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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口径狙击步枪的枪口喷出一团火焰。
快艇左侧的挂机引擎瞬间爆开。
飞旋的金属碎片切断了油路，船体剧烈震动，随即向左倾斜，开始原地打转。
失去了动力，他们就是海面上的活靶子。
陆锋拉动枪栓，第二发子弹上膛。
叶雨馨顾不上检查徐墨辰的伤势。
她看到船尾甲板上放着的一桶备用燃油。
她一脚将油桶踹进海里，就在油桶翻滚着落向船尾后方的瞬间，她举起抢来的格洛克手枪，对着油桶连开三枪。
橘红色的火球在海面上腾空而起。
浓烟和烈焰瞬间形成了一道视觉屏障，彻底遮断了岸上狙击手的视线。
“走！”
叶雨馨吼道。
何子豪咬着牙，强行启动仅剩的一台右侧引擎。
快艇带着浓重的黑烟，歪歪扭扭地冲进了深海区域弥漫的夜雾之中。
海风腥咸。
徐墨辰躺在甲板上，脸色惨白如纸。
背后的伤口不再流血，那是身体失血过多的休克前兆。
他颤抖着手，从裤兜里摸出一枚沾着血迹的印章。
这是刚才在书房，他掰开苏凌月手指时顺手扯下来的。
印章的材质很特殊，是以前苏家老爷子专用的私章。
“拿着……”
徐墨辰把印章塞进叶雨馨的手心，手指用力收紧，指节发白。
“底座……拧开。里面有……坐标。”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眼神开始涣散。
“那是个……没人知道的……海外实验室。”
说完这句话，徐墨辰的手无力地垂落在湿漉漉的甲板上，彻底陷入昏迷。
半小时后。
快艇靠在一处废弃渔村的临时码头。
李浩杰早已等在那里。
他看了一眼满身是血的徐墨辰，脸色立刻变了。
他拿出加密手机，快速拨通了一个号码。
那是他们在地下世界的最后一道医疗保险。
电话接通，李浩杰刚报出伤者的体征和大致身份。
听筒里传来一个女人冷淡的声音，随后便是盲音。
李浩杰僵硬地放下手机，转头看向叶雨馨，喉咙发紧：“张素拒绝接诊。她说徐墨辰的生物信息十分钟前已经被那个系统标记为‘清除对象’，谁救他，谁就是下一个死人。”
叶雨馨把手机扔回给李浩杰，没有说话。
她一脚踹开了地下室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屋里只有一张用来处理海鲜的不锈钢案台，上面摆着还没来得及收拾的止血钳和纱布。
张素正背对着门口收拾医疗箱，听见动响也没回头。
叶雨馨架着徐墨辰，把他重重地摔在那张冰冷的案台上。
徐墨辰没有任何反应，像一具刚从海里捞上来的尸体。
“出去。”张素的声音很冷，“带着这具尸体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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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雨馨没有拔枪，也没有求情。
她伸手撕开了徐墨辰背上那层被海水泡发、和血肉粘连在一起的衬衫残片。
滋啦一声。
腐肉被扯开，露出下面发黑的创口和隐约可见的森白脊骨。
一股恶臭瞬间盖过了地下室里的鱼腥味。
“既然系统判定他死了，那就让他‘活’过来给系统看。”
叶雨馨从张素的手边抓过一支肾上腺素，又拿起一把手术剪，直接递到张素眼皮底下。
“或者我现在把外面的清理队引进来，大家一起死。”
张素盯着那把带血的剪刀看了三秒。
她骂了一句脏话，把医疗箱重重地摔在地上。
“按住他。”
张素戴上手套，没有打麻药，直接把手术刀插进了创口边缘。
刀锋划开坏死的肌肉组织。
徐墨辰的身体在昏迷中本能地抽搐了一下。
叶雨馨死死按住他的肩膀，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
金属探针在伤口深处搅动，碰到硬物时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片被镊子夹出来，扔进了旁边的托盘里。
那不是钢筋碎片，也不是弹头。
金属片表面光滑，即使被高温熔毁了一半，依然能看到上面闪烁着微弱的红光。
张素拿着镊子的手停住了。
“这是最新的植入式生物传感器。”
她抬头看向叶雨馨，眼神里多了一丝恐惧。
“只有军方实验室才会用这种东西监控实验体。它连着神经中枢。”
叶雨馨还没来得及细看，李浩杰抱着电脑冲到了门口。
“他们来了。”
李浩杰指着屏幕上快速移动的波形图。
“声纳锁定了这片海岸，那个叫齐强的队长正在带人挨家挨户搜。”
叶雨馨看了一眼手术台上的徐墨辰。
心跳监护仪上的线条微弱但平稳。
她转身走到地下室的广播控制柜前，拔掉了那根通往村委会大喇叭的音频线，接上了自己的手机。
一段录制好的高频求救信号被发送出去。
信号源被她故意设置了延迟跳转，定位显示在两公里外的西侧海湾。
屏幕上的波形图立刻改变了方向，朝着西边涌去。
“争取了十五分钟。”叶雨馨看了一眼手表。
手术台上的人动了。
徐墨辰睁开了眼。
没有麻药，刚才的剧痛把他从休克中生生疼醒了。
他没有叫喊，满头冷汗地侧过头，盯着托盘里那个还在闪烁红光的金属片。
背面有一行极小的激光刻字：sample-01（样本01）。
那是他父亲徐家主的笔迹。
徐墨辰伸手抓过那个金属片，指腹被锋利的边缘割破。
他看着监护仪上跳动的数字。
原来这三十年来，他的每一次生病、每一次受伤、甚至每一次情绪波动，都只是一组上传到父亲电脑里的实验数据。
所谓的家族继承人，不过是一个用来测试药物耐受性的培养皿。
徐墨辰笑了一下。
嘴唇干裂出血。
那种想要夺回家族权力的野心瞬间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冰冷。
既然是样本，那就毁掉实验室。
毁掉所有看着数据沾沾自喜的人。
“有人折返了。”
一直盯着监控的李浩杰突然低吼一声。
屏幕上，一个红点脱离了大部队，正以极快的速度向渔村地下室逼近。
齐强并没有完全相信那个诱饵信号。
“撤不了。”
叶雨馨听到了头顶上方传来的军靴落地声，很轻，但在空旷的渔村里异常清晰。
她看了一眼角落里存放海鲜用的液氮罐。
“张素，带李浩杰从排污口走。”
叶雨馨一脚踢开液氮罐的阀门。
白色的低温雾气瞬间喷涌而出，填满了整个地下室。
能见度降到了零。
她摸索着把那个取出来的生物传感器捡起来，用两根导线连在了入口处的照明电路板上。
这种传感器既然能监测生物电，就能被当成最灵敏的触发引信。
只要有人带着强烈的杀意靠近，体内飙升的肾上腺素改变生物磁场，就会引爆这最后的防线。
徐墨辰撑着手术台坐了起来，手里握着一把刚才顺手摸到的手术刀。
叶雨馨把他按回去，自己退到了楼梯口的阴影里。
上方传来门锁被腐蚀的嘶嘶声。
接着是一枚震爆弹滚落台阶的脆响。
强光和巨响在白雾中炸开。
齐强端着装了消音器的冲锋枪，戴着热成像仪，一脚踏进了地下室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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