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若水低头抿水,不答她的话,眼底笑意愈深。
这句话无意间在傅清微心里埋了个小小的疙瘩,她抿了抿嘴,也不说话了。
穆若水把一杯水喝完了,方道:“不必,我今夜不沐浴了,明日雨停了回山。”
“那你还下来吗?”
“自然。我说了以后住在这里。”
“白天住,晚上不住?”这算哪门子同居,顶多算作客。
傅清微脊背挺直,说:“如果道长是嫌我这里小的话,我已经问过占道长了,她会尽快安排。”
穆若水盯着她的神情,若有所思了一会儿,说:“你在生我的气?”
傅清微一怔。
“我没有。”
“就因为我不在你这里洗澡,你生气了?”
“没有,我不是。”
那就是因为别的生气了。
她一再否认,穆若水的耐心就到这里了,也懒得再去追问,把时间浪费在这种小事上。
“如果我在这洗澡,你会高兴一点吗?”
“啊?”
傅清微完全不懂她,迷惑但是诚实道:“会。”
穆若水拿起手边的衣物,包括最上面的内裤,往浴室的方向走去,路过傅清微的身边脚步一顿,停下来说:“你果然生气了。”
傅清微:“……”
女人落下这句话,迤迤然走了。
徒留傅清微在原地,不敢确定地想:我生气了吗?没有吧?感觉自己的情绪一直很稳定啊。
可恶,她到底看过谁脱内裤?
穆若水第三次来到傅清微的浴室,第一次是透过水镜看的,那次反而看得最清楚。
她站在门口,把水镜里的印象和现实一一对应,回忆它们各自是怎么使用。
傅清微因为思考慢了两分钟,跟在她后面进来,边往里走边说:“我教你怎么用。”
穆若水说:“我好像会。”
傅清微:“???”
到底是谁,又被捷足先登了?!
穆若水又想了想,说:“有的不太确定,你还是再教一遍吧。”
傅清微根本没把这个“再”字和自己联想到一起,谁会想到自己会被人从山上一览无遗地看过呢?
她上前来:“好。”
看来先前教她的人没教好,关键时候还是得靠她。
主要是热水器,傅清微给她演示了冷热水怎么调,穆若水上次就见识过,这次仍为此等机巧的妙处而赞叹。
穆若水饶有兴致地发问:“它的原理是什么?”
傅清微:“就是天然气通过加热,将热水储存在水箱里,有一个连通器分别连接冷热水管,通过机关调节控制冷热水的比例,就可以控制水温了,想要多少度就可以多少度。”
穆若水颔首:“原理听起来倒是不复杂,却在过去的几千年都没有被发明出来,足以说明当代科技之进步,人民之幸福。对了,天然气又是什么?”
傅清微说:“是一种能源,和煤炭、石油一样,现在有火电、水电、风电,还可以利用太阳能,后几者都叫作清洁能源。”
太阳?风?
这些自然界随处可见的,居然也被发掘成可以利用的能源了?
对百年未下山的穆观主来说,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傅清微:“山下还有很多神奇的东西,比这个神奇百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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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慢慢接触,我们有的是时间。”
穆若水:“嗯。我要洗澡了。”
她总是要陪着她的,到这一世终结。虽然傅清微对此一无所知。
傅清微退出淋浴间,把自己用的小凳子搬过来给她放衣服,说:“那我先出去了,有事你叫我就行,我就在外面。”
“可。”
傅清微出来后,给她带上了门。
直到莲蓬头的淋浴声响起后才慢慢离开,去了阳台的水池。
今天在外面傅清微给她买了内衣裤,趁穆若水不在的工夫赶紧给她手洗了晾起来。
傅清微不是怕穆若水见到她给她洗内衣害羞,是怕自己当着她的面做这些,她一旦看过来,自己会害羞得抬不起头。
谁还不是第一次给别人洗内衣?
所以要抓紧时间。
雨下得大了些,斜打着飞进来,手臂和脸颊都沾上了冰冷的水汽,她回身把阳台的窗户关上了,顺手上了锁。
重新揉洗衣物的时候她想:这么大的雨,今晚穆观主应该是彻底走不了了。
淋浴间的水声停了。
傅清微刚把女人的贴身衣物晾好,池子里只剩下自己的换洗外衣。
她不急着忙,擦了手出来,抬眸的瞬间刚好撞见女人从卫生间走出来的身影。
穆若水没有穿她给的长袖睡衣,但也没有一身红衣鹤氅,庄严肃穆地从里面出来,外袍和深衣都脱了,只余下一身雪白中衣。
她长发垂在腰后,发尾比在山上湿得更深了,白衣上洇出水迹。
乌发如墨,几缕搭在胸前,随意慵懒。
女人长眉凤目,流转间的英气被出浴的雾气化开,眉眼清艳,唇若涂丹,多了许多妩媚的气质,似一株凝着露水的海棠。
她生就一副好样貌,不开口的时候颇具欺骗性,楚楚动人,任谁看了也要心软。
灵管局的人要是见到她的真容,恐怕要大跌眼镜。
傅清微忘记擦过手,手里的毛巾又擦了一遍。
“穆……”她顿了顿,仍然唤道:“观主。”语气尊敬,心里却开始有些不满足。
穆若水颔首示意。
“可有干发的帕子?”穆若水把叠得整齐的外袍仔细放在一边,又上手爱惜地抚了抚。
“擦头的毛巾吗?我教你用吹风机吧。”
穆若水盘腿坐在沙发上,傅清微插了吹风机,单膝跪在她身后,吹出来的热风一点点蒸干发尾的水分。她动作轻柔,穆若水几乎没有感觉到任何痛意,反而在规律的嗡嗡声中昏昏欲睡。
她阖起双目养神。
某个时刻鬓角被指腹温柔地碰了碰,穆若水仿佛自一场大梦中醒来,半梦半醒地睁了一下眸子,眼波温软。
“怎么了?”声音低而柔软。
傅清微克制住自己在深夜容易躁动的心,镇定地回:“前面有些头发也湿了,我帮你吹一下,好吗?”
穆若水没有答话,重新合上眼眸,身体向后靠了靠,抵在她的胸前。
吹风机的嗡嗡声在一片安静中又响起来。
傅清微身子一动不敢动,手上温柔耐心吹干了女人的鬓发,小心翼翼地放下吹风机,许久没有叫醒她。
直到她膝盖跪得发麻,血液滞涩不流通继而产生痛感。
傅清微作了一番心理准备,抬手在空中一顿,尔后方落下,轻轻地拍了拍女人的肩膀,声音轻得不知是想唤醒她还是生怕惊醒:“道长,道长?”
穆若水将脸转了过来。
傅清微刚想说让她回房间睡,女人连眼睛都没睁,下一秒傅清微身形一僵,穆若水把脸埋进了她颈窝里,自然得好像发生过千百次。
傅清微两只手还伸在半空中凝固:“……”
穆若水先前百般不愿留宿,现在吹了个头发她就像嗑了猫薄荷的猫,恨不得和傅清微黏在一起,永不分离。
傅清微只好收回手,将女人的身子搂在了怀里,换了个姿势起身,缓了缓发麻的右腿,将她抱去卧室。
穆若水在棺材里困得都没这么厉害,几乎没有任何抵抗地躺在了傅清微的床上。
有那么一秒钟,傅清微觉得她俩睡一张床算了。
都是女的,而且道长只占棺材那么大点的地儿,睡两个人绰绰有余。
穆若水还靠在傅清微的怀里,再怎么喜怒无常和目下无尘的穆观主,身子也是软的,香的,无意识地搂着她的脖子,看起来就像撒娇。
也不知道是把她当成了谁?
她可不信观主其实是个喜欢撒娇的小女孩。
傅清微眼睛盯着上方的天花板,等着猫薄荷的效果过去。
十几分钟后,穆若水醒了过来。
她的唇贴在年轻女人的侧颈,熟悉的体位让她本能张了张嘴,用齿尖磨了磨近在咫尺的皮肤。
傅清微喉间溢出一声陌生的轻吟。
突然的声音让房间的空气都瞬间安静。
第24章
傅清微:“……”
穆若水:“?”
上次怎么没有这个声儿, 怪好听的,听得她的血都跟着热了一下。
穆若水又磨了磨。
傅清微一把推开了她,捂住了自己的脖子, 卧室的灯下满脸绯红。
“你干吗?”
“你又脸红什么?”
两个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女人理直气壮发问, 傅清微瞬间没了脾气。
“没什么,房间太热了。”
“我刚刚有没有弄疼你?”
又是同时响起, 傅清微刚刚褪去的绯色有了卷土重来的趋势, 热气直冲脖颈。
“停!”她举手投降认输,“我们跳过这个话题, 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那声究竟是怎么发出来的?
“算我求你, 道长。”傅清微的脸快要红到耳根。
“好吧。”
穆若水给她表演了一个就地失忆,论失忆,她是专业的。
因为不好解释她为什么会在傅清微怀里, 说起来可能会丢面子, 所以她选择一并忘记,绝口不提。
直接快进到当下。
傅清微从床上跳了下来,说:“我去洗澡了, 你今晚就在这睡吧。”
她生怕穆若水那张嘴再吐出什么惊人的话,一口气说完:“如果你觉得关了灯还是太亮的话,我买了眼罩,戴上和睡在棺材里没区别, 我去给你拿。”
根本没给穆若水开口的机会,她就出去客厅了, 送了个眼罩进来再次消失。
穆若水关了灯戴上眼罩, 视线一片黑暗,一丝光线都透不进眼皮。
床大得仍然有些空旷, 穆若水长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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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脚规矩,只占据小小的一方地域,双手交叠搭在小腹,合上眼皮。
耳边不断传来另一个人的动静。
和在山里住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穆若水听着她洗完澡,换了衣服,在沙发打开棉被,躺下就寝。
女人灵敏的五感随着傅清微均匀的呼吸声而放空远去,大脑暂停思考,陷入梦乡。
……
穆若水是被雨声吵醒的。
豆大的雨点砸在树叶上,砸在窗户上,漆黑的夜里乌云翻滚,无根水倒灌进人间,没有雷电交加,只是暴雨如注,下得人心神不宁。
留了一条缝的窗户里送来的风里夹杂着一丝腥气。
穆若水掀开被子起床,稍稍移开了窗户,确实有腥味,不是她的错觉。
潮湿的,滑腻的,像是阴冷的蛇鳞。
穆若水心安理得地关上了窗户。
但是这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让灵管局头疼去吧。
傅清微揉着眼睛出现在卧室门口,出于各方面考虑,两人睡觉没关卧室门。不过傅清微却不是被穆若水的动静弄醒的,也是被雨吵醒了。
傅清微迷迷糊糊的:“下雨了,我好像忘记把窗户关严了。”
穆若水:“已经关好了,小糊涂虫。”
傅清微根本没听到她的后半句,回了声那就好,边打哈欠边晕晕乎乎地往回走。
穆若水怕她撞到腿,一直跟着她,送她回到沙发旁,看着她躺下睡觉。
穆若水其实不需要睡眠,她睡觉是因为还保持着以前的习惯,傅清微重新睡熟以后,她直起身再检查了一遍家里的窗户,确认都关好了。
这雨恐怕要下一段时间,直到那条兴风作浪的蛟被灵管局的人降服。
在此之前,外面都不安全。
穆若水在傅清微的身边守了一夜,窗外的雨势越来越大,积云翻滚,碧绿的蛇身在深色浓云里若隐若现,两条长须的虚影。
大夜弥天,倾吞日月。
傅清微睁眼仍是黑夜,她捞过手机一看,显示早上六点半。
虽然是冬天,但不至于天边一点儿亮光都没有,傅清微点开屏幕通知里挤压得满满当当的气象局和防汛办短信。
1:00
暴雨蓝色预警
3:00
变更信号:暴雨黄色预警。
5:00
再再变更信号:暴雨橙色预警。
6:00
鹤市气象台发布:过去五小时我市部分地区出现强降雨天气,雨花区、经开区、仙桥区、西湖区、五安区累计降雨已达200毫米以上,提醒广大市民做好个人防护,早高峰注意出行安全,避开积水路段。请各部门谨慎防范城区内涝、及时排理积水,为市民出行保驾护航【鹤市气象灾害应急预警中心】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似乎坐了个人影,傅清微用手机的亮光照了照,正是一夜未睡的穆若水。
“道长,你起这么早?”
“嗯。”穆若水面不改色地扯谎。
“外面好黑,会不会是天狗吃掉了月亮?”刚睡醒的年轻女人同她开着不失快乐的小玩笑,还带着醒后的鼻音。
“可能吧。”
灵管局一班废物,到现在都没能解决蛟。
“要不要再睡一会儿?天没那么快亮。”穆若水说,“我守着你。”
她看不到穆若水的脸,只听见黑暗里传出来的声音沉静又温柔。
傅清微像是被一根柔软的羽毛伸进耳朵里,挠得她耳根发痒,甚至全身都不对劲,足尖与指尖发麻,她按着自己奇怪的反应缓了一会儿,说:“不睡了,到起床时间了。”
“随你。”女人的声音重新变得冷峻。
这才是她熟悉的穆观主。
*
此刻。
仙桥区,上空。
一条约三米长的异兽翻滚在汹涌的黑云中,鱼身蛇尾,和龙一样拥有四爪,只是比典籍中记载的龙粗壮的四爪细了许多。
它颈边有一圈白婴,两条黑色长须飞舞,声如牛鸣。
传闻蛟千年而化龙,身形特征会从蛇逐渐向龙靠拢。
它已经长出了爪子和龙须,盘踞在江河湖底日久,已经拥有了呼风唤雨的神通,每一次蛇尾甩动都会带来更加暴烈的风雨。
占英被雨浇得睁不开眼,手里拿的不再是铜钱剑,而是一柄青光凛冽的长剑。
阵中狂风大作,占英单手拄剑插在地上,仍被刮得不住后退,后背砸在大树上,稳住身形,耳边传来同事的告急声:“不好,占科,天快亮了,我们的结界也撑不住了!”
结界一旦破裂,全市人民都能看到盘踞在上空的蛟了,当场世界观震碎。
“早知道这么难搞,昨晚就该汇报上级调一架战斗机来!我们怎么和蛟龙斗!”有新来的男同事在耳机里崩溃大喊。
他们已经整整和这条蛟纠缠了一个晚上,筋疲力尽。
蛟在天上,他们在地上,什么法术攻击能起到作用的寥寥,连蛟的皮毛都刮不破,能够布阵把它困在这里已经废了九牛二虎之力。
“是蛟,不是龙!差得远着呢!”占英呵斥道,“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灵管局不缺唱反调的人!”
占英:“所有人,听我命令,天快亮了,不能让蛟伤害凡人,必须把它重新引入江河。接下来我会再次引天雷,所有人辅助我!务必一击必中!”
“收到!”
占英从怀里掏出最后两张五雷符,一手举剑,结印念咒。
雷符风雨不侵,自她手中离开缓缓升向半空,无火自燃,烧尽后一道金光直抵天听,快得连眨眼都没看清。
占英大吼:“就是现在!”
全组同事都拼了,一道清亮的笛声直冲云霄,有人唇角溢血,口中不停低诵古老神秘的禁诀,符箓包裹的箭矢射向天际,控制类法术不要命地往上砸,终于拖缓了蛟翻滚的身影,哪怕只是一秒。
天雷恐怖的威压在头顶盘旋,即使是蛟也感受到了危险,它长尾一甩,及时向前出逃,躲开了第一道天雷。
“天火雷神,地火雷神,五帝敕下,斩邪灭精!”
蛟延缓的身形让它没能躲开第二道天雷,树干粗的紫色闪电将它的躯干劈了个正着,空气中散发出皮肉烧焦的气味,蛟一声吃痛的怒吼,一头往自己的老巢,江河里扎去。
冲天的水柱卷起,河底凭空出现好几个巨大的漩涡,鱼儿全部朝蛟奔来,汇集在它的周围。
占英抹了一把最后浇下来的雨水,看向云层里透出的朦胧光亮,马不停蹄地提剑追上去。
“走!去江边!”
*
雨花区。
傅清微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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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点四十五。
“雨停了?”傅清微耳边的雨声一下就消失了,好像被生生掐断似的,连从大到小的循序渐进过程都没有。傅清微来到阳台窗前,手背伸到外面,果然一滴雨水都没了。
不仅如此,方才不见五指的黑夜也变淡了,隐隐透出蒙蒙的晨光,月挂西头,与往日无异。
傅清微纳闷地走了回来,不由得对穆若水说:“好奇怪啊,本来冬天下暴雨就离奇,这个天一会乌云一会晴的,好像被人为控制了一样。”
穆若水心说:不是人,是蛟。
但傅清微没必要知道这些。
穆若水:“可能吧,你今天有课吗?”
傅清微摇头:“没有。”
“兼职?”
“也没有。”傅清微说,“我今天什么都没安排,除了带你出去逛街。”
穆若水鼻翼翕动,空气里的腥气没有淡去半分,那条蛟还在。
穆若水:“我有些累了,今日就不出门了。”
傅清微自然听她的:“好,那我去学校给你借几本书吧。”
“你也不要出去。”
“……”傅清微张了张嘴,估摸着冰箱里的菜,应了声好。
不行给她先找点电子版书籍看吧。
傅清微开了客厅的灯,回屋换了衣服,在透出晨曦的阳台做了套伸展运动热身,回到客厅的健身器械上练了几组引体向上,又翻过身勾脚倒挂在上面做卷腹。
上身的短T恤在重力的作用下落到胸口,腹部的肌理薄而分明,起伏的腰肢兼具力量与柔软,她做动捕演员的爆发力离不开长年累月的坚持。
穆若水坐在沙发对面看着她,边看边喝水,一组、两组、三组……
傅清微比平时多做了好几组,直到察觉快力有不逮才停下,把双手搭到双脚的位置,轻松地落下来双脚着地。
短T恤盖住腰肢,又没能完全遮住,一截细腰刚好露在外面,汗珠不住地往下淌,隐没在下腹部的线条里,遐思无限。
穆若水难得夸了她一句:“很不错。”
傅清微的脸颊因为运动而泛红,她任由热气席卷她的脸,从脖子到耳根,反正都看不出来,索性红了个彻底。
穆若水:嗯?是不是太红了一点?怎么这么久还不消?
“你气血不足,锻炼体魄不要过量。”穆若水看着她通红的耳根劝了一句。
“知道,下次不会了。”
“过来。”女人招牌式的语气。
傅清微一听这话便走过去,来到女人的跟前。
穆若水向来无所顾忌,想掀她衣服就掀她衣服,没让她主动脱已经是不错。
忽然被撩起T恤的傅清微:“???”耳朵的红待会又藏不住了。
穆若水不仅看,还上手去摸,一寸一寸地抚过她腹部的线条,问道:“这是怎么练出来的?做方才你那些动作吗?”
“好看吗?”傅清微反问道。
“好看。”穆若水点点头。
穆若水出身玄门,也练外家功夫,但是就像占英一样,练剑练武,锻炼的是全身和反应力,匀称为主。不像现代人有专门的健身体系,想把腹肌练得好看就专门虐腹。
现代的腹肌和马甲线给了老古董穆观主一些小小的震撼。
傅清微:“想要吗?”
穆若水仰脸看她,直抒胸臆:“想。”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那些动作并不难,她练一练也会。
傅清微:“回头我教你。”
穆若水的手忽然移到了她的侧腰,出其不意用掌根摩挲了一把,似乎是想感受她腰肢锻炼到的所有细节。
傅清微猝不及防,险些溢出和昨晚一样的低吟。
她连忙退后两步,把自己的腰从女人的手掌解救出来,结结巴巴道:“我、我去洗个澡。”
傅清微往卧室的方向冲去。
穆若水在她身后提醒了一句:“卫生间在外面。”
傅清微头也不回:“我拿个衣服!”
她把房门带上,背抵住木板,从穆若水刚碰到她的腰,久久压抑的腿软泛上来,险些站立不住。
她气息长短不均,扶着门缓了好一会儿,方想起自己进来的正事,拿了床上的睡衣出了卧室。
穆若水正在研究看她的健身器械,家里放不下太大的器材,除了两根杠子,墙根放着一对哑铃,穆若水抛10kg的哑铃跟玩儿似的,一根手指就能拎起来。
她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还是对腹肌更感兴趣。
傅清微见她又投过来视线,脑海里涌起一个荒唐的念头:她该不会要进来看自己洗澡吧?
傅清微逃也似的进了浴室。
只是平平常常看了她一眼的穆若水:“?”
小朋友奇奇怪怪。
……
早上八点。
傅清微从冰箱里刨出两片吐司加热,抹了刚买的蓝莓酱,煎了个爱心鸡蛋,端到餐桌上吃。
穆若水自觉坐在她对面,充当可餐的秀色。
秀色本人扫了眼她的盘子,肉眼可见的嫌弃:“你就吃这些?”
傅清微:“挺好吃的,不信你尝尝。”
穆若水哈哈笑了两声。
傅清微:“……”
虽然道长笑起来好听,但是在这时候笑她都能读懂她的心声:哈哈,你做的,我不信好吃。
傅清微:“不是我做的,都是预制,半成品!”
穆若水有理有据:“经过你的手了。”
傅清微:“……”
她的手是什么生化武器吗?能给饭菜上难吃的debuff???
傅清微气道:“那午饭你做!”
穆若水莫名其妙:“我又不吃,我凭什么做饭?”
“你该不会是做饭比我还难吃,不敢了吧?”
“我做就我做!”
傅清微没来得及庆幸激将法的又一次成功,便见对面端坐的女人托腮粲然一笑,衬得她眉眼又生动明艳了几分。
“你想听到这句话,对吗?”
“……”
计划被识破,傅清微哑口无言。
穆若水没有上激将法的当,但不介意露一手,让她见识见识自己的手艺。
“今天中午我做,就这一次。下次你就知道我的质疑是对的。”
柳暗花明,峰回路转。
傅清微马上去换出门的衣服:“我去买菜!”
“不用出门,用你剩下的食材就行。”
“可是冰箱里……”
“我说了,今天不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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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强调不能出门,傅清微隐约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是不是和昨夜离奇的暴雨有关?
她打开手机,她的消息孤零零躺在对话框里,占英仍旧没有回她的微信。
窗外又下起连绵的小雨。
早高峰开始了,从阳台往下望去,城市里一柄柄雨伞在雨幕里撑开,像是天地间一朵朵绽开的雨花,朝各个交通要道的地铁口流动聚集。
雨衣雨鞋,电动车左右摇晃穿梭,送孩子上学的家长。刚刚找到工作分外年轻的面庞,自伞下抬头,辨别着地铁站的方向。被风刮了一地的树叶,环卫工人冒雨捡起夹进塑料垃圾袋里。
只盼不要出什么事才好。
傅清微的心脏跳快了一拍。
她回到客厅,有些不安地打开了短信,暴雨橙色预警停留在六点那条,没有出现新的。
穆若水显然对此胸有成竹。
傅清微借着给她倒水的机会问道:“外面出什么事了吗?占道长一直没回我消息。”
穆若水无意多言:“小事情。”
要是灵管局连这点事就解决不了的话,趁早解散。
轮不到她一个实习生来操心。
傅清微时不时刷新一下本地实时动态,社交媒体上有人po了早上去上班的路,积水没过脚踝上方,四轮汽车缓慢排队行驶,在朦胧的早晨尾灯亮起红色长龙,像一只只漂浮的红色眼睛。
人行道下方的非机动车道人满为患,穿着雨鞋的两脚蹬地,车轮在积水里艰难前行。
雨仍在下。
实时有很多市民吐槽:【早上送完孩子回来,骑电动车摔了一跤,还好摔的是我,要是小孩已经被后面的车撞了】
【讲道理这么大的雨,从昨晚下到今天,就不能停课一天?】
【事出反常必有妖,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现在不是十二月的吗?哪里有新台风登陆了吗?】
【台风不都在沿海吗?吹进来也不剩几级风力了,我们这一般只有地震】
【我搜了一下气象预报,只有咱这下雨,可能有仙人在渡劫吧hhh】
【莫渡了莫渡了,好大的雨,上班要迟到了】
【想请假了,但我的资本家老板是不会同意的!】
【+1,风里雨里,刀山火海,打工人的命比鬼都苦】
【昨天就不想干了,今天直接辞职躺平嘿嘿】
【是谁羡慕了我不说】
早高峰过去后,本地的吐槽少了许多,偶尔有人po办公楼玻璃外的雨流下的轨迹,拍得挺有意境,底下有跟回复的,也是晒图的居多。
气象预警中心发来新的短信,依旧是:【暴雨橙色预警】提醒广大市民减少不必要的出行。
傅清微在阳台观察了一下,雨势如注,街上的行人已经少了很多,只有几抹穿着橙色马甲的环卫工人身影穿梭在风雨里,看得她心里不是滋味。
就不能让她们等雨停了再去打扫卫生吗?一定要现在?
傅清微眼眶微酸,强迫自己收回了视线,她并不能为她们做些什么。
后背被不轻不重地砸了一下,傅清微低头捡起一个小纸团,看向沙发里翻书的女人,穆若水并不看她,说:“别在这走来走去,你没有正事做吗?”
走来走去就算了,神思不属,魂游天外,不知道在想什么,总归是没想她。
傅清微今天计划表上所有的安排就是陪穆若水逛街,现在下雨出不去,她还真没有正事干。但换个思路,她原先的目的是为了观主服务一整天,那现在坚持践行这一条就行了。
傅清微:“要不要我给你开电视机?和平板一样,能放会动的影像。”
穆若水:“我一个人看?”
傅清微:“当然是我陪你看。”说好陪她一整天,就是一整天。
穆若水仰起头看她,勉强满意地颔首。
“可。”
傅清微打开了电视机,原来房东的电视是40寸的,傅清微搬进来后,在海鲜市场淘了个二手的,几百块买到一台70寸的液晶显示屏,在三米宽的客厅属实算得上奢侈品,观影体验绝佳。
傅清微上网找了林正英全集,用手机投屏到显示器,画面摇身一变,播放电影片头。
穆若水好学,见了便使了个眼神。
傅清微心领神会,当场给她注册了网盘账号,互加好友,分享给了她,又教她怎么投屏。
观主聪慧通窍,即使科技断代百年也一教就会,令傅清微真心夸赞。
除了穿内衣。
等等,既然她这么聪明,怎么偏偏穿内衣要自己进去示范?
该不会是……
她不至于无聊到就是故意想看自己的身子吧?
傅清微思路顿住,蓦地一笑,打消了无端的猜测,还是那句话,观主纵然不光风霁月,也目下无尘,自己一介肉体凡胎,哪里入得了她的眼?
昨晚还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收徒。
电影里英叔饰演的九叔本领高强,临危不乱,一再救徒弟于水火,就连身陷险境的配角一见到他也松了口气,自信能保住性命,堪称电影里的定海神针。
穆若水想:原来自己在她心目中是这种定位。
经典电影看几遍都不会腻,傅清微盘腿坐在沙发里,目不转睛,不知不觉从单人沙发坐到了穆若水专属的长沙发上。
穆若水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让出位置。
傅清微从茶几下面拿了袋零食拆开,问:“观主要不要吃?”
穆若水想也不想地拒绝了,傅清微便把那袋零食放在自己腿中间,时不时吃一片脆薯。
穆若水对零食不感兴趣,但傅清微边看边吃的操作让她觉得这二者是天然不可分割的,她只看电影未免无趣了些。
于是改口:“我也要。”
“要什么?”
“你……”在傅清微忍不住望过来震惊的目光里,慢悠悠地补上后半句,“喂我。”
傅清微心跳七上八下,噗通噗通,撞得她胸腔都有些响。
有时候她觉得观主没有那个意思,毕竟是半个古人。但有时候她明显话里有话,明撩暗示,由不得她不多想。
以前不是没有女生和她表白过,表白之前也有些暗恋的操作,可把那个人代入到穆观主,实在难以想象。
应该还是自己想多了。
“好。”
傅清微二指捏起一片薯片,朝女人的唇边送去。
穆若水轻启薄唇,只浅浅地咬了一小口,尝过味道才继续张唇咬下。
傅清微指间的薯片越来越小,吃到最后一点,她修白的指尖不免送进女人口中,小心避开温暖唇瓣。
女人舌尖卷去最后一丝残片,含住了她来不及撤出的两根手指。
傅清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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