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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5-20(第2页/共2页)

目青翠随风摇晃。湿润晨风夹杂着槐蕊清香袭来,缓缓抚平身心不爽的郁闷烦躁。

    是不是该给某人打个电话了?

    她忽然想。

    于是舒了个懒腰,找到手机就近窝在缎面刺绣的美人榻上。

    与“商樾樾”的通话记录停留在他去意大利的那个傍晚。此前此后不是工作交流就是亲朋往来,唯独他不是一个次元的存在,画风清奇地横在电话簿里。

    不知道要将他分到哪个组。

    指尖在男人备注名上来回滑动。

    就在她思考是先谢他昨日送来的滋补汤,还是先与他清算浑身酸软的总账时,一则风格鲜明的消息推送直接这份露水旖旎拍击得支离破碎。

    ——TZ风尚:著名摄影师蒋星野携追系列摄影集闪耀回归!点击即赴极光与暴风雪的极致浪漫!

    第18章 终究是她爱的多一点……

    小腹坠痛转为心的闷痛。

    她盯着这则消息,自虐般地看了许久。

    TZ风尚是顶级时尚旅拍杂志,蒋星野是旗下签约的冠名摄影师之一。

    大学毕业,他一个新人凭借天赋被这家杂志社录用,出道即巅峰。他高兴极了,得到消息就跑到蒋昱工作室告诉她。

    从那时开始,她便关注了这本杂志的官方网站。

    而蒋星野成为摄影师专栏里唯一得到她订阅殊荣的luckydog。

    蒋星野的作品和他本人一样,充满完美主义和自由。他喜欢冒险,喜欢追逐,唯独不喜欢的就是停留。

    所以他热烈期冀明婳与他一起背上行囊看世界,而不是积年累月坐着,在一桌一灯前,就那般执着无谓地重复着他从小看到大的营生——

    甚至不惜忽略身为男朋友的自己。

    她点进去,翻到摄影集的最后一页,屏幕上闪耀的正是前段时间寄到她这的那片极光。

    极光好美,绚烂而神秘。可如今再看,却再也找不回当初那种纯粹的、能带给她无限力量的感觉了。

    她变了。

    他们都变了。

    也是到了无法转圜的此刻,明婳才恍惚明白。她和蒋星野这些年的争吵分歧从来不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归根究底是他们不够爱彼此,所以从不愿意为对方妥协。

    更悲哀的是,在不够相爱的蹉跎岁月里,终究还是她爱得多一点,否则不会许下那笑话般的三年之约。

    心一下碎得更彻底了。

    她没再犹豫,取消订阅、注销账号,最后卸载软件……一气呵成。

    既然破了,就全部砸碎吧。

    碎了之后才能一片片捡起来,缝缝补补,等待时间愈合经年的伤口……

    吃完早饭换好衣服,时间不过八点。《东方匠心》摄制组已经到达精艺坊开工了。

    最先发现主人身影的是万指导。

    他本盯着镜头里的雨景感慨婳柔坊的景色清丽,余光突然瞄到不远处、烟雨朦胧间,一绝色佳人款款而至。

    月白色珠绣羽纱小衫,桃夭粉提花织银马面裙。细眉红唇,芙蓉面孔,青丝挽起的雍容像极了画本里走出的江南美人。

    “明老板,您起那么早呀!”

    女人亭立,“比起你们,我也不算早了。各位老师吃过早饭了吗?”

    “吃了吃了!”他羞涩点头,“今天下雨,想着明老板这里的景致好,所以赶来拍一组雨天空镜。没打扰您休息吧?”

    “无妨。我也该勤勉些了。”她嫣然,“下周三前要完成金累丝嵌珠宝凤钿的复制,再不加紧勤快些,李主任可是要着急上火的。”

    “您太有心了。小北他们已经在里面调试机器了,咱们随时开始录制。”

    “嗯。”

    一天忙碌,那通电话到底没机会打出去。

    临近傍晚,雨渐渐停了。丽顿酒店旋转门前迎来纷华靡丽的熙来攘往。

    六点整,一辆加长埃尔法于暮色中疾驰而来,在酒店侍者的引导下缓慢停至华灯璀璨的酒店门口。

    侍者上前,拉开车门,一位年轻精干的助理率先走下来。接着,他俯身对车厢后座的人说了句什么,一道气质卓然的身影便如中世纪王爵般从容降临。

    剪裁合体的西装,长身鹤立的仪态。英挺的脸在华灯下羁野异常,漆黑的眸子透露出生人勿近的淡漠疏离。

    所有打量都在此刻噤声,只剩满眼出乎意料的惊艳感慨——女娲果然是偏心的!

    被偏心的人颀立在车旁,最后看了眼空空如也的手机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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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底终于不再侥幸地降温结冰——

    他又一次见识到了那女人翻脸不认人的本领。

    舌尖无奈抵腮,咬牙切齿地绷出一个森冷的字,“走。”

    乔昂瞬间打了个冷颤。

    顶层宴会厅此时已是热闹非凡。

    名流贵胄们随着舒缓的音乐翩翩起舞,目光流转,笑靥如花,酒香从不断碰撞的玻璃杯里溢出,弥散着令人沉醉的沁脾芳香。

    商庭樾刚出现在俗世中,就引来在场许多人的眺望瞩目。而他眸色寡淡充耳不闻,踩着富丽堂皇的大理石团纹目标明确地朝盛祁泽走。

    盛祁泽此刻正与投资人洽谈影视业务。听见骚动,放眼一瞧,俊逸的桃花眼勾出懒散的弧度,“可算是来了!卢总他不信我说的影视在线管理系统,觉得我诓他,正等你亲自来做保呢!”

    话落,一旁四五十岁年纪、鬓发微白的胖男人爽朗地笑了,“这小王八蛋和他老子一样狡猾,十句话里有八句是假的!一个老狐狸一个小狐狸,我要不长心多问一句,裤腰带都得叫他家骗了去!”

    “卢总严重了。”商庭樾礼貌回握住他伸来的问候,落座的同时手一挑,西服外套的第三颗扣子便随意解开了。

    “他不靠谱是他基因问题,但盛天娱乐无论是在影视发行还是技术开发上绝对拥有满分信誉值。”

    男人唇枪舌剑,迅速进入工作状态,“在如今的文娱市场,盛天娱乐始终是

    行业趋势走向的先驱者。紧跟时代环境的策略链条覆盖了整个娱乐文化产业。”

    “可以预见,盛天自主研发的革新技术一经推入市场,其产生的经济效益与社会效益将远远大于开发风险。”

    “所以说,我们盛天对于投资人的利益一直是以绝对负责的态度来维护的,卢总您尽可以放心。”

    “嗨,那是自然的!”

    卢总抹了把光洁的头顶,“商总眼光独到业内一向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就说近几年的贺岁档,盛天投资发行的电影可是票房口碑双丰收,同比创收持续破纪录的神话不知羡煞了多少负载累累的同行呦!”

    “运气罢了。”男人姿态松弛,双腿自然交叠,“不过这么多爆款也证实了盛天不仅经受得住市场考验,也获得了市场的高度认可。”

    “相信在未来文娱产业的发展进程中,盛天紧跟时代的衍生创新必然持续影响流行元素。”

    卢总撂下酒杯,“商总,既然您跟我交了底,那我现在的确有兴趣听一听这个影视管理系统到底是什么了。”

    “不过听闻盛天今年有几部优质电影IP已经在备案中了,我可是瞧好了要分杯羹的。您看咱聊完这个系统的事顺便再说说参投的事呗?”

    老家伙儿原来打得是这个主意!

    盛祁泽眉峰一挑,笑吟吟地瞥了眼商庭樾,接着假意咋舌,“卢总,您还说我是不可信的小狐狸,我瞧您才是深谋远虑的一把老姜呐~电视剧的营收和净利润哪能和电影比?您的算盘也打得太精了!”

    男人哈哈大笑,“嗨,那我也不跟两位闲侄绕弯子了。实话实说,我们启星确实看中了一部影片想投资。”

    “挣不挣钱不是重点,主要还是成全我个人的这个……算时代情怀吧!”

    “小盛,你也知道。我和你爸当年一起下乡那会儿,那就是在县文工团演了十多年的样板戏。”

    “后头大大小小的录像室普及,文工团落寞了,慢慢发不起工资,我们这才辞的职下海经商!”

    “虽然说现在日子好过不少,但这心里就是不得劲!”

    “钱这个东西,它再多再好也买不来青春。我啊……也只能花花钱让荧屏留下那个时代的芳华了。”

    商庭樾眯了眯眼,不紧不慢地晃了晃杯里的红酒。

    “我大概知道卢总说得是哪部影片了。您的确很有眼光。”

    “《灿烂而荒诞》虽说不算热门题材,但其对上世纪革命历史的缅怀与崇敬很能引起一代人的怀念与共鸣。不难预料这将会是引领春节档的一匹黑马。”

    “再者,这部影片属于优质低成本作品。回本压力小,票房保障率高,从题材,制作等因素综合判断,必然可以让投资方在上映三个月后拿到分红。”

    卢总闻言大喜,举杯正欲与他庆祝合作愉快,就见男人丢下酒杯,慢条斯理的,“不过盛天的影视出品一向委托集团宣发,卢总要真有兴趣,还是由集团跟启星对接影片份额转让的事吧。”

    “就个人而言,我很乐意成全您这份青春情怀。您放心,这次技术升级顺利融资后,祁泽他也能得空了。到时我会叫他好好催一催《灿烂与荒诞》的项目推进,相信集团那边会深切感知您这份诚意的。”

    空手套白狼的愿景破灭,身位长辈不想听懂也只能听懂了,“后生可畏呀,商总还是那么滴水不漏!”

    “不怪人人都说老商总有福气。年轻时有温柔贤惠的夫人辅佐,老了有能谋善断的儿子守江山,所以才能那么早退位享清福。”

    “不过话说回来,我还是替你不值。”他神色遗憾地叹了口气,“若论品德资质、聪明实干,盛天集团总裁的职位怎么都该是庭樾你来做。”

    “业界谁人不知,五年前若不是你回国接手一盘散沙的盛天,在母家的助力下力挽狂澜,盛天如今还不一定姓商呢!”

    “再瞧瞧现在,你这大功臣管理集团分支去了,倒是你那个一无所长的弟弟坐上了总经理的位置,世上哪有这样不公平的事?”

    “那商芮粼上位后闹了多少笑话了,我还听说他上星期——”

    “听说什么了?”

    愤慨的话被突如截断。商芮粼背光而来,笑意阴隼地望向沙发上的三人。

    “不妨也跟我这个当事人说说。”

    “好、同、乐。”

    第19章 我想见你

    空气凝滞。

    刚还慷慨激昂骂人的卢总瞬间噤声,满脸挂着说人坏话被抓包的尴尬。

    还是盛祁泽最先反应过来,自下而上打量起来人,“呦,我当谁呢,这不是我们卖洋火的小商总嘛!”

    “您说您来就来吧,怎么还专躲人身后站着?这知道呢自然称赞您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不知道还以为阴沟里的老鼠生来就见不得光呢!”

    商芮粼闻言脸一黑,上前就要与他干仗的架势,助理和女伴忙拉住他。

    男人却丝毫不怵,“啧……小商总的脾气果然和您的性感写真一样火爆!哦对了,有人刚不是问卢总听说什么了吗?估计也就是听说小商总活色生香的多人聚会一不小心开警察局去了,还在新闻媒体的实时直播下热心协助调查了二十四小时。”

    “如此轶事人间哪得几回闻?这不直接助力集团股价连跌三天,市值累计蒸发超八个亿!骄傲啊,这是谁家老板啊?大概卢总也是好奇,所以才多与我们交流了两句,您说是不是啊卢总?”

    “哈哈这……惭愧惭愧。”卢总猝不及防被点到名,心虚地直抹汗,头都不敢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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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天这位金牌制作人一向是能说会道的,只是他还算是和气的人,一般不会随意和别人起冲突。

    然而他若是认真怼起人来,谁的面子都不给——

    老牌豪门盛家小公子的头衔他虽没兴趣拿出来招摇,但生来便含着金汤匙的显赫家世给了他随心所欲的底气。

    此刻这番听似和颜悦色实则杀人诛心的话一出,连商庭樾都忍不住眉骨跳了跳,更别提丑闻男主角了。

    他咬牙,于人来人往的侧目中拼命压制着被挑衅的怒火,指骨攥得咔咔响,“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插手子公司的经营权,就拿你没办法了?”

    盛祁泽闻言大笑,桃花眼扬得高高的,“商芮粼,别人不知道你几斤几两我还不知道嘛,你也就能回去哭哭鼻子找找爹了!”

    “不过我可告诉你,你爹来了也不能拿我怎么样。且不说咱上头还有一位正儿八经的商总罩着,就单看本金牌制片人经手的战绩,盛天不留爷那是半个娱乐圈的福音!”

    男人的话像炮仗似的砸来,商芮粼一时脸更黑了。

    正当获胜者得意洋洋、朝落败者眨眼挑衅时,一直对他们小学鸡打架兴致缺缺的商庭樾终于开口说话了。

    “不吹会死,你走个试试。”

    “我保证你前脚走,后脚盛天就捧新的制片人逐梦演艺圈。”

    这话显然不是对商芮粼说的。

    盛祁泽愤而拍案,“嘿,你激我是不是?世态炎凉,看来小爷我在盛天娱乐当牛做马的日子终究是错付了!”

    男人似笑非笑地斜了他一眼,“戏精都没有你会演。”

    “那是。”他挑眉,“不过呢,要说在场最会演的还是小商总今天带来的这位女伴。和嘉传媒的当家花旦……叫什么来着?”

    他表情思忖,顿了下才恍然大悟状,“哦!罗玫玫!瞧我这记性,咱前儿才见过,一转眼就忘了。”

    “你们可能不知道,罗小姐不仅长得漂亮,演技专业,人还特别仗义。大半夜敲我房门就是为了帮网络好闺蜜出演其不能胜任的角色。我本来都准备好与她彻夜长谈了,好好聊聊关于绿茶一类角色的塑造。”

    “可惜我那助理傻了吧唧的,见罗小姐衣着清凉,生怕她冻出好歹来,那是连拖带拽把人送了回去。”

    “啪!”

    重物落地的闷响伴随尾音响彻人群,千娇百媚的美人顿时满脸慌张。

    她惊恐地看了

    眼商芮粼,几乎半跪地捡起掉在地上的手包,磕巴道,“对对不起!我……我先去趟洗手间。”

    说完朝几人鞠了个躬,拢着高开衩的裙摆头也不回地跑走了。

    气氛此刻紧绷如弦。

    谁也没想到盛祁泽留了个大招,不费吹灰之力地便将商芮粼和他带来炫耀的女伴磕碜了个遍。

    商芮粼此时的脸色可以用青一块白一块来形容了。他转动脖颈,咬牙切齿,倨傲的寸头将脸部线条衬得阴隼而凌厉。

    他不再忍耐地将视线投向沙发另一侧坐着的、始终无视他的那个人,“大哥的好兄弟兼好员工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目中无人。”

    “祸从口出,这个道理既然大哥不懂,也不屑拿来教导手底下的人,那做弟弟的总有一天会代劳。”

    商庭樾提唇,眼底蕴出几分没有温度的笑来,“想代劳?”

    “有何不可?”他逆光而站,大厅灯光洒下的巨大暗面将人牢牢笼罩在阴影里,“大哥是觉得我不配,还是不敢?”

    男人闻言嗤笑,倚着沙发靠背懒懒打量着面前这张过于戒备又强装镇定的脸,“你是我商庭樾的弟弟,若说你不配岂不是驳了祖宗的面子?”

    “不过,你我都应该很清楚,亲兄弟明算账,就算我现在把盛天娱乐拱手相送,你敢要么?”

    他虽坐着,但周身散发的上位者气势足以让任何人失去与他对视的底气。

    商芮粼自然不敢要,也没有资格要。盛天娱乐表面受盛天集团控制,实际三年前、商庭樾同意降级接手盛天娱乐的时候,就对父亲开出了67%控股权的条件。

    所以他不仅拥有半数以上的表决权,还有权决定盛天娱乐的财务和经营政策——

    父亲不得不同意。

    那时的他除了稀薄的父子亲情,没有约束商庭樾的方法了。

    想到这,他结束沉默,于双方紧绷的对峙下阴恻一笑,“当然不敢,跟大哥开个玩笑罢了。我是见大哥工作繁忙好久不回家了,好心提醒你多回家陪陪父亲。”

    “对了,上周我们全家在福聚德用餐,父亲还训斥说应该提前通知你到场的。可惜啊,家里能管事的都忘了,大哥不会介意吧?

    “自然。”

    商庭樾转了转已然腾挪到右手无名指上的素戒,面色矜笑毫无波澜,“连卢总都听说盛天最近发生的新鲜事,我身为大哥又怎能不体贴你如今所处的境地?”

    “想必父亲也在日夜忧虑,请帮忙转告,切勿保重身体。”

    “是。”男人对随行的助理使了个眼色,“那不打扰了,我们走。”

    助理惊醒,追上去,“老板您别生气。他们仗着人多打嘴炮,有什么可狂得!您千万别和他们一般见识。”

    商芮粼脚步一顿,阴隼隼地瞪了他一眼,“刚他们聊得那部电影,你有了解吗?”

    对面人噤若寒蝉,“听宣发部门提过,叫《灿烂与荒诞》。内部评级还不错,只是刚备案,演员都没定呢。”

    男人取来一杯香槟,慢悠悠喝了口。末了勾唇笑,“洛晴天现在在哪?”

    助理眼底闪过一丝惊讶,“老板您怎么想起她了?听说她前年出国了,说是留学深造,走的时候造了可大架势呢!哈哈哈不过谁知道真假的,就算是假的苏亦真也能把她包装成真的!”

    他嗤嗤笑了,“那女人还是一样的做作矫情!可能我那便宜大哥就喜欢这样的,所以到现在还留着她不遗余力地捧。”

    小跟班啧啧两声,脸上嫌弃的神色都要溢出来了,“就是哈,被女人戴绿帽子这种事都能忍下来。就冲他这份感情用事,老板您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他要能这么简单就好了!”

    商芮粼抵着香槟一饮而尽,“去联系洛晴天,《灿烂与荒诞》这部电影想办法让她演。”

    “是。”助理点头,“不过她还会和我们合作么?您已经和她分手了。”

    男人眼底黑意浓稠,好笑似的瞪他一眼,“不是合作也不是分手,是交易结束和玩够了!”

    “石衡,我发现你越来越蠢了,罗玫玫那种货色都献宝似的带给我,我今天丢了这么大的脸全都拜你所赐!”

    “对对……对不起!”石衡被男人脸上一闪而过的暴虐吓得头抢地,“您放心,我会好好处理的!”

    商芮粼冷哼地撂下酒杯。

    ……

    此时,酒会另一侧。商庭樾轻轻晃动玻璃杯里的红酒,目送商芮粼消失在西装罗裙的觥筹交错中,晦暗不明的眼眸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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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动不动,不知在想些什么。

    盛祁泽见他久久不语,正要开口问什么情况,就听他叫了乔昂的名字。

    卢总极有眼力,见状自觉起身与其他老总聊天去了。而乔昂也一秒收起盛祁泽同款得意脸,三步并两步走到沙发旁,“BOSS。”

    “派人盯着刚那女演员,如果商芮粼对她做出什么过激行为,出手拦下。”

    乔昂眉头一紧,随即点头离开。盛祁泽倒是乐了,扬眉打趣道,“呦,你别是看上那个罗玫玫了,还派专人保护呢!”

    男人凉凉睨了他一眼,“你打嘴炮挺爽,商芮粼是不敢动你,可他有的是闲心在别人身上发泄。”

    “得,也是。”

    盛祁泽歇了两口酒,情绪平和多了,翘腿散漫道,“小爷我没诚心和那女人过不去。你说我在娱乐圈这么些年,又不是没见过比她过分的,这次单纯是看商芮粼不顺眼罢了。”

    “你管就管吧,总归他是你们商家人。真闹出什么事儿来,还得盛天给他擦屁股。”

    “知道就好。”

    夜色愈浓,霓虹璀璨的城市又淅淅沥沥地飘起雨来。雨越下越大,宴会厅也在众人高谈阔论的欢笑声中迎来气氛高潮。

    商庭樾笑意淡漠,随意应下一群又一群结伴而来的敬酒恭维。估值数十亿的影视在线管理系统成为今晚在场许多人争先恐后的融资项目。

    这时,西服口袋里传来手机振动的声音。他示意暂停,垂下眼睑。

    只一眼,面上的漫不经心就被屏幕上明灭闪烁的“芙芙”二字击打得七零八落。

    他起身,撇下一干人,往安静无人的角落走。

    窗外雨声清晰而缠绵。

    男人终于在电话即将自动挂断前按下了接听键,“喂?”

    “……商庭樾。”

    “恩,在。”

    “你来好吗?我……想见你。”

    第20章 所以可以想你了嘛

    婳柔坊。

    清杳居外风雨飘摇。

    明婳从梦魇中醒来,面色雪白,嘴唇发抖,满头的冷汗。

    她撑着从床上坐起来,摸索着开了一盏较亮的灯。床头柜上手机屏幕的荧光仍未熄灭,提醒她刚刚那段简短的交流并不是梦里的错位时空——她真就这么拨了出去。

    好久,好久没梦到他了。

    那是三年前的冬天。

    恰逢冬至,她刚刚迎来二十四岁生日。

    仍记得外头下着很大的雪。更年轻、眉眼更青涩的女孩坐在车间靠窗的角落,屏气凝神,下手果断,将最后一颗珍珠稳稳嵌入花丝堆叠的「龙凤呈祥盘」上。

    她舒了口气,立刻起身擦手。然后裹上大衣和围巾,匆匆赶往蒋星野租住的公寓。

    天色已经很晚了。

    而自己又一次让男朋友失望透顶。

    他为她准备了很久。满屋盛放的荔枝玫瑰,法式浪漫的烛光晚餐,还有提前几个月就烦朋友从托斯卡纳捎来的乐卡珀红酒……一切心意都在轻飘飘的一句“交付日期提前、不得不通宵加班”的无奈中打了水漂。

    那时他在电话里说,行,你忙吧。

    波澜不兴的平静。

    好像从潜意识里便预料到了结果,甚至因这一刻终于来了而松了口气。

    饶是女孩再没心肝,也在那刻产生了一种莫大的、好像要失去什么的恐惧感。所以从挂断电话开始,她便一刻不停地加紧手上的活计,甚至一口水都没喝,只为在十二点前赶过去——

    就算什么都赶不上,也要在她生日当天的最后几个小时,先跟他说对不起,再抱着他许愿,许愿他还能期待自己一点点。

    出租车在漫天飞舞的大雪里缓缓停在小区路边。她付了钱,和司机师傅大笑着说再见。

    门卫室熟识的大爷发现了她,忙探出头给她开闸门,诧异问,“怎么

    这么晚过来?好久没见你了,你没和那小兔崽子分手呐?”

    她捂着冻僵的手乐得前仰后合,“当然没有啊。您就不盼着我好,下次不给您带软中华了!”

    “……”大爷一脸的欲言又止。

    “好啦,不和您开玩笑了。我进去了,您早点休息!”

    “哎,你慢点跑!”

    “好!”

    雪真的很大,地上积雪也多。

    女孩一路小跑,几次差点滑倒。

    绕过前面的花池就到了。

    她停下脚步,艰难喘气。还好,二十三点四十五分,她还有一刻钟的时间来挽救自己摇摇欲坠的爱情。

    只有几步距离了。

    她直起腰,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雪夜灯下光影昏黄,凝滞的时间被虚空无限拉长,她缓缓迈出脚。

    雪地靴踩着冰层发出一声崩裂的轻响,霎那间,天旋地转,来人毫无防备地脚底踩空,下一秒就失声跌进万丈深渊——

    她猛然惊醒。

    女人绻缩在寂静中,胸口因失重的心悸而剧烈起伏着。

    她花了半分钟才确定自己是在做梦。梦醒的瞬间,恍惚的庆幸与清醒的痛楚交织成布满倒刺的网,那网裹缠着她的肉/体和神经,稍稍挣扎,便是剔骨贯耳般的痛。

    太疼了。

    明婳抓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想也没想地拨通了商庭樾的电话。

    她终究没那么坚强。

    梦里,自己宁愿掉进深渊也不愿意面对拐角之后的场景。梦醒了,她又如深坑里受伤的小狐狸,狼狈而本能地向猎人求救——

    猎人是很危险吧?

    可狐狸真的累了。

    下床到浴室洗了把脸,接着披上衣服出了清杳居。

    秋雨折腰,天井的葱翠在琥珀琉璃灯的静谧下瑟瑟飘摇。

    呈风倚着廊柱坐下来,腰肢的弧度比身下的美人靠还要柔软些。

    就这般安静地听着雨,安静地望着孤寂的角门,好似下一秒,所期盼的人就会奇迹降临一样。

    好在那个人没让她等太久。

    雨声中,手机发出一声轻微的震动。他发来信息,说,我到了。

    女人心怦怦跳起来,自己都没意识到地弯了弯唇角。

    她撑伞走下连廊的台阶,踩着蔓延的青苔向不远处的角门走去。

    天井经年的青石板被雨刷得光滑如新,可这段路程她走得慢而稳,再也没有梦境里随时将要摔倒的忧患和恐惧了。

    很快只剩一门之隔的距离。

    她拉开门闩,一眼望到他。

    院墙外,男人西装笔挺,肃身而立。即使因为个头太高不得不躬身站在滴水的屋檐下,也丝毫不影响他周身散发的矜贵气质。

    然而他还有些狼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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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色衬衣的领口松了两颗扣子,额前碎发也沾着些雾蒙的水珠。尤其那双总是平静淡漠的眼睛,此时竟隐隐透露些许着急的意味。好像真真切切地因女人的一句“想见你”,就奋不顾身地奔赴而来。

    只是明婳没想到,商庭樾的确是为了她抛下酒会众人提前离场的。

    不算奋不顾身,但足以上不明所以的外人目瞪口呆。盛祁泽,乔昂,甚至是卢总都吓了一跳,只以为是盛天有什么急事需要他出面处理。不然何以如此着急,只留下一句有事先走,就带上乔昂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乔昂倒是高兴极了,断定大BOSS要带他去做什么一本万利的大买卖。

    谁知刚开出停车场,他和司机就被无情驱逐下车。男人亲自驾驶埃尔法汇入城市雨夜如潮的车流中,独留两人一伞在马路牙子边泪流满面,瑟瑟发抖。

    这样是不受打扰了,可代价也不小。

    埃尔法车身太长太宽,根本拐不进婳柔坊狭窄的后巷。他被迫欣赏了番「深巷梧桐细雨」的美景,才衣带沾湿地到达目的地。

    此刻静得连蛙声都飘渺了。

    明婳就着微弱的光上前,怔怔摸了摸他被雨浸得冷白的脸,“你淋雨了?”

    “手怎么这么凉。”他没回答她的问题,却又蹙眉问了她一个问题。

    女人回神,笑了。就着被他捉住手的姿势将人拉进来,轻轻合上门。

    商庭樾直觉她有心事,但没必要在这里打破砂锅问到底。于是没什么犹豫地将人打横抱起来,寻着清杳居的光稳稳往屋里走。

    油纸伞在雨中沉浮,随时都能被风折断似的。

    终于,在男人踏上连廊台阶的刹那,不甘桎梏的箬笠挣脱主人的手,如浮萍般卷入秋夜蕴色的涟漪中……

    卧室的床向下塌了塌。

    “心情不好,还是身体不舒服?”

    他问。

    明婳说不出自己为什么不舒服。就这样坐在松软的被子上,想了想,对就近半跪在她面前的男人说,“我……生理期来了。”

    男人一愣,拧起眉心,“很疼?”

    女人沉默,倾身抱住他。手攀着他宽阔的脊背,脸紧紧埋在他颈窝里。

    肌肤相亲,绝对信任的姿态。

    饶是什么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可这种不带任何情欲的拥抱足以让对方生出一种微妙的讶异——

    好像他们只有彼此了。

    “很疼。”她回答。

    男人究其根源的念头被她软绵绵的示弱一带而过。他揽住她的腰,手臂一点点收紧,“那怎么还在外头吹风?浑身冻得冰凉。”

    她笑,“等你呀。”

    “屋里等不行?”

    “不行。”女人在他怀里小幅度地摇头,撒娇似的。嗓音被男性胸膛的温热烘得愈发甜腻,“不知怎得,就是想早点见到你。”

    “商庭樾,你是不是会什么蛊惑人心的妖术……还是偷摸摸给我下药了?”

    “……”

    商庭樾喉咙一滑,克制不住地咬了咬牙,森冷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唇缝里蹦出来,“你、想、我?”

    她说,嗯。

    男人这下想装傻都不行了。

    虽然自己很受用她的依赖,但还没糊涂到色令智昏的地步。于是将人从怀里退出来,不甚客气地捏住她下颌,“明婳,我们认识不过半月。我自认没那么大的本事能让你对我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所以你说的想我……”

    “会不会有些太牵强了?”

    他说给这话的时候,狭长幽深的眸子微微眯起。像不近人情的法官,犀利地审视眼前人脆弱却妩媚的眼睛。

    明婳笑,暗暗腹徘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敏锐。不过她并不心虚的,仿佛从早晨删掉那个订阅开始,她的心就向往自由的地挣脱了许多旧日光景。

    她眨眨眼,攀上他脖颈,出其不意地亲了他一口。

    “商先生,你应该相信自己的魅力。”

    男人瞳孔一荡。

    她笑了,阖上眸子,眼睫扑闪扑闪地扫在脸上。接着像小猫舔食般啄着他的唇峰、唇角和下巴,来来回回,十分耐心。

    等察觉“敌方”意志松动,随时夺回主动权扑过来将人吃干抹净后,她又飞快退开了。于卧室不怎么亮的灯下,一动不动地盯着他逐渐发红的眼睛。

    周围一切都虚化起来。

    男人气息灼热而低哑,散发着雄性荷尔蒙的爆发力。

    而她笑意蛊惑,像是纯粹的挑衅,丝丝缕缕地缠绕着他的神经。

    “所以可以想你了嘛……商先生?”

    商庭樾眉骨一跳,极其不符合人设地操了声,迅速起身将人摁怀里。

    “你马上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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