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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给整个法泽星一个下马威 ……
斯科特特地跑一趟, 不是为了空手而归的,哪怕尤利塞斯不给他好脸色,他也硬是在霍华德宅赖了下来。
美名其曰,保护尤利塞斯的人身安全。
谁知道克里斯曼会在什么时候突然出现?
目送斯科特跟着管家离开, 蔺言小步小步的挪到尤利塞斯背后邀功:“老板, 我是不是做的很好?”
尤利塞斯背对着他, 神色晦暗不明, 因为是江舒游介绍的, 尤利塞斯一直以来没有怀疑过蔺言的立场。
仔细想想,蔺言从前是桑德拉的狱警, 又特意穿着执法队的制服来法泽星, 而且, 他从来没有亲眼见过蔺言杀人。
说白了, 江舒游难道就很了解蔺言吗?
尤利塞斯脊背一凉,这些天,蔺言已经知道了无数霍华德藏着的秘密, 他却还不能确信蔺言究竟站在哪一边。
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发生的事, 尤利塞斯的心越来越沉,蔺言似乎很喜欢钱,而他也理所当然的断定喜欢钱的人最好把握。
斯科特会不会也是这么想的?
钱能不能让蔺言冒着生命危险来霍华德当卧底?
“我能相信你吗?”
尤利塞斯转过身,一只手轻轻按住了蔺言的后脑勺, 当他低下头, 蔺言的脸便近在咫尺。
危机感升腾,蔺言想后退, 尤利塞斯的手却像是铁钳一样分毫不动,这本该是个足够暧昧的姿势,至少在旁人看来, 他们的呼吸都已经融在了一起。
偏过脸,蔺言道:“您要是不想相信我,我就不可信。”
尤利塞斯的眼神更冷了,“你在逃避回答。”
蔺言不明白尤利塞斯是怎么了,之前还把他当圣诞老人,现在又觉得他不可信了。
蔺言拉开尤利塞斯的手,蓝眸一眨不眨的看着他,“那我说,我值得信任。”
尤利塞斯紧抿着唇,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他看什么都觉得藏着把刀。
“老板,你看,”蔺言的手摸上了尤利塞斯的脸,仰着头亲昵的贴近,“你还是不信我。”
仆人们不知何时消失了,实验室门前只剩下他们俩,没有虫鸣也听不到鸟叫,尤利塞斯一瞬间几乎以为自己失聪了。
但蔺言的声音将他从幻想中拉了出来,“给我一点信任吧,老板。”
眉眼带笑的少年将体温渡了过来,五指握住尤利塞斯的手,沉静的眸中溢出深海的幽光。
现在想后退的成了尤利塞斯,蔺言也放任了他的动作,没得到想象中的拉力,尤利塞斯退了半步的脚一顿,羞恼在胸腔酝酿。
再度望向少年,他披了件从江舒游那里要来的外套,姿态随意的站着,表情也看不出任何破绽。
蔺言甚至对着他歪头笑了一下,更加显得尤利塞斯打起十二分警惕的模样像是个笑话。
尤利塞斯的情绪似乎全都与他无关。
无力感堵在了喉口,莫名的情愫在心脏下方盘踞,急切的想要破土而出。
尤利塞斯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是一片冷然,他恢复了往日里傲慢的模样,不轻不重的警告道:“你最好一直可信。”
丢下这句话,尤利塞斯急匆匆的离开了,蔺言眨了眨眼,捂着脸笑了起来。
“咚、咚”不知何时偷看了许久的江舒游敲了敲门楣道:“别笑了,尤利塞斯真的怀疑你的时候你就完了。”
“我有什么值得怀疑的?”蔺言摊了摊手。
他工作这么敬职敬责,放在其他地方都是被抢着录取的。
江舒游哼笑了声,“单单是你和克里斯曼的关系就值得尤利塞斯把你的祖上十八代都挖出来了。”
“那我是不是要谢谢他?我都不知道我祖上十八代都有谁。”
蔺言没把江舒游说的话当真,笑眯眯的环住江舒游的手臂,“尤利塞斯要是真的想杀我,我就只能靠学长你了。”
眨眨眼,蔺言将脑袋搁在了江舒游的肩膀上,“你会救我吗?”
江舒游得意的扬起眉,“现在想到我了?”
蔺言直呼冤枉,“哪能啊,我一直都想着你,之前在星盗船上我每天晚上都念着你的名字,指望你乘着七彩祥云来救我。”
江舒游一哽,“这个你还是指望一下尤利塞斯吧。”
蔺言笑而不语,侧着脸直勾勾的盯着江舒游,被他这么看着,江舒游呼出一口气,无奈的说:“行,我救你,我肯定救你。”
“但是,”江舒游紧急补充道:“如果实在救不了,你就别想我了,想想克里斯曼吧。”
蔺言眨了眨眼:“克里斯曼会腾云?”
江舒游摇摇头:“会帮你报仇。”
“那我不是已经没了吗?”蔺言小声嘀咕道。
提起克里斯曼,蔺言小小的叹了口气。
他答应克里斯曼去接他出狱,横幅都已经买好了,结果克里斯曼直接越狱了,他差的横幅钱谁给他补啊?
江舒游不知道他和克里斯曼的约定,安慰的拍拍蔺言的头,蓬松的发顶一摸一片暖意。
“你别担心,尤利塞斯真的想折磨人都是暗中动手,他在明面上质问你只是警告而已。”江舒游说着往实验室里面走,蔺言像个挂件一样被他拖了进去。
蔺言真正担心的倒不是尤利塞斯会不会杀他,而是克里斯曼什么时候卷土重来。
【蔺言:他们俩打起来我帮谁比较好?】
【夏娃:鸡蛋不能放在一共篮子里。】
【蔺言:两边都帮?但是被发现的话不好吧?】
【夏娃:你可以做第三个篮子。】
等会儿,蔺言灵活的大脑飞速转动了几圈,回到了原点。
【蔺言:最近有点冷,确实需要加件外套。】
【夏娃:黄色的就不错。】
【蔺言:有品位。】
一人一人工智能不约而同的赞赏起对方的审美。
江舒游偏头打了个喷嚏,奇怪的说:“都入夏了,我怎么还觉得冷?”
蔺言不语,只是一味的轻拍江舒游的背。
**
尤利塞斯回到书房,那个棺材似的箱子还放在那,褚沙的血已经干了,凝结成黑红色的血壳。
仆人们打算把箱子搬出去扔了,尤利塞斯抬手示意他们先停下,绕着箱子走了几圈,一个小小的木刺都逃不过他的审视。
突然,他发现了一个黑色的圆点。
针尖大小,不起眼,但一旦看见,它就像是拔地而起的竹笋,越看越醒目,陡然膨胀了数百倍似的,想装瞎都不行。
这玩意儿尤利塞斯比谁都熟悉。
窃听器。
还是霍华德家专用的窃听器。
怒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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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笑,尤利塞斯按着箱子深吸了一口气,蔺言能从哪弄来霍华德家专用的窃听器?
只有一个人,克里斯曼。
当线索串联在一起时,尤利塞斯梳理清楚来龙去脉只需要一点时间。
屈指敲了敲箱子,尤利塞斯将时间点锁定在了蔺言刚来法泽星的那天。
克里斯曼刚越狱,蔺言就马不停蹄的来了,他特地穿了一身执法队制服转移注意力,所以哪怕尤利塞斯知道蔺言和克里斯曼在监狱里有交集,也不会怀疑他。
还有那天晚上,他们在路上遇到了袭击,但普通的袭击者根本不可能掌握他的位置,除非有人偷偷传递了消息。
他把蔺言赶下车后,蔺言居然不找掩体,他怎么敢独自一人暴露在袭击者的枪口下?
因为他确定袭击者不会真的伤害他。
至于星盗绑架,尤利塞斯冷哼一声,崔堂的话根本不可信,蔺言和他也在桑德拉接触过,谁知道崔堂是不是蔺言推出来的靶子。
昏迷的格里芬家主——如果不是蔺言动的手,那就更加证实了蔺言瞒着他和某个人密切接触。
那个人是谁,呼之欲出。
克里斯曼。
怀疑已经萌发,而助力它长成参天大树的肥料则来自星盗们的口供。
他们亲眼看到崔堂和蔺言在房间里单独待了很久。
你们在密谋什么呢?
低下头,尤利塞斯目光幽深的盯着窃听器,唇角扬起嘲讽的弧度。
既然蔺言骗他,那他也不用手软。
“请星长过来一趟,”尤利塞斯抬起头,阴鸷的灰瞳缓缓弯起,笑意虚浮在眼尾,“我想和他谈谈,关于克里斯曼的事。”
那个名字已经几年没有出现在霍华德宅了,仆人一贯的僵尸脸都差点没维持住。
收到消息的星长也是同样震惊的心情,他立刻推了手上的事带着一名心腹赶来了霍华德家。
一路上各种乱七八糟的猜测充斥了大脑,尤利塞斯之前不是还不把克里斯曼放在眼里吗?怎么突然又提起来了,克里斯曼做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吗?
满腹的疑问在星长见到尤利塞斯时化作了泡沫。
尤利塞斯四肢俱全,表情也和以往没有任何不同,星长松了口气,刚一落座,就被尤利塞斯的轻笑声吓到了。
抬起眼,星长疑惑的看向尤利塞斯,吃错药了?
“您还记得那封信吗?”尤利塞斯问。
正襟危坐,星长清了清嗓道:“记得,您放心,我一定站在您这边。”
星长收到信的那天,也是尤利塞斯第一次带蔺言见星长的日子。
尤利塞斯垂眸笑了笑,“我希望您举办一场拍卖会,给法泽星所有家族发送请帖,把他们聚到一起。”
星长愣了愣,敏锐的直觉帮助他从无数意外中活了下来,这一次他的雷达同样发出了警报。
“您想做什么?”
尤利塞斯微笑着双手抱臂,“格里芬的能源矿已经开采了一段时间,我想应该有不少人想要。”
“慷慨的格里芬家主决定拿出几块能源矿作为拍品,当然,还有其他东西。”
听到能源矿,星长也有些意动,但这和克里斯曼有什么关系?
哪怕心怀疑惑,星长也没有问出来,尤利塞斯要是不想告诉他,问了也没用。
好消息是,尤利塞斯叫他来不至于让他一头雾水的回去。
“克里斯曼如果想杀我,拍卖会是个好机会,”尤利塞斯丝毫不在乎自己正在被窃听,将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他一直躲着不露面,我也拿他没办法,只能借着这个机会引蛇出洞。”
“这…”星长皱起了眉,“您这是以身犯险。”
“不用担心。”
尤利塞斯扬起下巴,语气微冷:“我会让蔺长官贴身保护我。”
星长不知道蔺言的真实身份,稍微放下了忧虑之心,笑道:“蔺长官年少有为,一定能保证您的安全。”
“是啊。”尤利塞斯也笑。
将星长送走后,尤利塞斯得意的瞥了眼角落里的箱子,既然蔺言已经听到了,接下来就只需要静静等待就够了。
等蔺言跳进他亲自设下的局里。
尤利塞斯不担心克里斯曼不动手,他几次袭击失败,现在一定心急如焚,尤利塞斯提供了这么好的机会,蔺言又能里应外合,克里斯曼不可能错过。
捏着指骨,尤利塞斯扬起的唇缓缓落下,拉成一条冷漠的直线。
蔺言会为他的选择后悔。
中央星
熬了一夜的牧闻和程北七扭八歪的躺在沙发上,就算执法队这个时候破门而入他们都醒不了。
桌上的窃听器不断的闪起红光,却无人发觉。
**
星长行动力极强,几天时间就将尤利塞斯交代的事情办好了。
拍卖会不远处的大楼天台,执法队成员吹着冷风遥望天空,尤利塞斯说克里斯曼今晚可能会出现,虽然不一定可信,但斯科特还是来了。
当初桑德拉越狱事件的领头人就是克里斯曼。
蔺言跟着尤利塞斯走进了富丽堂皇的拍卖行,内部的构造类似于古罗马斗兽场,最中间的巨型圆台下沉,四面的座椅一排排环绕着,每上一个台阶,就是地位的巨大鸿沟。
与他们不同,尤利塞斯在二楼有单独的包厢,除了霍华德,同一层还有关家、格里芬、星长等。
巨大的单面玻璃镶在墙上,从二楼透过玻璃向下看,所有受邀者的表情都无所遁形。
距离拍卖会开始还有一个小时,下方的席位坐了大半,各个包厢里却还没几个人。
这是权贵们的通病,好似早来一分钟就落了下乘。
霍华德的包厢内
蔺言今天的任务是给尤利塞斯当保镖,但和明处穿着黑西装的保镖们不同,他将藏了凶器的外套脱了挂在椅背上,双腿交叠,乖巧的坐在高背椅上。
白衬衫解开了两颗扣子,一头金棕发散落在颈肩,鸭舌帽投下的阴影罩住了少年上半张脸,瞧着像是个没什么青春气的学生。
单看外表,实在难以将蔺言和保镖联系在一起。
尤利塞斯说,这叫出其不意,蔺言就听话的照做了。
“老板,你就放心交给我吧,”蔺言笑吟吟的保证道:“今天有我在这里,你一根头发都不会少。”
尤利塞斯意味深长的笑了声,江舒游捧场的鼓掌:“我的命也交给你了。”
守在门边和玻璃窗户旁的保镖们目不斜视,和蔺言不同,他们得到的命令是只要蔺言有任何不对劲,立刻动手。
这是一场针对蔺言的围猎。
一楼大厅,刺目的灯光一排排投射了下来,圆台上出现了一个空洞,主持人从下方缓缓升了上来。
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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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穿着一袭黑西装,对着全场鞠了一躬,他的脸上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第一次参加这种场合,蔺言激动的伸长了脖子,“老板,你知道拍品有什么吗?”
话音刚落,侍者已经递来了一张表,详细的写了每个拍品的背景来历,右侧附上图片,最显眼的就是第二件拍品。
人类。
然而这不是让蔺言惊讶的,谁都知道上流社会有多不把人当人,更让他惊讶的是被拍卖的人赫然是之前绑架他的星盗。
在拍品介绍中却只写了来自低等星,只字不提他们的危险性。
“老板…”蔺言看向尤利塞斯,举着表格欲言又止。
尤利塞斯没说话,江舒游耸肩:“拍卖会不提供售后服务,自己买的自己受着。”
好黑心的资本家。
尤利塞斯瞥了眼蔺言,道:“拍卖还没开始,你和他们出去巡逻,免得有人趁乱混进来。”
他特意给蔺言创造和克里斯曼接头的机会,蔺言可别浪费。
“好的老板。”将外套系在腰间,蔺言听话的跟着保镖们走了出去。
宽敞到足以让六个人并肩行走的走廊上,蔺言一个人走在最前面,其他人或快或慢的跟着,只有保镖队长将步调和他放到一致,只隐隐落后半个身位。
沿途遇到不少客人,或在之前的星长寿辰上惊鸿一瞥,或第一次见到蔺言。
没穿制服,他的身份也变得模糊,先前不曾见过他的客人中有人认出了他身旁的保镖队长,没敢随意上前,也有人大着胆子想和蔺言攀谈。
这些人刚迈出一步,就被蔺言扫过来的视线逼退了。
这个不知身份的少年并不是冷漠到难以接近,他的唇角甚至挂着一丝笑,蓝眼半睁,全身逸散出懒散的味道。
但那双眸子真的看过来时,再多的欲望念头都被冻结了。
脆弱的贪妄碎了一地。
【蔺言:他们怎么不过来了?】
每当有客人有意靠近时,蔺言都会回以反应,试图将这些人发展成下一个老板。
以蔺言的经验,他能够从这些人的肢体语言中看出他们下一步的动作,然而,每一个他判断为“即将靠近”的人都在下一秒放弃了。
难道他注定不能跳槽了吗?
【夏娃:要不你自己反省一下吧】
【蔺言:不要。】
转了一圈,没见到什么可疑人物,就算见到了蔺言也认不出来。
楼下,第一件拍品已经呈了上来,包厢里的基本都是冲着能源矿来的,对其他东西兴致缺缺,楼下座位中的人有自知之明,争不到能源矿,买点其他东西也不错。
叫价环节飞快的结束。
星盗们被带了上来,这些人哪怕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看着也凶神恶煞的,立刻有客人提起了兴趣。
“他们看着很能打,我在地下拳场的货死了不少,正好需要补。”
另一名客人摇摇头:“这种人一看就养不熟,咬你一口你就知道痛了。”
“刚才那个孩子不参加吗?”又一人问。
“那是霍华德的人吧,你这都敢想,要不你去问问尤利塞斯大人能不能把他给你。”
男人本是开个玩笑,没想到身后远远传来了低笑声。
“不给。”
几人纷纷回过头,金棕发的少年站在二楼俯视他们,一只手搭在栏杆上,衬衫袖子卷起,露出一截带痣的腕骨。
赫然是他们话题的主角。
几个面熟的保镖站在他的身后,几人都不是蠢货,立刻略过刚才的话题,举起手里的酒杯对着二楼敬了一下,脸上挂着亲切的笑。
蔺言也回以点头。
最后一个需要检查的地方就是存放拍品的地下室,工作人员不可能拦着霍华德的人,主动打开门放他们进去。
地下室的温度比地面上低些,蔺言鼻尖动了动,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
有人。
“队长,麻烦把门关上。”少年淡声道。
保镖队长怔了怔,立刻意识到了什么,他让其他保镖退至门外,将房门反锁,一时间偌大的房间里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
惨白的灯光映在蔺言的脸上,蓝瞳看得人心颤,从外套口袋里抽出一把枪后,蔺言向着深处走了进去。
“哒、哒、哒…”
他没有刻意隐藏鞋底和地面撞击的声音,而是借此给躲藏在此处的老鼠施加心理压力。
装着拍品的柜子被一个个拉开,保镖队长隔了一段距离跟在他的身后。
尤利塞斯交代了,要给蔺言和袭击者接头的时间。
一直以来都是靠武力工作的保镖队长不得不思考自己要怎么恰到好处的晕过去,方便蔺言行事。
就在蔺言又打开了一个柜子的时候,处于角落里的柜门突然被人撞开了。
穿着黑色冲锋衣的男人动作飞快的躲过保镖队长的子弹,一阵劲风从脑后袭来,男人上半身顺势下弯,同时右腿横踢,一脚正中保镖队长握着枪的手。
他的本意是让枪脱手,没想到保镖队长直接捂着头倒在了地上。
尹玉成眼中闪过诧异,碰瓷?
惊讶之余,身后的子弹也飞了过来,尹玉成只能在地上滚了一圈,再想爬起来时,蔺言已经踩住了他的小腿。
尹玉成跪在地上,蔺言站在他的背后,上了膛的枪口指着后脑勺,“你猜怎么着,尹老板,我活下来了。”
尹玉成举起双手,狐狸眼一弯,“长官,我就知道你不会死在小小的崔堂的手里。”
见风使舵是尹玉成的优点,他瞄了眼地上躺着的保镖队长,眼珠一转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尤利塞斯居然怀疑到蔺言头上了,那他可要配合一下保镖队长的演技才行。
“长官,您不知道,自从那天之后,老大一直茶不思饭不想,生怕你出事了,我潜入拍卖会也是想替他看看你!”尹玉成声情并茂的喊道。
尹玉成还有老大?
听着他似是而非的话,蔺言不解的抿唇,“你不是来刺杀尤利塞斯的吗?”
真实目的被戳破,尹玉成尴尬的笑了声,“顺便看看你。”
蔺言歪了歪头:“尤利塞斯想要你为霍华德效力,尹老板,你愿意吗?”
这个问题毫无意义。
尹玉成已经被蔺言控制住了,门外又围着尤利塞斯的保镖,他根本没有选择权。
垂下眼,尹玉成笑道:“这是我的荣幸。”
漂亮的少年欣赏着男人逐渐变了味的神情,愉悦的眯起眼,“骗子。”
尹玉成脸皮厚,笑嘻嘻的接下了这个称呼,他意味深长的扫了眼保镖队长,道:“长官,真正的骗子另有其人。”
趴在地上的保镖队长眼皮抖了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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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不会是我吧?
**
“蔺言还没回来?”尤利塞斯问。
“有人看到他们去地下室了,”江舒游对拍品不感兴趣,一边刷终端一边问:“老板,你绕这么大一圈到底想干嘛?”
尤利塞斯斜了江舒游一眼,要不是他确定江舒游不可能背叛他,今晚要和克里斯曼一起死的人里就要加上一个江舒游了。
又等了一会儿,门口终于有了动静。
尤利塞斯闻声看去,开门的不是蔺言,而是神色慌乱的工作人员。
“尤利塞斯大人!”
“轰——!”爆炸声从背后传来,尤利塞斯猛地弯下腰,碎开的单向玻璃平等的刺向了房间里的每个人。
楼下传来巨大的骚乱声,大门被人从外面封死了,谁也逃不出去。
一张张慌乱的面容褪去了傲慢之色,此刻的他们也不过是普通人。
拍卖师摘下口罩,露出一张常年出现在通缉令上的脸——克里斯曼的手下。
“请各位回到原位,”拍卖师一只手放在胸前,微微欠身:“克里斯曼大人非常想念各位。”
“完了…”一名客人喃喃道:“克里斯曼回来了。”
巨大的圆台上出现了一个空洞,宾客们紧张的盯着那洞口看,等待着主宰他们生死的男人升上来。
冷白的光束集中在圆洞上方,尤利塞斯站在碎开的单向玻璃前,眼底一片冷意。
最先出现的是头发,哪怕灯光下再灿烂,也不是霍华德家的标志性的金发。
“嗯?”一名客人发现了不对,还没来得及开口,那人的脸已经完全露了出来。
刚才的爆炸声地下室根本听不见,蔺言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刚放开尹玉成,脚下的圆台就突然升了起来。
不明所以的看着台下的客人们,蔺言仿佛回到了学生会每周早上演讲的时候,干一行爱一行的他下意识想要举起左手。
一句“联邦万岁”被及时的咽了下去。
他只能不断用眼神提醒台下的客人,你们倒是说点什么啊。
台下的客人们木偶娃娃似的盯着他,星长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不得体的声音,格里芬家主捂着心口深呼吸,尤利塞斯怔在原地,江舒游目瞪口呆。
“长官?”最先打破寂静的是一脸惊恐的拍卖师。
怎么越狱了还能遇到你啊?
第72章 承认吧,你就是嫉妒你弟 ……
江舒游扭头看了眼同样无言的尤利塞斯, “老板,这也在你的计划之中吗?”
尤利塞斯心累的闭上了眼。
台下的蔺言秉承着多说多错的原则安安分分的站在原地,见到熟人也只是笑了笑。
直面笑容的拍卖师一个大跨步和他拉开距离,与此同时, 穹顶的彩色玻璃被外力打破, 跳下数十道身影。
吊灯轰然砸落, 光线暗了下去, 只剩下圆台左右两边的聚光灯还在辛勤的劳作。
为首的男人蹲在地上, 灿烂的金发和标志性的灰瞳表明了他的身份。
“好久不见了,各位。”
他开口的同时, 身后的手下们纷纷举起枪控制住了现场, 克里斯曼慢悠悠的站起身环视一圈, 将宾客们或惊恐或麻木的神色尽收眼底。
这才对。
他的回归理应获得所有人的恐慌。
克里斯曼得意的看向二楼, 单面玻璃碎开后露出了背后的人脸,尤利塞斯坐在高背椅上,同他四目相对。
兄弟俩的重逢没有半点温馨之情, 一个想着把兄长的头骨踩碎, 一个想着把弟弟扔进屠宰场。
微微偏过头,尤利塞斯问:“执法队开始行动了吗?”
仆人微微颔首,“斯科特队长正在赶过来,外面都是二少爷的人, 短时间内恐怕进不来。”
现在的拍卖行就是一个巨大的展品柜, 谁也出不去,谁也进不来, 直到尤利塞斯和克里斯曼分出胜负,所有宾客都是这场兄弟战争中的牺牲品。
这就是尤利塞斯想要的。
当生死逼近之时,蔺言也该露出马脚了。
“稍安勿躁, 各位,”克里斯曼压了压掌心,愉快的左右走了两步,“我的目标只有尤利塞斯,不用把我想的太残暴。”
宾客中有人偷偷翻了个白眼,克里斯曼还不残暴?
现在是站队的好时候,克里斯曼和尤利塞斯之间选一个,五五开的几率,一旦选对了,后半辈子都稳了。
但没有人敢轻举妄动。
兄弟俩都记仇的很,选错了万劫不复。
“说起来…”克里斯曼挑起唇,视线在几张脸上凝了凝。
克里斯曼一笑,台下的客人也跟着心颤,刚刚是他们举牌出价决定别人的生死,现在轮到克里斯曼来裁决他们的命运了。
“当初我失势,可少不了几位的帮助。”克里斯曼不承认自己输了,只说一时失势。
“你,出来。”克里斯曼隔空点了点,被选中的男人瞬间面如死灰。
他浑身僵硬的坐在椅子上,哪怕周围的数十道目光全都针似的扎了过来也一动不动,双腿灌了水泥似的定在地上。
克里斯曼眯了眯眼,声音沉了下去:“出来。”
男人还想垂死挣扎一下,摇着头哀求道:“克里斯曼大人,我也是被迫的,我不想背弃您的,这都是尤利塞斯大人的命令啊!”
他几乎要哭出来似的,眉毛塌了下去,一张看得过去的脸皱在一起。
宾客中有人遗憾的摇摇头,似乎已经看到了他的悲惨下场,有人暗自庆幸,当初没有站在任何一方,克里斯曼的拥护者比谁都高兴,被尤利塞斯打压了这么久,终于轮到他们扬眉吐气了。
见克里斯曼依然冷眼看着他,男人一咬牙抬起头看向二楼,“尤利塞斯大人!您救救我啊尤利塞斯大人!”
饱含着慌乱的叫声回荡,上面的尤利塞斯分明听见了,却只是笑。
男人看懂了他的意思,心蓦地沉了下去:“尤利塞斯大人…”
尤利塞斯轻笑着问:“你不是被迫的吗?”
男人如坠冰窖,他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克里斯曼扭了扭脖子,发出咯吱咯吱的骨骼声,“行了,你真以为那个黑心鬼会帮你啊?”
抬起右手,克里斯曼动了动手指,立刻有人开了枪。
刚才还在哭嚎的男人陡然失了声,眉心的洞口流出汩汩的鲜血,断线的木偶似的躺倒在椅背上。
左右两边的客人都白了脸,几年不见,克里斯曼根本一点儿都没变,桑德拉没有磨平他的坏脾气,反而加剧了克里斯曼的暴戾。
愉悦的来回踱了几步,克里斯曼笑着问:“下一个是谁?”
没人说话。
所有人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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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斯曼的报复不会轻易结束,他们哪怕没进过桑德拉,也知道那是吃人的地方,克里斯曼受了那么多罪,都要从当初背叛他的人身上讨回来。
他们只能寄希望于尤利塞斯阻止克里斯曼。
克里斯曼很快锁定了第二个叛徒,也就是他当初对蔺言说的三把手。
当他的目光射过去时,三把手已经预料到了,不用克里斯曼开口,男人主动走了出来。
“不怕死?”克里斯曼挑眉。
男人一言不发,步步走近,克里斯曼没了笑,眉毛轻轻拧起,一脚将男人踹飞了出去。
三把手硬生生在半空扭转身体,露出了藏在衣服内侧的手枪。
“砰砰砰!”他没管准头,抱着清空弹夹的势头对着克里斯曼的方向射击。
在克里斯曼的背后,蔺言几次想要开口打断他,每次举起左手都被夏娃无机质的尖叫声逼了下去。
【蔺言:你怎么了?】
【夏娃:我怕你找死。】
正常人遇到这种情况都会尽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谁像蔺言一样恨不得横插一脚进去分一颗子弹的?
克里斯曼毫不留情的踩断了三把手的肋骨,三把手扯了扯唇,一口血吐在克里斯曼身上,从下巴到胸口染红了大片。
克里斯曼不在乎自己的衣服被弄脏了,低头道:“要不是当时执法队来的快,我早就弄死你了。”
三把手气若游丝,喉口卡着血块一偏头呕了出来。
前面打得火热,后方的蔺言左右看了看,趁着没人注意小步小步的从聚光灯下挪开,刚想跑,脚边突然没又冒出了一个空洞。
蔺言太阳穴跳了跳,果然,洞里的人是尹玉成。
机械运作的声音理所当然的吸引了注意力,克里斯曼踩着三把手的胸口侧身看过来。
残忍的笑容定格在英俊的脸上,眯起的眸缓缓睁大,克里斯曼的上半张脸写着无措和惊讶,下半张脸却沾着血。
他的眼睛自动忽略了拍卖师和尹玉成,只剩下高台之上站着的少年。
“…蔺言?”
那人站在聚光灯下,背光而立,模糊的像一副油画。
蔺言终于能够举起自己的左手了,在众目睽睽之下晃了晃手掌:“嗨?”
克里斯曼松开脚,刚走近了两步,突然低头用袖子擦了擦脸,脸擦干净了,衣服又是脏的,脱了外套,身上还有血腥味,想理一下头发,手也沾着血。
站在原地捣鼓了半天什么都没弄起来,克里斯曼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表情和被挟持的宾客如出一辙。
他在桑德拉时已经把最狼狈不堪的一面露给了蔺言,终于离开了桑德拉,却还是不能体面的见他。
尹玉成也好,崔堂也好,居然没一个人告诉他蔺言也在这。
克里斯曼不甘的咬牙,踩着台阶向上走,每走一级,蔺言的脸就清晰一分。
同样的,每走一级,克里斯曼就忐忑一分。
你还记得我吗?
你讨厌我杀人吗?
你更喜欢尤利塞斯吗?
随着克里斯曼的走近,光亮一点点侵袭,周身的暗色逐渐缩进了角落里。
克里斯曼陡然有些后悔。
灯光太亮了。
如此清晰的存在,让克里斯曼没由来的恐惧,他留不住真正的蔺言。
模糊的、虚假的,尚且能够让他自我欺骗,但是对于真正的蔺言,必须要彻彻底底的把他咬在齿关,锁进心底才行。
克里斯曼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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