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之声叹息,“你太想救她,于是焚世九莲借机模拟出她的模样,只为引诱你献祭更多。”
秦枫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所以我一直拼命保护的根本不是她”
“但她对你的情感是真的。”那身影伸手抚摸他的脸,一如往昔温柔,“即便只是投影,她也真心爱你这个哥哥。而你对她的一切付出,也都真实存在。”
秦枫泪流满面,笑声凄厉:“哈哈哈哈原来我是个笑话杀了那么多人,换来的不过是一场梦”
“不。”那身影摇头,“你不是在做梦。你是在创造现实。”
“什么意思”
“当一个人的执念足够强大,足以撼动因果时,命运也会为之动摇。你可以选择让这一切结束,也可以用焚世九莲的力量,逆转生死,重塑真实”
秦枫猛然抬头:“怎么做”
“需要三样东西。”那声音道,“仙王骨、不死根、轮回泉。集齐之后,以昼夜双刃斩开黄泉之门,再以你全部生命为祭,唤回她真正的神魂。”
秦枫笑了,笑得像个傻子。
“巧了仙王骨,我已经有了一块。”
他颤抖着手,从灵戒中取出千寻道的脊骨碎片。
“不死根,我要去幽冥葬土找。”
“至于轮回泉”他望向守剑者,“你应该知道在哪吧”
守剑者久久未语,最终长叹:“在归墟尽头,那里是万物终结之地,也是唯一连接生死两界的缺口。”
“好。”秦枫站起身,尽管身体已残破不堪,但他挺直脊梁,“那就先送你上路。”
他转身,面向巨像。
“你说你是第一个铸剑者,也是第一个被反噬者。那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昼夜双刃会选择我”
守剑者沉默。
“因为它等的不是强者。”秦枫举起双剑,“而是疯子那种为了所爱之人,敢把天地都烧成灰烬的疯子”
他一步踏出,脚下绽开黑色曼陀罗。
第二步,四象仙引共鸣,时空扭曲。
第三步,焚世九莲悬浮头顶,九瓣齐开,吞噬光明
“这一剑”他怒吼,声震九幽,“为所有被命运踩进泥里的蝼蚁而斩”
星痕剑携万古孤寂,划破长空
守剑者终于动容,想要反抗,却发现自己的力量正在消退因为在这股纯粹到极致的执念面前,连“永恒”也要低头
剑落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道细细的黑线,悄然划过巨像胸膛。
下一瞬,整尊通天巨像缓缓裂开,从中掉落出一枚晶莹剔透的水晶心脏正是轮回泉的钥匙
守剑者的声音渐渐消散:“你赢了但你也输了当你打开黄泉之门,不止能带回一人也会放出无数不该存在的东西那时,世界将迎来真正的末日”
“我知道。”秦枫接过水晶心脏,低声说,“但只要她能回来,哪怕天下大乱,我也认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血肉大地,轻声道:“谢谢你们让我明白,有些事,明知不可为,也必须为之。”
说完,他纵身一跃,朝着上方飞去。
身后,血茧界开始崩塌,巨像化为尘埃,万千怨魂在风中低吟:
“愿你不负此心”
三日后,幽冥葬土。
一片死寂的黑色平原上,枯树如骨,天空无日无月,唯有灰雾弥漫。这里埋葬着自古以来所有未能轮回的亡者,也是不死根唯一的生长之地。
林浅风抱着虚弱的林花花投影,焦急等待。
忽然,一道身影从天而降,单膝跪地,重重咳出一口黑血。
是秦枫。
他回来了,但几乎不成人形左臂消失,右眼失明,全身布满裂痕,仿佛随时会碎。
“秦师弟”林浅风冲上前扶住他,“你怎么样”
“死不了。”他勉强一笑,“拿到了。”
他摊开手掌,露出那枚水晶心脏。
林花花看着他,泪水滑落:“哥你又受伤了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别说傻话。”秦枫伸手摸她脑袋,“等找到不死根,我们就去归墟,把你真正的灵魂接回来。”
林浅风震惊:“你说什么真正的林花花还没回来”
秦枫点头,将血茧界的真相简单讲述。
林浅风听完,久久无言。
她终于明白,为何秦枫一路走来如此决绝因为他早就知道,可能到最后什么都留不下,却仍不肯放手。
“那我们怎么找不死根”她问。
秦枫望向远处一座巨大的黑色石碑,上面刻着三个字:
葬心冢
“就在下面。”他说,“据说,不死根生长于最绝望之人的心脏之上,千年一开,万年一枯。”
林浅风脸色微变:“你是说要挖活人的心”
“不。”秦枫摇头,“是要找到那个自愿献出心脏的人。”
他缓步走向葬心冢,声音低沉:“在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人,活得比死还痛苦。他们不求重生,只求解脱。而对他们来说,能让别人活下去,或许是这辈子最后的意义。”
话音落下,石碑忽然震动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中传出:
“年轻人你是为了不死根而来”
秦枫恭敬行礼:“晚辈秦枫,恳请前辈赐予不死根,救我妹妹一命。”
那声音沉默良久,才道:
“我可以给你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请说。”
“带我去看看外面的世界。”那声音带着无限向往,“我已经在这儿守了八百年连阳光是什么样子,都快忘了。”
秦枫抬头,眼中泛起微光:“好。我带你去看日出,看大海,看春天的第一朵花。”
石碑裂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缓缓走出,胸口处,一根泛着碧绿光芒的根须正轻轻摇曳
不死根,现世。
秦枫跪地叩首:“谢前辈成全。”
老者笑了笑,伸手扶起他:“不用谢我。看到你这样的人,我还相信人间值得。”
七日后,归墟尽头。
天地断裂之处,海水倒灌星空,星辰坠入深渊。这里是宇宙的终点,也是轮回泉所在。
秦枫集齐三宝,立于黄泉门前。
他回头看向林浅风与老者,轻声道:“接下来的事,你们不必看了。”
林浅风含泪点头:“保重。”
老者则说:“记住你的承诺带她看遍人间烟火。”
秦枫微笑:“我说话算数。”
他转身,将仙王骨、不死根、轮回泉钥匙一一投入空中。
双手结印,低声吟诵:
“以我精血为引,以昼夜双刃为桥,以焚世九莲为灯”
“今召林花花之真魂,归位”
轰隆隆
黄泉之门缓缓开启,漆黑通道中,无数冤魂哀嚎涌出
而在最深处,一道微弱却熟悉的气息,正缓缓靠近
秦枫嘴角扬起,泪水滑落。
“花花哥哥接你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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