。
姜小满小心翼翼地抬眼,见那女战神艳丽的面容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手中举着那个木疙瘩。
“这东西,古木给你的?”
姜小满老老实实“嗯”一声。
“你可知这是什么?”
“不知道。”
“此乃浑天旋,与你腰间的铃球一样,皆是蓬莱的神器。”神女冷笑一声,“得亏是本君,若换了旁人,哪怕是云海,也未必追得上你……机巧啊机巧,没想到百年不见,竟还是这般狡猾。”
“机巧?”姜小满一愣。
神女目光一扫,淡然道:“你既见证了此神器之效,本君便也不瞒你。古木他本是蓬莱的人,名唤机巧仙君,此番仪典过后,他便会返回天庭复命。你对他的事了解至此即可,更多的,为你好,莫要多问。”
姜小满扬起头来。
机巧仙君?话本中那位掌管天界机关神器的巧手神君?
古木真人……竟是神仙?!
可是——传说中的神仙不都是青春永驻的吗,而古木真人满脸皱纹、鬓发斑白,怎么看都是一个凡人老头?
疑虑尽然颇多,姜小满心中原本的恐惧却在渐渐消散。
如今这金翎神女倒不像个坏人,对她这般袒露,莫不是因为也将她视作新仙的缘故?这么看来,至少已经成功一半了吧?
然而,下一句话却让她如坠冰窟。
“好了,你回家去吧。”神女轻描淡写,转身不再看她,随意往树上一坐,手轻挥,将那浑天旋收进了法印中。
回家?!
她……被判不合格了?是因为说错话了?
姜小满瞳孔收缩,手心冰凉。
她没想过飞升,知道自己修为浅薄,被刷下去似乎是理所当然的事。然而,此番来到这里的目的,也仅仅有一个——
少女眼眶微红,头重重叩在地上,语气急切而哽咽:“恳请神君,让我见见凌司辰……不对,炼火星君!”
神女依旧波澜不惊:“凌二公子此番飞升,炼火星君仙职特殊,不带任何仙侍。你此行算是白走一遭,回去吧。”
姜小满听得唇齿微颤,难以置信。
原来从一开始,她就没有任何机会。
心中委屈与失望交织,泪水几乎要夺眶而出。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痛楚:“既然不收仙侍,为何还允我进来?”
——为什么给了虚假的希望,最后又亲手浇灭?
金翎神女斜睨着少女,沉默半晌,缓缓走近。
她用纤细的手指轻轻勾起姜小满的下巴,强迫她抬头与自己对视。
“本君让晓星放你进来,也是想亲眼看看,连不惜动用神器也要与本君作对的少女之心,该是何等珍贵。若是这般不明不白地掩埋,又该是多么可惜。”
那只手从胳膊到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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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缠满绷带,扑鼻的药味让姜小满几乎窒息。
晓星!?
她听到这里,心中猛然一震。
原来晓星所做的一切,皆是金翎神女的授意!她才是这一切谜团的幕后执棋者!
“让你留在玄阳宗是为了你好。”神女继续说道,“却没想你执着到了这般地步,竟想出个征选仙侍的法子,真是让本君大开眼界。……你和云海那蠢货一样,成天钻着规矩的空子,尽给本君添麻烦。”
“我没想给神君添麻烦……”姜小满顿了顿,眼神坚毅中微有怒色,“神君能否如实告知,为何……要将二公子的随身之物,都放进余烬堂里?”
金翎神女闻言似一愣,随即发出一声轻笑。
手指抚上姜小满的面颊,冰冷而柔滑,动作间带着几分诡异。
“丫头,难得如此喜欢一个人吧?我懂那种感觉,想得到他的每一寸肝肠、每一根骨头,甚至连他的血,都那么诱人……美味。”
姜小满被这番话惊了一跳。
甚至觉得眼前之人不太正常。
神女的手指摩挲到她的脖颈间,长长的指甲抵住了咽喉,锋利的触感让她全身一颤,背脊发凉。
一双眼眸凶意毕露。
“但你喜欢的,是不该喜欢之人。若你继续这般执迷不悟,不肯放手……只会带来更多无谓的流血与哀伤。就譬如,那还在涂州眼巴巴盼着女儿回去的老父,恐怕也不希望,最终送回去的,只有一堆余烬堂的衣物吧?”
说着,那手还轻轻扯了一下姜小满的领角,惊得她忍不住往后缩了一步。
金翎神女便松了手,站起身来,哀叹一声。
“回去吧小丫头。”她搔首弄姿,轻轻拭过手背,滑到指尖,竟凭空变出一物。
将将落在姜小满手心。
细看,是一只细长玉瓶。
“若是难受得紧,实在舍不得他,便喝下这个。一切皆空,睡一觉,便能忘得干干净净。”
言罢,金翎神女不再多言,手一挥,招来了几名玉清道士。
便让他们带她出山。
*
姜小满失望而出,步下层层山间台阶时,心中满是迷茫与痛苦。
上山之前,她分明准备了许多话,想着能打动战神,结果却一字未能出口。来时的希望满怀,以为很快就能见到他,如今却怎会落得这般境地?
喉间酸涩难耐,想痛哭一场,却又觉得格外不甘。
可她又能如何?
这可是昆仑山,是仙宗玉清门,是飞升仪典,是金翎神女。
天命昭然,她的挣扎,根本无力改变什么。
——这般喜欢一个人,念想着一个人,竟然成了错事?
几个道人默默跟在她身后,似是明白少女心境,既不催促,也未发问。
姜小满怔怔地走下台阶,紧攥着手中的那细长玉瓶,苦涩与怒火交替翻涌。
忽然,脚步停住,随之是玉瓶狠狠砸下后清脆的破裂声。
瓶中的汤液顺着台阶无声无息地流淌,又浸入土中。
把身后那几个道人都吓了一跳。
然而少女的神情却越发愤怒。
谁要这破玩意儿!就算要回去,对一个人的思念也不是能这般被轻易剥夺的!
仿佛心头冰晶凝聚,姜小满的指间不知何时生出一缕危险的蓝色气焰,缭绕、蒸腾——正逐渐变浓时,却被一道温和之音猝然打断。
——“去了那么久,可有结果?”
那股莫名的气息瞬间收了回去,消散不见。
姜小满定了定神,抬眼一看,山脚是微笑的角宿道长。
“角宿道长!”心头一阵暖意。
角宿轻轻招了招手,将她身后那些道人尽数遣退。
姜小满几欲哭泣,“道长,我……”
角宿却抬手打断她。
“拿着这个。”
信手便将一物抛给她——正是寒星剑,先前上山之时她交与他手中。
姜小满接住剑,握住剑身的指尖拢紧,百感交集。
果然只有角宿道长是好人!不仅一直在山下等她,还替她留着剑!
她低垂眼帘,轻咬着唇,“道长,我不想回去。”
老者却笑:“当然不回去了。”
姜小满抬起头来,眼中些许惊讶。
只见一双慈祥的眉眼笑得越发深邃,那双连着鱼尾纹微微上扬,却透着一丝说不出的怪异之感。苍白的胡须动了动:“你若真想见凌二公子,不如我带你去找他吧?”
“真的!?”
姜小满闻言,立时转忧为喜,毫不犹豫地点头应允。
她实在太高兴了。高兴到——甚至未发现腰间的铃球黯淡无光。
*
凌司辰也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眼皮忽然跳动。
随之感到颈间一阵酥痒。
皱了皱眉,缓缓睁开眼,朦胧中瞧见一个皮包骨头般的秃顶男子,正凑在他身旁嗅闻,几乎贴到他的脖子上。
他顿时醒神,寒意直窜心头,手中猛然抄起剑来。
那枯瘦身影见状,转身比兔子还快,闪进不远处一间破败的屋子。
凌司辰则迅速起身,剑光一闪,追了过去。
他一脚踹开那摇摇欲坠的木门,只见屋内灰尘弥漫,破败的木板东倒西歪,空气里尽是一股腐朽之味。那干瘦男子见他逼近,连连后退,直至被绊倒,“扑通”一声跌在烂木板上,激起尘土四散。
待凌司辰走近了些,见那男子颤抖着蜷缩在破簸箕和烂木板后,一双趵突的眼睛布满了血丝,头顶稀疏得只剩几根残发垂落,身形瘦削如柴。
白衣少年也不犹豫,大步向前,抬手掀开那些挡道的杂物,长剑闪烁寒光,直指那人喉咙。
这冥宫之中险象环生,稍有不慎便会丧命。
干瘦怪人见状,立刻发出一声嘶哑的惊叫:“别杀我别杀我!小生不是幻象,小生是活人啊!”
凌司辰冷哼一声,剑锋抵在他颈间,喝道:“可是你在水中下药害我?”
怪人连忙摆手,慌张说道:“好汉冤枉啊!这第二宫的水自带致幻效果,非是小生所为,小生绝无加害之意啊!”
凌司辰将信将疑,手中剑却不松,“既然无心害人,为何要鬼鬼祟祟接近我?”
那怪人闻言,倒是不抖了,黝黑的眼珠在布满血丝的眼眶中滴溜溜一转。
“小生只是觉得好汉身上的气味无比熟悉,似是故人的味道!小生在这里已经十几年没见过活人了,这才壮着胆子来确认!”
“故人?”凌司辰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冷冷道,“我从未见过你,何谈故人!”
那怪人勉强挤出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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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笑,嶙峋的手指轻轻碰上剑锋。
“好汉有所不知,小生上次见您,已是二十年前的事了。那时您尚在襁褓之中,怎会记得小生?”
凌司辰眉头一动,“你说什么?”
那怪人颤颤巍巍地悄悄拨开抵在脖颈的剑,见凌司辰略有迟疑,趁机一缩身,猛然挣脱,转身飞也似的向门外奔去。
凌司辰反应极快,转身便追了上去。
第116章 潜风谷
那怪人仓皇逃出屋舍,刚跑出几步,便被凌司辰一道法术重重绊倒在地。
破旧的衣衫被地面摩擦得卷了起来,露出那瘦骨嶙峋的脊背。
那人挣扎着想要起身,手伸到背后去理衣服,却被凌司辰赶上,一脚踩住了那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腕,反扭着和身体一道压了下去,强劲的力道将那人死死按在地上。
那怪人疼得直叫唤:“疼疼疼!好汉放手哇!小生真的无意害您啊!”
凌司辰微松了些力道,让底下的人能把手抽回去*。然而,就在那手缩回的一瞬间,凌司辰的目光陡然一凝——那人手腕上,赫然显现出一道奇特的印记。
他蹙眉,迅速蹲下身,一把抓住那只手,细细端详。
这印记,他认得——分明是地牢的烙印!
他曾随兄长凌北风去过一次昆仑地牢,亲眼见过那些被关押的罪修。那时,凌北风也曾告诉他关于潜风谷的事:
当年潜风谷之人与魔族为伍,违逆天道,触犯了仙门律法。此事惊动了玉清门,联手文家老宗主,合力铲除了潜风谷。除了逃亡的谷主一干人,其余谷中上百罪孽,被尽数押入昆仑地牢。
这已经是十八年前的事了。
他一把将那人提拉起来,逼至角落。
“你是潜风谷的罪修!?怎会在这冥宫之中!”
那怪人继续惨叫连连,“小生……小生是从地牢摸爬滚打过来的!在这剑冢宫里找了个安身之地,已经待了十来年了!”
凌司辰闻言,眉头紧锁,却也没再动手。
略一思索,最终松了力道,将那怪人放了下来。
怪人一落地,便瘫软在地,随即狂咳不止,双手紧捂着胸口。半晌,他才勉强平复过来,仰头看着满脸戒备的少年,嘴角牵起一丝苦笑。
“好汉有所不知啊,那时是令堂带着你来到潜风谷,小生才得以与她相识。小生无甚能耐,但赖以生计的便是这鼻子,记气味最是灵敏,你的气息和当年……哎呀呀呀——”
话未说完,寒光骤起,剑锋再次直抵他的咽喉。
这番少年眼底尽露凶光,接连三吼:“住口!母亲怎会与罪修相识,她怎可能踏足那等罪恶之地!你休要胡言乱语!”
潜风谷是千夫所指的仙门罪地。
而母亲,乃是堂堂正正的仙门正派之人,怎可能与这等污秽之地有牵连?!!
*
“潜风谷!?”
蜿蜒山路上,姜小满骤然停下脚步,惊诧不已。
——
此前,她随着角宿道长,自那松雾岛起,腾云乘剑,径直来到边缘的一座浮山。
落地一刻,便感到一股凛冽的山风扑面而来,这座浮岛的寒气格外浓重。
虽说玉清门弟子本就不多,许多人此刻都在最顶的瑶光山忙碌,但这座浮岛却清冷得诡异。从她落地到步入山中,竟未见一个人影。
不仅如此,空气中似乎还弥漫着一股奇异的血腥气。
凌司辰……会在这种地方?
姜小满不愿多想,更不想往坏处想,只加紧脚步,跟随着前方的老道长。
前方的道人却走得出奇的快。
偶尔回头一眼,见姜小满皱着眉,捂着鼻子,倒是一笑。
“血味很重?”
姜小满捏着鼻子点了点头。
老者不以为然地哼笑一声,“你毋须多想,这片浮岛上藏着不少从潜风谷缴获的法器。当年潜风谷盛行血祭之术,谷内血腥气弥漫四方。这里残存的气味,乃是那些旧法器的余息罢了,没什么稀奇。”
姜小满听着,心中不禁生出了几分好奇。
“道长……您去过潜风谷?”于是,她这般发问。
从小到大,她对潜风谷的印象只有:一个活生生不该叛逆仙道、与魔族勾结的反例。但如今她自己与魔物有了些许牵连,反倒更好奇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角宿回头瞥她一眼。
不急着作答,倒是捋了捋胡子,才慢悠悠道:“呵呵,我之前某个兄弟在那儿,我呢,偶尔去看看他。”
姜小满听他这番话不禁愣住。
她本以为,像角宿这样位高权重、持掌玉清门的苍龙七星,应是对潜风谷这类离经叛道的罪孽之地恨之入骨,没想到他言语间竟有几分亲昵。
“那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她小心翼翼地问。
她其实最想问“与魔物勾结”究竟是怎么回事,但鉴于眼前的可是堂堂苍龙七星之首,她不敢冒言僭越。
角宿却不吝回答,言语还颇为怀念:“那曾经可是一个漂亮的地方啊,雨林繁茂,飞鸟走兽成群,花开四季不断。我那兄弟也极有手段,囤聚各类奇珍法器不说,还召各方能人异士齐聚,结成了一帮同盟!”
语中不仅没有丝毫抵触,反而赞叹不已,让姜小满好奇心愈浓。
“可是,那怎么会……”
“哼哼,”角宿转过头,咧嘴笑开,“时也命也。我这个兄弟啊,就是太蠢了,太过理想化。本可隐于山林,自得安宁,却偏偏要站在风口浪尖,终是自取其咎。”
姜小满听得心中一紧。所谓理想化,便是与魔物勾结么?或许是邀了瀚渊人合作,才招致灭顶之灾?
她忍不住低声:“那他现在……”
角宿前行的步伐略微顿了顿。
“他死了。”
姜小满猛然停住了脚步。
前方的老道人察觉到她的停滞,悠悠转过身来。
只听角宿再开口时,语气中几分讥讽:“被我杀的。”
姜小满一时间愣住。
角宿却仿佛毫不在意,甚至用手指点着下巴,轻松随意:“也不对,不全算是……其实他本来可以不死的,可惜啊——”老者冷冷一笑,“撞上了最致命的硬茬子,我便顺手一推……嘿嘿,这可不赖我了。”
说完,便似有深意地一笑,继续向前走了。
留得姜小满立在原地,唇间微张,又发觉嗓子发干。
杀戮之事,竟如此轻描淡写地道出。
即便那人是犯律罪修,也曾是仙门中人,怎能如此冷漠?
这还是岳山上那位微笑言谈的角宿道长吗?
——也不一定,毕竟玉清门道貌岸然,她与这位苍龙七星之首的道长,也不过在岳山有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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