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已成舟,此时的怜惜安慰都是那么的苍白无力,几人快速调整情绪冷静下来谋划,傻等不是办法,对方戒心很强,既然她不出来,那就想法子。
人家能躲过黑羽令探查,必定有绝密的藏身之所,而人总要吃喝拉撒,海鸟驻守淡水水源,再看守浅滩盯紧食物来源,看她还能藏多久。
秦笙就不信了,她们船上食物充足,随时捕捞补给,反正最先沉不住气的一定不是自己。
优秀的猎人总是耐心的,但她给她的耐心不包括在这傻耗着,对方再不出来,秦笙就要亲自“登门拜访”,会一会那尖牙利爪的小猫儿了。
对方有极大可能应激发疯,救生艇受不得水龙卷一击,大船是她们最坚固的保障,最好能以最快的速度直接登岛,如此便要探清暗礁,这工作非她莫属。
大船与海岛保持距离转着圈的巡航,复杂的水下情况跃然纸上,凌宴开始头脑风暴,计算选择登陆地点。
岛上深潭,溪涧飞流直下,水沫翻涌,几张字条飘入其中,忽而,一股诡异的水波将其卷入水底,湿漉漉的崖壁附近窸窸窣窣,水沫中露出一双饱经风霜的眼,她仔细分辨纸条的内容,同样的悲恸与憎恶骤然涌现,带着深深的忌惮和恐惧,顷刻没入水中,消失的无声无息。
而那张纸条被飞流卷入水底,眨眼间搅成纸屑。
日落月升日复一日,风平浪静,又是没得来回应的一天,不过岛上那人顶不住出来觅食了,看不出身形,整个一坨……大海草,谨慎的一言难尽,一溜烟就没了影,鱼儿都追不上。
“藏在水里人不得泡浮囊了,她不用喘气吗?”仙人就是有能耐,想到记忆中的旋风刮肉宛若凌迟,沈青岚多少有些惊恐,顾景之有一搭没一搭安抚她,无奈解释,“她怎会不喘气,大抵是潭内气穴与外界联通,可保呼吸通畅,加之水下通道隐蔽,这才让她不被人找到吧。”
这是最合理的说法,可怎么想怎么可怕,身上一堆海草,万一缠在礁石上、又或是一个脚抽筋岂非一命呜呼了,艺高人胆大就是不一样。
凌宴眉头微蹙,“水性这么好,她用腿走路么?”本体是美人鱼也说不定。
众人:?
“正如景之所言,确实是水下通道。”人家能控水,如何用得着水性,秦笙不想理两个憨憨,尤其自家的那个,“下面四通八达纵横交错,鱼儿也迷路跟丢了人,我会加强防备,避免她偷偷摸到我们身后。”
估摸是这船超出认知,加上距离太远对方一时没找上门来,不若可能早对她们下手了。
众人神情一凛,多了几分慎重。
这么长时间不回应说明了很多问题,秦笙虽没明说,但明显都是按最坏的打算准备的,两个天赋异禀的继任者斗起来可不是闹着玩的,正所谓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船不会碎,可冲击之下船体摇摆会让人失去平衡,运气不好撞碎脑壳也不无可能,凌宴很有倒霉蛋的自知之明,船上各处配有避震束带,一有不对尽快把自个绑在工位上,总能减少伤亡。
这是遭遇风暴的应急措施,用在这正合适,船员、锅炉工几次演习,都不会拿小命开玩笑,小鬼尽量自保,只看两个神仙什么时候动手了。
凌宴最是惜命,此行准备万全,或许她还没意识到,生死攸关,就是这分万全让人无法不多想,无法不忌惮。
南疆大巫的传人怎知她活着,还找上门来弄了这么多字条小画?只有贼人知晓她还活着,难不成南疆与其勾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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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奇怪了,怎么都想不明白,一团湿漉漉的海草中钻出一衣衫褴褛的女子,她眉头紧锁,缩到阴暗潮湿的洞穴内,拨弄篝火,哆哆嗦嗦啃着发白变秃的指甲。
逼仄的洞穴内烟雾缭绕,咳嗽声愈演愈烈。
若不先送纸条等待她们的就是暗中的绊子了,作为同样的疑心病友,秦笙能猜个大概,反正怎样做都是错,就像她曾经对阿宴那样……
纸条涂蜡和防水布袋中的衣裳放在对方觅食出没的地点,是秦笙最后的耐性,也是最后通牒,再不回应她们要上岛、亲自请她出来了。
结果不出所料,还是走到她们最不愿见到的选择,众人也不再揣测,安心步下天罗地网。
天刚蒙蒙亮,海潮冲刷岩壁,配合秦笙指挥,凌宴小心操控大船靠近,此处暗礁较深,涨潮时分可供行船。
却见沈青岚手中钩爪飞出,精准锁住树干,柳叶飞刀紧随其后茂密树枝削去大半,避免戳一身血窟窿,见差不多了,她身先士卒,坐着滑索座椅上往下滑,砍刀清理掉最后障碍,钢索随之而下,换到更安全的地方固定好,与众人招手,“下来吧,我接你们。”
船舶绳索随水波飘荡,明明分外危险的行为,在看到那带锁扣的座椅被拉回来,莫名生出来游乐的错觉。
事实证明,这么滑下去真的很好玩!就是太刺激了些,众人轻拍心口平复。
不速之客,竟这么大咧咧的登岛了!一身怪异装扮,一看就不是好人!敢来我就让你有去无回!暗中观察的海草内,水世澄咬碎一口银牙,一股不为人知的能量涤荡开来。
霎时间,秦笙似有所感,只见船底水花激荡喷涌一飞冲天,好似大船放了个巨大无比的屁,船体剧烈摇晃,连带着绳索犹如大摆锤,上面坐着的人摇摇欲坠,又被水柱波及,险些被当场甩飞。
秦笙一颗心直接提到嗓子眼,“阿宴!”
凌宴:我就知道!
眨眼功夫,大摆锤晃晃悠悠落地,凌宴解开安全扣,被秦笙紧张拥住到处检查了个遍,“受伤没有?”
众人急忙凑上前关心,围成了一团。
“没事。”凌宴赶紧让众人散开,拍去裤子上的水,隔水面料一扫就掉,“别担心,就溅了点水。”
大家松了口气,不明真相的围观工人惊魂未定,一头雾水,“这涨潮怎么喷水呢,也太凶了吧。”
“可能挡着泉眼了?”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船炸了。”
水世澄也吓够呛,没事,船还好好的?她呆愣望着大船,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她用了全力啊,难不成能力失效了?不对,是水龙卷没冲起来……干瘦的脸写满无措和骇然。
笑死,满船补给加起来近千吨,能力再强也得讲基本科学不是?又是个和小蛇蝎一样心狠手辣的,凌宴已经是熟练工了,经验相当丰富,她和秀才绞尽脑汁,归纳总结了在控水大巫手下一百种横死嘎法。
就算对方用水球堵住口鼻,凌宴也有压缩空气罐可保一时狗命,现在都是小问题,洒洒水了。
留守船员回报,一切都好,凌宴放心了,但这水洗菊花可不是什么正经待客之道,弄得屁股又凉又麻,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她想和老婆哭诉都不成!
秦笙紧握凌宴的手半晌无言,一行人目送大船开走。
沈青岚才放下的心又惴惴不安起来,生怕船回不来她们也要流落荒岛了!
她那点担心都写在脸上,众人一阵无语,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小阿云控船技术没得说,安心吧。”那毕竟是她亲自教的学生,倒霉蛋凌宴和她的军师考虑到了一切,她们不在这段时间控制室锁死,只小阿云在里面,也只有她会开船,偷家这招行不通。
张牙舞爪的小猫还是乖乖束手就擒比较好。
秦笙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脸上无甚表情,“这里有古怪,尽快开路。”
工人们听令照做,手持开山斧、大砍刀硬生生批出一条路,一行人快速远离海边。
只要离了水,便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不足为惧,秦笙磨了磨牙尖,忍耐已濒临极限,不管这小野猫愿不愿意,都得绑回去给她家阿宴打工!
作者有话说:
凌宴:论倒霉蛋的一百种嘎法。
秦笙:打工,必须打工,打到我满意未知!
水世澄:已老师,求放过。(乖巧.jpg)
秦笙被害妄想转移了
感谢以↑老板的支持,(猫猫头帖贴.jpg)
第485章 气到冒泡[VIP]
清早露水重, 树丛翻毛野草齐腰,在里面待上片刻,潮湿伴着凉意腿好上身两个温度, 这种地方干活很容易生病,好在她们准备齐全, 凌宴搓了搓秦笙的腿,“冷不冷?”
秦笙微微摇头,凌宴小心打量她的表情, “还生气呐?”
“啧,明知故问。”秦笙表情臭的不行, “她冲你来的, 我如何不生气?”
倒霉蛋一噎, 凌宴悄悄跟她咬耳朵,“你不是让鲨鱼去咬海草了嘛,她饿了好一阵也怪惨的,算扯平了,咱不生气了嗷。”
说来有点好笑,她们初次登岛, 在人家的主场硬拼实在非常不明智,而使用能力非常容易饿, 秦笙说像这种不听话的小猫就该饿几顿,饿迷糊就乖了,转头让海豚、鲨鱼啊在几个觅食点巡逻, 把鱼都赶跑、遇到海草就“咬”,断了食物来源, 对方实力大大消减,不然刚才那下不会只是船放了个屁那么简单。
若非怕人出事, 莽夫还想让海鸟成群结队去水潭拉屎,断了水源来着。
阿宴就是脾气好,秦笙心口微痛,哀怨看了她一眼,这个人对自己这样,对那人也是这般,“你啊,就是心肠太软了!”
凌宴失笑,心肠不软她和秦笙现在还耗着呢,“都是苦命人,我也出没什么事,夫人大人有大量不与她一般见识了,咱以后再跟她算账,嗯?”
秦笙“哼”了声,惺惺作罢,“我夫人都这么说了,那就听你的吧。”
大大方方给对方记上一笔,这总不能怪她趁机泄愤了。
不生气就好,凌宴展开地图供秦笙打量,秦笙手持罗盘,空中鸟儿实时定位调整方向,这条规划的路线避着水,不会让人偷袭了去。
“刀斧锋利,都注意身旁小心脚下!”凌宴高声提醒众人,自己悄咪咪往秦笙身后躲。
对她来说密林行进最可怕的不是别的,而是稍有不注意就会刮到身上的蜘蛛网!蛛丝黏在身上触感诡异,还有不知在哪的蜘蛛会不会顺着蛛丝爬到身上,咦,光想想就浑身发痒,忍不了一点。
沈青岚歪嘴,对凌宴这般扭捏作态也忍不了一点,真给她们天乾丢脸啊!心头腹诽叽里呱啦之时,她不知想到什么,忽然变了脸色,肢体肉眼可见的僵硬。
秦笙一阵好笑,她不会告诉她为避免没必要的损伤,已然驱散周边生物,能有机会保护她无所不能的爱侣,她很荣幸,也很开心。
在凌宴身边,秦笙那些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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抑的负面情绪散去不少。
工具齐全,行进速度还算快的,待日头升起,一行人深入海岛,顺着缓坡向上,脚下地面发现了碎瓦和平整石板之类人类活动的迹象,再往前,野草中甚至隐隐能看到烂成渣的土墙、腐朽的房梁……明显的人类遗址,总感觉下一秒就能遇上尸骨。死者为大,古人非常忌讳,用不着提醒都很仔细脚下。
这是个什么地儿啊?工人们心里犯嘀咕。
凌宴四处张望着在地图上写下标记,秦笙给她递小抄,指尖圈了个大致范围,“这片是民居,北面耕地的水渠被草根淤泥堵塞,灌溉的泉水漫成浅滩,有点危险,我们再往里瞧瞧看。”
所谓耕地被野草占据,粮种退化早结不出粮食,经过探查,顾景之放下望远镜得出这么一个结论,“此处无人涉足。”
也没有意料之中的惊呼声,沈青岚表情古怪,“也没有尸骨。”
空气沉默一瞬,顾景之抿唇,“应当收敛安葬了。”
秦笙暗自伤神,如果有机会她也想这样做。
沈青岚还是很纳闷,“黑羽令都走了,她既然能收敛尸骨,为何不在外面过活?”
地荒了,靠挖野芋头和捞鱼度日,这人要是没点能耐,抓鱼的路上都能饿死,不光吃得差,住的也差,躲在那潮湿的海洞里当海草,身体哪受得了,得了风湿难受的要命。
若非天赋卓越体质优于常人,这人已经在阎王那报道了,没苦硬吃是闹哪样。
“大抵有不得已的苦衷吧。”主观、客观诸多因素,答案只有找到人才知道了,凌宴暂时不想聊这个,给秦笙塞了一把大虾干,“先找个地界扎营吧。”
她老婆肚子咕咕叫了,这些日子秦笙消耗不是一般的大,天大地大吃饭最大,一行人朝民居外围走去,直到远远瞧见一汪深潭,凌宴试了试风向,安营扎寨,灶台锅子通通架起来。
工人心里更犯嘀咕了,千里迢迢到这、费心劳力登岛就是来野炊的?太离谱了,她们宁愿相信东家为寻宝而来。
某种程度上来说两种猜测都对,只是野炊是黑水大巫诸多决定后的结果,而不是她们的选择,与其费心费力,不如原地钓鱼。
账内简易床搭起,凌宴放下背包,擦去秦笙裤脚的水珠,顺手给她按按脚底,“中午想吃什么?”
走了一上午,秦笙痛的脚丫打晃,牙根泛酸,“米饭吧,弄个清炒菜花,鸡肉土豆,再开几个红烧肉罐头?”
对一个长久远离正常人类社会饮食、且饥饿的人来说,再没有比香喷喷的饭菜更馋人的了。
一上来就是重量级,凌宴对她比了个大拇指,“我这就去弄。”
营地炊烟袅袅,在微风的吹拂下,香气漫山遍野。
试图痛下黑手,却一直没找到机会的水世澄:?
敏锐的嗅觉让她无法自控的吞咽,水世澄双目通红像淬了毒,靠这么低劣的手段引她出来?可笑至极!
苍白的脸庞缓缓沉入水中,片刻,一连串气泡咕嘟咕嘟。
气到冒泡。
接连几日,凌宴变着法的做好吃的,一日三餐顿顿不落,而水世澄捞不到鱼,只得趁着夜色偷溜出来,等待她的就是窝边长着芋头的位置只剩一个个大咧咧的空洞,这帮天杀的挖了她的应急粮!
水世澄痛心疾首,险些破口大骂,想找吃的就要往远走,这么明显的阳谋……最可怕的是漫山遍野的草好似都带着肉香,她定是病了。
南疆大巫好生能耐,她逃不出去了,水世澄灰溜溜返回住所,没找到吃食白白走动,她躺在草席上双目呆滞,气息逐渐微弱,这样死不会让他们得逞,没关系的,可不能亲手手刃仇敌……
不行,她还没报仇,她不能死,水世澄扑腾坐起来,猛猛灌了一大口水充饥。
营地那头炭火通红,炉上的蒜蓉大虾香气阵阵,秦笙没骨头似得趴在凌宴腿上,语气慵懒,“她还不出来,定是吃厌了虾,孜然的香气最为霸道,我们弄烧烤吧?”
以公谋私,凌宴憋不住笑,“好,待我回去拿补给。”
就在这极其过分造作的荒岛烧烤之后,终于,小野猫饿急眼,出来觅食了。
漆黑的夜里,一人手脚并用的爬出水潭,不小心跌倒滚了几圈满身狼狈,她左顾右盼,确定周遭没有危险才往外走。
怪谨慎的,藏在树上的沈青岚眉头一挑,待人走远,她翩然落下快速来到水潭边,凌宴紧随其后,海鸥鸣叫。
长时间的饥饿让她脑子不复以往灵光,水世澄全靠求生本能搜寻食物,却还记得自己在陆地上没有优势,动作必须要快,要小心险境,不能让人逮住。
刚跑两步神志模糊,等水世澄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距离对方营地很近很近,久违的食物香气仿佛就在跟前,是粥?她暗叫一声糟糕,悄悄掉头。
就在这时,草丛中冲出数道人影直奔目标,水世澄拔腿就跑,秦笙施施然走出帐篷,手举喇叭,“我不打算伤害你,请你莫要做无畏的抵抗,避免伤亡。”
超大声的警告落在水世澄浆糊似的脑袋里仿若蚊子叫,她跌跌撞撞,愣是避开追击,嗖的钻入水渠。
浅滩中一道银波快速逃窜,比人跑步都快,像极凌宴说的人鱼,顾景之倒吸一口凉气,“虚弱到这份上还能这么厉害?”
大抵是应激了,秦笙心底一沉,她很清楚她们发疯会造成怎样的后果,“过去看看。”
结伴赶赴火光照亮的深潭。
哗啦啦,水柱自深潭起势四处乱射,好似迸溅的油锅,看她没头苍蝇似得攻击就知道小野猫没找到目标,阿宴她们藏起来了,这手引蛇出洞和瓮中捉鳖的连环计很精彩,不愧是景之,不过再这样下去,小野猫很快就力竭了,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再扑腾下去怕是不妙。
摸了摸腰带,秦笙加快脚步,如计划的那般,对方和鱼一样被渔网困住,拼死挣扎,她能感受到那种绝望和疯狂,也看到那双眼底的恐惧。
被剥皮的恐惧。
初见的对视痛彻心扉,水柱沉寂一瞬,秦笙叹了口气,“收网吧。”
湿漉漉的渔网被拖上岸,深潭再度闹腾起来,秦笙手中小巧别致的银枪对准挣扎的鱼儿,毫不犹豫的扣动扳机,噗的一声,“你该好好睡一会。”
麻醉剂即将生效,这是曾经红樱分化,阿宴送给她堤防青岚的武器,秦笙望着对方,保证似得再度声明,“我不会伤害你。”
打麻药不算,她只是心疼另一个“自己”。
渔网上岸,凌宴和沈青岚立马冲上前将人拿下,赶紧搬离水体,为了活捉这人她们废了好大功夫,不能功亏一篑了。
头一次见面就是这种场面,秦笙抿唇,很难想象干瘪和浮肿会同时存在在一个人身上,看不出样貌,只知是女子,对方面色灰白气若游丝,瞳孔逐渐失神,好似放弃挣扎命不久矣,状况非常糟糕。
“坚持住,我来救你。”秦笙立刻施救,凌宴防着对方发疯暴起伤人。
许是仰面躺倒、无人触及后背给了她极大的安全感,水世澄迷离的眼看着跟前忙碌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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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最终定格在秦笙身上,她很确定这就是南疆大巫,她没和贼人勾结,但……也怨不得自己。
“你不该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凌宴:老婆、坏坏、爱爱!
秦笙:???这就来!
青岚:夺笋呐你俩?!
秦笙:笑死,景之,你老婆说你阴损。
景之:没关系。
青岚:……(又要给lph丢人了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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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6章 野性难驯[VIP]
我不该在这里, 应该在车底?
一开口就留下这么意味不明的一句,说完昏死过去,留秦笙满头迷惑。
家族情况特殊, 竟让外敌入侵一举击溃,不求能力相当的同族还能找谁, 她不在这,难不成还去求神拜佛?
到处都是槽点,所以说谜语人最讨厌了!
秦笙狠狠白了她一眼, 把人从渔网里捞出来,这家伙并未接受她们的好意, 还穿着自己那身破烂衣裳, 橘红火光都盖不住苍白, 肩头红痕扎眼……
这是黑水大巫的纹路,奋力挣扎之下蔓延至此,秦笙一把拿斗篷盖住,也挡住了大大小小新伤旧伤,明明与她们年龄相仿,却如少女矮小瘦弱, 凄凄惨惨。
即便大势已去宁愿同归于尽也不愿低头,这是她们的骄傲, 刚极易折,俗称死犟,还好饿她个半死, 不然说不准还要闹出多少乱子,秦笙头疼按了按眉心, 赶紧把人送回账内。
声声叹息。
比起费尽心思谋划成功的欢愉,众人更为对方惨状难过, 野人似得也没个照应,过的这么惨,那些好奇只能等醒来再问了。
捡回来的小野猫本就饥饿体弱,惊吓过度夜里又发高热,喂了退烧药,捡猫的好心人秦笙衣带不解,和凌宴亲自照料,直到清晨烧退、那伤口上药缠好绷带,一身干净衣裳清爽多了,终于能瞧出些许人样。
凌宴在小野猫的奶粉里加了糖,一小碗喂下去,肚里有食如今睡的还算安稳,确定束带无误,她牵起秦笙的手,“我们也去睡会吧。”
惊心动魄后的疲惫感悉数涌上,正好沈青岚起了个大早过来换班,秦笙和凌宴回帐梳洗准备安置,自顾自的念叨起来,“作了一身病,根基亏损,啧……”
竟然能把自个糟蹋成这样,一团乱麻相互掣肘,用药顾忌诸多,一时秦笙也有点无从下手,心底烦躁。
好一阵没说话,老婆嗓音沙哑,凌宴也给她冲了杯奶,“慢慢来,有你这神医在,总会好的。”
热乎乎的早点喝下去舒服多了,秦笙唇边一圈奶沫,笑意明媚搂上凌宴脖颈,“哎呀,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呀~”
“又撒娇!”凌宴嗔她,又打了个哈欠,“快来刷牙睡觉,我真的好困了。”
小心护着自己打下手,困的挣不开眼睛,秦笙赶快洗漱,将人拐回被窝。
耳边呼吸匀称,若无阿宴,她还要被那畜生虐待,和那小野猫也差不了多少。
不是撒娇,全是真情实感,她不能没有她。
秦笙残存的意识大致思考了下情况,最要命的高热退了,她们带了好多药材,一定能治好那小野猫!
现在秦笙有多自信,醒来时看到小野猫不喝药不吃东西就有多闹心。
毕竟算秦笙半个同族,大家照料以劝导为主,不好动粗,苦口婆心讲了一上午,飘着枸杞的小米粥好看又好喝,热了又热,沈青岚说得嘴都起皮了,对方还是不为所动,早知道她搞这套,就该让海鸟给那水潭拉满了!
“劳烦你们,去用饭吧,这里交给我。”秦笙浅笑。
秦笙的性子还是挺好懂的,定是恼了,顾景之先一步拉沈青岚离去,“我俩去看看阿宴做什么好吃的。”
提吃的沈青岚心情好上不少,妻妻俩并肩离去。
账内只剩她们两个知根知底的,对方被束带缠住,硬挺挺仿若躺尸,秦笙给她松了绑,绑人的原因她不解释、也没必要解释,随意坐到一旁,气定神闲打量对方。
她们有着一样的气息,这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但能一眼认出是同类。
水世澄揉了揉僵硬的手腕,半坐起身脸色阴沉。
脸颊凹陷,水肿消了不少,气色稍有改善,昨日触目惊心对视的眸子布满血丝,显得颇为浑浊,忌惮不消、恐惧不退、敌意不减,野性难驯。
莫名好笑,秦笙还记得自己生着气,对方不吭声,她也不开口,反正苦的不是自己。
秦笙老神在在,摸出刚才凌宴给她抓的零嘴垫肚子。
她云淡风轻的模样看得水世澄牙根直痒,饥饿难忍头脑昏沉,一切皆拜这人所赐,堵她的水道赶她的鱼,挖她的芋头还馋自己,吃相这么斯文给谁看啊?!
水世澄越想越气,破了大防,“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你究竟有何居心?!”
秦笙笑得温婉贤良,“我的居心?呵,都在字条上明明白白告诉你了,你不识字吗?”
一口老血哽在水世澄心口,再度破防,“一派胡言,你明知不该来此,事到如今还巧言令色……”
可恶啊!一口气没上来,在床上抽搐咳成虾子。
秦笙也不管她咳的撕心裂肺,沉声质问,“家族遭难,我决心复仇,为何不能来此结盟?”
水世澄捂着嘴抬了抬眼,神情古怪万分,好半晌止住咳嗽,见秦笙神情做不得假,她想到一个难以置信的可能,“你不知道?”
“我该知道么?”秦笙反唇相讥。
水世澄好似听到什么大笑话,讥笑诘问,“四族为何各自隐居相隔千里,那贼人为何剥大巫的皮,你身负传承背上长着红纹,你说你不知道?!”
小野猫当场炸毛,险些背过气去。
火/药味甚是浓郁。
秦笙眯了眯眼,对方明显比自己知道得多,而且听她的意思这三件事联系紧密,想必指向同一个秘密,“出事时我尚且年幼,并未继任,我不曾听闻北地、更不知其中缘由。”
尚且年幼……一句话戳到水世澄心里最痛的地方,迟钝的思绪转过弯来,神情缓和不少,“你……”
秦笙也不急着追问,“你我之间有的聊呢,比如缘由,比如复仇,要我喂你么。”
小米粥递到她跟前,谷子的味道直往鼻孔里钻,水世澄鼻翼微动,克制着本能,定定看着秦笙眉宇间的挑衅,心里只有复仇……好一会,接过碗小口喝粥。
这身皮还在,除了它,她已经没什么可以失去的了,她必须报仇!
一碗很快见底,许久不曾进食不可多用的道理她懂的,水世澄嘴唇蠕动,仔细回味那丝谷物清甜。
忽而,凌宴端了碗麻辣烫进来,悄声叮嘱,“近来清淡些,不可偷加辣椒。”
航行时分青菜成了最珍贵的物件,除了豆芽,为了馋小野猫大肉不断,有些油腻,秦笙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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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这一口,清汤寡水也不介意,当着水世澄的面言笑晏晏,“好~”
凌宴看向床上的女子,点头打了招呼,与秦笙道,“那你慢慢吃,我先走啦。”
这个场合不适合有旁人,秦笙起身送她,那绵绵情意水世澄都看出来了,好嘛,都成双成对的,闻着复杂的香气,看南疆大巫进食时享受的模样,忽然一个字都不想说了。
秦笙笑了笑,“照料你一夜,才醒就过来了尚未用餐,并非有意。”
昨夜那个情况她必定满背红纹,不好给外人瞧,对方竟愿意亲自照顾自己,水世澄梆硬的心登时软了,靠在一边默默承受这场酷刑。
直到秦笙意犹未尽抹嘴,水世澄只想赶紧给她送走,主动开口道明缘由,“四族互不干涉,你不该知道我在这,突然到访与那从天而降的贼人无异,我无法信你。”
秦笙的表情从平静到无以复加的震惊,当场暴怒,“这就是他残害四族的理由?就为一个虚无缥缈的传说?!”
缘由只会是那几个,可当确切结果摆在眼前,秦笙无法接受。
看她如此愤恨,水世澄顾虑又消大半,“你不曾见过,怎知虚无缥缈?”
她顿了顿,又道,“你我在世人眼中,同样是虚无缥缈的传说……没有证据,谁又能妄断真假。”
总会有人心动。
所谓隐居远离卷入皇权之争,更像保护凡人避免被她们之间争斗所累,以邡族为名,时刻谨记隔墙有耳,小心提防,怪不得啊,怪不得!
梦魇再次重现,烈火中慷慨赴死的人影出现在眼前,长久以来的困惑迎刃而解,秦笙狠狠闭眼,堵住满眼水珠,“你对雪玉知晓多少。”
“雪玉覆灭已久。”各地大巫每隔数年会联络一次,确定各地是否安好,北地许久没有回应,水世澄知道的也不多,“你问这个作甚?”
“雪玉出了叛徒,囚禁全族割肉放血,混入食物探听百姓心声,如此搜寻我等踪迹。”秦笙额头青筋一突一突,极力控制自己不要坠入深渊,“安心养病,我带你出去报仇!”
水世澄顾不上震惊,生怕她不带自己急忙答道,“一言为定!在下水世澄。”
“秦笙。”
早前多有波折,提到复仇干脆利落,毫不犹豫握手言和,水世澄身体不好,说到这秦笙转身离去。
来日方长。
凌宴看她失魂落魄的,牵过人无声安抚。
秦笙痛苦的捂住双眼,“她说我们遭难就是因为这身红纹,传闻四族合一方能寻得通天塔,返回上界。”
所以各族才要天南海北,离得远远的,在这场尚未发生的战争中,黑水是最弱小的那个,水世澄确定成为继任者的那一刻就知晓了,反观自己,娘亲疼她,她可以无忧无虑,祭舞不知、秘辛不知、家族好多事她都是一知半解,除了能力在身,她并非合格的继任者,如果自己早早知晓,又会不会是不一样的结局。
所以必败之时娘亲会那般果决,毫不犹豫泼油自焚,双亲承担了一切,若非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至今还被蒙在鼓里,秦笙被自责淹没,眼泪顺指缝簌簌落下,“你信么?”
她不想相信,可又忍不住去想,返回上界能不能让时光倒流改变过去?
秦笙几近崩溃,从未哭的如此失态过,凌宴知道她想起了什么,搂住颤抖的人,秦笙的妈妈们真的……不自觉湿了眼眶。
隐居大族种种特制真的很像修仙者,这个结果有迹可循,凌宴其实是信的,但这不重要。
一点都不重要。
作者有话说:
秦笙:我,一个好心的捡猫人。
凌宴:你更像训猫高手。
感谢以↑老板的支持(猫猫头舔毛.jpg)
第487章 捡个野人[VIP]
信与不信、木已成舟, 伤害已经造成,不论缘由如何“合理”,凌宴都无法接受, 更何况那时秦笙还小,即便早早知晓原委, 她又能抵挡敌人大举进犯么?
水世澄明明晓得,还是失败了,凌宴能理解秦笙自责的心情……她钻牛角尖了。
整件事的残酷和血腥让人无法承受, 上次抱头痛哭的是凌宴,这次变成了秦笙, 不变的是她们总要一起舔舐伤口。
熬了个大夜、又情绪崩溃秦笙哭的精神萎靡, 蔫巴巴的惹人心疼, 凌宴哄她睡下,枯坐半晌。
支线的奖励到手了,很丰厚,可凌宴情绪还没从悲伤中挣脱出来,她不禁要问,“那通天塔, 上界是真的么?”
系统沉默一瞬:【一切还需你自行查清。】
它不会给她剧透的。
事实胜于雄辩,雪玉百年积累, 即便秦笙和水世澄联手努力几十年也不是黑羽令的对手——不搞点外挂她们没有胜算。
答案模棱两可,难道要她捧着从雪域宫抢来的那几张人皮去寻宝么?太反人性了,凌宴下不了这个手, 只道,“别忘记我们的约定。”
系统很快回复, 【上面同意了你的请求,契约将不日送达。】
“这就好。”凌宴吐出一口浊气, 躺在秦笙身边,默默将线索全部串联起来,归根究底,还是四族种种特征人为设计的痕迹太重了。
将异宝融于四族骨血,但凡哪方起了心思都是无法想象的血雨腥风,总要忌惮彼此,摆明了不想让她们联合,总给人一种四族是被流放到这,想她们相互折磨的异样感。
整件事就像顽劣少年玩弄人心的游戏,包括所谓的通天塔和上界,凌宴预感结果未必如愿……或许是另一个骗局,让摘得胜利果实的人大梦一场空也说不定。
这样才更符合策划者的心性,可不过是她的猜测,结果尤未可知,目前还是将眼前的事办好。
凌宴行事一贯如此,秦笙也不会长久消沉下去,一觉睡醒仿佛大梦一场,她很快打起精神,做她该做的事。
走出帐篷,繁茂的野草堆积成山,露出民居的废墟,众人齐心协力割草,发号施令的人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直起身子挥了挥手。
夕阳给她身上撒下层淡金光芒,温和的笑脸饱含鼓励、安慰,秦笙顺利接受了她的心意,微笑挥手,去往水世澄的帐篷。
里头弥漫着一股药味,休息半日,对方精神稍微养好了些,还有心情担心外面的动静,“她们是在收拾吗?”
“是啊。”放任野草蔓延太不像话,毕竟是故居,总要留个念想。
水世澄脸色难看,“这、那帮贼人每隔一阵子会回岛搜寻我的踪迹,让人发现……”要不还是赶紧跑吧。
秦笙挑了挑眉,“船是从哪个方向来的?”
水世澄试着分析,“西北西南,它们有很多船,似是商队顺路而来。”
秦笙冷嗤,怪不得岸边就几个人守着,“我既然敢来就不怕黑羽令作祟,安心养你的病。”
水世澄真不知秦笙哪来那么多自信,她就那么一艘船,寡不敌众啊,人家围上来撞一下就回不去了,岂不是直接完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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