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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工作是自己争取来的(点头) ……
霍华德, 法泽星当之无愧的地头蛇,每一位星长都曾或多或少得到过霍华德家族的支持。
外来星球的执政官也往往先去拜访霍华德家族,在霍华德待上两天再给星长递送拜帖。
法泽星最为知名的机械人产业也被霍华德家族牢牢掌控,任何新产品必然要先过他们的目。
然而, 如此庞大的霍华德家族至今从未出过一位星长。
“他要你进来干什么?”蔺言问。
“一方面, 执法队已经盯上霍华德了, 另一方面嘛, 克里斯曼的手下们最近很活跃。”
江舒游给了他一个眼神, “你懂的,监视他弟。”
“他让你来, 你就来?”
蔺言才不信江舒游, 他已经看透了, 这些人都是骗子。
桑德拉的名声那么糟糕, 江舒游这样养尊处优了前半辈子的人怎么会愿意跑来过苦日子,更何况,还有死亡风险。
“为什么不来?”
江舒游眸色一转, 再次握住蔺言的手, 向上一动,环住了他的腕骨,“我在外面要小心执法队的追捕,在霍华德要担心被克里斯曼的手下们暗害, 去边缘星又要为吃食发愁, 还可能遇到星盗。”
“这么一比,桑德拉不是挺好的吗?”
“至少, ”江舒游舔了下干燥的唇,“这里还有个熟人。”
指腹轻轻按住蔺言的伤,江舒游露出在联邦大学时最拿手的温和笑容, “学弟,要不要我帮你包扎一下?”
伤口已经不再渗血,但江舒游一摸,蔺言又感觉到了若有若无的疼,心里想什么,他就说什么:“学长,你弄疼我了。”
江舒游粲然一笑:“不是我,是崔堂。”
缩回手指,江舒游虚虚的拉着蔺言的腕,继续道:“而且,就算我不想来,霍华德让我来,我难道还能拒绝吗?”
克里斯曼的脾气不好,克里斯曼的兄长当然也好不到哪去,江舒游不主动点,早晚有一天一觉醒来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平安落地桑德拉。
到那时候就有的哭了。
所以在霍华德家主第一次提到这件事起,江舒游就开始筹划了,结果他筹划了半天都打水漂了。
霍华德家主一句话的事。
“严安的保镖是霍华德的人,我大摇大摆走进严安的房间都没人拦。”江舒游语气有些遗憾。
蔺言抿了抿唇,嘴角拉成了一条直线,“那他真讨厌。”
【蔺言:要是老板强迫我做不想做的事,我立刻辞职。】
【夏娃:别的老板不知道,霍华德的话,你要去火葬场找新工作吗?】
【蔺言:我现在希望当初赢的是克里斯曼了。】
【夏娃:如果这样,你会说克里斯曼真讨厌。】
好吧。
蔺言想,霍华德家的兄弟俩真讨厌。
他特地圈了重点,以免地图炮。
叹了口气,蔺言蹲下身,和江舒游四目相对,声音中抱有些微的希冀:“他给你发工资吗?”
“发,来桑德拉算加班,工资翻三倍。”江舒游说这话倒没露出多高兴的表情。
他又不缺钱。
蔺言张了张嘴,眸光震动,他拍了拍地面,学着江舒游的姿势盘腿坐了下来,拘谨的笑了一下。
少年眼睫翻飞,反手回握住江舒游的手腕,“那个,学长,我是你最喜欢的学弟吧?”
江舒游眼皮一跳。
“算是吧…”江舒游有些迟疑:“我也没几个相熟的学妹学弟。”
他长期在实验室和边缘星两边飞,很少回校,回去也是演讲和接受采访,几乎不会和学妹学弟们打交道。
蔺言闻言惊喜的弯起眼,嘴里发出两声得意的哼哼,璀璨的眸子眨了两下,拉着江舒游的手放到身前。
手心包住了江舒游的手背,温暖的触感和S区潮湿阴暗的环境格格不入。
“学长,你给我也介绍一下呗。”少年仿佛知道自己这招百战百胜,用起来得心应手。
他低下头,用脸侧蹭了蹭江舒游的指背,柔软的发丝搭在虎口,像一团抓不住的云。
“你看啊,学长,老板不就是想要往桑德拉塞人吗?我啊,我多合适啊,根正苗红自己面试进入桑德拉的,监狱长怀疑谁都怀疑不到我头上。”
八字还没一撇呢,蔺言这就直接叫上老板了。
【夏娃:骨气呢?】
【蔺言:吃了。】
【夏娃:这么饿?】
【蔺言:换你天天啃生菜你也饿。】
江舒游被他突如其来的亲昵吓到了,听到蔺言后半句话,又气又好笑,“你不是根正苗红的狱警吗,霍华德这种黑色产业起家的你也敢应聘?”
蔺言嘴一撅,垂下眼委屈巴巴的说:“那总不能饿死吧。”
自从机械人普及之后,人力资源已经廉价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所有星球中最为繁华的中央星更是如此。
各个星球的人都削尖了脑袋往这里挤,蔺言除了是本地人不需要额外租房外没有任何优势。
既然普通的企业挤不进去,那只能考虑一些“歪路”。
蔺言看着眼前这个没毕业就找到工作吃喝不愁的学长,可怜的露出狗狗眼,“我为什么要来桑德拉实习,还不是其他人不敢来,我来了分数能比他们高点。”
晃了晃江舒游的手,蔺言漂亮的蓝眸一下一下的眨着,故意用夹着的嗓音说:“学长,我可是你的亲学弟,这样你出狱了回霍华德也有熟人了。”
江舒游轻笑一声,“行了,别晃了,给我捏一下脸我就答应把你介绍给霍华德家主。”
兜兜转转,又回到了江舒游入狱时的日子。
蔺言当初不给捏,现在为了十斗米折腰。
鼓起两颊,少年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缓慢的放开江舒游的手,将侧脸凑过去,“你轻点捏哦。”
江舒游应了一声。
昏暗的牢房和他的实验室还是有不少相似之处的,比如血腥味,比如痛楚,比如蔺言。
在蔺言昏迷的那段时间里,他也曾轻轻捏过少年的脸,只不过他当时带着手套。
作为代价,江舒游的后背被碎玻璃扎成了漏气的气球,耳廓上永远的留下了一道疤。
伸出手,一捏,江舒游没有任何表情,捏完迅速松开了。
“嗯?”蔺言已经做好被报复的准备了,结果就这么简单。
他疑惑的问:“好了吗?”
江舒游咬破舌尖,咽下血丝,笑着说:“好了。”
这一次,他要付出什么代价呢?
问清楚一切,又得到了江舒游画的大饼,蔺言打算离开S区了,临走前,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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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德叫住了他。
银发男人抬起下巴,声音低沉,带着点嘶哑,暗红色的瞳兴奋的睁大:“长官,您受伤了吗?”
手指紧紧握住栏杆,康拉德强忍着喘气声说:“我闻到了血的味道。”
“长官,是您的血吗?”
蔺言转过身,隔着几米远的距离望着康拉德问:“你很喜欢我的血吗?”
康拉德没想到蔺言会这么问。
他是虐待犯,顾名思义,喜欢折磨猎物,从他们充满了恐惧和痛苦的表情中谋得快感。
在叫住蔺言之前,他已经在脑内无数次模拟少年惶恐的神色了,甚至为此全身血液沸腾。
事情没有如他预想的那样发展,康拉德有些不高兴,但他还是回答了。
“长官,我非常喜欢您的血。”
一只手放在胸前,康拉德低头略略弯腰行了一礼,他惯会欺骗年轻人,谎话张口就来:“今天是我的生日,善良的长官啊,您愿意送我一份礼物吗?”
蔺言听到了褚沙的轻笑声,充斥着轻蔑与嘲讽。
也听到了重物撞击栏杆的声音,仅仅一下就消失了,多半是担忧的弗朗泽。
收回发散的思维,少年双手环在胸前问:“你要什么礼物。”
“咕。”
咽口水的声音过于明显,康拉德摸了摸喉结,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
紧接着,他就暴露了本性:“没有比您的血更好的礼物了。”
他等着蔺言愤怒的拒绝他,恐慌的逃离,或者强忍恐惧的送上一只手,满足他的愿望。
无论哪一种都好。
桑德拉太无聊了,S区没一个好欺负的,康拉德迫切的渴望从蔺言的反应中获得趣味。
红瞳愈发深邃,男人五指收紧,掌心磨下了栏杆上的锈末,这个味道也和血有微妙的相似之处。
“只要这个?”蔺言问。
康拉德颔首,“只要这个。”
“可以。”
褚沙眸光一动,半靠在墙上的身体略略坐了起来。
他疯了?
蔺言走近两步,看着康拉德略微惊讶的神色,嘴角扬起笑:“我可以送您礼物,但是,加西亚伯爵,您知道礼尚往来吗?”
“当然,”康拉德愉快的笑起来,双手张开做拥抱状,“你想要什么回礼?我有座城堡,在各个星球还有庄园和种植园。”
眨了眨左眼,康拉德压低了声音说:“我都可以送给你。”
事实上,康拉德没有亲属继承家业,在他入狱之后,这些财产就已经被全部充公了。
只剩下一个伯爵的名头。
康拉德确信蔺言不知道这些,给他开了个空头支票。
“不用那么多,我不是贪心的人,”蔺言举起枪,正对康拉德的面门:“我送血,你也还我血就够了。”
面对着枪口,康拉德偏过头,发出一声“哈”的气音,“长官,您耍我?”
“明明是你先骗我。”
蔺言收起枪,不轻不重的瞪了他一眼,“我走了,你老实点。”
S区下方,尹玉成和执法队成员背对背沉默,执法队成员知道尹玉成是什么德行,不想搭理他。
尹玉成也知道自己名声多差,自觉的闭上了嘴。
直到蔺言下来,两人才从强制发呆的状态中解脱。
蔺言要赶场子,叫来杰森陪执法队成员回宿舍,然后拉着尹玉成的手直奔审讯室。
路上,蔺言从尹玉成嘴里问了不少关于霍华德家主的事,这些是克里斯曼不会对他透露的。
尤利塞斯霍华德,霍华德家族现任家主,哪怕在历代家主之中也是数一数二的狠角色。
他是一位绅士,不爱见血,也不喜欢杀人,用尹玉成的话来说:“怕脏了他的手。”
“克里斯曼喜欢亲自动手,他享受杀戮,尤利塞斯认为这样的行为太粗鲁,一点也不符合霍华德的身份。”
尹玉成耸了下肩,语气嘲弄:“傲慢成这样,有本事别吃动物的尸体啊,也不怕脏了嘴。”
蔺言听出了什么,问:“你不喜欢他?”
“他把我的客户都抢了,”尹玉成有些郁闷的咋舌,“我是不太上流,也学不会品茶品酒,但我真诚啊,我的真心不足以打动他们吗?”
“嗯……”蔺言从喉咙里发出一阵长音,最后拍了拍尹玉成的肩:“没事,总会有人看到你的真心的。”
反正蔺言看不到。
“还有呢?”
“还有?尤利塞斯喜欢收藏艺术品,十分看重规矩,以霍华德为傲,无论出席什么宴会都会佩戴刻有霍华德家族象征物的戒指。”
尹玉成点评道:“他比克里斯曼还要自大,但是他又注重形象,所以不会明显的表现出来。”
蔺言又问:“尤利塞斯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你知道吗?”
尹玉成眉头一挑,“长官,你好奇这些干嘛?”
了解一个人的生平和性格,尹玉成能够理解,了解一个人的喜忌,那就变了味。
蔺言总不能告诉他自己已经在准备找下家,只含糊的说:“哎呀,你别问那么多,到底知不知道?”
眸光幽幽,尹玉成轻轻咬住唇内侧的黏膜,心下有了猜测。
继克里斯曼之后,您打算对尤利塞斯下手,把他也拖进地狱了吗?
由于尹玉成对蔺言单方面的扭曲印象,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蔺言打算折磨玩弄尤利塞斯了。
这感情好啊。
尤利塞斯和蔺言谁输了他都拍手叫好。
“知道,当然知道,”尹玉成笑眯眯的说:“我本来也把尤利塞斯纳为客户群体的,特地调查过他。”
蔺言又是一份意想不到的惊喜。
【蔺言:是他割尤利塞斯腰子还是尤利塞斯把他灌水泥沉海?】
【夏娃:为什么不能是两败俱伤?】
【蔺言:……?】
【蔺言:你最近怨气有点大哦。】
【夏娃:我是人工智能,我没有怨气。】
夏娃确实没有怨气,但是尹玉成有,尤利塞斯不做他的客户,没关系,反正尹玉成还有其他客人。
尤利塞斯抢他客户,也没关系,尹玉成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尤利塞斯要他给霍华德卖命…欺负老实人是吧!
“霍华德的橄榄枝就像那个蒲公英种子一样到处飘,但凡有点名气的都收到了,”尹玉成闭了闭眼说:“进了霍华德,终身属于他们家,不死不能脱身,跳槽更别想,但是没多少人敢明明白白的拒绝。”
拒绝了现在就死。
尹玉成嘴上说我考虑考虑,行为上是一拖再拖,好消息,入狱了,霍华德也追不过来。
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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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真的入狱了。
“尤利塞斯喜欢聪明人,尤其是只办事不说话,还听话的聪明人。”
尹玉成掀了掀眼皮,“长官,你是这样的人吗?”
前方已经能看到审讯室了,蔺言停住脚步,道:“我可以学。”
“哦,那巧了,”尹玉成笑道:“他讨厌爱学习的人。”
学的太多就不好操控了。
蔺言腮帮子一鼓一挤吐出一口气,“我也可以做一个咸鱼。”
“咸鱼会被当成炮灰。”
“那我上进一天摆烂一天,做一个有梦想的咸鱼呢?”
“真遗憾,”尹玉成微微歪头:“霍华德家似乎不是慈善机构。”
无论蔺言说什么,尹玉成都会毫不犹豫给出否定答案。
“那怎么办?”蔺言没办法了,往墙上一靠,在他的右手边就是门,与牧闻一墙之隔。
他们就这么站在走廊,像是今天白天那样,只不过明秋阳不在,尹玉成也彻底摸清了蔺言的真面目。
审讯室外没有灯,道路两旁的路灯也不足以照亮这个角落,蔺言的侧脸蒙着模糊的、朦胧的光晕。
这不合常理。
光不眷顾他,他的眸子便自己亮起来,崔堂留下的伤痕被衣袖掩盖,眼下的红淡了,一晃眼,又好像还盘踞着不愿走。
真漂亮。
尹玉成想,他一定知道自己多漂亮。
也一定知道爱他的人多痛苦。
是的,尹玉成将之称为“爱”,哪怕克里斯曼嘴里说什么“朋友”。
当然,尹玉成对“爱”的定义和普世意义上的“爱”有些许不同。
在他看来,“爱”是最浅薄的东西,只要那人符合内心的想象,那他就是克里斯曼追求的“爱”。
尹玉成不知道克里斯曼的取向是什么,但显然,现在他的取向已经完全变成蔺言在他面前展现出的“片面形象”了。
克里斯曼的眼神早就暴露了他的想法,也就桑德拉这群不通人性的野狗们看不出来。
就像江舒游追求利用D-19窥见人的本性一样,尹玉成也很好奇,克里斯曼真正认识蔺言的那一天。
可怜的克里斯曼。
当尹玉成将可怜二字用在克里斯曼身上时,他自己都觉得好笑。
摇摇头,尹玉成凝眸再次看向蔺言。
细细的呼吸声连绵,他在思考什么?
怎么处理牧闻?怎么对尤利塞斯下手?还是怎么平衡克里斯曼和尤利塞斯?
尹玉成自己都没发现,在无意识中,他已经确信蔺言能够把尤利塞斯变成猎物。
轻轻呼出一口气,热气在低温环境中凝成了白雾,蔺言仰起头,又问了一遍:“怎么办呢?”
他不是在问尹玉成,只是自言自语。
尹玉成心知肚明,但他还是动了。
“要我说,长官,您何必在意尤利塞斯的喜恶呢?”
尹玉成低下头,凑到蔺言耳边,在如此近的距离下,蔺言身上混着柠檬香精的血腥味便清晰可闻。
他的手轻轻搭在蔺言的右臂上,金属饰品扎到了指腹,就像蔺言一样扎手。
尤利塞斯,他可真敢想。
简简单单的动作瞬间浸满了暧昧的气息,蔺言毫无所觉,尹玉成也没多想。
他是骗子,骗子总是要利用一切,人设、环境,脸,只要能达成目的就够了。
尹玉成没有移开手指,就这么按住狱警制服上尖锐的金属制品,笑着说:“说白了,尤利塞斯也是人。”
“您可以打碎他的脊梁,绞烂他的血肉,重新为他塑造喜恶。”
“法泽星自己就有那个技术吧,洗脑之类的。”
尹玉成慢悠悠的说:“这不是比您想方设法符合尤利塞斯的喜好简单多了?”
蔺言眼珠震颤了一瞬,他倏地抬起眼,映入眼帘的是尹玉成贴的极近的侧脸,已经那副不怀好意的笑容。
不是,哥们儿。
你要不要听听看你在说什么?
【蔺言:他自己都拧不过霍华德,怎么撺掇我跳火坑啊!】
【夏娃:他觉得你能行。】
蔺言更迷惑了。
他能行什么?行万里路都做不到。
【夏娃:你来桑德拉之前不是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吗?这里有很多普世意义上的非正常人。】
【蔺言:……】
就算这样,尹玉成也太变态了。
好心的夏娃没告诉他,蔺言在其他人眼里也属于这个行列,甚至能保二争一。
“停。”蔺言比了个暂停的手势,看尹玉成的眼神已经和先前大不相同。
他本以为尹玉成只是一个诈-骗犯,没想到他是纯变态。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不用说了,”蔺言屈起手臂将他隔得远一点,心有余悸的说:“我要进去了,你别跟着。”
尹玉成被推开也没说什么,依然笑吟吟的站在那。
蔺言的手搭上门把时,尹玉成突然说:“我们的赌约您可别忘了。”
少年回过头,手指插进了发间一捋,没什么表情,“赢了怎么说?”
“我告诉您一个关于我的秘密。”
“输了呢?”蔺言平静的问。
尹玉成扬唇:“我还以为您会说,您不会输。”
“如果您输了,就告诉我一个关于您的秘密吧,长官,”尹玉成轻佻的眨了下右眼,“我会替您保密的。”
门把手很冷,蔺言缩回手蜷起五指,望着尹玉成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需要你的秘密。”
更何况,尹玉成说出的秘密恐怕也是真假掺半。
放下手,撩起的发重新落下,侧着身的少年说:“我要是赢了,等你出狱,带我去见你在中央星的客户。”
中央星三个字一出来,尹玉成脸色一变。
中央星都是大人物,一块砖头砸下去都能砸中审判长的侄子,蔺言想要做什么?
不等尹玉成追问,蔺言已经打开了审讯室的门。
“咔”的一声,光线消失,徒留尹玉成一个人站在门外。
背对着门,蔺言看向光下的牧闻,垂在身侧的右手缓缓松开。
【夏娃:你问这个干什么?】
【蔺言:给他们递简历。】
第52章 我来桑德拉就是来当皇帝的 ……
就算成为了桑德拉第一侦探, 牧闻还是要在审讯室里再待一晚上。
牧闻饿了一天了,胃里都在发酸,长期保持坐姿,肩、背、腰没一个好受的。
他不动声色, 像是往常一样吊儿郎当的翘起二郎腿, 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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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言的全身上下每一处细节去推测他今天见了什么人, 做了什么事。
“其实, 长官, 我和您说句真心话。”
牧闻突然认真的语气把蔺言吓了一跳,他左右看看, 确定审讯室里没有其他人, 犹豫了一下, 抬眸问:“什么真心话?”
牧闻的真心话真不真还有待商榷, 但蔺言是真的有点好奇。
弯下腰,少年凑过去问:“你说,我一定不告诉别人。”
“其实…”
牧闻也仰起脸, 对着蔺言的耳朵吐了口气, 眼见蔺言要躲,他立刻道:“封荆以前在桑德拉挑衅过克里斯曼,当时克里斯曼懒得理他,让其他人去教训他。”
“封荆说, 克里斯曼的兄长在外面弄了个有意思的东西。”
“什么东西?”蔺言追问道。
“改造人。”
牧闻不怀好意的笑起来, “最看不起机械人和人工智能的人,居然一手推动了改造人法案, 向人类的器官中插入芯片,使器官特化,延长使用年限。”
一颗即将坏死的肾也能苟延残喘十几年。
蔺言眨了眨眼, “那尹玉成的生意不是做不成了?”
“何止啊,”牧闻用夸张的语气说:“一旦这个法案真的通过并实施,那有钱人就能不停的依靠更换器官活下去。”
“长官,你觉得,尤利塞斯想做什么?”
蔺言茫然的抬眸,问我干嘛,我像是懂这些的人吗?
少年将问题抛了回去:“他想做什么?”
牧闻没觉得蔺言不懂,只觉得蔺言在跟他对答案,眼角一弯:“我猜,他是真的身体出问题了。”
尤利塞斯疑似身患隐疾的事蔺言之前从克里斯曼的手下嘴里听过。
大家都一副尤利塞斯快不行了,未来是克里斯曼的天下的模样,但蔺言不太信。
隐疾,什么是隐疾,不便告知他人的病就叫隐疾,既然如此,痔-疮算不算?
【夏娃:猜的有点太大胆了。】
【蔺言:老师说思维发散才能多得分。】
好学生要学以致用。
看牧闻的表情,蔺言终究没把自己的猜测说出口,只点点头,似乎表达了认可。
牧闻也觉得他们俩的想法完全一致,都不说话,两人对着笑了好一会儿。
【夏娃:我不好说,你们俩看起来比尤利塞斯更需要医生。】
【蔺言:伤心了,夏娃。】
【夏娃:你比牧闻症状轻一点。】
这么一比,蔺言又能接受了。
伸了个懒腰,他绕到牧闻身后检查了一下手铐,确定没问题后对着青年挥了挥手,“我走啦,你好好休息。”
牧闻没想到他这就准备走了,下意识抬头想看钟,后知后觉的发现审讯室什么也没有,连忙叫住他。
“长官!”
牧闻看着驻足的少年,笑着问:“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等待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最痛苦的事,尤其你根本不知道你等的人究竟会不会来。
桑德拉折磨犯人的法子很多,牧闻不怕电击的痛苦,只怕无聊。
对于一个表演欲望强烈的话痨人士来说,让他一天不和人说话简直就是要了他的命。
蔺言歪头想了一会儿,“等你什么时候想我,我就来了。”
骗子。
牧闻笑吟吟的望着蔺言,眼底萦绕着淡淡的冷意,他微微屈指勾住手铐边缘,用勒进肉里的痛楚驱散恶念。
我想你的九个小时里,你在哪呢?
门再一次打开,蔺言离开了,牧闻似乎看到门口有人,对方藏在黑暗之中,上半身完全看不见。
不过,那熟悉的感觉——
“尹玉成?”
牧闻下意识想坐直身体,身后手铐一拉,就重新摔回了椅背上。
牧闻呼吸渐快,手指像啄木鸟的嘴巴一样“笃、笃、笃”的敲着椅背。
尹玉成居然和蔺言一起来,他们是什么关系?
**
好累。
最后一个月了,为什么这些犯人都不让他省心呢?
将牧闻继续关在审讯室,蔺言站在海边吹着风,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惆怅。
他本来想冷静一下,但是把头埋进海里好像有点太冷了,人类除了大脑还有其他地方发热吗?
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蔺言蹲下身拨弄了两下细碎的沙子,想到了另一个冷静办法。
海风带着湿冷的气息席卷上皮肤,他站起身,踩着沙子走近,浪花轻轻拍打他的靴面,垂着眸,少年思索了几秒,又向前跨了一步。
一步一步踩在松软的沙滩上,脚印蔓延到海边,最终消失在海水中。
帽子和终端被它们的主人放在了礁石上。
“好冷啊,”蔺言注视着已经淹过脚踝的海水,连连吸了几口气,“程北那天也这么冷吗?”
有小鱼从脚边飞快的窜离,蔺言“呀”了一声,伸手去捞,只掀起了一阵空浪。
【夏娃:当心感冒。】
“我只是在思考,”少年小声嘟囔道:“实习结束之后该去哪呢?”
霍华德的大饼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吃到,尹玉成会不会遵守约定也不好说。
执法队更不收他这样的体能废物。
捡垃圾…根本抢不过退休的老人家。
【夏娃:先活过最后一个月再想这些。】
蔺言撇撇嘴,桑德拉危险归危险,他也不是毫无防备,正想着,身后突然传来重重的脚步声和沙子流动时悉悉索索的声音。
“蔺言!”远远的有人在叫他。
跺了两下脚,蔺言稍微从低温中恢复了知觉,一回头就看到了面色焦急的闵盛。
男人站在岸边,慌乱的张着嘴,下唇快速的颤抖着,他的帽子被风吹掉了,歪着陷在沙子里。
透过平光镜片,蔺言隐约瞧见了闵盛的无措和恐惧,男人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一开口又破了音:“蔺言,你快上来!”
探照灯正好打了过来,闵盛看不清蔺言的脸,金棕发在海风中肆意的飞动,外套也在飞,好似少年下一秒就要乘风而去。
他弯了一下腰,整个人好似融进了光中,闵盛眦目欲裂,急得胃部隐隐作痛,全身都僵硬了般完全动不了。
下一瞬,白光移开了,蔺言的眉目重现,他伸出手,眼睫一下子弯起:“前辈!我抓到鱼了!”
一只只有钢笔大的小鱼在少年的手心扑腾,尾巴“啪嗒啪嗒”扇了两下,海水溅到了蔺言的脸上,换来几声笑。
“噗!”小鱼成功脱身,再次落进了海里,一眨眼就消失了。
蔺言用手背擦了一下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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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上笑意不减,刚开始有点冷,但是动起来之后又不冷了,甚至还有些兴奋。
夏娃评价为:抓鱼抓上头了。
闵盛松了口气,紧缩的眉头却还没放开,“不冷吗?”
摇摇头,少年踢起一簇水花,“不冷,还挺好玩的。”
闵盛低眸,将外套一脱,也走进了海里,他身体素质比蔺言好,但刚碰到海水时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蔺言却急了,他连连摆手道:“别下来,冷呢。”
闵盛三两步跨到蔺言面前,他脱了外套,御寒能力大减,嘴都发白了还硬是说了一句:“我不冷。”
蔺言:“?”
这是什么奇怪的胜负欲吗?
“为什么要脱外套?前辈,你不怕冷吗?”蔺言只摘了帽子,没脱外套,他想不明白闵盛这么做的理由。
闵盛抿了下唇,镜片下的眼珠向右动了动,避开了蔺言的目光,“进了海里外套也容易湿,一会儿上去你直接穿我的,干的暖和。”
蔺言惊喜的捂住心口,“嘿嘿”的笑了一声,两颊泛起红,夸道:“前辈你是好前辈。”
“嗯。”
闵盛记得蔺言很喜欢被夸奖,原封不动的还了一句:“你也是好后辈。”
这类话闵盛从没说过,他在职场上对待同事都是一副死人脸,说完之后不自在的咬了下牙。
蔺言倒没觉得有什么,笑嘻嘻的环住闵盛的手臂,湿漉漉的五指悄悄将海水擦在了闵盛衣服上,“那是当然,我最好了!”
夏娃欲言又止。
哪个好后辈拿前辈衣服擦手的。
“好了,上去吧。”闵盛握住蔺言的手,掌心和手背紧紧的贴在一起,互相传递热度。
蔺言微微颔首,一抬脚就发现双腿有些不听使唤,冻僵的脚血液流速缓慢,他一时控制不住,膝盖一弯就要往下摔。
闵盛伸手去揽,“哗啦”一声,两人双双倒进了海里,还好这里是浅滩,只有几条小鱼被无辜牵连,晕头转向的摆了几下尾巴,这才找到原来的路。
“哇,吓死我了。”
蔺言双手后撑,坐在沙子上,发尾的水滴流进了眼睛,那汪蓝色抖动了两下,咸腥的海水把眼角刺的发红。
他身体向前一探,撩开闵盛同样湿成一团的头发,“前辈,你没事吧?”
闵盛什么时候这么狼狈过,一时间哭笑不得,“我要是有事,你负责吗?”
话一出口,闵盛瞬间脸色一变,笑容不见了,眼眸也垂下去了。
他清楚蔺言对他没有任何心思,只是前辈和后辈之前的普通情谊,这样的话有些越界了。
蔺言摸了下他的脸,将不知道哪来的鳞片拨掉,无所谓的说:“负责啊,等我吃到霍华德的大饼,养你还不是轻轻松松。”
“前辈,你等着,”蔺言高高举起右手比了个耶,“等我捡垃圾成为大户,就让你做我的接班人。”
闵盛不知道蔺言究竟是真的不明白他那句话的意思,还是听明白了但装傻。
星空之下,浪花接连不断的撞击礁石,闵盛心里发堵,但还是配合的当捧哏,“那我是不是还要叫你老板?”
蔺言低下头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老板有点太普通了。”
“能不能叫我Boss啊?我可以给你加工资。”
大学生偶尔也想装一下,偷偷抬眸,见闵盛面色古怪,蔺言又连忙说:“不叫Boss也行,那可以叫我陛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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