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雨馨抬起枪托，重重砸向红色金属柜的玻璃面板。
碎片飞溅。
她伸手拧开那几个半人高的钢瓶阀门。
高压气体喷涌而出。
大量二氧化碳在这个封闭空间内急剧膨胀，周围的温度骤降。
空气中的水蒸气瞬间凝结，化作白茫茫的浓雾，在几秒钟内吞没了主控室的一切。
视线被完全遮蔽。
叶雨馨不需要眼睛。她记得这里的布局。
她反手抓住徐墨辰的战术背带，把他甩在背上。
徐墨辰闷哼一声，断裂的肋骨撞在她的脊背上。
她没有停顿，弯腰冲进白雾，凭借记忆冲向门口。
走廊拐角。
叶雨馨放下徐墨辰，从腰包里摸出两枚感应式诡雷。
她把它们吸附在踢脚线的阴影里，调整引信角度，指向来路。
只要有人经过，钢珠就会把这个狭窄的通道变成绞肉机。
两人继续狂奔。
前方就是逃生梯入口。
叶雨航站在门前，满头冷汗。
电子锁面板亮着红灯。
“锁死了。”叶雨航语速很快，“这是硬件物理锁，远程解不开。”
徐墨辰靠在墙上喘息，肺部像着了火。
叶雨馨没有废话。
她一把扯下徐墨辰腰间的战术通讯器。
军用电池，瞬间放电电流极大。
她拔出电池，用匕首挑开电子锁的外壳，将正负极直接按在裸露的电路板上。
蓝色的电弧爆响。
一股焦糊味弥漫开来。
过载的高压电流瞬间击穿了保险机构的晶体管。
“咔哒”。
沉重的气密门弹开一条缝。
身后传来爆炸声。
那是诡雷被触发了。
“走。”叶雨馨推了一把叶雨航。
烟尘中冲出几个黑影。
雷蒙戴着全覆式战术头盔，护目镜上闪烁着热成像的红光。
这种浓雾拦不住他。
“声纳锁定。”雷蒙的声音经过扩音器，显得沉闷而机械。
一枚圆柱体顺着地板滚了过来。
震撼弹。
徐墨辰瞳孔收缩。
他猛地伸手，用尽全力把叶雨馨推向门后的死角。
“闭眼！”
强光和巨响同时爆发。
徐墨辰感觉耳膜几乎被震穿，视界里一片雪白。
但他没有闭眼。
他凭着最后一点视觉残留，举起那把格洛克，对准了通道顶部的银色管道。
上面印着液氮标识。
此时不需要瞄准眉心。
这种距离，只需要打中那个巨大的管壁。
扳机扣动。
子弹击穿金属管壁。
零下196度的液氮在压强作用下狂暴喷出。
一道白色的液墙瞬间封锁了走廊。
极度深寒让空气中的水分瞬间结成冰晶，形成了一道物理屏障。
这比刚才的二氧化碳浓雾更致命。
几发子弹穿过冰雾，打在门框上，但弹道已经偏离。
叶雨馨从地上弹起，拽回徐墨辰，反手把气密门狠狠关上。
旋转阀门锁死。
三人沿着旋转楼梯向下狂奔。
苏凌月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备份硬盘。
那是她唯一的筹码。
到了底层码头。
黑色的海水拍打着混凝土平台。
一艘流线型的微型潜艇停在滑轨上。
这是叶家当年留下的最后退路。
苏凌月突然加速。
她冲向叶雨航，手伸向那个硬盘。
只要拿到这个，不管是徐家还是叶家，都要保她。
叶雨馨就在旁边。
她没有转身，侧身一记横踢。
军靴坚硬的鞋头踢中苏凌月的肋下。
骨裂的声音很清晰。
苏凌月惨叫一声，身体弓成了虾米。
气密门被高温切割开。
雷蒙的小队冲了出来。
枪口抬起。
叶雨馨一把抓起瘫软的苏凌月，将她挡在身前。
“开枪。”叶雨馨冷冷地说。
雷蒙的手指僵在扳机上。
苏凌月肚子里怀的是苏家唯一的血脉，这是长老会的死命令。
这一点迟疑就够了。
叶雨馨拖着人质，掩护徐墨辰和叶雨航退向潜艇舱门。
叶雨航冲到控制台前。
屏幕上显示着刺眼的红色：由于检测到生化污染，所有载具已被中央系统远程锁定。
“该死。”
叶雨航敲击键盘。无效。
徐震天的权限高于一切。
“只能手动切断液压锁。”叶雨航看了一眼那边的操作室。
那里是全封闭的，而且在平台另一侧。
必须要有人留在那里，拉下闸门。
那个人走不了。
叶雨航推了推眼镜，转身走向操作室。
“哥！”叶雨馨喊了一声。
叶雨航没有回头，脚步很稳。
“只有五秒。”
他的声音从风中传来。
“闸门开启后，五秒内必须弹射。不然这里的高压会把潜艇压扁。”
徐墨辰靠在舱门边，看着那个穿着白大褂的背影走进操作室。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刺破了掌心。
这就是代价。
叶雨馨咬着嘴唇，直到嘴唇渗出血珠。
她一把将重伤的苏凌月扔进后舱，然后扶着徐墨辰坐进驾驶位。
远处，操作室的灯亮了。
叶雨航站在落地窗前，双手握住了那个红色的紧急制动手柄。
他看向这边，嘴型动了动。
“活下去。”
随着手柄拉下，巨大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潜艇下方的固定卡钳松开。
叶雨馨重重拍下舱门封闭钮。
厚重的钢门在雷蒙小队的弹雨到达前一瞬合拢。
密封加压的指示灯开始疯狂闪烁。
沉闷的爆响隔着厚重的钛合金舱壁传来。
整艘微型潜艇猛地一震，像是被巨人的手掌狠狠拍了一记。
巨大的推背感将叶雨馨死死按在驾驶座上。
视窗外的海水瞬间变得浑浊不堪。
潜艇被爆炸产生的气浪裹挟，像一枚失控的炮弹冲出了地下码头。
警报声尖锐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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