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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章 第四十一章(二合一)就像这个世界上……

    今天本来是关夏禾的兄嫂请吃饭,他们以前一直生活在榆城,习惯的饮食风格是直击味蕾的咸鲜,对容城菜的印象还停留在“清淡”二字上。

    所以闻度他们仨决定,换他们来请客,请远道而来的亲友吃一次地道的容城菜。

    挑的是市内一家很有名的老牌酒家,比他们在座各位年纪都大的那种,用关夏禾的话说就是:“我第一次吃是爷爷奶奶带过来的,当时他们就说吃了二三十年。”

    那起码是四五十年的酒楼了,能做这么久的饭店,没有一家是水货。

    落座先退纸巾,然后让服务员上果盘,闻度还说:“平时我们都不要果盘的,今天为了大哥和嫂子,我们就奢侈一把,拼了!”

    关夏禾她大哥宋致嘴角一抽:“我觉得你们这茶位费才是真的奢侈。”

    “支持大家把茶位费打下来!”闻度立刻嚷嚷。

    说话间服务员就把果盘送过来了。

    果盘是个应季水果组合,有储良龙眼、黄皮、木菠萝、凤梨、火龙果,还有一份夹破以后撒了辣椒盐的李子。

    闻度说:“这是三华李,口感爽脆,味道酸一点,没有蜂糖李那么甜,但是蘸辣椒面或者酸梅粉、陈皮粉也很好吃,致哥你们吃没吃过,尝个鲜?”

    大家一边吃水果一边准备点菜。

    这会儿鱼虾的选择不少,闻度问大家:“是要清蒸多宝鱼,还是豉汁蒸塘鲺?”

    点完鱼,又说:“白灼虾来一份,天气那么热,凉瓜炒牛肉怎么样?”

    宋致的爱人宋云今问凉瓜是什么瓜,祝余就回答说:“是苦瓜啦,不过苦字听起来不太好意头,所以也有好多人叫它凉瓜,清热解暑的意思嘛。”

    幸好问了,宋云今立刻拒绝:“那不要这个菜好不好,我不喜欢吃苦瓜。”

    “那就蒜蓉蒸丝瓜咯。”闻度换了个菜,加点了冬瓜薏米老鸭汤,然后将平板递给其他人点菜,接着说起关夏禾的糗事,“关小禾以前也不吃苦瓜的,每年夏天都要奶奶追着逼她吃,感觉跟要她的命差不多,奶奶为了她能多吃几口,还得给她钱。”

    后来关夏禾利用这事,想从大人那儿多要点零花钱,结果被她爷爷一举识破,“挨了一顿揍,打那儿以后再也没有这种好事了。”

    闻度一边说一边拍大腿,一副错失一个亿的心痛表情。

    大家被逗乐,宋云今追问:“那现在呢?小禾能吃苦瓜了?”

    关夏禾很不好意思的点点头,嗯了声。

    宋云今有些好奇:“小时候不吃的东西,你是怎么大了就能吃了的?我从小就吃不了苦瓜,我妈让我吃过,一吃我就想吐,太苦了。”

    “呃……就突然能吃了呗……”关夏禾有些支吾,看样子是想要敷衍蒙混过去。

    闻度和祝余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嘿嘿坏笑出声。

    关夏禾一见他俩这样,不由得头皮一麻,立刻指着祝余尖叫:“不准说!”

    “好,我不说。”祝余笑嘻嘻的点头,递给闻度一个眼色。

    闻度立刻摸摸脖子,整了整不存在的领带,清清嗓子:“咳咳,下面就由我,铁三角集团新闻发言人,就关小禾女士为什么长大就能吃苦瓜了这件事,向各位亲友做一个情况说明。”

    说着画风一转,声音立刻就轻快起来:“事情是这样子哒,关小禾呢,上大学的时候色欲熏心,看上了一个帅哥……”

    关夏禾大学是学新闻传播学的,大二的时候交了男朋友,是同专业的一位学长,学长长得高高帅帅,闻度和祝余一致觉得对方还有点像某某明星。

    恋爱刚开始谈的时候都是甜蜜的,甜得闻度都不敢靠近他们俩周围三米以内,这种情况持续了半年多才逐渐好转。

    关夏禾那时候恋爱脑发作,生怕自己在男朋友眼里的完美形象有一丝一毫的损坏,挑食这种让自己显得很娇气的行为怎么可以有!改了!

    “当时小鱼还捉弄她,一起吃饭的时候点了个凉拌苦瓜,看着她愁眉苦脸的吃下去,觉得……”闻度眉开眼笑得像个傻子,“真爽啊~~”

    关夏禾看着他这副讨厌的样子,气得用力踹了一下他的椅子腿。

    闻度被踹得晃了一下,也没能阻止他继续往下说的欲望:“后来那个渣男渣了她,她天天跟苦瓜似的,我和小鱼陪她吃饭,她居然主动点了苦瓜,吃的时候面无表情,说什么苦瓜再苦能苦过我的命吗?我比那总裁文里的落魄女主还惨。”

    这么中二的话,他倒没笑了,只弯着嘴角笑着叹口气。

    那个时候他们刚本科毕业,关夏禾进了报社,还跟朋友合伙做起了娃衣设计工作室的副业,本来好好的,结果男友断崖式分手、工作上超负荷运转不说还被上级抢功、和合伙人闹翻退出工作室,三件事跟连环车祸似的,撞得她晕头转向。

    生活比苦瓜要苦太多了。

    不过说起这些事,关夏禾更在意的是自己当恋爱脑的黑历史被他给说了出来!

    她立刻起身,冲上去就掐住闻度的脖子,化身尖叫鸡:“我要沙了你!把你们这些知道我黑历史的人豆沙了!”

    闻度对她的动作只是缩起脖子,并没有反抗,但在她摇晃自己的时候不忘用手抓着桌沿,好稳住自己不至于摔下去出个大丑。

    其他人都看着他们笑,尤其是祝余,还在一旁起哄,说闻度这

    就是活该,祸从口出是这样的。

    他们认识太久了,从小到大都是这么玩过来的,并没有觉得哪里有不妥。

    闻度一边晃一边笑:“差不多得了,你不会真的想趁机要我命吧?”

    话音刚落,就听见突然不知从哪儿传来一声:“阿悦!”

    他当即一愣,立刻挣开关夏禾的手,往身后张望,却并没有见到以为的那个身影。

    难道我幻听了?他心里有些犯嘀咕。

    见他脸色突然有点不对,关夏禾本来想骂他的话就变了:“怎么啦?你别吓我啊,别碰瓷啊,我是吓大的我告诉你!”

    闻度摆摆手,犹豫两秒,还是问道:“你们刚才有听到谁叫人吗?”

    大家一愣,都摇摇头,宋致还道:“这里人这么多,别人叫人不是一直有么,叫我们的倒没有。”

    闻度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口,又作罢。

    可能真的是听错了吧,他想。

    直到吃完饭回到家,看到徐相悦发的朋友圈。

    照片里她和叶晴光姐妹俩一左一右簇拥着一位满头银发精神矍铄的老太太,闻度先是想起徐相悦当时玩《愤怒的小鸟》,说是从奶奶那儿拷贝来的,就是这位奶奶吧?

    看着是和徐相悦有点像,但比她看起来英气多了,目光就透着锐利。

    接着他才留意到照片里的背景,她们背后有一幅“味在桃园”的草书,落款是曾平。

    曾平是容城一位已故的知名书法家,他曾为桃园酒家留下了不少墨宝,这幅“味在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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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园”是其中之一,现在就在酒家的某一间包厢。

    多巧啊,就是他和关夏禾他们刚刚吃饭的那家酒家。

    他几乎是立刻想起当时自己以为幻听的那一声“阿悦”,看来当时他没有听错,真的是她。

    他退出朋友圈,去私聊徐相悦:【这么巧,我今晚也在桃园吃饭,早知道就去跟奶奶打个招呼了[猫猫探头.jpg]】

    晚上都快十点了,徐相悦坐在桌边看叶晴光给下酒菜摆盘,有打包回来的烤串和凉拌菜,还有回来之后在家自己用空气炸锅炸的鸡翅和鸡块,冰箱里最后一盒三文鱼也切片上桌,老太太在一旁扶着老花眼镜看酒瓶。

    “阿悦,这什么二割三分是什么意思哇?”

    “清酒开始酿造之前要削米,把外面磨掉,剩下的米芯拿去酿酒,二割三分就是精米步合23%,大米经过研磨后,剩原来糙米的23%,说是这个数字越小,酒的品质就越好,那是啊,我都挑那一排里面最贵的拿的,能不好吗。”

    活该有些人没口福,哼哼。

    老太太听了不由得咋舌:“这么浪费粮食啊,我高低尝尝到底是什么味道。”

    徐相悦刚想说也就现在生活好了,要是饥荒年代谁敢这么干,还没来得及说,就看到了闻度的信息。

    她不知道闻度这句话是不是只有明面上的意思,索性也懒得猜,直接回复:【我看见你们了,但你们朋友聚会,我也不好打扰,所以就没有跟你打招呼,抱歉。】

    客客气气的回答,让闻度心里不由得一咯噔。

    他想起去年冬天的事,毕业之后就没见过的大学同学,因为工作关系到容城出差,但不太确定容城的天气穿什么衣服,发信息向他询问,问完了还说“真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打扰你”,客气疏远,谁能想到他们曾经也是一起叱咤王者峡谷的好兄弟。

    那时他还心生感慨,真没想到会这样,但又很看得开,安慰自己人和人的缘分就是这么多,谁和谁都只能一起走一段路,只是路的长短不同罢了。

    但现在这个人变成徐相悦,他就发现自己实在接受不了。

    他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明明前几天还好好的。

    他忍不住给徐相悦打电话,倒是很快就接通了,徐相悦的声音平缓温和,问他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闻度听着她的声音,突然就不知道该说什么。

    又不能问她你怎么突然跟我说抱歉啊,我觉得好陌生,因为她不会承认的。

    想来想去,他只能把明天去看电影的事拿出来讲。

    谢天谢地,终于周末了,这一周过得真漫长。

    闻度突然觉得,自己有些难以忍受这种时间长度了,这还是长大以后第一次觉得时间过得那么慢。

    “没什么,就是……”他竟然有些磕巴,“就是、明天……呃、我去接你吧?”

    徐相悦一愣,旋即立刻婉拒:“不用,我自己过去就可以。”

    说完顿了顿,又补上一句:“不会迟到的,谢谢提醒。”

    语气仍然是温和又平静的,甚至似乎还有那么一点笑意,可是闻度却忽然想起来那一天在他们吃饭途中她接到患者家属电话的事。

    明明是对方失约在先,却对她倒打一耙横加指责,面对那样的情况她都还能保持冷静和理智,平静的语气和今天一模一样。

    是太过生气,所以努力压抑自己的脾气,以免失态,还是因为这个人和自己没有关系,所以不值得自己费心,无非多浪费点口水,所以情绪才会那么平静。

    那她对他这个态度,是因为前者,还是因为后者?

    前者还好说,虽然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让她这么生气,可是可以问,问题总会解决,要是后者,他该怎么办?

    “可是……”

    他张了张口,又猛然停下,突然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

    徐相悦只听到他欲言又止且磕磕绊绊的语气,并没有察觉他纷乱动荡的情绪,温声问他可是什么。

    “……没什么。”闻度愣了半晌,低声回答道。

    沮丧的气息终于扑面而来。

    但徐相悦却没有真的觉得抱歉,她现在连自己的情绪都整理不好,实在无暇顾及他人。

    电话挂断之后,老太太问:“这么晚了谁呀,同事吗?”

    徐相悦犹豫一瞬,摇摇头,含糊道:“一个朋友,有点事。”

    老太太哦了声,没追问,给她倒了杯清酒。

    二割三分的清酒闻起来就有一股淡淡的类似水果的香气,入口微酸,带着一丝淡淡的甜,口感润泽绵密,徐相悦接连抿了两口,听到老太太说这酒味道还真不错。

    心里突然就不那么失望了,就算这瓶酒没能送给闻度又怎么样呢,会有其他的人替他享受这份美好。

    就像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是无可替代。

    —————

    第二天一早,徐相悦就陪老太太去了旗袍店,让裁缝师傅给她多做几身旗袍。

    做旗袍要量的数据比较多,还要挑布料挑款式,得费好半天功夫,徐相悦对旗袍没什么兴趣,就在店里窗边坐着,转头看着窗外发呆。

    天气特别好,越靠近中午,阳光就越强烈,照得空气里白茫茫的一片,徐相悦隔着窗看出去都忍不住眯眼。

    一直到快正午才搞定,徐相悦结了账,同老太太去附近的小饭馆吃饭,跟她商量:“吃完饭我送你回去午睡,下午太阳没那么晒了你再出去活动,好吧?”

    “送我回去?”老太太反问她,“你不回家呀?”

    “回我那边,晚上我还有事要出去一趟,那边近点。”徐相悦淡定的应道,问

    她,“这个蒸鱼你怎么不吃呀?”

    老太太摇摇头,有些嫌弃的低声:“不好吃,有点腥。”

    徐相悦说没觉得,但还是把蒸鱼端到自己面前来了,几口就将鱼肉都吃光。

    “你真是好养。”老太太啧啧两声,调侃她,“你对吃都不上心,还能对什么上心?”

    “不挑食不好吗?”徐相悦淡定回答道,“总会有东西让我上心的。”

    老太太笑笑,跟她说起别的八卦,说同小区有户人家前段时间嫁女,结果那个化妆师不靠谱,竟然迟到了,最后把吉时都错过了。

    “这种大喜日子也不好骂人,但是憋在心里又不开心。”老太太边说边啧啧叹气。

    徐相悦一面听一面嗯嗯应声,吃着这家的椒麻鸡味道不错,干脆叫服务员过来另外打包了一份,留着明天早上吃面。

    老太太这时顺着刚才的话题,就说到了她爸的两次婚礼。

    “第一次呢,大家都没经验,也是东忘西漏的,幸好请的婚庆公司还不错,折腾一天,人仰马翻,回到家我就想,哎哟幸好一辈子也就那么一回,这比在手术台上站一整天可累多了。”

    但万万没想到,“居然还有第二次,要不说世事无常呢,幸好不会再有下次了,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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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她狠狠叹气,觉得张罗那些事实在心累。

    徐相悦忍俊不禁,故意问她:“那到时候我和我姐结婚,你就不管了?”

    老太太愣了一下,露出头疼又嫌弃的表情:“哎呀,你们都这么大了,不能自己的事自己做吗?要不然你俩挑一天得了。”

    徐相悦原本心情真的一般,听着她的吐槽忍不住笑起来,倒觉得心情好多了。

    只是随着时间越来越靠近傍晚,她的心情指数也变得越来越低。

    就像是长假的最后一天,明天就要开工了,心里有点不舍,但更多的是无奈。

    但这有什么办法呢,工肯定是要开的,等坐到工位上就好了,她这样安慰自己。

    出门时已经过了下午五点,太阳开始下山,天边变成淡淡的橙色,等她抵达市中心的恒泰广场,已经是傍晚的六点半,天边的颜色更加浓烈,像有火焰在熊熊燃烧。

    徐相悦找地方停好车,无暇多看这美景一眼,绕过旁边正举着手机拍照的行人,匆匆走到马路对面,远远看见闻度正双手抄兜抬头望天。

    藏蓝色的裤子,浅蓝的衬衫外套,甚至还戴了一副眼镜,45°仰望天空的姿势,完美符合她对文艺青年的刻板印象。

    她不由自主的停下来,远远的看着他,正犹豫要不要叫人,就见他突然低头转身望过来,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疑惑视线从哪儿来。

    在看到她的时候,徐相悦看到他的神色先是一愣,旋即脸上露出笑容来,小跑着向她靠近。

    忧郁男文青变成快乐小狗就在一瞬间。

    离得越近,他脸上的笑就越能看得清楚,徐相悦定定望着他,在他距离自己只剩下一米左右的时候,猛地别开头去。

    这笑脸太过明亮耀眼,刺得她眼睛胀涩,不敢再继续看下去。

    “阿悦!”闻度笑着在她面前站定,像是有意,又像是随口一说,“还有半个小时就进场,我还以为你要迟到了。”

    说的时候还很刻意的撇她一眼。

    徐相悦下意识看向他的手,诶,怎么没看见他的手机,他手机壳上那只阿拉斯加,其实是照着他这模样画的吧?

    她抬眼看向他,有些不满似的回了句:“我都答应你了,肯定会来的。”

    闻度点点头,笑容变得有些腼腆:“我这不是怕么,我怕你不来了。”

    他心里的担忧在看见她的时候不但没有消退,反而变得更清晰更真实了。

    于是说话的时候他都没敢眨眼,就怕眼睛一闭一睁,发现她不见了。

    徐相悦觉得他的眼睛里好像藏着许多话,下一秒就要倾泻而出,忍不住嘴角一抽,问他:“那……我们先进去?”

    说着眼神就往旁边轻轻一撇,眼睑跟着低垂,有些不自在地避开他视线的意思。

    但就是这么一个小动作,就让她看到不远处一个有些熟悉的人影,不由得一愣,下意识转头想看得仔细点。

    “……怎么了?”闻度也一愣,下意识跟着她的动作一起转头。

    徐相悦往那边看了一会儿,她刚才好像见到了赵师,就是她那个法律意义上的叔叔。

    但仔细一眼,又没在人群里见到人,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听见闻度这么问,她摇摇头:“没事,我们先进去吧。”

    说到这里顿了顿,补充道:“有什么话,等电影结束再说。”

    这就像一个预告,告诉他,一会儿先别走。

    闻度听了忍不住心里一跳,下意识的想,不是吧,我表现得这么明显吗,这就被看出来了?怎么办怎么办,一会儿要说什么?

    直接问她为什么对我那么客气?这行吗,是不是有点表达不清?

    要不就委婉打听一下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碰到了她的忌讳?

    这样的念头在脑海里此起彼伏,渐渐混乱成一团找不到头尾的麻绳,扰得他根本没办法将注意力集中在电影上。

    好在,这是一部情节普通的爱情片,萍水相逢的年轻男女,在旅途中互相对对方一见钟情,谈了一场短暂的恋爱,在旅途要结束的前一天都问对方有没有考虑过换一个城市生活,都得到了否定的答案,最后他们在机场互相拥抱告别,回到各自的生活。

    因为影片背景是在阿勒泰,所以与其说是一对男女在旅途中一段短暂的恋爱故事,不如说是一部介绍阿勒泰自然风光的宣传片,那蓝天白云和终年积雪的山巅,茂密的针叶林郁郁葱葱,湖水清澈见底,草原一路绵延直到远方,美得不像人间。

    不过闻度看得心不在焉,看到一半就开始走神,开始想一会儿出去以后要跟徐相悦聊什么。

    其实徐相悦也差不多,她甚至比闻度走神得更早,捏着鼻梁勉强集中注意力看了半个小时就再也坚持不下去,扭头一看,就见旁边这人撑着腮不知道在想什么。

    所以来看这电影算不算浪费了时间?她忍不住在心里嘀咕,想了想,干脆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腿。

    “诶。”

    闻度被她突然这么一碰,猛地回过神,差点直接跳起来,幸好及时抓住座椅扶手,这才没有真的向上一蹦。

    徐相悦一愣,也被吓了一跳,忙压低声音问:“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闻度老大不自在,尴尬地蹭蹭鼻尖,转移话题似的反问,“你刚、刚叫我,是有什么事么?”

    徐相悦抿抿唇,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是气声:“我不喜欢这部电影,你还看不看?看我就先出去等你。”

    话音刚落,闻度就立刻摇头:“我也不看了。”

    开玩笑,别说他本来心思就不在电影上,就算真的喜欢这部片子,他现在也不敢让徐相悦一个人出去。

    万一她跑了怎么办:)

    徐相悦捏了捏鼻梁,冲他点点头,意思是一起出去。

    可闻度的屁股刚从座子上抬起来,就被她突然拽了一把,又猛地坐了回去  。

    他一愣,转头错愕的看向她,目光里充满了惊讶。

    徐相悦尴尬地扯扯嘴角,干脆往下一弯腰,侧头以仰视他的角度看着他,小声说:“有意外情况,不走了。”

    顿了顿,她又继续解释:“不方便走。”

    闻度听了这话,一想,恍然大悟似的问道:“是不是突然来生理期,忘了带卫生巾?要不要外套?或者你在这儿等我,我去给你买?”

    刚想问她习惯用哪个牌子,就带她一句不是给堵了回去。

    “我有……”徐相悦应了半句,突然怒从心头起,坐直身狠狠瞪了他一眼,“不是这个问题。”

    闻度被她瞪得一阵讪讪,知道她是生气了,但不知道为什么会生气。

    就算他说错了,也不至于要到生气的地步吧?还是说,她觉得说这件事很失礼,不合适?

    可是,这是正常的生理现象,她还是一位医生,应该是最了解人体结构和生理规律的人了,怎么可能会有月经羞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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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想法呢?

    闻度觉得自己难得头痛,第一次觉得“女人心,海底针”这句话真是精辟到家了。

    徐相悦缓了口气,又定定神,这才低声告诉他:“碰见熟人了,不方便现在走。”

    “……啊?哦哦哦。”闻度这才知道自己闹了乌龙,还真是猜错了,不由得一阵脸热,幸好电影院里光线昏暗。

    不过,“为什么碰见熟人不方便走?你讨厌他?”

    见他又开始瞎猜了,徐相悦不由得脸皮一抽,噎了好一会儿才拿出手机,说:“我们微信聊。”

    闻度:“……”

    他刚把手机拿出来,就看到徐相悦发来的信息:【是我叔叔,但是坐他旁边的人不是我婶婶。】

    闻度:“???”

    他震惊地扭头看向徐相悦,徐相悦冲他点点头,他连忙凑过去,贴着她耳朵问:“亲的?”

    被他温热的呼吸猝不及防扑了满脸,徐相悦浑身一麻,抬手一推,赶紧把人推开了,又拉着脸瞪他一眼。

    闻度讪讪,连忙坐好,不敢再多做什么动作,再这样就该妨碍其他观众的观影了。

    徐相悦低头打字,将老太太那一辈的事简单说了一下,大概是抱着一点故意的心态,最后写了一句:【我们家已经连续两代婚姻失败了,如果我也这样,那将是三连冠[狗头]】

    闻度看了一愣,不由得再次转头去看她。

    她的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已经抬眼看向了大银幕,不甚明亮的光落在她脸上,竟然显得有些忧伤。

    她原来……是对婚姻和感情这么悲观的人吗……

    闻度心里一揪,想说不会的,怎么会呢,我会永远陪着你。

    但他突然顿住,将这句话默默在心里打散了,以后吧,以后一定亲口告诉她。

    他低头给她发信息:【你那个叔叔坐在哪儿?】

    徐相悦感觉到手机振动,低头回复他:【在我们前两排,你的十点钟方向,一位戴眼镜的女生左边的女士,和那位女士左边的男的。】

    闻度对这个说法有点陌生,还想了想,才找到方向往前看过去,确实看到了那对男女,没敢看太久,确认了以后立刻就把视线收了回来。

    按照那个位置,他们现在离场的话,确实很容易被看见,而徐相悦的意思,是她并不想让赵师知道她知道他和别的女人一起来看电影的事。

    笑死,一对男女会在什么情况下一起来看电影,还是看的爱情片啊?

    俩人只好继续看电影,但又觉得这电影确实一般,于是闻度点开游戏小程序,开了个你画我猜的房间,把徐相悦拉进来。

    徐相悦一边按照提示画图,一边忍不住腹诽,在电影院里玩你画我猜也是没谁了。

    好不容易等到电影结束,还要特地等到赵师和女伴走了,俩人才起身离开放映厅。

    出去以后徐相悦还谨慎地左右环顾一周,确定没看见赵师,这才松口气,和闻度一起往电梯走。

    一路上谁都没有先说话,不知道是没组织好语言,还是期盼对方先开口。

    总之是一路到了一楼,很快就从商场的旋转门出到室外,闷热的空气瞬间扑面而来。

    “我们……”

    徐相悦刚下定决心开口,就听到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姐!”

    她一愣,扭头看过去,刚起了个头的话就咽了回去,“阿泽?你怎么在这儿?”

    闻度也跟着看过去,看见一个穿着黑色运动套装的男生正冲他们走过来,容貌清秀,脸上笑容大大的,满脸都是青春朝气,连下巴上一颗小小的红色痘痘都是年轻的证明。

    他顿时就紧张起来,扭头问徐相悦:“谁呀?”

    徐相悦眨眨眼,似乎没察觉他突然出现的紧绷,回答道:“冯主任的儿子。”

    话音刚落,冯礼泽就走到了面前,她便问:“你怎么在这儿?大晚上的,你出来看电影?”

    “没啊,跟同学过来打桌球,刚结束。”冯礼泽边应声边打量了一下闻度,然后抬手搭上徐相悦的肩膀,把她往一旁带。

    还不忘拿眼角余光去乜闻度,见他神色立刻变得严肃起来,忍不住嘿嘿一笑。

    徐相悦觉得奇怪,耸了两下肩膀把他爪子甩开,问道:“吃错药了?”

    “没有,那个……”冯礼泽笑嘻嘻的低声问,“跟你一起这个,就是我妈他们教你,实在不行就先睡了再说的那个?”

    突然被死去的记忆攻击徐相悦:“……”

    偷偷跟过来想侦查敌情的闻度:“!!!”

    冯礼泽说完这话就被徐相悦拍了一巴掌,直接赶走了,等她一转身,就看见闻度正站在自己身后,朝她眨巴眨巴眼睛。

    神情看着有些腼腆:“我也不是不可以……”

    徐相悦反应过来他的意思,脸上温度腾一下就上来了,有些恼怒的白他一眼:“可以你个头!”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二合一)虽然我知道这很……

    七八月份的容城天气潮湿又闷热,这座繁华的城市有时候就像一座钢铁丛林,热岛效应格外严重。

    按理来说,他们应该找一个有空调的地方,夜宵店或者糖水铺都好,坐下来慢慢聊,将事情聊明白。

    但不管是徐相悦还是闻度,都显然没有这个想法,他们直接往商场前面的小广场走去。

    小广场上很安静,只有路灯昏黄的灯光洒落在地面和绿化带上,徐相悦在灌木丛前面的长条石凳上坐下,拍拍旁边的位置。

    笑着看向闻度:“你确定要站着和我说话吗?”

    闻度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指尖夹着包用了一半的手帕纸,有些无奈的回了句:“你好歹等我擦擦再坐。”

    “哟,这不纸巾届的爱马仕么。”徐相悦看一眼纸的包装,笑着摇摇头,“没关系,我今天穿的裤子。”

    说着腿往前面一伸,灯光将她的腿拉出一道修长的影子。

    闻度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打量着她今天的装束。

    水洗蓝的铅笔牛仔裤,刚刚好露出脚踝最细那一截,白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上,花苞头上的红色樱桃发卡和酒红色平底小皮鞋上的樱桃装饰前后呼应,看上去清爽又温柔。

    可是更吸引他目光的,是她舒展的眉眼间沉静的目光。

    安安静静的,像今夜的月华。

    “我们今晚其实应该去江边散散步。”他突然说了一句。

    徐相悦愣了一下,旋即失笑,却没有接他这话。

    而是在沉默片刻后,就着冯礼泽临走前的那句玩笑话,问他:“你知道阿泽为什么会那么说么?”

    闻度在她旁边坐下,低头看着他们的影子贴到了一起,心里一动,觉得像紧紧依偎在一起的两只小鸟。

    他边看边漫不经心的嗯了声:“不知道,但我觉得……肯定不是突然随便那么一说。”

    徐相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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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嗯了声,顺着他的目光去看地上的影子,黑咕隆咚的一团,看着像是引诱人下坠的深渊。

    她抬起头,看向远处明亮的灯光,慢悠悠的说道:“那天宋老师生日,主任叫我过去吃饭,还叫了几位师兄师姐,吃饭的时候聊起来家长里短,就说到我还没对象,要抓点紧,再迟点就只能去学校里面抓啦。”

    听到这里,闻度不高兴了,立刻反驳道:“小毛头有什么好的,嘴上没毛办事不牢,男性的心理年龄都比实际年龄小,

    大学生还是中学思维,你是找男朋友还是找儿子?”

    哦哟,这扫射一大片的架势,徐相悦忍俊不禁,歪着头看向他,不言不语。

    可眼睛里的揶揄和调侃都快溢出来了,摆明了是在笑话他幼稚。

    闻度不以为意,还冲她眨眼睛,有些无辜的道:“我说的是事实,你怎么这样看着我?”

    徐相悦没接他的茬,转回视线,继续道:“我当时听了就说不用,他们问我是不是悄悄谈了呀,我说那倒没有,是有一个人,我很犹豫,我知道他可能对我有点意思,可是我很犹豫要不要和他继续接触。”

    她说出后面那句话的时候,闻度听见自己的心跳都停了一拍,随即心头咚的一声,像是冒头的地鼠被人敲了回去,不由自主的慌乱起来。

    啊啊啊!她知道的啊?!

    不是,我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诶,不对,这不正好吗?喜欢一个人不就是想对方知道的吗?

    “我……”他下意识想接话,说自己确实有这方面的意思。

    可徐相悦根本没注意到,望着远处不知哪里,继续说了下去,“大家给我分析了好多,说人就是要勇于尝试,不走出第一步,怎么知道自己和对方不合适呢?小马过河之前还以为那条小河水位很深,会把自己淹死呢。”

    闻度连连点头,但这次他没试图接话了,只静静听着。

    他侧过头,目光长久的停留在她的侧脸上,微暗的灯光在她脸上变成了一层朦胧又温柔的轻纱。

    她好像整个人都沉浸进了自己的世界里,安宁又美好。

    “类似的话我妈也说过,她甚至说,别说只是谈恋爱不合适可以分手了,就算我弄出个孩子来,她也能给我兜得住。”

    她说到这里还抿着嘴唇笑了一下。

    闻度也失笑,却是不太赞同的摇摇头,不管怎么样,还是要好好保护自己的。

    “可是宋老师说,我不敢,我犹豫,是因为我对那个还不够信任。”徐相悦的语气平缓冷静,听起来非常理智,“人总是这个世上一件事一段关系里最大的不稳定因素,和一个交往,即便只是普通朋友,都还有被欺骗、被背后捅一刀的风险,更何况是成为关系更亲密的……伴侣,离得越近,被伤害的时候就越惨,就像炸/弹炸开的时候,离得近的人伤情会更重。”

    “但是我对他的信任和喜欢,没能压过对未来可能出现的糟糕局面的担忧,我没有勇气去排除万难。”她说到这里突然转过头,恰好和闻度四目相对。

    她试图在他眼里脸上寻找到急于辩驳的神色,但并没有找到。

    他只是温和的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关切和包容,甚至还有一点点不太明显的歉意。

    “我不知道你想了这么多。”他说着,脸上的神色变得赧然,“我一直到昨天,才真的确定,你对我的态度好像……也是熟的,但就像是对一个出入见面会客气打声招呼的邻居,客客气气的说话,好像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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