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线电那头沉默了两秒。
“我是严松,带‘货物’去后甲板。”
声音通过电流传来,显得失真且阴冷。
叶雨馨松开通话键,看向脚边的徐墨辰。
他已经不再抽搐,身体蜷缩成一团,高烧让他陷入了深度昏迷。
叶雨馨动作极快地剥下卢克身上的战术背心和头盔。
衣服很大,带着浓重的汗味和火药味。
她套上背心,收紧所有的调节带,直到勒得肋骨生疼。
戴上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把徐墨辰拖进快艇后座的应急储物舱,盖上一层防雨布,只留出一条透气的缝隙。
快艇靠上了医疗船的侧舷。
绞盘转动的声音响起,钢缆垂下,挂钩扣住了快艇的吊环。
船身猛地一震,随即缓缓离水上升。
叶雨馨握紧了藏在袖口里的陶瓷刀片。
甲板上站着四个人。
中间的男人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牲畜。
那是严松。
两名保镖端着冲锋枪,枪口指着地面,手指却搭在扳机上。
还有一人手里拿着便携式生物扫描仪。
“这就是那个试验品?”严松走近两步,用手帕捂住口鼻。
叶雨馨压低嗓音,模仿男人含混不清的语调。
“为了抓他,我折了三个兄弟。”
她指了指防雨布下的隆起。
“打开。”严松命令道,“先扫描,确认病毒活性。如果是尸体,就直接扔下去喂鱼。”
拿扫描仪的保镖上前,伸手去掀防雨布。
叶雨馨侧过身,挡住了另一名持枪保镖的视线。
她的手探向腰间,摸到了卢克留下的那枚催泪瓦斯弹。
大拇指挑开拉环。
保镖的手指刚触碰到防雨布的边缘。
金属撞击甲板的脆响。
白烟瞬间炸开。
刺鼻的辣味吞没了整个后甲板。
“咳咳——敌袭!”
严松的惊叫声刚出口就被剧烈的咳嗽打断。
叶雨馨屏住呼吸,那枚陶瓷刀片划过了最近那名保镖的手腕。
冲锋枪落地。
她一记肘击撞在对方的太阳穴上,骨骼碎裂的声音被混乱掩盖。
就在这时,那块防雨布被撕碎了。
徐墨辰站了起来。
他没有咳嗽,也没有捂眼。
他的瞳孔完全扩散,眼白布满血丝,视线并没有落在任何人身上,而是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
病毒制造的幻觉让他把周围的一切都视为死敌。
一名保镖在烟雾中盲目开火。
子弹擦过徐墨辰的肩膀,带出一串血花。
徐墨辰像是感觉不到痛。
他迎着枪口冲了上去,速度快得不合常理。
他单手扣住保镖滚烫的枪管,用力一折。
那名保镖惨叫着被拽得失去平衡。
徐墨辰夺过步枪,甚至没有调整姿势,枪托狠狠砸碎了保镖的面骨。
接着是点射。
子弹精准地穿透了试图关闭舱门的守卫咽喉。
他转过身,黑洞洞的枪口指向了叶雨馨。
在他的视野里,眼前站着的不是叶雨馨,而是一团扭曲的、正在尖叫的黑色阴影。
“徐墨辰!趴下!”
叶雨馨大吼一声,猛地扑向他。
子弹擦着她的头盔飞过,击碎了驾驶舱的玻璃。
两人滚作一团。
徐墨辰的力气大得惊人,那是肾上腺素过量分泌的结果。
他掐住了叶雨馨的脖子,手指像铁钳一样收紧。
叶雨馨感到窒息,视线开始发黑。
她屈膝顶向徐墨辰的小腹,但他毫无反应。
没办法了。
叶雨馨摸到了大腿外侧的战术急救包。
她拔出一支强效镇静剂,针头刺穿了徐墨辰颈侧的作战服领口,扎进肌肉。
药液推进。
徐墨辰的动作僵住了。
眼中的疯狂逐渐褪去,眼皮沉重地合上。
掐在脖子上的手松开了。
叶雨馨剧烈地喘息着,推开徐墨辰,踉跄着站起来。
严松不见了。
刚才的混乱中,那个怕死的代理人已经溜进了船舱。
叶雨馨架起昏迷的徐墨辰,踹开了医疗舱的大门。
里面是一间设备齐全的手术室。
无影灯亮着,冷柜里排列着各式各样的试剂管。
她把徐墨辰扔上手术台,迅速在柜子里翻找。
广谱解毒剂,抗凝血剂,还有大剂量的神经阻断药。
她没有时间做皮试,直接将几种药物混合,注入了连接徐墨辰手臂的静脉输液管。
监视仪上的心率曲线开始下降,徐墨辰脖子上那些青紫色的纹路停止了蔓延,颜色变淡。
暂时死不了。
叶雨馨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目光落在旁边的中控台屏幕上。
屏幕上闪烁着红色的警报。
所有舱门的指示灯都在变红。
脚下的地板传来沉闷的震动,那是大功率水泵启动的声音。
船身开始向右侧倾斜。
桌上的手术剪滑落,掉在地上。
扩音器里传出严松歇斯底里的声音。
“想要抗体?那就带着它一起下地狱吧!”
他在注水。
严松打开了底层的压载水舱,并且锁死了所有逃生通道。
他在让这艘船自沉。
叶雨馨扑到中控台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试图夺回控制权。
系统被物理锁死了。
但在屏幕的右下角,导航路径图还在运行。
这艘船原本设定的终点不是公海的任何港口。
那是一个位于远洋深处的坐标。
卫星地图显示,那是一座废弃的钻井平台。
属于苏家的秘密生化实验室。
而在那个坐标点的备注栏里,闪烁着一个让叶雨馨心脏骤停的图标。
那是一枚由荆棘缠绕的金色盾牌。
那是叶家的家徽。
那是父亲失踪前,最后一次出任务时佩戴的徽章。
巨大的水流声从脚下的甲板层传来,海水正以惊人的速度灌入船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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