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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90-100(第2页/共2页)

夷安一人领兵陪着,并无旁的侍者官员。

    方贻原也想去的,但江见月道按高僧言,非血亲者不入超度场,遂没带他同往,连太医署都是三五日去一回,当日便回来。

    这原无什特殊,但方贻多思虑。一日府中阅书,忽而惊起,觉得自己前头说错一话。

    【苏沉璧半生在云端,若存一口气定不甘如此入泥潭。陛下留他一命,需防春风吹又生。 】

    这话听着是处处为陛下着想,实乃有些操之过急了。

    怎么说他们间还有个孩子,苏彦当年救过师姐,也教授过自己。这般言语未必太无情,毕竟师姐都赦免了他死罪,便是尚有情意。可是苏彦他谋逆啊,如此救命之恩可抵过,他还杀了太子,他们间便无有子嗣之说,师姐爱权又爱子,是故不该恼自己才对!

    方贻在府中辗转反侧。

    直到十余日前,从父亲口中得知江见月在那处染了风寒,遂特地熬了姜汤,制了偷学了多年的山楂蜜饯给送去。为此父亲还呵他,陛下岂会能用这般闲杂之物。方贻不以为然。彼时江见月用了药,正在发汗,只让夷安传话,谢他好意。他原想侍奉她用些,她便又以相同的缘由谴退了他,不曾让他入超度地。

    如此直待昨日御驾回銮,他早早便侯在城门口,师姐在御驾中见到他,勾着唇角笑了笑。他一颗心便放下一半。

    但不曾安定,唯恐那话落在了她心上。这会闻她入了兰台,便又早早过来侍奉。只可惜,兰台处,无令不得入,只这般守在外头。

    “今日你休沐,怎在这的?”江见月扫过身上披风,掖了掖襟口。

    “阿灿姑姑近来不是腿疾发作了吗,臣恐容姑姑一人侍奉陛下难以周全。”方贻目光扫过一旁的容沁,恭顺道,“臣遂过来看一看。”

    “哪里就是她一人了,有这整个六局呢。”江见月一如往常,搭着他手腕,走下阶陛,“你要不要去前朝?太常处,内吏处,皆可。便是转入武官,眼下也有机会。楚王接了太尉一职,空出的执金吾之位,你虽还欠资历,但其座下属臣也略有调动,你可以去试试。”

    江见月晨起在宣室殿听政,又在兰台看了一册史书,这会尤觉心神乏力,说话间气息不匀,只由方桐扶自己上御辇,轻轻喘息着,片刻又道,“你一身才华,前两年声名也起来了,前朝广阔天地,相比在石渠阁修书,更有前程。”

    少年立在御辇旁,仰望天上明月,感受片刻前手腕间被她握过的触觉,她当是生不出力气,身形不稳,上御辇时有一刻大半的身子倾向他的方向,抓在他腕上的手便重了些。于是,那一点压在腕间的分量,便瞬间蔓延,直达四肢百骸,烧烫他心防。

    师姐,还不曾这般倚靠过他。

    偏这会,她还在为自个前程操劳费心神。

    一颗心重新落回肚里,少年垂下眼睑,“臣还是留在石渠阁的好,左右是为陛下分忧,不拘在何处。”

    石渠阁在内廷之中,不比外朝官员入内廷面圣,需过重重守令审核。

    “去尚书台。”江见月示意起驾,揉了揉眉心,话语从御辇上缓缓传出,“内廷能让你施展才华的空间有限,还是前朝好,你去太常处吧。太常是温九师叔,自那年正旦会辩经会上你连赢了三十六席…… ”

    御辇抬的稳健,风中伴着花香,很让人心旷神怡。

    但江见月莫名打了个寒颤,在这会咳了起来,一声接一声,咳出一身虚汗,咳得双目混沌,模糊辨不清今夕何夕。

    那是景泰十一年的正旦会。

    “停!快停下!”方贻唤住御辇,“师姐,您还是回椒房殿吧,臣去请太医令。”

    御辇不会听他的话,抬辇的侍者如同牵线傀儡,只按女帝的指令依旧不疾不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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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往尚书台走去。

    “自那年起,温九师叔便很看好你,几番同朕要你。”半晌,女帝的话重新响起,伴着微微粗粝的喘息声。

    “陛下!”方贻突然跪下身去,“臣不愿去前朝,请陛下许臣留在后廷,为陛下略尽绵薄之力。”

    御辇在这会停下,风吹帘幔,隐约能看出一点端坐其间的女子轮廓。她还在喘息,胸膛上下起伏,整个人很不舒坦。

    “随你吧。”半晌,她叹了口气。

    少年频频颔首,起身又随在御辇旁,直到尚书台,又扶其下辇。

    江见月在殿中理政。

    尚书台,依旧是三公、九卿、辅臣十位帝国最核心的官员组成。政事堂前的位置依旧,两侧个各坐五人,君主在中央。

    如今唯一的不同是,她左首位空出了一座,如同未央宫前殿早朝时,突兀的一方空白。

    江见月扫过一眼,接过太医令送来的汤药,边饮边听臣下回禀新一年政务的重点和走向,又听了几桩紧要事宜的细节铺展。

    “边境上如何?”江见月搁下药盏,抵拳咳了两声。

    闻这话,章继忽的提了一下心。

    去岁边军入京,虽然最后矛头指向苏家军,更因为苏彦领军东出,是故苏家军谋逆一事甚上尘嚣,吸引了世人的目光。

    然在这处事宜掩盖下,煌武军原也没好到哪去,三王在城郊扣下了前去劝诫的自己,这事若是往大了论……是故这厢女帝骤然提出边境驻军,章继难免不生惧意。

    他也算看着女帝长大的,初时也曾把她当作傀儡看过,然这些年来,多少也看清了天子手段。只是如今大魏,朝中骤失脊柱,边境尚有敌国虎视眈眈,万不可再有内讧。

    “三王各自领兵回了伫地,臣已经严令他们加固防守,陛下大可安心。”章继盘算着是否私下寻个时机,同女帝谈一谈,为各位兄长做个保。

    却闻女帝话语落下,竟不是针对他们。

    “传令阴平守将范霆,汉中守将齐飞,荆州守将樊篱,让他们加固边境防线,加备粮草,另外从各地统筹四万兵甲以作后应,朝中今日起筹备半年军粮以作后用。”

    “陛下,这是要往何处出兵?”温九不善军务,但从话语中总能听出要作战的意思。

    江见月摇首,“国中尚虚,防备为主。”

    她防的是南燕。

    钟离筠前三次北伐,第一回是在明光二年,先帝病重,四下求药的时候;第二回是桓氏被诛,她上位以来第一次遇那等凶危政事之际;第三回是她囚禁苏彦,世传大魏丞相失踪,她传出受天孕子的时候。

    南燕地小兵弱,钟离筠空有一腔谋略,但架不住“地利”不占,且还有益州主和派官员掣肘,便是“人和”有差,是故只得寻客观境地的“天时”为他所用。

    大魏眼下境况,大抵让他又得“天时”了。

    章继领兵大半生,闻天子语便已经反应过来,一时间心中敬叹,几欲抚掌称赞,只接过话来,“陛下安心,臣会处理好这事,定不让钟离筠越过边地半步。”

    “钟离筠用兵精妙,太尉还是要慎之再慎。”江见月用过那药,困意上袭,整个人昏昏欲睡,只点了点头道,“剩余事宜,你们再议,朕……”

    她已起身移驾,步下阶陛,却觉眼前一黑,整个人彻底跌了下去。

    “陛下!”

    诸臣皆惊,围扶上去。

    “陛下……”

    隔着千万里山河,南燕的宫阙之中,朝臣也在这般急唤。

    乃钟离筠正同天子报备第四次北伐之事。

    在求见了数日之后,半个时辰前,中贵人终于从内廷出来,道是陛下染恙,隔帘见太尉。

    能面到圣便好,钟离筠也没有多言,只匆匆入内。然待他口干舌燥将计划、利弊陈述,帘后却从始至终没有半分回应。

    这厢地上卷宗,亦是中贵人接去,垂首道,“太尉请回去,待陛下观后,自会传您。”

    钟离筠遂再忍不住,一把推开内侍,上前掀开帘帐,终见其面不由惊诧开口。

    陛下。

    这哪是陛下,分明就是小黄门戴着通天冠假扮的。

    “陛下呢?”早过不惑之年男人,甚少动怒,然偶动真气,却也似惊雷落地,骇人心神。

    “代君戴冠,纵君不诫,死罪尔。”未容人言语,他已经横刀过颈,诛了黄门。

    顿时满地臣侍皆惶惶跪首,为中贵人又惊又怒指责,“太、太尉岂能在禁中持刀,实在在……”

    没能说完话,钟离筠收刀时顺手将他也砍了。

    根本无需他们再多言,天子定然又去打马遛鸟了。

    今日,且要杀一儆百。

    “师父莫生气,是他求了阿柔,阿柔方让他出去的。近来不是无事吗,我便想着让他出去散散心。”永熙殿是太后寝殿,林柔闻侍者传话,急急过来将人拉回自己宫中安抚。

    “陛下去哪了?赶紧请回来,你实在在纵着他了。”钟离筠本怒意如火,然架不住林柔一声“师父” ,只灌了一盏凉茶压下怒意,“怎就无事?马上便要北伐,需他盖印点将。”

    钟离筠叹了口气,“陛下今岁已经十九,明岁便可加冠,我也不再年轻,政务他得学起来啊。魏国女帝十七岁便御驾亲征了,到如今整个魏国几乎都伏在她脚下了。”

    林柔谴退宫人,给钟离筠斟茶,“那安儿不是有您吗?当日您说了,只需他好好在龙椅坐着,无需他操心,万事有您便可。如今女帝再厉害,却没有股肱之臣,吾儿在不济,尚且有您。”

    “阿柔,话不是这般说的。”钟离筠自然也知晓了魏国朝中事,却更觉迷雾重重,未见真貌,“苏彦被流放,对我们而言不是好事。”

    “怎么说?”林柔转来他身后,给他按揉太阳穴。

    “他被流放,无外乎两种可能。一则乃我们所见,同女帝争斗失败,如此倒台。但也有此可见,女帝心机手腕之厉害,更可怕的是她心性强悍。苏彦与她的情意,便如你我,一个能断情绝爱的帝王,太可怕了。”

    钟离筠在妇人抚慰下,慢慢缓声,舒缓压力,“二则并非他们君臣相斗,反是他们彼此成全,苏沉璧是心甘情愿以身殉道,拱手山河的。”

    林柔闻来,也渐渐默了声,半晌颔首,“我大约懂了,师父的意思是,无论以上哪一种情况,女帝都集权了,她从寒门上位,至此再也没有掣肘她的世家,也没有可以牵制她、与她平和秋色的世家首领。世家群龙无首,只得安心俯首女帝,如此他们朝中的派系得到了缓解和统一。”

    “正是如此。”钟离筠抬臂握住她的手,拍了拍他手背,睁开眼睛,语重心长道,“所以,我们得趁着女帝还未缓过神的时候,赶紧北伐,错过这个档口,来日更是艰难。”

    “陛下到底去哪了?我去接他。”钟离筠起身正了正衣襟。

    “阴平郡!”

    “荒唐!”钟离筠闻“阴平郡”三字,简直如雷劈身,骤热变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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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魏国地界,范霆守在那,若是发现了陛下身份……”

    “又不是头一回去!林柔见其神色,到底害怕,嘀咕道,“当年我便说安儿不是做君主的料,昨个闲散宗室便可。但你和先帝非要扶他上位,你……”

    她的话还未说完,男人已经匆匆离去,只留她一个背影。

    “太尉,暗子已经发现苏彦踪迹,他于七日前抵达幽州。”南燕都城城门口,钟离筠正带兵前往阴平,为暗子首领回话,“那处在问,是将人带回来,还是灭口?”

    初闻魏国的事,钟离筠有过一个思路,既然那处君臣不和,苏彦身败名裂,苏门就此败落,是否可以将他拢入帐中,共建天下。

    这一月来,他思来想去,不曾定下。如今暗子已发现踪迹,求要指令了,钟离筠坐在马背上,沉吟片刻,合眼道了个“诛”字。

    他识不透那对君臣的心思,也没有降服苏彦的把握。尤记那年,他测出苏彦后半生命格,乃“玄武被戮格”,戮而不死,亦死亦生。

    看来便是如今情境,身败名裂,苟且于世。

    然苏彦那样的人,但存一口气,焉知哪日便死灰复燃了,还是一了百了的好。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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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3章

    幽州有九郡, 于景泰十一年,苏瑜攻下四郡,逼得原管辖这处的郑峰仓皇逃窜, 投靠了冀州的唐毅。后苏瑜回长安结亲,这处便由座下幕僚杨素暂掌。不想会发生后头一系列事,如今皇命下达,杨素接了原本苏瑜的州牧位管辖四郡。而苏瑜官降五等后, 任四百秩长史, 原是直属杨素的州牧府,在北平郡任职。但苏瑜三月里到任之初, 便请求去更偏远的渔阳郡。

    杨素是御使大夫杨荣的长子,与苏瑜一贯交好,自然劝他莫去那处。幽州本就荒辟,郑峰才投靠唐毅未几,对这处虎视眈眈,更将他视作眼中钉。只是苏瑜坚持,遂也同意了。

    其他下属官员更不会说什么,虽女帝对其处罚甚轻,苏门官降五等原是针对被谋逆案牵连涉及的族人,而苏瑜乃直接参与者,却也只是受此处罚,但苏氏一门终究难再成势。再者,官员自请从上往下降,从优往劣走,同僚没有不乐意的。尤其是原本平级的长史,这厢与之对换,乃求之不及。

    杨素无话, 回过神来,苏彦被判流放之处,便是幽州渔阳郡,苏瑜此举乃是为了方便照应。

    果真如此。

    苏彦是四月中旬抵达的,历经四十余日,徒步两千里,一路戴枷而行,到达时已经脱了一层皮。

    而按照规定,流放者到达目的地,既有当地长官进行分配劳务,当日便要劳作。渔阳郡郡守派给苏彦的是耕种与畜牧。

    苏彦虽生在锦绣乡里,累金砌玉长大,但这两项原难不倒他。耕种无非播种和养植,当年为给长生请阴济出山,他干过这些活。至于畜牧,苏家行伍立世,他也不是寻常打马游街的儿郎,纵马持枪驰骋疆场之际,也亲自喂养过战马,挑选过马种。

    唯一煎熬的是身子的磋磨,他能抵达这处,还算好的。这一路同被流放的,十中之三死在了半道上。

    是故初来这处的两日,是苏瑜给他前往分配到的田地中劳作。但也就两日,苏彦缓过劲,便自己去了田中。

    田里种的是桑麻,苏彦接过种子,种植地很快。他穿着粗布素衣,挽起袖管,弯腰埋头,一边按步退身一边撒种,不多时便两鬓生汗。汗珠从面庞滑过,滴落田地里,他擦过一把汗,继续劳作。任谁也想象不出是当年长安皇城中位极人臣的苏丞相。

    “叔父瞧着甚是熟练。还有,这种子有什么说头吗?”苏瑜在另一行种植,显然跟不上他速度。眼看日上正中,苏瑜招呼苏彦用膳。

    苏彦转过来,给苏瑜那行收尾。然后叔侄二人坐在田埂上歇息,苏瑜从陶罐中拿出胡饼分给苏彦。

    “这两日休息,想着这日后的活计,便想起了早前书中所阅,麻最喜光,多晒易出芽。这会带来的都是我昨日晒足三个时辰的。”

    苏彦又擦了把汗,灌下两口水。

    苏瑜瞧了他一会,“叔父,我调了七日的休沐,你多歇几日无妨。这里四亩地都是分配与您的,也没旁人,不会被人发现。”

    “你回去吧,调休七日,一个季度的休沐都没了。”苏彦饮完壶中水,接过胡饼,望着已经被苏瑜翻松过的田地,“桑麻种植时间便是三四月,如今已四月中旬,再不快些,这一年便要荒废了。”

    官中分给流放者的田地,除了粮食成熟后可以留下一分自己的口粮,其余全部上交外,还需额外交租。若是这一年不耕种,便意味明岁不仅颗粒无收,还要倒贴银钱。

    “叔父,你若是担心租金,大可不必的。”苏瑜将另一个水壶递给苏彦,“除了我的俸禄,原先亭亭在这处置办的那套宅院没有算在苏家私库中充公,我将它卖了换了一套稍微小的院子给姑母和阿母住,原还余下不少银钱。她们也做着针线活,多少有体己。”

    苏彦这会正将水倒入碗盏,撕碎胡饼泡在里头,看它慢慢涨开来。

    【这样泡发,馒头就不香了,汤也不醇,你试试一口汤就一口馒头,用来更美味。 】

    【这样是不香,但看起来更多,我可以分两顿用。 】

    【不可,冬日还好,夏日就馊了。 】

    【馊了也比没有好,再说就算是冬日,我吃的好多也是馊的。 】

    苏彦眼前浮现出小姑娘初入苏府时的场景,转眼天地翻覆,她是云间月,他成足下泥。

    拂散记忆,他低眉笑了笑,用筷子夹起一块,吞入口中,很快用了大半碗,腹中有了些饱胀感,方接话道,“也不全是为银钱。”

    死里逃生的一条命,她恩赐给他后半生,虽然已没有太大的价值,但他总要珍惜。譬如这种桑植麻,来日放马喂牛,桑麻是她的布粮,牛马是她的战需,子民国土是她的泱泱天下,凡是她的,是这个天下的,便都值得他用心待之。

    苏彦这样想,便这样做。

    赶在四月收尾的时候,将四亩地的麻都种完了。五月中逢单日便赶去二十里的牧场放马,逢双在这处看顾麻苗的生长。数月间,除草,施肥,灌溉,不会的他慢慢学,已经掌握的他好好干。

    苏瑜毕竟在任上,听他话回去认真上值,偶尔休沐时过来看他。

    苏恪有时也跟着一起过来,很多时候她都是疯癫模样,唤苏瑜“阿郎”,问他“亭亭去了哪里”“是不是吵架了”,让他赶紧去追,好好哄着。苏彦给她理好散乱的发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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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默轻拍她手背安抚她。她偶尔会清醒,清醒了就忍不住骂苏彦,为何要做那些作死的事,做了又为何畏手畏脚,说着说着就抱他哭起来。她不懂政治,也没过过苦日子,她过不惯这样的日子,这里她根本待不住,但又舍不得血亲,再者长安城中她的私宅田庄也都充公了,幕僚还卷走了她的细软……她没处可去。她哭得厉害,最后又擦干眼泪,让苏彦照顾好自己,拿出做好的膳食汤水给她补身。

    原都是温似咏做的。

    温似咏也会过来,多来是为陪苏恪。她不仅给苏彦做吃的,还给他缝洗衣衫。

    苏彦唤她“长嫂”,她点头应了。

    苏彦说,“多谢长嫂。”

    “你们苏氏儿郎,对得起百姓,但都对不起妻儿。”温似咏偏过头,秋风吹去她的眼泪,“但我认了。”

    至今岁,苏斐已经离世十六年,远远超过了他们在人间做夫妻的年月。

    苏彦默声无话。

    日子清苦却也平静,转眼十月深秋,第一季的麻成熟了。这日苏瑜赶着休沐,过来帮苏彦一起收割。温似咏和苏恪过来帮忙浆洗熬煮,午时过来送膳食。

    意外便是这个时候发生的。

    苏恪原本受不住这处入秋后湿冷的日子,好不容易攒钱买了一盒滋补的玉颜粉,这会走在田埂上,四下秋风扑面,她正要掏出补妆,然翻遍袖口衣襟都不曾寻到。便只当落在马车上,只让温似咏先去,自己回去找。就是这一转身的瞬间,从半丈高的麻树丛中闪过一片寒光,直逼她眼眸。

    “阿嫂小心!”将门世家的女儿,识过刀剑,只一把推过温如吟,自己往一边避去。

    便是这一声响,惊动了伏在这处准备一击成功的南燕刺客,却也提前让田中正忙于农活的一对叔侄有了准备。

    苏彦这处是流放地,也正因为流放者受官中看押,外人很难进来,是故南燕的刺客统共就五人,扮作当地农夫在这附近盯梢了一月,本想掌握其生活作息,再一举图之。

    毕竟来一次不易。

    毕竟对方曾领千军万马作战沙场,非等闲之辈。

    确实非等闲之辈,苏恪惊呼出声,同温似咏接连倒下的一刻,苏彦手中镰刀便直击最先露面的刺客。待其余四人献身,他已经跃到两个妇人处,拣来了被一刀封喉的刺客的长刀,同他们缠上过招。

    许是对方骤然被发现,一时间失了方寸;亦或是苏彦心头对那只未曾揪出的黑手压抑的怒意爆发,将他们视作了发泄的靶子,出手快又狠,不多时便又两个刺客毙命他手下,苏瑜护着苏恪和温如吟,却也没闲着,看准时机掷刀似暗器,割入一人腿肚子。唯一未受伤的刺客见状脱身离去,逃出不到一里地遇上巡逻的两个衙役,打斗中落了下风服毒而死。而受伤的一人亦服毒断气。

    这处发生了这样的事,自然惊动当地郡守,一行人被带回问话,又着仵作查验尸体,但既问不出有用的话,也查不出实质内容。郡守看向堂下站着的苏彦,看他尤看一个烫手的山芋。

    谋逆罪,毒杀储君罪,桩桩都是诛九族的大罪。

    但人九族还在,自个也活生生站着。

    郡守看了半晌,以服役期间,家人未得同意私下探望为由斥责了一顿,便放其归去。只将这事递给了这处的最高长官中山王齐飞。

    意在问一问,该如何对待苏彦。

    是着人暗中保护,还是随之任之,毕竟帝心难测,让人实难捉摸。

    *

    当日天色已晚,苏恪和温似咏还有苏瑜就住在郡守府所在的集镇上,苏彦便先送了他们回去,自个再回十里外的住处。

    奈何苏恪受了惊吓又开始发病,拉着不让他走,只一个劲要他教她袖箭,道是以后可以保护他。

    袖箭,顾名思义是指藏在袖中的一种暗器。

    小时候,苏家儿女学习文武,多少都有接触。但苏恪一来疲懒,二来觉得损她衣衫,三来更是因为从来出入奴仆侍卫环绕,皆是她肉盾,便也从未用心学过。

    没想到竟是落魄时候,激得她生出这等念想,还说要保护手足。

    “举弓,压手背,平腕间,一字线……”

    苏彦给她喂药,背来口诀安抚她,未几她睡了过去。后同苏瑜母子告辞。

    “叔父,今日这事你有头绪吗?会是谁的意思?”苏瑜送他出来,在院门口与他告别。

    苏恪发病时惶恐喃喃,道是天子杀人灭口,便是温如吟也作此想。

    毕竟在世人眼中,苏彦犯的是杀头死罪。留他性命表现帝王仁心后,便再无作用,当杀之以泄愤。

    然苏彦自然不会这样想,若她要动手,他早就死在来时的路上了,根本不用拖到现在。她放他生路,便是根本无杀心。

    “反正不会是陛下。”苏彦仰望天上一轮即将全圆的明月,孤身走在深夜中。

    不是她,当下时局有可能的便只有三派人,一派是煌武军想要趁势除掉他,一派是自立为宋王的唐毅党人,而煌武军的中山王韩云就在这处,唐毅也就在邻边的冀州,这两派若有此心,那么这半年中能杀他的机会实在太多了。何况按照去岁制定的“平东防南”计划,如今韩云当正领旨准备伐宋,也就是平唐毅之际,两派皆分不开身。如此便只剩下南燕的钟离筠,且按照钟离筠处,“人和”“地利”都不占的情况,结合他前三次出兵的征兆,便极有可能趁着自己被流放之机举兵攻伐……

    苏彦理顺了思路。

    然若在往日,他当想尽办法将这个想法让苏瑜传入京畿,让朝中早做准备。只是这么多年过去,经过这样多的事,他相信她执政的能力,和对时局的敏感度。

    他这会满心担忧的是另外一桩事。

    他被放逐,长生长辞,诸事压其身,她好不容易被调养回一些的身子是否能熬住?她年幼顽疾,因恐惧和压力激发的疾患,会不会重临她身?

    边地的生活贫瘠,荒凉,物资困乏,他需要无休止的劳作,才能勉强解决基本的温饱,看着日子艰难,同故里长安不可同日而语。但苏彦却觉这样的生活都让他受之有愧,他尚有手足相伴,血亲在侧。

    而在万人之巅的她呢?

    夜路昏沉,月华清辉渡满他周身,他低头走着,慢慢伸出一只手,等着有人牵上来。

    然抬头看。

    皎皎空中孤月轮。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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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4章

    山水共风月。

    千里外的长安皇城中, 江见月从梦中醒来,怔怔看自己一双手。

    略带薄茧的指腹,纹络纵横难辨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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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翻过来。

    皮下抖动显露的青筋,泛白病态的指甲。

    翻过去。

    两手,十指,指间缝隙,还有……没有了。

    空空如也。

    分明梦中, 她追上步伐, 攀上袖角,牵住了那只手。

    他在月光下微笑,温柔又缱绻,牢牢握紧她的手。

    但是、但是这里空空如也。

    殿中烧着十足的地龙,给她驱寒;四下是垂地的帷幔帘帐,予她安静;身上盖着金线刺绣的柔软锦被,让她保暖。

    但她盯着两只手,还在打颤。

    脑海中嗡嗡作响,全是那日策马领兵追他的兵戈声;眼前场景连篇,尽是她扼腕碎喉的模样……

    是为什么,她还会梦到他?

    “滚!”她捂着胸口喘息,靠枕、衾被、最后是那个四神温酒器被她接连砸出床榻。

    虚汗从她额角滴落, 她抱膝在榻上呜咽。

    “陛下!”

    “师姐!”

    “快,把止痛的汤药端来。”

    方桐已经提出乞骸骨,一来江见月的旧疾齐若明更擅长,二来他的夫人身子也愈发不好,他想多陪些时日。故而如今照顾江见月的还是齐若明。只是方贻在石渠阁上值时,大半的时辰也过来陪着。

    江见月的旧疾是在四月里尚书台那会晕厥后,彻底发作的。高烧反复, 胃里绞痛,一直缠绵了近半年。

    最严重的时候是八月末,再一次用药未几倾数吐出后,便一直昏迷,整整三昼夜不曾苏醒。夷安封锁了整个禁中,扼住整个太医署的舌头不许他们多话,只踌躇是否告知楚王商量此间事宜。好在第四夜凌晨,江见月有了退烧的趋势,清醒过来。

    如此到了十月里,病情总算好转,身子恢复大半。然十月中旬南燕举兵攻伐汉中,虽早早作的防备,但战事一起,总需她劳心,便也不曾恢复彻底,一直时好时坏。

    眼下已入腊月,距离苏彦领兵东出,长生薨逝就要一年了。许是旧事今时现,她便再添梦魇,旧疾隐隐有卷土重来之势。

    “陛下脉细弱,舌淡红,又盗汗淋漓,乃心悸之象。”齐若明切过脉搏,面色并不好看,只继续问道,“陛下近些日子,梦魇还频繁吗?”

    卧榻上枕衾被她砸了一地,方贻原是最先入内的,这会将她靠在身上,江见月有过一刻本能的抗拒,许是太过虚弱,只想找个胸膛靠一靠,一时间不曾推却。这会更觉周遭气息有异,却也一时辨不出来,只觉好闻,往他怀中挪去些。

    她双目失焦,面上红一阵白一阵,整个人模模糊糊,直待齐若明在手背穴道扎了好几针方有些缓过神,“有,还有朕胃里疼的厉害。”

    齐若明扎完最后一针收尾,颔首道,“陛下还是压力太大,心重多思所致,暂时不换方子,只每日添一顿药,用上半月看看情况再说。”

    容沁这会正领人送药来,阿灿接过。

    “姑姑,还是臣来吧。”方贻从榻上起身,瞧了眼天色,“入冬了,您腿脚不便,还是多歇歇地好。”

    侍女已经重新归置好了卧榻,江见月靠在踏上,冲阿灿露出一点笑意,“早说不要你守夜了,还跑来作什!”

    “成,姑姑给您备些好克化的膳食,就去歇着。”阿灿瞧着她消瘦模样,忍不住泪目,只领人退去,屋中就剩两人。

    方贻去而又返端来汤药,江见月所嗅周遭气味便时淡时浓。

    一碗药尽,他侍奉她漱口净手,又让她再眠一眠,道是自己在这处陪她。

    江见月一直没有说话,只抬手推开他倾身欲要扶她躺下的身体,示意他往后站一站。

    她坐着,尚在病中,是一副虚弱模样。

    他站着,颜色浓丽,是一副康健英朗的姿容。

    但她定神一眼,沉默压声,他便连喘息都急促起来,拢在袖中的手生出薄汗。

    “你熏了什么香?”不知过来多久,江见月揉着太阳穴,突然开口。

    方贻看不出她神色变化,也听不出她语气里的喜怒,面前的女帝病气缠绕,虚软温和,似问着一个寻常问题。

    于是,他正了正心神,含笑回话,“师姐喜欢这味道吗?”

    江见月没有说话,只继续轻揉太阳穴,缓解疲乏,片刻轻轻合了眼。

    “师姐!”方贻提起一颗心,往前走上一步,低头道,“臣用的是雪中春信,前头您病重时,喊过一声……”后面两个字他没说出来,因为江见月睁开了眼,也没看他,只垂着眼睑无声无息。

    “臣当您还想着他,又见您病中难熬,方才这般。你若不喜,臣以后不用便是。”方贻又往前挪近一步。

    少年高大的身影投下来,正好挡住女帝面前的一片光亮。

    江见月视线黯下一层,昏暗中,愈发辨不出她容色几何,只见她抬起眉眼,压了压手。少年遂听话跪在床榻前。

    “你今岁十九了,已经到了娶妻的年纪。你阿翁也同朕提过一次,道是看中了太丞家的姑娘,自然的该你们两情相悦才好。但不管怎样,这内廷你都待不得了。”江见月笑了笑道,“朕给你赐婚吧!”

    “不,师姐!”方贻跪首道,“臣不要旁人。这么多年,师姐当是知晓臣的心意的。臣只想伴着师姐。是不是今日我用了师父的香,让您生气了?我以后再不用便是,师姐说什么便是什么,但求求您别赶臣走,别让臣娶旁人!”他膝行上前,抓着江见月一截铺陈在榻的袖角。

    “你的心意,往前年岁,朕并不知晓。朕只当你是自己师弟、手足。”江见月抽过袖摆,在手中把玩,“乃是这一年,朕才反应过来,方知不可误你。如此同你说清。”

    “师姐!我不求名分,也不奢求取代师父的位置。我只想陪着您,伴着您,看着您而已。”少年还在坚持,似想到些什么,忽而振奋道,“师姐,师姐,您八月大病一场后,不是和长公主商量,觉得自己身子不好,恐来日……

    后头话忌讳,方贻没有说完,只继续道,“您说您为大魏国祚,想要有个继承人,但又不敢信任旁人。我可以啊,我可以给您一个孩子,我知根知底,却又无派无系。师姐,您要的人分明就在眼前,何须去闻鹤堂,去旁处寻找!”

    “我发誓,我会好好照顾您和孩子,一辈子听您的话,唯您是从。”

    江见月定定看着面前少年,只将方贻看得心中发毛,又欲开口言语,忽闻她声音响起,“你知道为何当年你父亲多次荐入我处皆无果,后来朕却又突然愿意启用了吗?”

    方贻抬首,眉宇微蹙,“彼时,陛下式微,臣家中亦艰难,难道不是各取所需吗?”

    “朕再式微,尚有师父。”江见月缓了缓神,启口道,“当年你阿翁向朕示好,朕虽着人查了你们底细,然即便知晓干净清白,朕一时也不敢任用。真正让朕决定用你阿翁,原是你之故。”

    她将目光落在他身上,轻轻叹了口气,“当日,朕看见你在院中地上捡树枝学写字,便想到了幼年的自己。那年,朕在抱素楼,虚室生白台外的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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