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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春日迟迟,卉木萋萋,黄鹂扑杏花落,水榭日光洒金,湖面粼粼波光。
有公子如玉,淑女采采,品茗闲话,是一副烟雨山水的好模样。
偏在这景致中, 最为醒目的是阔地上的一匹骆驼。
苏彦前日出宫后, 到底没忍住,买了回来, 养在丞相府后园中, 还请来人教他如何喂养打理。
这会正值午后时分, 侍者奉命牵了出来。
骆驼因为汗腺不发达,皮肤分泌出一种油脂, 不甚好闻。寻常在旷野沙漠中, 味道也不明显。如今在这高墙深苑内,便愈发深浓些。
桓四姑娘在水榭上远远便蹙眉掩袖,不欲上前。
“我同它处了两日, 倒也习惯了。”苏彦起身走过去, 意识到女郎不曾跟来, 转身笑道,“侍者备了沙拐枣喂它,要不要试试?”
桓四姑娘轻轻摇首,抬眼看日头,“妾去牡丹楼看一看阿嫂和亭亭,一会便回去了。”说这话时,女郎两颊雪肤生热,似这四月桃花灼灼。
她一贯守礼,两人已经过了纳吉,若非上香巧遇苏恪,被强邀而来,断不会一人独自入府。
“那何时走,让侍者传个话,我送你。”苏彦摇着一把扇子,温声道,“近日不太平,昨个廷尉府都遭了贼人。”
桓越婉拒,“你忙吧,青天白日总不至于的。”
苏彦含笑坚持,“左右这日得闲。”
桓越走下水榭,在丞相府东门遇见入府而来的廷尉赵谨,两人擦肩,依礼见过。
*
“这么大的味,怎么想到买这么个东西的?”赵谨亦掩过袖子。
“心血来潮。”苏彦喂完果子,去里屋换了身衣裳,两人在书房落座。
赵谨看着案上宫城兵力分布图,这日第二回好奇,“看这作什?自渭河刺杀案后,你都添了足足三倍的兵力在皇宫各处,连只苍蝇也飞不进去。”
“不为这个!”苏彦指了指东边驰道,“我大婚日,陛下要来府中观礼!”
“銮驾出宫,是该——”赵谨蹙了蹙眉,回神道,“你答应陛下许她入府观礼?你的意思是,当真打算同桓四成婚了?”
一瞬间,方才门口女郎的模样又浮现在眼前。
“思来想去,实在没有推脱的理由。”苏彦点了点头。
那日她说,师父,难道您不爱您的新妇,不想给她至尊的荣耀吗?
这分明又是一句试探。
他不能给她半点希望。
“你等等,这可不是推脱不推脱的问题!”赵谨搁下手中茶盏,四下环顾道,“桓氏一族从新帝登基借由时辰差意图诋毁天子,到屠灭宣平侯一族,再到渭河桥上刺杀天子,这桩桩件件可都是抄家灭族的大罪。你若是真与之结两姓之好,倒时候怕是尾大难掉,轻则清白有损,重则被拖下水。再深一层,若是雍凉一派借题发挥,将你视作同谋,则后患无穷!”
苏彦闻赵谨的话,便知他误会了,两人的“推脱”不是一回事。却也没有解释,只道,“你说的固然有理,桓氏种种,足矣死罪。但只是我们的猜测,除了你手中年前从宣平侯府得来的一点精钢坞,想来是没有旁的证据了吧!”
赵谨愣了愣,面上却神采不减,“竟被你识破了。”
前日宣室殿中赵谨对渭河刺杀案的汇报,说是有了证据,不出两月就能逮捕疑犯,原是打的逼狗急跳墙的主意。
桓家兄妹,桓起做事利落,桓越聪颖远谋,当日渭河桥刺杀后,想必是桓起连夜清除了证据,到如今除了遗留的数具尸体,还没有旁的新证。
“桓氏同你争夺廷尉一职,不惜陷害你,差点让你断了仕途不说,险些将你身家性命都搭了进去。”苏彦摇着扇子道,“若是当真已有十中七八的证据,你早提人了。边提审人,边核证据,一手吓一手断,才是赵廷尉的风格。”
“眼下也不错。”赵谨这日来时便步下生风,容光熠熠。
他的计策很有效。
前日那般汇报后,昨日天未亮,便有两拨厮杀的流寇误打误撞入廷尉府,导致廷尉府证物房起火。看着不相干的事,乃两处贼人火拼慌不择路撞到衙门里头。
但局中人心照不宣,如此时间、事件皆巧合,那便不是巧合了。
“一样没有证据说明是桓氏说为,但却可以确定,他们急了。心急则乱,乱则生错,便是可由你我引导。”
赵谨灌了盏茶水,尤觉解了半口气。
不过一介官职,还不是什么了不得的泼天权势,彼此竞争但凭本事即便使些手段都不算什么。然桓氏实在太过,竟直接起杀招,将他薛氏一族往死里推,便休怪他不念世交的情意。
“如此甚好!”苏彦话语落下,目光依旧落在从东宫门苍龙阙到丞相府正门的这条驰道上。
他方才同桓越说了,天子会在大婚当日来府中观礼,桓越很是欢喜。他们的目标意在女帝,眼下又被赵谨刺激,想来不日便会有动作。
“你既然道好,那这大婚又是怎么说?”赵谨提醒道,“我知你是无情于桓氏女,但姻缘是大事。你阿姊好不容易同桓起和离,本是皆大欢喜,正好应了时局。她不知情,只当自个断了这门亲,要拿你再续上,一来为你个人家室考虑,二来也是为了家族,这无可厚非。但你是知情的,这一旦行过六礼,开府迎人,苏桓两家就又是一体了,到时怎么办?”
“你诱敌深入,但也不能假戏真做。退一步讲,你得同陛下提前说一声,让她知晓你的清白,否则到时候你要她如何不疑你?她疑你自是对你不利,与她自个却也不好过!”
苏彦手中折扇顿下,瞧了赵谨片刻,方道,“陛下护了你一回,你如今道也事事念着她了。”
“陛下于我那遭,可不是一个护字,乃救命之恩,知遇之恩,恩同再造,我赵谨当肝脑涂地以报君恩。”赵谨拱手未央宫方向,话语恭敬而真诚。
他放下手,话头又回前处,“你到底怎么说,且让我心中有个底。”
苏彦望着他。
这个自小同自己一块长大的挚友,同窗,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小姑娘的模样。他原还在想,如何帮她添羽加翅,如何让羽翼对她忠心不二。
不想,她竟已这般会择人驭人。
“问你话呢?”赵谨瞧苏彦失神模样,不免催促。
“我大婚同处理桓氏是两回事。”苏彦不疾不徐开口,“桓越嫁入我苏门,便是我苏家妇,桓氏的罪和罚,同她不相干。”
“你在说什?”赵谨惊道,一下站起了身,往门窗望去,须臾又坐下身来,压声道,“你何意?是你自个说桓家四女乃女中诸葛,时辰差诋毁女帝一事,定出她手。这第一桩事便出自她手里,后头事她会不参与吗?”
“你——”赵谨回想方才桓越离开时欢愉模样,又念这片刻谈话间,苏彦屡屡失神,“你不至于真动了心吧?难不成这数月相处,让你们当真重结前缘了,你不至于啊!”
苏彦一时未接话,起身绕到里间,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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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一个锦盒推给赵谨。
是一对龙凤玉佩,羊脂白玉的料子,晶莹剔透。
“你家小女郎的满月酒礼物,这厢先给了。”苏彦笑道,“这会儿女双全了,可觉圆满?”
赵谨看了半晌,合上锦盖,已然明白他的意思。自己还小他一岁,已经子嗣绕膝,而他依旧孑然一身。
二十又七的年纪,临近而立,终究是一介凡人,又背着整个家族的希冀,自有压力。
“自然的,若为传承子嗣,娶谁都一样。但是,我也有些贪心,想着能不能得一个自己喜欢的,尝一尝情爱的滋味。”苏彦说这话时,面容温润如玉,“你不是常日与我处念叨,有情意的婚姻才有滋味吗?”
他轻轻叹道,“桓越双手多来不洁,但我护一护她,以苏门百年净土养化她,她愿回头,便不枉我费心一遭。如若不成,我也努力了。”
赵谨愣了半晌,吐出两字,“但愿!”
苏彦折扇轻摇,转瞬拢扇指向三里驰道,“届时銮驾出行,这处还需添兵防卫。”
“那若是这般,你们的婚事可是应当快些?”赵谨追上他的思路,“不然桓四姑娘未成婚母家却先犯了事,你岂不是护不住她了。”
苏彦抬眸看他,并未言语。
赵谨回神。
桓氏若意在女帝,唯一的刺杀机会便是大婚当日,天子离开禁中的时候。
也就是这三里驰道上。
然还是忍不住道,“你这保一个被抄家灭族的女子,且不说能不能保下。你且想想陛下,纵是她顾念大局,不追究一介女郎,但是她定于你生分,这、你……怎么会折在桓越手上的!”
苏彦默声无话。
赵谨略坐片刻后离开,苏彦目送他远去,片刻又去后院打理那头骆驼。
他在长街看见西域女郎坐在上头,比坐马上还高出许多,风华独特。便想着若是皎皎坐在上面,定更加与众不同。
“她定于你生分!”赵谨的话缭绕在耳畔。
苏彦却半点不在意,生不生分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和他,都不能犯那样的错。
他梳理着骆驼的毛发,又想起赵谨,笑意愈深。
小姑娘竟然会在这个时候收拢了赵谨,于他倒也多了许多便利。
很多话,赵谨自会传达。
时值李肃前来回话,道是一切安排妥当,可以前往牡丹楼接桓四姑娘,送她回家。
苏彦看了眼天色,吩咐人好生照顾骆驼,更衣熏香而往。
*
而与此同时,因昨日廷尉府一事,赵谨在整理好文书和说辞后,自当入宫同江见月回禀陈述。
依旧是在宣室殿中。
“流寇火拼,证物房失火……”少年女帝翻阅了一半,推在一处,“此处无人,小师叔给朕一句实话,您心中如何想?亦或者这样长时间了,你可有怀疑的对象。”
江见月顿了顿,自己先开了口,“朕虽年少,但并非愚昧无知,朕早有一疑。”她以指蘸水,在案上写下一字,又道,“不若小师叔也写个字,你我交换而看。”
赵谨从命。
片刻起身,将四方矮几端于君主面前。
四目落下,两个一样的“桓”字。
退下重新落座。
殿中静了片刻,赵谨遂将自己所为前后讲来。
江见月安静地听完,问,“师父呢,他知道多少?”
“只比臣多,不比臣少。”赵谨望过少女神色,缓了缓鼓起勇气道,“陛下唤臣一声师叔,臣可否逾矩唤您一声皎皎。”
江见月笑着点了点头,“师叔有话,但说无妨。”
“皎皎。”赵谨这会敢直面看她一眼,带着当年在抱素楼中的怜爱与喜欢,柔声道,“师叔想为你师父说句话。你当是清楚他的,忠君之心,忧国之态,始终如一。师叔也可以保证,来日无论如何变迁,只要是你在这位上,他都不会叛您,定是护你,守你,敬你,尊你。他是前郢公主的嫡子,身上留着一半前朝的血,在如今局势中,原比任何人都难。”
“小师叔说的这些,皎皎都明白,你直言吧。”
“方才师叔说了,桓氏如何,你师父原也清楚的。”赵谨轻叹了声,“公务之上,他不会有偏颇。只私情之上——”
赵谨顿了片刻,终于道,“皎皎,若当真桓氏灭,你可否留桓四一条命?或者说,你师父若坚持要护她一命,还请你勿怪他,莫与他生分。他虽出身至贵,却极少考虑自己,只这一桩,存了一点私心。”
日头偏转,从窗牖洒入的阳光只剩了一半,萧条投在席案上。风从窗户吹来,也有了些寒意。
半晌,江见月才出声,“师叔是说,师父乃真心喜欢桓氏女? ”
赵谨闻声惊诧,抬眸望去更是震惊。
少女带着哭腔,豆大的眼泪,从她通红的眼中接连滚落。
急报是这个时候传入的。
黄门道,“半个时辰前,丞相在朱雀长街遇刺,危在旦夕。丞相府来人请求禁中调派太医令前往救治。”
“陛下,您不能离开禁中,臣去。”赵谨死命拦住江见月,领整个太医署匆匆而往。
*
苏彦伤得很重,一共中了两箭。
原是在牡丹楼接到了桓越,二人正要上马车。一只暗箭便直面而来,虽被人及时提醒,但实在事出例外,还是没能躲开,直入他左胸。
箭矢接连而来,桓越离他最近,避无可避,他遂护身挡过。是以第二支箭矢,虽没有伤筋动骨,却从他后肩连皮带肉削过。
且两只箭上都涂了毒。
府中医官并着早些时候苏家军自己的军医,给他救治了后肩伤势,剜肉去毒。然前头一箭却都没有把握取出,如此奏请的太医署。
国手尽汇于此,两套方案,一则待他补回部分元气,再行拔出箭矢;二则立时切肉取箭头,可方阻止毒素入肺腑。
苏恪急得直哭,几欲昏厥,根本不是个能主事的。
最后还是他自己拿的主意,立时拔箭。
元气大伤总比毒入血脉的好。
如此,直到翌日凌晨,方将箭矢取出,紧接着止血祛毒,待一切终于结束,抢回他一条命的时候,已是平旦时分。
而他彻底散了意识,昏迷过去。
彻底苏醒,脱离危险,已经是三日之后。
而这三日间,桓越都不曾离开,日夜守在此处。
她的眼前来来回回都是他以身护她的样子,耳畔反反复复闻他唤着“阿母”,道着“对不起”。
苏恪也听到他的声响,抹着眼泪恨声道,“让你不听阿母的话,弄成这幅模样。要是听了,也不必遭这样大的罪,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有个三长两短……岂不是当真要应誓。”
苏家这位大小姐,吓得哭了好几场,后来终于在桓越的抚慰下,道了一件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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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皆不知的事。
原来当年茂陵长公主临终前,曾让这个儿子起誓。
誓言之毒,可谓闻者生寒。
她道,“你以苏氏阖族起誓,扶君主,匡社稷,永效吾君不生二心。如若不然,阿母死后难安,永坠阿鼻,赵氏之运便是苏氏之命。”
桓越闻话亦颤,惊愕至捂嘴不敢出声。
所以按誓言,他反了赵郢,当生母不得超生,苏氏应循赵氏之命途。
怪不得,怪不得,他这样一个人,也竟散了意志,在病弱中唤母,对母致歉。
桓越知晓这处,惊,也喜。
因为她想起上巳节那日,苏彦对女帝两次微不可闻的不满神色,如今想来,非她想太多,他确有动摇之心。
她坐在卧榻,心中隐起一个念头。
在这日午后,苏彦醒来后,她服侍他用完药,听话回府休憩。
翌日又早早而来。
这会,苏彦较之昨日初醒,精神稍有好转。
寝屋内值此二人,苏彦先开了口,问,“如今外头如何?”
府中人顾及他伤势,只让他好生休息,并不多言外头情形。然他掌一国朝政,这样倒下,心中多来不安。
桓越道,“听阿兄说,朝中由楚王同陈侯爷一道坐镇,甚安。”
苏彦点了点头。
“就是廷尉处和京兆府都很着急,寻不到刺客踪迹。”桓越给他端来药,“方才过来,妾还看见了他们,大抵是想问问您的看法,被阿嫂堵回去了。”
苏彦欲伸手接过药,奈何伤口扯着疼,桓越拦下她,吹凉喂他。
苏彦坚持伸过手。
“七郎,你我之间,还要如此吗?”桓越想起他护身挡箭的模样,鼻尖泛酸,“若不是妾,你也不至于伤成这般!”
苏彦摇首,“是我累你池鱼受殃,他们针对的是我。”
“你知道是何人?”桓越舀起一口药细细吹着。
“也不是头一回了,牝鸡司晨,惟家之索,逆了天下人的……”苏彦神情有些落寞,似觉话语不对只未再多言,接来药仰头一罐而下。
“你慢些!”桓越将他伤口几欲裂开,只赶忙拦下。
苏彦需靠在榻上,缓过一口气,笑笑道,“这两日吓倒你。”
桓越给他擦着额上虚汗,含笑摇头,半晌道,“七郎,你梦中呓语,妾都听到了。”
苏彦抬眸看她,低眉落睫,面上投下小片阴影,“我说了什么?”
“你在唤阿母!”桓越轻声道。
“是有些想阿母了,若阿母还在,我们许是已经……” 苏彦冲她淡淡笑过。
“七郎!”桓越深吸了口气,面容端正又温柔,“阿嫂和我说了,你对母发的毒誓,来日漫漫,我们一起走过。”
随她话落,她从袖中拿出一份折叠的信纸,放入他手中。
“这是……”
“是精钢坞的秘方。”女子凑身,附耳低语,“苏家军骁勇善战,若是再有上佳的兵刃,当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桓越退开身来,拢住他五指。
苏彦却松开手,合眼道,“拿回去,你阿兄若知道定不饶你。”
“阿兄知道,何论这是我的一半,我可以做主。”她低下红扑扑的面庞,“且当是我的嫁妆!”
“待我伤好,我请陛下赐婚。”青年丞相慢慢拢住那方子,话语低柔。
*
“阿兄,虽说追随赵氏是先祖遗训,如今又有贵人差遣,我们应当从之。然且不说我们都不曾见过贵人面,只晓得她持着前朝信物,话说回来我们效忠谁不是效忠,说到底都是为他人做嫁衣裳。眼下有机会,不若为自己争一次。”
“如何为自己争?”
“苏氏的兵,加上我们的兵刃。苏彦已经动摇的信念,加上我的催化。丞相夫人也不过是臣妇,反正都是刀尖舔血的路,不若试试皇后的宝座,作君妇。”
“成,欲将取之,必先予之。你先给他一半,只能是真的,苏沉璧处做不得假。”
暮色落下,月华如水。
桓四姑娘坐上回府的马车,身靠车壁,揉了揉酸疼的臂膀,回忆昨日与兄长的商议,又回想方才榻前种种,原就姝色无双的面庞愈发倾城绝色。
月色如霜,铺满半间寝屋。
靠在榻上的男人垂眸看掌心配方,纵是伤口作痛难忍,却也难掩苍白面容上的笑意。
桓氏除而不难,难的是精钢坞的使用。
有了这半张,另外半张也不会太远。
如此国库又将丰盈,边地武器可以革新使用。
社稷,又稳一步。
皎皎,在御座之上会坐得更加安稳。
“七公子。”来人李肃,出声唤他,“这么晚了,你好生歇着便是,何事不能明日传属下?”
那两支箭都是他暗子营的人射出,虽是顶尖的弓弩手,前头也推演过,但到底是在闹市,很多不控因素。
这数日,看着自家主子昏迷不醒,他着实捏了把汗。
“有宫里的消息吗,陛下如何?”苏彦忍不到明天问赵谨,好在陆青在她身边,随时可传回消息给李肃。
她听话没离禁中,是好的。
但他更担心,她因忧惧而发病。
这样大的事,一定吓到她了。
偏李肃低垂着头道,“属下不知陛下具体情况,陆青没有传出来。”
苏彦默了半晌,安慰自己左右已经苏醒,消息自会传入宫中,她知晓后便会安心。如此歇下。
之后一连数日,与他想到基本一致。
无论是陆青处,还是赵谨处,亦或者其他来探病的朝臣,乃至来侍疾的方贻,都道陛下一切如常。
她听他话,安静待在宫中,依君臣之礼送来药物,派来御医,让大长秋传达慰问。
如他所愿,是君主的举止和分寸。
不曾想到的是,在四月下旬的一日,中贵人前来传旨,是一道赐婚的旨意。
给了六月初四,九月十二,两个按照他与桓越生辰八字测定的上佳日子,供他择选。
苏彦有些发怔,半晌方才谢恩接旨。
回头一想,这正是自己要的结果,该欣慰才是。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3-12-24 00:19:32~2023-12-25 01:09: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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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2章
因女帝赐婚, 苏氏很快便完成了六礼的中的纳征和请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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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请期的日子已经由天子命太仆令测定了两个良辰,自是尊荣无限。兼之从来“请期”都由男方一锤定音,再请媒人告知,不过是形式上看似需得女方同意罢了。却不想,苏彦竟未自己择定,只将两个日子全部送往桓氏处,由桓氏择选。由此可见苏彦对桓四姑娘乃天大的珍之、重之。
这日已是五月里,待媒人走后,桓越双颊晕染、扶风弱柳从屏风后转出,看着烫金红贴上两个上上良辰,伸手细细抚摸着。
“都是上佳的日子, 你自己选吧。”桓起坐在一侧饮茶。
六月初四。
九月十二。
桓越玉指轻点在后一个日子上, “七郎受了那样重的伤,如今虽可以下地了,但也受不得力,还需养着。太医令道伤筋动骨百日休,六月初四太赶了。”
“你如今是满心满眼里都是他。”桓起笑了笑,接来文书细看, “六月初四时间是紧了些, 九月十二这个时辰确实不错。”
桓起原本对桓越交出精钢坞的方子有所担忧, 但不想四月底的时候,廷尉处对年前渭河桥刺杀案寻到了凶手,结了案。
竟是宣平侯唐氏一族在雍州的分族。
因宣平侯之事,其族在旧籍日子愈发艰难,本也未动那样的心思。只是当地逢冬受灾,多有民怨,自然便将天灾怪于女帝阴阳颠倒之故。如此族中子弟愤恨之余,亦不想让女帝好过,遂着人于靠近京畿一路散播谣言,不想竟撞上孤身离开皇城的女帝。口供道是在其出城时便发现了,原只当是寻常女郎,后忆起容貌,识出人来。如此守株待兔,原也只想给个教训,然后假意救之,图谋恩荣。
廷尉又派人按口供调查这些人的活动路线,竟全部对上吻合,如此结案。其实还是仓促的,有多处细节未得验证。但赵谨上交了陈词,苏彦首看认可。他一点头,旁人便也不再质疑,百官如此,女帝便也禁声。
渭河刺杀案便就此告一段落。
桓起自然清楚真相。也怀疑,是否为苏彦联合赵谨布下的陷阱。但推来想去,从去岁年初的宣平侯一案到这岁末渭河刺杀案,自己并未有马脚露出。桓越有分析,苏彦前后对女帝的点滴不满,转念想来,若苏彦处有些许指向他们的证据,如今这般举措,当是他无声的回应。
毕竟以他的心思,不会读不懂桓越赠他精钢坞时的话。
——苏家军骁勇善战,若是再有上佳的兵刃,当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他收了,转眼渭河刺杀案结案,便是足矣回应了大半。
是故,这会桓越又提出,可要与之开诚布公说一次?
桓起摇首,“这般大的事,不可宣之于口,只能且走且定。”
桓越思忖半晌,颔首道,“如此也好,九月里距今还有四月,我们养在在南阳祖籍的人正好可以借观礼为由即日起便陆续入京,熟悉未央宫苍龙阙到丞相府正门的三里驰道。到大婚当日,嫁妆入门,以精钢坞制作的武器便先藏其中,送亲队伍便是一支以一抵百的精锐。”
桓起对于三里驰道的地形更为熟悉,知晓銮驾从那处过,能容纳的禁军不足两百。但是也因路程短,执金吾,光禄勋的人手可以转瞬调来。
所以刺杀的人贵在精,而不是多。
按贵人的计划,一共有两步,兄妹二人来回推演。到六月中旬的时候,族中的三位叔伯亦汇聚府中,遂作了第二次推演。
确乃万无一失。
*
而苏彦处,经过两个月的修养,伤已好了大半,可以理事。
这日入宫面圣。
黄门给江见月传话的时候,她正在椒房殿正堂中,欣赏一身喜服。从花冠钗环到喜袍凤履,从累金凤喜帕到赤珠珊瑚护甲,任哪个女子穿戴上,都是风华绝代的好模样。
与相爱的人结成连理,都是最美丽的。
她捡起一支护甲,戴在自己手上,轻轻抚摸。然后戴起第二支,第三只……待六只全套戴完,动起来却不甚利落。稍一抬手,便有一只掉落了。
她看着落在案上的护甲,又看手上其他也将掉落的,默默将它们摘下,整齐摆好。
是了,这不是自己的尺寸,自然不合适。
这套护甲,这套喜服,原是她送给师父未来新妇的。
他为她,不惜借赵谨的口来传话,不惜以命救护她,连请期都予她无尚尊荣,自己作为他的弟子,除了祝福还能如何呢?
好在今日的自己,能有这般拿的出手的东西,聊表心意。
“陛下,丞相在等您接见。”阿灿在殿外瞧着黄门等了许久不得回应,遂进来提醒。
毕竟苏彦有伤在身,六月盛夏的晨光正是毒辣时,侯在日头下太磋磨了些。
江见月愣了愣,回想起片刻前小黄门的传话。一时间有些犹豫,是在椒房殿接见,还是宣室殿。
想了想,还是传去了宣室殿。
他以前就不怎么愿意入她寝殿,何论如今。
她在喜服前站了一会,转入里间坐在妆奁前,本能地打开成套的头面首饰,片刻又合了上去。
她看着铜镜中一张少女面庞,低眉笑了笑。
他是来面圣见天子的,遂吩咐就按照平素听政模样,着常服、簪冕冠即可。
*
“苏相免礼吧。”一进殿门,她便先开了口,“没有旁人,不必虚礼了,跪来跪去小心伤口。”
她话语平和又日常,那一下虚扶当真是虚扶,距离他半丈处伸手抬腕,从他面前过,衣袂不接,馨香未弥,人便已在席上端庄落座。
“坐吧。”她看他清癯又凉白的面旁,动作也不甚利索,到底起身至身前扶上他臂膀。
苏彦手僵了一下,抬眸看她。
“从师徒论,弟子该侍奉师父;从君臣论,苏相也受得起。”江见月搀他坐下,自己回了位上。
苏彦便道,“臣多谢陛下。”
江见月道,“既然未曾好透,苏相歇着便罢,何故非要入宫。纵是三里之地,亦是劳顿。”
苏彦闻这话,便知她在赌气。
赌他不许她出宫看他的气。
他彻底清醒后,五月里,她原扮作方桐的小药童,偷偷入丞相府看过他一回,结果被他骂了一顿。
他说,纵是三里之地,也是危险的。
而细想,当时因他动怒扯到伤口,她恐他伤得更厉害,便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未再反驳,只按他意被送回了宫中。
她低眉垂首离开的样子,后来屡在他眼前浮现。
他竟觉得又见到了初初收养她的那些日子,她怯懦、胆小、恐给他添麻烦,恐遭人嫌恶被抛弃。
便总是小心翼翼,连佐药的蜜饯都不敢多吃,甚至膳食都计算着用。
连着好几日,他站在窗前,眺望苍龙阙,控制自己不要入宫。同自己说,尚且卧榻不能理事,不必入宫。
不必入宫。
而眼下,她问,何故非要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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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见月》 40-50(第5/2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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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彦理正神思,她还能赌气,还能这般问话,便还是桀骜姿态。
不似当年柔弱。
可以放心的。
“臣来,同陛下回禀渭河刺杀案一事。提前结案都是臣安排的,主要是为了桓氏放松警惕……”
“是吗?”她截断他的话,问道。
苏彦颔首,“自然是真的,桓氏一族……”
“其实不是真的又如何呢?是丞相就想这般结案,朕又能如何?难不成朕还能推翻苏相的意思吗?尚书台能听朕的话吗?三公九卿会站在朕这处吗?凡与丞相相悖之,朕有自知之明,什么也做不了!是故——”少女抬眸望向他,“苏相不要解释了。”
“皎皎!”苏彦情急中唤她名字。
江见月盯住他。
他尚且肃正模样,也未曾改口,只继续道,“无论你如何想,师父于政务公义之上,始终与你一心。你一日为君,便永远是君,师父为人臣,便不会做不臣之事。”
“所以师父是当真喜欢桓家四女?”殿中冰鉴水雾缭绕,腾起又散开,江见月眉眼中攒起虚无的笑意,“苏相要对朕尽忠,又要对桓氏女尽心,然桓氏一族却又想至朕于死地,您便将自个劈成两半,分来与我们,可对?”
“对!”苏彦毫不疑迟地回答,“桓氏嫁与臣为新妇,便是臣的人,桓氏种种都与她无关。”
是赵谨前头传达过的意思。
江见月颔首起身,至他身前垂首,低低唤了一声“师父”。
没容他开口,只轻声道,“这处无人,师父请容我说一说。”
她没有对案坐下,而是绕道他身侧,无有东西隔在彼此中间,只有彼此的气息,她缓缓开口,“五月里去看师父,是我实在担心,没有忍住;今日前头讥诮话,是我生气,胡闹尔。但归根结底,是皎皎实在害怕。那时闻您遇刺,我守在宫中,彻夜等您消息,等着等着便胡乱想,若是你不在,是不是我们就连最后一面都见不上了?后来撑到您脱离了危险,我自己又发病了,病中疼痛软弱,犹如濒死,我便又想,若我在那一刻去了,孤零零死在这深宫之中,你会不会有一点后悔,我们都没有见到最后一面,没有好好告别……”
她泪如雨下,伏在他身前,背脊忽颤,“我实在害怕,值此一人。所以师父娶亲生子,还能,还能过往一般,疼爱皎皎吗?”
她弃了君王姿态,尤似当年渭河畔的孤女,伏在他足畔,与他说,“我很乖,求您别不要我。”
苏彦搁在案上的手在袖中抬起,几欲抚上她背脊,揽她入怀中,和她说,“不必害怕,师父没有真心喜欢谁。从来,都只疼爱你一个。”
却终究忍住了,只恭敬伸过双手将她托起,退身保持君臣的距离,话语端和道,“去岁百花宴,师父便与你说了,师父若成亲,也不会忽略你,只会多一个人来疼爱你。”
少女面上泪痕尤在,小臂是他掌心的温度,她细细感受着,慢慢抽开了手。她的眼泪半真半假,想以这姿态与情势作最后的试探,他会不会在这般情境下脱口同她说,一切都是假的。
却是没有。
他的笑是真的,温柔是真的,话也是真的。
会疼她如亲人,尊她依旧是君主,就是没有半分情爱。
“所以,师父将公义给我,一点私情留个旁人,对吗?”她最后问。
苏彦颔首应是。
“那师父稍等。”她擦干眼泪,传人送来一物。
两列宫人鱼贯而入,奉命开盒示物。
是全套喜服头面。
“皎皎备下的,请师父收下。”她坐回自己的位置,换了嫣然笑意,眼中有些许释然,“九月十二,朕来观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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