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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1章 好上加好[VIP]
火锅时刻过于快活, 这时候提他们不会太糟心。
“又打趣我。”凌宴嗔了秦笙一眼,有点辣到了,斯哈斯哈, “我时刻准备着!”
秦笙倒上豆奶,思量道, “说服武将、撺掇文臣,再忽悠书生和娶不到媳妇的农人联合起来拿礼制纲常说教,不过刚打完胜仗, 舆论怎么也压不倒你,量他们也不敢, 就只能来倚老卖老叽叽歪歪说你有失偏颇了吧, 祠堂那边不用担心, 我加派了人手,啧,就这点花样,无甚新意。”
感觉翻不出什么水花,秦笙还挺想看这群人反了的,即刻绞杀简单粗暴。
士族, 官员阶级,通过科举选拔上来的读书人, 最重纲常尊卑之道,他们受的就是这样的教育,会一直维护这个观念, 而如今凌宴重女轻男、重新分配利益的蛋糕,可谓铲除根本, 踩在他们脸上蹦迪,尤其, 人不患寡而患不均,旁人儿子能去自己的不行,肯定不舒服。
其实称不上问题,无非各个八百个心眼子一门心思给自家谋利,斗起来琐碎,教人心烦,委实不如去前线作战来得惬意。
凌宴舔了舔嘴边奶沫,一脸无所谓,“有动作最好,免得还要一个个揪,帖子应该快送来了,等我去会会他们。”
秦笙犬齿外露,飞扬跋扈,“别给他们好脸色,惯的。”
凌宴就喜欢看秦笙嚣张的样子,疯狂跳动的心脏和她刚烫好的毛肚一道乖乖献了过去,“谨遵夫人教诲。”
即便青梅竹马美人计让凌宴有点微妙的不爽,她也不会追究,莫说人治时代,就是法治社会的打工人也不会跟领导对着干,顶多不讨好罢了,臣下费心讨好不过人之常情,她可以接受,而有些人未免太好笑了些。
那就看看她的心有多软嘛。
平阳官员可谓心情各异,不算得偿所愿欢天喜地谢恩吹安远侯彩虹屁的,剩下的儿子选上挨白眼,女儿选上也心烦。
士族早意识到自己会被架空,可没想到不仅被架空,安远侯还要把灶砸了。
旁的也就算了,不选悉心培养的男丁,反倒要早晚嫁人的女子,有未来世女这层关系在,不想权力外流就不能嫁女,明摆着逼他们妥协!
不用长此以往,下一代开始男子就会被排除在权力以外,天乾便也罢了,普通妇人怎可不安于室爬在他们头上,枉顾纲常,让人如何能忍,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各家火速召集同僚商议。
一老者缓缓开口,“侯上如此选人,往后我等更说不上话了,诸位没什么想说的么。”
众人沉默,他们啥时候说得上话了?
当安远侯敢在高氏皇廷说出那句“跟我讲三纲五常?从今往后,我说的就是纲常!”直接抹了高句丽国相的脖子而未被萧王申斥开始,又或者更早以前,在萧王选择安远侯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失去了说话的资格。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时代变了,士大夫那套不管用了,改变时代的人正是安远侯,跟她唱反调,她反手一个父子株连,连大带小一锅端,毁人全家,这谁受得了。
就算世家在这,又能翻得了安远侯的天么?
一青年男子心底暗骂,不自量力,一群倒灶的老东西吃亏没够,还敢嚷嚷,是真不怕死,早知道说这事他就不来了,“在下只知萧王殿下出征,平阳一切以侯上为准,明日沐休,在下还要赶去探望小女,诸位,恕不奉陪了。”
他还不至于读书读傻了,妻子生产伤了身子,唯独一个女儿,悉心呵护,姻亲明里暗里让他过继侄子外甥,烦的要死,嘿,他女儿有幸去到未来世女身边,好运天降!他不选安远侯难道让那些吃里扒外的老东西等他死了来吃绝户?
呸,晦气死了,别来沾边!
忍住破口大骂的冲动,青年男子赶紧脚底抹油,如今唯有忠心是护身符,不需要犹豫,他反手一封信送到丰香。
士族也不全然同气连枝,打算明哲保身的大有人在,众人各种理由遁走,留下的基本是大家族,有资本拿一个孩子的未来做赌注。
耽误科举也无妨,牺牲一个,还有其他兄弟顶上,绝对不能让权力落到不知分化成什么的女娃手里,权宜之计还是得给孙儿争一争。
此时不争,往后就更没有机会了。
安远侯对纲常厌恶至极,提了恐怕会步高句丽国相后尘血溅当场;她能让妻子共享生祠牌位,礼教也不能说,思来想去,众人选了个不会踩雷的说辞,“一男一女,求个公平总不算错。”
男儿虽在郡城分校,但成绩优异就能回丰香,还有机会。
算盘打挺响,然而他们开完会没多久,凌宴就全知道了,几乎分毫不差,她就说嘛,钓鱼佬永不空军!
一个个人模人样的上门,言辞恳切态度谦卑,“侯上威武昂扬,愚孙崇敬无比,还望您给他一个追随您的机会。”
“下官附议,只收女童实乃打击我男儿雄心,公平起见,还是男女各半,凑个好字,助我平阳好上加好,百花齐放。”
“好一个好上加好百花齐放。”说的比唱的还好听,一把年纪多几副面孔并不过分,就是大义凛然的样子给凌宴听乐了,“男尊女卑的时候没见你们谈公平,天乾为尊坤泽为卑的时候没见你们谈公平,我收几个女学生跑来跟我讲公平,不觉得自己很可笑么?”
一上来就没给好脸色,几人脸上挂不住。
凌宴冷笑,“这么喜欢为男子谋利,我严重怀疑你们为官期间打压异性官员,偏私帮扶同性,崇明,将这一干人等革职查办,他们经手的每一桩案件人事都给我细细的查清楚了,一经证实,全部罢免。”
笑面虎亮出利爪,杀气腾腾。
几人懵了,林崇明也在?这是准备好要办他们,赶紧跪下告罪,“侯上息怒,下官从无谋私之举,只想为子嗣求个前程,下官冤枉。”
“下官是清白的啊!”
林崇明带人快步上前,“奉劝各位话还是不要说得太满,清白与否,监察院自会给出一个公正的结果,诸位大人,得罪了。”
官兵当即捂嘴拖走。
林崇明,林家女子,上届会试解元,凌宴和顾景之联手教养出来的魁首,时任监察使副使,监察百官,一把悬在所有官员头上的利刃。
她的名字无人不知,而林崇明出身武宁丰香村,她对安远侯绝对忠诚。
林崇明来到凌宴跟前躬身抱拳,她一身漆黑圆领袍,腰环佩刀,刚正果毅雷厉风行,“侯上息怒,此等庸人不值您为此烦扰。”
一帮愚昧腐朽,得寸进尺的家伙,空口白牙叨逼叨,既要又要没完没了。
凌宴吐出一口浊气,“哼,我看谁还敢来犯贱!”
林崇明附和,“此事一过,再不会有人讨人嫌了,只是恐怕与您名声不好……”
不就是会被嘴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独断专权嘛,她都要掀了这破世道了,还会在乎名声?
凌宴摆摆手,“无妨,你去忙吧。”
“下官告退。”林崇明不再多说速速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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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嫌犯押解回郡城大牢。
清查开始。
不是罪加三等那种小打小闹,刀子真真正正落在身上。
士族的沉默震耳欲聋,没得转圜,这是彻底变天了……
不过出乎凌宴意料,还真有人敢上门来找,一个学生家长,严格说是哥哥,云山学子孙博通求见。
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敲她的门了?近来跟老顽固缠斗,凌宴脾气疯长,听到学子就想发火,好在及时想起云山县县令姓孙,孙斌,他女儿孙博雯被选中,那孙博通应该是他儿子。
孙斌是阿淼自立后首批“示好”的官员,工作并无错漏又无贪墨,更没跟着搞事情,为人也算坦荡,他儿子一个读书人……
凌宴火气消了大半,觉得可以一见。
孙博通没料到会如此顺利,理好衣袍来到凌宴跟前规规矩矩行礼,不卑不亢,“学生有个问题百思不得其解,还望侯上不吝解惑。”
“说吧。”凌宴非常爽快的应了,心里却是掂量这人如果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要不要给他爹也清算了……
刚想到这,凌宴心底警铃大作,天呐,她本不是会迁怒的,更不会是滥用权力之人,权力异化竟恐怖如斯,她赶紧反省自己,适可而止,不能做坏榜样。
孙博通不知她心中所想,“小妹博雯有幸得侯上选中,只是学生扪心自问,家风并无不妥,对小妹亦是从无苛待,小妹自幼勤勉熟读诗书,学生不知为何侯上将她放在郡城分校,难道有兄弟就是错么?学生不懂。”
这个问题让他茶饭不思,偷跑离家,哪怕拼上前程也要问个明白。
越说越激动,悲凄又决绝。
能感觉孙博通提到妹妹时的骄傲和不忿,多少有些正人君子的风范,反正比那几个老家伙强。
凌宴看了他一会,平心静气,“孙大人以什么标准要求你。”
这个问题很空泛,孙博通略作思忖,“忠君爱国,自强不息。”
凌宴又问,“那如何要求你妹妹的。”
孙博通愣了下,“知书达礼,贤良淑德。”
声音越来越小,想来他自己也意识到了。
凌宴认真道,“我不否认你孙家家风清明,但在教养女儿方面观念南辕北辙,我的继承人不能被其他观念荼毒,这就是答案,明白了么。”
在小崽形成三观的重要时期,她和秦笙一点风险都不会冒。
孙博通迷茫了,荼毒?自小熟读的礼教在安远侯口中竟然是荼毒?“学生、学生……”
凌宴有很多话能喷,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你回去好好想想吧。”何必为难人家。
孙博通听话告退,凌宴打量他失魂落魄的背影,感觉有人要睡不着了。
晚上,凌宴翻来覆去,拱得秦笙几次被她吵醒,没好气给了凌宴一jio,“你生虱子了?”
作者有话说:
第582章 不死不休[VIP]
不可能生虱子的, 凌宴哼哼唧唧,抱住秦笙的作案凶器,“我有点睡不着。”
秦笙翻了个白眼, 这个姿势很怪哎!
就像她给予自己的无限纵容,秦笙也会包容她奇奇怪怪的心事, 谁让这是她夫人呢。
秦笙给凌宴摸了把脉,不是喝参茶燥到了,“怎的, 谁又惹你了,我去给你出气。”
凌宴只是感慨自己日益见长的火气, 于心难安, “没人惹我, 我觉得自己变了,变得有点可怕。”
在唤来崇明,踏出“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那一步,她就已经越界了,凌宴心知肚明,却也必须要做, 主要还是在迁怒孙博通……她很怕不加以束缚,战火会波及到家人。
可怜弱小又无助。
秦笙无奈又好笑, 一点脾气没有,“你可知你若是不‘可怕’,如今又会如何光景?”
凌宴默了默, 可以预想到,士族一口一个唾沫星子, 能把她皮扒了。
“可怕”才有威慑。
秦笙也不多讲道理,踩着凌宴软软的肚皮幽幽道, “等过了这段时间没人惹你了,你再过火,我会说你的,这样能让你安心些么。”
黑夜中,凌宴眼睛闪啊闪,“我……会的。”
“好乖,所以现在能撒开我的脚丫子,陪我好生睡觉了吗?”白日静悄悄,半夜来作妖,可恶的家伙,秦笙用脚趾夹了她一下,有了她的保证,凌宴那点深夜emo被哄得七七八八,嗨呀,有老婆就是好哇,开开心心埋在秦笙怀里睡了过去。
没了睡意的秦笙干瞪眼,看凌宴呼呼睡得香,轻轻咬了她一口。
一个会反思自己的人又能可怕到哪里去,真正可怕的,其实是自己才对,若是交给她来处理,那些人坟头已经长草了,她的阿宴还差的远呢,秦笙闭目凝思,景之的提醒犹在耳畔。
如果给一棒子就能乖巧下来,那就不是士族了。
现在才哪到哪啊,这事没完。
一片漆黑中,秦笙忽的勾了勾唇角。
随着凌宴大兴牢狱,士族的幻想彻底破灭,他们就是无法忍受女子掌权,更无法忍受凌宴的独断专权,有人愤然辞官,凌宴自是欣然应允,平阳官场迎来第一次洗牌。
然而有人竟以死明志……凌宴脸色很是难看。
这次堪称内乱的变故被人送到前线,阿淼看完不住冷笑,“我就说怎么这么奇怪,暗地里使绊子的这不就来了。”
公孙照瞧了两眼密信,“挺会告状,是个人才。”
阿淼啐了一口,“人才?护食的狗罢了。”
她反手一个电话打到凌宴那,“有人想拿我当枪使,我的安远侯有何高见。”
凌宴垮起个小猫批脸,“高见没有,送信的人倒挺下贱。”
阿淼笑出声,“你可知今日书生于城门口静坐,阻挠我军攻城。”
“还有这种事?”凌宴惊呆了,转瞬间反应过来,她的离经叛道让朝廷挑唆书生顶在前面送死,随意杀掉必定与舆论有碍,阿淼肯定投鼠忌器,“好生肮脏的招数!”
在这个节点,罪魁祸首也太好猜了些。
阿淼语气听不出息怒,“我已传令监察院,将辞官之人全部控制起来,各城联合追查泄密之人……”
通敌叛国这等大罪,监察院很快能给出结果,想必菜市口会非常热闹。
凌宴沉默了很长时间,“倒是你,前线那边打算如何处理。”
若书生能抵挡敌军铁骑,那边地就不会有战乱了。
阿淼漫不经心地道,“我给他们三天时间,三日一到即刻攻城,脑子不好还是尽快投胎为妙,这种人入仕也只会为祸一方。”
道德困境对阿淼不管用。
凌宴唉声叹气,“是我连累你了。”
“反正以后平阳归你,你想怎么折腾是你的事,你有空说这些不如派人给我送点子弹和药材过来。”近来刺杀和风寒结伴来袭,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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组合非常讨厌,阿淼一心只想要物资,“我的牛肉干快些送来,再多包点火锅底料,要番茄的。”
凌宴愕然,“我三天前才派了车子……”
“邺城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早晚冷得很,都赏给将士们当汤喝了。”阿淼伸手熟练值拉满,讨要一大堆物资,终于心满意足,“你最近小心些。”
凌宴闷声应好。
撂下电话,阿淼靠在榻上跟公孙照发牢骚,“瞧吧,若是没有大炮利刃,不用世家出马,一个士族就能翻了天。”
语气轻巧的好似闹事的不是她的地界。
公孙照咂嘴,“你的人马就全然干净么,要不还是我亲自去监督粮草算了。”
阿淼叹气,除了机械部队绝对干净,她不确定会不会、又会有多少人反水,最信任的莫过于她的枕边人,补给由她监督方可高枕无忧,“我去安排人检修车辆,你吃喝千万不能离开视线,务必小心。”
公孙照指节掐起一瞬,又散了去,“你也是。”
阿淼不禁想到,料理个地方士族都如此麻烦,世家那等庞然大物……
声声叹息。
妖法也好,神迹也罢,有机械部队的名号,舆论很难对她形成压制,忽然间能让书生拧成一股绳也要拼死抵抗的,只有一件事——平阳枉顾纲常礼崩乐坏。
蚁多咬死象,士族不会善罢甘休的。
那通电话之后,凌宴在书房坐了很久,冷笑一声接一声。
活久见,士族通敌叛国,要跟她鱼死网破?
一时难以置信,她对士大夫的形象认知来源于顾景之,直道守节光风霁月,如今真正接触这个阶层,凌宴滤镜碎了一地。
满口纲常伦理,当到触及自身利益的时候,毫不犹豫投敌。
他们维护的是君王的统治么?不,他们维护的始终是自身利益。
她低估了士族的报复心。
这一刻凌宴终于明白,为何封建礼教能持续千百年,为何没有女子能逃脱束缚,为何迈入新社会这种旧观念仍旧屡禁不止,这些巨婴太团结了,随时抱团对反抗他们“统治”的人发动攻击,不死不休。
如果不是自己,这个时代,还真没人能对付这样庞大的群体。
荼毒?这是毒瘤!
自己还是反省早了,凌宴满眼冰冷,不想活,那就都去死吧。
“张娴,传令下去,全体部门进入一级戒严状态,护卫队持令牌去衙门报道。”
“听海,你和泉灵务必守在她们身边,寸步不离。”
“崇明,尽快将名单交给我……”
咔嚓,金属的摩擦声干脆利落,凌宴起身离去。
她注定无法温和的走进这个黑夜。
各地满城风雨,传言平阳以后由女人当家做主,女坤泽更是能骑到所有人头上,搅得人人不满,治安事件激增,刚上岗的护卫队忙得焦头烂额,而最令人窒息的是,各家坤泽也被波及,简直无妄之灾。
种种谣言几乎指名道姓的阴阳秦笙,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文官一张嘴。
散布谣言者由监察院负责追查,这点小事不需凌宴费心,林崇明办事效率很高,她拿到了第一个名字。
“汝城盐茶使付恬以职务之便为主家传信,人赃俱获,案犯已拿下,依您的命令,付家六十余口暂且囚/禁宅邸。”林崇明斟酌道,“侯上,此事看似严丝合缝,可下官总觉太过顺利,恐怕没那么简单。”
汝城,离武宁不远不近,开车一个多小时,付恬这个人她有印象,妻妾成群,很大一家子。
凌宴想了想,“他们想引蛇出洞,让我出门。”
不得不说,这帮人还挺了解她的脾性,有仇,凌宴喜欢当面报。
林崇明神情一凛,“难道他们打算埋伏?以下官之见,如此多事之秋,您的安全最重要。”
萧王在外征战,若是安远侯倒了……
“不必。”凌宴不可能服软,“我这就去会会他们。”
明知山有虎,也该她来驯服。
秦笙得知此事只是看了她一会,“一定要去?”
凌宴心意已决,“嗯,不亲手料理了他们难消我心头之恨。”
“那就去吧。”秦笙痛快放行,反倒是凌宴愣住,“你不拦我啊?”
“不哦~”秦笙不担心是不可能的,可凌宴又不是没断奶,她大权在握身边那么多高手,再束手束脚怕是会怄气怄到几天睡不着,落下心病就不好了,“仔细着些,伤到了我要跟你算账的。”
凌宴又愣了下,听秦笙的意思,“你不跟我去?”
秦笙摇头,“我要守着芷儿,药瓶都装好了,记得带个大夫,以防外一。”
忽然受了冷落,凌宴干巴巴的地道,“好吧。”
叮嘱了一大通,气鼓鼓去出差“寻仇”。
目送她离开,直到完全看不到车辆的影子,秦笙敛了笑意,对电话那头的人道,“看好她,还有……”
敢欺负她夫人,那秦笙一定要让他们尝一尝什么才叫心狠手辣。
很好,她的实验项目可以推进了……
当汝城的消息传回家里,连秦笙都始料未及,“你说什么?阿宴把人扒光挂城墙上了?”
“还是有一块遮羞布的,只是付家所有男丁,从老到小一个不落……”
秦笙惊呆了,这残暴的不像凌宴能干出来的事,“谁又气到她了?”
她们料到汝城之行不太平,的确,刺杀没有造成任何影响,却在无形中戳到凌宴肺管子上。
从天乾到坤泽,杀手无一例外都是女性。
“你休想改天换地!”
“都是你,若非你异想天开抬举坤泽,我又何至于此!”
凌宴心在滴血,好似天空也变得一片血红,“生命很宝贵的,活着不好么?”
“他们要诛凌族长的心。”明明是为整个群体争夺权力,争一个光明正大机会,可这场刺杀好像被自己人背叛了,护卫心里一样不好受,“凌族长要将他们悬吊致死,挫骨扬灰,谁都劝不住……”
秦笙很快接受了事实,身为官员通敌叛国,按律当诛九族,不过现在这种情况比诛九族更恶劣就是了。
士可杀、不可辱。
凌宴改主意了,她要跟他们不死不休!
作者有话说:
第583章 明知故问[VIP]
那些杀手好像在明晃晃的嘲讽她:看吧, 你处心积虑扶持的女人也坚定的站在我们这边,妄图改变一切的你又是多么可笑,女人就是不如我们团结, 烂泥扶不上墙!
整个群体获利的事,却反过来被人指责, 最痛的永远是自己人背刺,凌宴不清楚遇见这种事会有多少人失望,但她得承认, 有那么一个瞬间她狠狠破防了。
不知女A还有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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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挺让人宫寒的。
可仔细一想, 这又如何, 千百年来这世道一直营造出女人无法自理的假象, 再将她们推入婚姻的泥潭,窃取她们孕育的生命,最后将人贬的一无是处。
这世上大多是庸人,能清醒看清本质的少之又少。
倘若角色互换,被驯服的是男人,难道他们就不会生出叛徒么?都一样。
依附的确比拼搏来得轻松, 凌宴不是不清楚其中有多少伥鬼,一个、几个人不清醒, 不代表整个群体不配拥有。
再者,她的初衷也并非像秀才那般高尚,凌宴只是为了自己和老婆孩子。
其余人不过跟着获益罢了, 她们感恩戴德又或是刀剑相向没那么重要,这点小计量会让她难过, 但不会让凌宴停手。
士族只敢用这些手段恶心她,无非是拳头不够大, 既然不接受从下一代移交权力,那就从现在开始,诛我的心,那我就让你失去在乎的一切!
地位、血脉、脸面、身后事,任何你们在意的,我都会毁的一干二净!
她日史书工笔,凌宴不知自己会留下怎样的评价,又会不会落得和始皇一样焚书坑儒残暴不仁的名号,说难听些,她走到这个位置,才理解为何会发生这样的事,也很难想象,她切实共情了统治者。
权力没有对错,只有输赢。
输了,她是自不量力的小丑,遗臭万年千人踩万人踏;赢了,她是反封建礼教斗士,自有天下人为她辩经。
凌宴心想,她绝不会是前者。
一定!
没有温和的革命,任何改变都伴随着流血和牺牲。
秦笙完全理解凌宴的心情,若想实现千年后的文明就只有一直赢下去,苦了她的好好夫人啊,重伤才愈又要跟着生气,“你们只管看好她的安全,旁的不必阻拦。”
她相信她能处理好一切,至于项目也无甚可惜的,往后机会还很多。
付家只是开始,每查出一个通敌的官员,凌宴都会亲自前去抄家,众目睽睽之下下令将人挂上去,无比强硬,没有丝毫退让。
事态全面升级。
各地城墙上一个个赤条条的身影谩骂、哭泣、沉默,羞愤痛苦地失去声息,见证者无不惊惧交加,百姓难以相信那温和可亲、战功卓越的安远侯会如此残暴。
“那位安远不假,内政却只凭私欲意气,着实……”不大够格。
这种言论难以服众,很快有人跳出来反驳,“呵,官员不合心意便能通敌叛国,这难道就不是为了私欲?再说了,不上大刑伺候,还给他们供起来不成!”
都是私欲,谁比谁高尚了?不管怎么说安远侯都没祸国吧!
人赃并获无法抵赖,再不情愿也得承认,“话虽如此,可这、这也太难看了。”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别忘了那是叛徒,再惨也不为过!”
叛徒,永远令人厌恶,卖国贼尤甚!
凌宴的狠厉手段,使得某些归顺的士族不禁动摇,大多仅仅只有一瞬,他们看得出来,三翻四次的警告之后,到现在安远侯才下狠手,称得上有原则,只要不忤逆她的意思,她就不会大开杀戒,那又何必压上身家性命去赌,没必要。
大多数人是随波逐流的,而国家利益当前,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这几年平阳让朝廷颜面尽失,倘若平阳输了,他们的境遇绝对不会比现在好过!
还是大事要紧。
幕后黑手各个脸色铁青,将人扒光挂城墙上,简直把士族的脸面浸在屎尿里……“她是不是疯了?!”
或许会有人意识到,安远侯疯了是他们一手促成的,但绝不会承认就是了,归根究底,还是安远侯一意孤行、推开士族在先,你做初一,就不能怪我做十五。
无法善终了,胳膊拧不过大腿,他们也要拧。
“不论疯癫与否,都必须尽快除掉安远侯!”
“此人不除,吾心不快!”
无所不用其极。
不管男女一起上,路边摊贩、衙门官兵,杀手的伪装防不胜防,刺杀层出不穷,竟然还有人假扮秦笙?太好笑了,凌宴冷眼看着刺向自己的刀光剑影,内心毫无波动,甚至乐出了声。
早前上官宁来电提醒:一贯不参与朝野纷争的江湖悬赏榜上安远侯凌宴的名字赫然在列,有人重金买她们一家三口的脑袋,这榜单面向整个大卫的杀手,江湖鱼龙混杂,多的是不顾道义之人。
上官宁使劲浑身解数剔除小崽的名字,其余的她也爱莫能助,让凌宴务必小心。
当时她的脑袋值千金,秦笙五百,换算到现世就是一千万和五百万,凌宴只能说中规中矩,其实跟秦笙比起来,自己才是好杀的那个……不知道现在她俩涨价没。
一般人没能力号召江湖,也出不起这个钱,背后之人的真实身份就几个可能,大家心里都有数,目的也不难猜。
有人有不得不支援士族的理由。
瞌睡来了有人给递枕头,机会这不就来了,秦笙笑眯眯的给女儿穿好软甲,“最近不安全,不要掉以轻心。”
小凌芷耷拉着脑袋愁眉苦脸的,“母亲她好不好哇。”
自己和娘天赋异禀,根本没在怕的,只母亲一个普通人在外奔波,真叫人担心。
秦笙捏了捏她的鼻尖,“不是刚放下电话嘛,别跟着操心了,好生上课,等你放学她就在家了,嗯?”
“好吧。”小凌芷努努嘴巴,“娘,那我还能不能请同窗来家用饭了。”
秦笙挑了挑眉,“当然可以。”
“好耶!那我等母亲回来约时间,敏敏说她胆子大的,我才不信,她一定不敢吃蚕蛹,嘻嘻,我要吓一吓她!”小凌芷眉飞色舞的背好书包,冲屋外喊道,“听海姨姨~我们要准备出发啦!”
听海的声音很快传来,“好的,我们也收拾好了。”
秦笙撸了把女儿头毛,“走吧,上学去。”
区区几个刺客还不至于让她们乱了方寸,把女儿送去学校,秦笙施施然上山,她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听海小心跟在秦笙身侧,任何风吹草动都被她那张黑漆獠牙的鬼面看在眼里。
她安定下来发展出了新爱好——做面具,搜集各种材质木头皮子,银的玉的,又是跟银匠学手艺,赚那点钱全搭这上面了,若非家中戒严,此时她应该在鼓捣面具。
听海只想揪掉闹事者的脖子,“族长,杀手按您的吩咐送过去了,倒是细作,是放长线钓大鱼还是即刻处理。”
在刺杀进行的同时,军工厂成为敌人刺探的不二之选,硬闯的、迂回的、收买的,手段五花八门,狐狸尾巴都露出来了。
夜校暴露出不少细作。
若非各工厂的老骨干足够忠诚,如今家里可谓内忧外患,焦头烂额。
士族不是傻的,刺杀固然重要,更关键的在科技,为了这个分庭抗礼的机会,他们蛰伏了很久。
怎么说呢,就白日梦做挺美,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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际一切都在她们的掌控中。
秦笙舔了舔锐利的牙尖,这些家伙害得她劳心劳力,和她的好好夫人聚少离多,正常来讲这件事注定要纠缠很多年,可秦笙有点烦了,她想收网了,“留几个活口,剩下都处理掉,大伙的赏银要尽快发下去。”
忠诚的人会得到奖赏。
听海暗自窃喜,十两银子,应该能更新一波工具了,“是,我这就吩咐下去。”
秦笙心情好了些许,看听海的面具手艺还成,就是有点突兀,“疤还没退么。”
就一道陈年老疤,应该比萧谨言满脸那种好得快才是。
听海眼里闪过一丝不自在,“褪了大半,我带它吓唬小孩的。”
如今小族长的安全也受到威胁,她觉得有必要震慑下外来人,特意做了个吓人的。
秦笙差点笑出声,“那些孩子不用吓。”
“是我擅自做主了……”听海心思都放在小凌芷那边,生怕那些同窗包藏祸心,秦笙不会苛责她的好意,说过就过,“面具蛮好看的,等阿宴回来给我们做一对吧。”
听海自是欣然应允,而能让秦笙放心同窗的或许只有一个理由,“难道子瑜小姐出马了么。”
秦笙喜欢跟知根知底的聪明人说话,“嗯,随我去过去探望吧。”
山林间,几栋小屋若隐若现,春日暖阳落在大片的平坦空地,晒得人眯缝着眼,轮椅上的人各个懒洋洋的。
秦笙出现的那一刻,整齐划一的视线落到她身上,好似有心灵感应一般,这一幕发生在这深山老林,很像无知的人类无意间捅了精怪窝。
听海浑身僵硬,打心眼里瘆得慌。
好在那些人点头打了个招呼,很快移开目光,胆小又局促,半点没有精怪的张牙舞爪。
听海默默捏住玉符,她很少畏惧什么,这种暴露灵魂的感觉算其中之一,每到这事她就很佩服秦笙,四平八稳坦坦荡荡。
姜子瑜抬手遮阳,弱弱问道,“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这里环境很好,静养大半年,以生命力见长的雪域人苍白的脸上渐渐生出几分血色。
秦笙指了指身后的车子,轻快调笑,“甲鱼水果风。”
雪域族人颇为中意这几样吃食,未曾见过的新奇物种和滋味给她们带来不少欢乐。
“当然喜欢。”姜子瑜干瘦的脸庞勾起一个淡淡的笑,虚弱的好似风一吹就散了,只是那双漆黑的眸子仿佛看透一切,“进来说话吧。”
轮椅悠悠,秦笙抬腿跟上。
“说说看。”姜子瑜拒绝了秦笙帮忙,固执的自己倒茶水招待来客,只是眉头一直蹙着,显然已经知晓事情的来龙去脉。
秦笙抱肩,“我们能跳过明知故问的环节么。”
姜子瑜弱声弱气,却很坚持,“我已经很过分了,不能再让我得寸进尺。”
擅自探听朋友的心声非常不礼貌,秦笙还是她的救命恩人,更是不该,可经历过那样的磨难,她下意识指向探查对方会不会伤害自己,被玉符拒之门外又会倍感焦虑,疑神疑鬼,是秦笙足够大气,愿意缓解纵容她的情绪,一时半刻,姜子瑜还改不了这个坏毛病,但她知道,和朋友一定要好好交流。
秦笙大致说了一遍,“有人要害我们一家三口,子瑜,救救!”
士族都有外援,她请些帮手也理所应当吧。
“竟然敢动你唯一的血脉,真下作啊……”秦笙那一脉只剩母女二人,仿佛触碰到什么开关,姜子瑜一改虚弱之色,平静的黑眸阴鸷恶毒,中气十足,“尽管交给我,没人躲得过!”
刺猬炸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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