叉着个腰在外头敲门,“哎呀郎君!挺胸抬头不容易便秘!”
纳尔齐斯摔门出来,这人马上压低声音提醒他:“浓情蜜意,浓情蜜意。”
纳尔齐斯:“……”
自己挖的坑哭着也要跳,纳尔齐斯算不上欲哭无泪,只觉得自己的演技突飞猛进,上次他和弗朗斯西科搭着演母子被教官判了个不及格,说没见过这么僵硬的妈和如此风骚的儿,等这次回去再考一遍,肯定能拿满分然后惊艳所有人。
又过了数日,他俩照例在花园里表演郎情妾意夫唱妇随,“林小姐”突然对他说:“你会不会说广州话?”
纳尔齐斯:“不会,怎么?”
“那我教你粤语吧?”“林小姐”撑着下巴看着他,笑吟吟地说:“学会了会很有趣的哦。”
纳尔齐斯:“说一句听听。”
“林小姐”:“哦喉中以雷。”
“这发音确实挺有意思。”纳尔齐斯笑着看他一眼,“骂我什么呢?”
“人家怎么舍得骂你捏。”“林小姐”嗲声嗲气,“你要是学会了,就可以和人家说悄悄话啦。”
闲着也是闲着,纳尔齐斯干脆学起了粤语,很快他就发现了这门语言的妙处——大宅里就他们两个会说粤语的,这就制造了完美的加密通话,从此两人相处起来顺心了不少,或者说他俩都更精神分裂了,表面上好像是纳尔齐斯在深情款款地讲什么情话,实际上他是在说顶你个肺。
久而久之,纳尔齐斯的方法开始生效。
某天“林小姐”没来,家主老爷很亲切地把纳尔齐斯叫来,跟他说最近辛苦了,家庭教师的工作不容易,今天给他放个假,要带他去个好地方。
纳尔齐斯彬彬有礼地道谢,跟着家主上了车,轿车一路七拐八拐,最后在一片建筑前停下。
纳尔齐斯下车扫了一眼,立刻看出这是什么地方——这是城里最大的红灯区。
家主老爷显然是这里的常客,熟门熟路地把纳尔齐斯带到其中一家,点了酒和陪侍,而后非常慷慨地讲:你跟你未婚妻的感情太好了,男人这样是要吃亏的,人生苦短,还是要学会自己给自己找乐子。
纳尔齐斯打量着周边的群魔乱舞,微笑道:“你冚家铲啦。”
家主老爷没听懂,纳尔齐斯笑着解释:“您说的有道理,谢谢您。”
纳尔齐斯出身圣廷,连夏德里安跟他搭档的时候见到下三路的活都会主动揽一下,他温文尔雅地跟着陪侍往房间里走,心说把神甫拉到这种地方你可真是造了大孽了。
等两人走进房间,纳尔齐斯抬手捂住对方的眼睛,贴着对方的耳边,含笑说:“嘘,我们来玩个游戏。”
纳尔齐斯这方面的本事比不过夏德里安,搞定一个陪侍还是游刃有余,陪侍哪见过他这样的,三两下就被耳边的声音迷得七荤八素,纳尔齐斯眼看差不多了,开始问问题。
他问的都是和家主老爷有关的事,从对方来这里的频率以及来这里做什么,最后他得到了一个结论——那个频繁死人的降灵会应该就是在这里的某个特殊房间举办的,降灵会上会用到一种特殊的药,这种药很贵,但有时候吃了会死人。
纳尔齐斯得到了想要的消息,抬手干脆利落地把陪侍劈晕,然后扔到了床上。
接着他从口袋里掏出念珠,念了两句玫瑰经赎罪,关上门走了。
回到大宅的时候纳尔齐斯正好赶上女主人待客,小客厅里正在举行茶艺表演,客厅的装潢是时下流行的东方风格,淡绿色的花纹壁纸和美人屏风,还有整套的青花瓷器。
茶艺师拎着茶壶行云流水地斟茶,壶嘴三起三落,茶叶在水中翻转舒展,沁出清淡的香气。
“林小姐”每次来都是盛装打扮,连指甲都涂得山青水绿,纳尔齐斯也不知道他是真留了这么长的指甲还是贴了什么甲片,边缘磨得很圆润,在阳光下闪烁着一层磷光,像青鸟的喙。
看久了,人会出神。
唉,由俭入奢易。刚刚看多了妖魔鬼怪,现在见个有点人样的都觉得眉清目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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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白雪之前》 59、得闲饮茶(二)(第3/3页)
。
虽然头顶一斤珠花脸上两斤白面脑子里还有三斤水,起码还是个人。
“林小姐”分完茶,端着自己的那只茶杯走过来,笑吟吟地凑到他的嘴边,明目张胆地说:“家嫂你返嚟,试吓我嘅手势。”
纳尔齐斯也笑,接过茶杯道:“扑街啦你。”
女主人斜眼看着他俩“夫唱妇随”,用扇子挡住脸,不阴不阳地哼了一声。
事后纳尔齐斯给机动局写信,汇报任务的进展情况,顺便寄了一封信给夏德里安,让他帮忙打探一下这个“林小姐”的身份,省得这货天天闲着吃杨枝甘露,肯定要发胖。
没多久夏德里安就洋洋洒洒地给他回了信,信纸上还沾着干掉的奶油——这货在信里打包票说林小姐身份没问题,搭档请放心,东方人嘛喜欢唱戏,为人处世是戏精了一些,但这是人家的处世哲学,本质上挺安全,可以打可以骂也可以好好相处,实在闲得无聊把他睡了也行。
纳尔齐斯忽略了最后一个选项,夏德里安在情报方面一向很靠谱,他放了心,现在撺掇他和“林小姐”的人越来越少了,他们的相处也终于趋于平静。
平心而论,乍一看“林小姐”仿佛很像那种脑子里进了三斤水的家伙,不过和这种人相处纳尔齐斯反而挺放松——因为这种抽风患者一般有仇当场就报,比如尖叫着挠花某个揩他油的老爷的脸。
没有憋屈的人往往内心平静,不会没事琢磨着搞事。
某天他们一同在花园里晒太阳,纳尔齐斯看着趴在自己肩膀上打瞌睡的白饼脸,心里琢磨:自己这个二流神甫当得不怎么地,三天两头杀人放火打家劫舍,已经堕落得和魔鬼差不多了,想必死后是要下地狱的,难得能在任务里碰到个比他还妖调的,不容易。
如此这般地相处起来,显得他反倒正常许多。
此时他不再是魔鬼,好像也能短暂地做回一个人。
纳尔齐斯找到了线头,接下来处理任务就顺利得多,他找机会请了假,改头换面到红灯区潜伏数日,终于把这件事查了个底儿掉:降灵会果然就是个噱头,家主老爷是在借机卖一种药,据说可以让人和已死之人对话,本质是因为这种药致幻。
而这位家主老爷之所以搞这种买卖,是因为他在积攒资金,试图支持君主复辟,以此恢复旧贵族在帝国的地位。
这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该抓抓该杀杀,纳尔齐斯从机动局调了人,把红灯区连带旧贵族世家一锅端了,又顺藤摸瓜查出不少嫌疑犯,沉迷工作到连家庭教师这个幌子都忘了辞,最后机动局的同事清点连坐名单,特别犯贱地跟他说:纳尔齐斯,你是这家的家庭教师耶,从怀疑程度上来说你也要蹲大牢的。
纳尔齐斯让他少说废话,正要把人踹走,突然想起一件事,问:这家聘请过一个茶艺师,你们把他抓走没有?
茶艺师?同事翻资料:哦有的,不过我们去抓的时候没找到他人,你知道这家伙藏在哪里吗?
纳尔齐斯不知道这人会藏在哪,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松了一口气,他想着挺好,这样就好。
没有结局的故事才是真正的好故事,因为永远都可以未完待续。
数日后纳尔齐斯再次到红灯区做收尾工作,此处所有的店面都已被查封,街道上人烟零落。
他路过一条窄巷,突然听到里面有人声。
纳尔齐斯看了看周围的地形,走进旁边的一座楼,背贴在墙上,从窗户边缘往下窥视。
窄巷里,一个穿着青绸长衣的人坐在椅子上,身后有人为他打着伞,他似乎在喝茶,有一股悠远的清香飘出来。
伞下的人不紧不慢地扣着茶盖,说:“……十三行严禁贩卖阿芙蓉,卖给洋人也不行,你既然入了白家,就要守白家的规矩。我在那洋人家里待了几个月,查过来查过去,想不到居然查到了自家人头上。”
他脚边跪着一个人,被伙计摁在地上,一言不发。
“行了。”伞下的人又说,“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片刻后,跪在地上的人开口:“是我把阿芙蓉提供给复辟党人的,我认,但我从没有在广州卖过这种东西,我只卖给洋人。”
“行。”伞下的人笑了,“若此话属实,你虽然不再是白家人,好歹还是个广州人。”
“按白家的规矩,贩阿芙蓉者杀无赦。”伞下的人放下茶盏,“但我会给你留个全尸,派人送回广州去。”
跪在地上的人身体有些颤抖,最后闭上眼,磕了个头。
青衣人起身,身后打伞的伙计把伞举高,青衣人反手握住伞柄,行云流水地抽出了一把长刀。
银光一闪,人头落地。
“找个手艺好的师傅把头缝回去,送回广州,扔珠江里喂鱼。”青衣人接过伙计递来的帕子,擦拭刀上的血,“再派人继续往下查,务必斩草除根。”
伙计应声退下,青衣人将长刀插回伞柄,接着突然抬头,笑眯眯道:“郎君好不要脸,居然从楼上偷看。”
纳尔齐斯拉开窗户和他对视。
楼下的人卸了桃红柳绿的妆容,青衣持伞,玉树临风。
纳尔齐斯辨认着血腥中的茶香,问:“碧螺春?”
“是。”那人抬头看向他,笑道:“好久不见,当初走的时候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有事,耽误了。”纳尔齐斯看了看楼下的血,“你好像也挺忙。”
“是挺忙的,咱们有空再聊。”青衣人笑眯眯地招招手,用粤语说:“得闲饮茶!”
纳尔齐斯点点头,同样用粤语回道:“得闲饮茶。”
唉,搞错了。纳尔齐斯看着那玉面修罗般的人,心想:折腾半天,这也是个披着人皮的。
原来我们都是魔鬼。
终归是物以类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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