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九天玄女经》最后一重心法，名为《归墟引》，并非功法，而是开启界碑核心的……唯一密钥。

    而灭绝老祖早已知晓，却迟迟未取，是因为强行夺取会引发界碑反噬，崩毁整个九玄圣宗——甚至波及九重天根基。

    所以她需要叶知秋自愿献祭神魂，以血为引，主动打开界碑。

    “你疯了。”秦枫声音低沉，“界碑崩，则界域塌。你所谓的永恒，不过是把所有人拖进虚无。”

    “虚无？”灭绝老祖狂笑，“那就让虚无，成为新世界的土壤！秦枫，你若真为守界人遗脉，就该明白——旧界已朽，不破不立！你今日阻我，便是阻天下苍生登临大道！”

    她双手猛然合十。

    三十六根金柱齐齐震颤，界碑虚影轰然压下，竟要将秦枫、叶知秋、青鸾三人一同镇入碑底，化为重铸界碑的第一缕祭魂！

    千钧一发之际——

    “唳——！！！”

    一声清越凤鸣撕裂长空！

    秦枫头顶那混沌黑洞骤然膨胀，化作直径丈许的幽暗漩涡，竟主动迎向镇压而下的界碑虚影！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

    只有无声的吞噬。

    界碑虚影撞入漩涡的刹那，表面符文瞬间黯淡，边缘开始剥落、扭曲、融化，如同烈日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失。

    “不——！！！”

    灭绝老出凄厉嘶吼，身形暴退百丈，嘴角溢出一缕黑血。她死死盯着那漩涡，眼中尽是难以置信的恐惧：

    “崩解之息……竟能……蚀界碑？！”

    漩涡缓缓收缩，重新凝为巴掌大小的黑洞，静静悬浮于秦枫掌心。而那三十六根金柱，已有九根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光芒明灭不定。

    全场死寂。

    连风都停了。

    景鸿宗主浑身冷汗浸透后背，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青鸾长老深深吸了一口气，看向秦枫的眼神，已从担忧转为一种近乎虔诚的震动。

    叶知秋却忽然抬起左手，轻轻按在秦枫后心。

    一股温润柔和的清气，顺着她的掌心涌入秦枫经脉。

    秦枫浑身一震。

    他分明感觉到，那麒麟肾的震颤，竟因这股清气而……平复下来。混沌黑洞的旋转速度，也缓缓减缓，幽光内敛，仿佛一头吃饱的远古凶兽，终于阖上了眼。

    “《九天玄女经》最后一重……”叶知秋声音虚弱，却清晰如珠落玉盘，“不是《归墟引》，是《栖凰诀》。”

    她目光温柔，望向秦枫：“母亲骗了所有人。她把真正的密钥，藏在了‘守护’里。”

    秦枫心头巨震。

    栖凰诀。

    栖者，栖息；凰者，凤凰。

    不是开启界碑，而是……安抚界碑。

    不是毁灭，而是共生。

    原来从一开始，守界人的使命就不是镇压，不是牺牲，而是以身为桥，以心为引，在毁灭与新生之间，走出一条第三条路。

    灭绝老祖怔在原地，望着那九根裂痕累累的金柱，望着秦枫掌心渐渐沉寂的黑洞，望着叶知秋苍白却安宁的侧脸，忽然间，她佝偻的脊背，竟一点点挺直了。

    “……原来如此。”她喃喃道，声音苍老如古井，“我们错了整整九千年。”

    她缓缓抬起手，不是攻击，而是轻轻一挥。

    三十六根金柱应声而断，化作漫天金粉，随风飘散。

    界碑虚影，寸寸消散。

    凌云殿废墟之上，阳光终于刺破厚重云层，洒落一地金辉。

    灭绝老祖转身，一步步走向凌云殿深处，背影萧索，再无半分睥睨九天的威势。

    “景鸿。”她声音疲惫，“传令九玄圣宗上下——即日起，封山万年。《九天玄女经》列为禁典，永不得修习。叶知秋……是本宗恩人，亦是……守界人正统。”

    她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

    “秦枫，若你真是守界人遗脉，便去‘界碑残垣’看看吧。那里，有你们这一脉……最后的碑文。”

    话音落，她身影已融入殿内幽暗，再无踪迹。

    景鸿宗主躬身叩首，久久不起。

    秦枫站在原地，掌心黑洞已完全隐去，仿佛从未出现。他低头，看着叶知秋按在他后心的手，那点温润清气，仍在缓缓流淌，如春水涤荡焦灼。

    青鸾长老收起长笛，轻轻叹了口气：“知秋，你早该告诉我的。”

    叶知秋摇摇头，望向秦枫，唇角弯起一抹极淡、却真实的笑意：“有些路，只能他自己走完。”

    秦枫伸出手，握住她微凉的手指。

    没有言语。

    可那一刻，山风拂过断壁残垣，吹散硝烟，卷起几片枯叶，悠悠盘旋于两人之间，仿佛时光也为之驻足。

    远处，九玄圣宗山门外，云海翻涌。

    一道白衣身影负手而立，静静凝望此处。

    寒阡陌来了。

    她没靠近，只是远远站着，目光穿过千里云霭，落在秦枫身上，久久未移。

    秦枫似有所感，抬头望去。

    四目遥遥相接。

    她没说话，只是微微颔首，随即转身，踏云而去，白衣飘然，如一道划破长空的雪线。

    秦枫收回视线，握紧叶知秋的手。

    他知道，界碑残垣在何处。

    那地方，不在九重天。

    而在——逆九天。

    雷祖的老巢。

    他低头，对叶知秋轻声道：“接下来的路，可能会很危险。”

    叶知秋轻轻一笑，眉目舒展：“那便一起走。”

    青鸾长老忽而开口，声音清越：“我陪你们去。”

    秦枫一怔。

    “九玄圣宗已无我牵挂。”青鸾望着远方云海，眸光澄澈，“而守界人遗脉……不该独自面对逆九天。”

    秦枫沉默片刻，终是点头。

    他转身，望向凌云殿深处那片幽暗。

    那里，曾矗立着三十六根金柱。

    那里，曾映照出一方将倾的界碑。

    而此刻，阳光正一寸寸爬过断墙，照亮石阶上斑驳的刻痕——

    那是被岁月掩埋、却被麒麟肾与栖凰诀共同唤醒的古老文字：

    【守界非守碑，守心即守界。】

    【碑可断，界可倾，唯此心不灭。】

    秦枫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那行字。

    指尖之下，石纹微热，仿佛一颗沉睡万载的心脏，在此刻，轻轻搏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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