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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0-60(第1页/共2页)

    <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夫君的亡妻回来了》 50-60(第1/14页)

    第51章 火葬场一 薛洺后悔了

    薛洺哂笑。

    后,

    他招了招手,让鞍锁去搬了个绣敦。

    莫离原本是被挟持的姿势,身后还有两个持枪拿戟的侍卫守着。

    而如今,薛洺的手侧向绣敦, 示意:“请坐。”

    礼待够了, 薛洺又让人去备了茶水, 大有一问到底, 问个三天三夜的架势。

    “把你知道的, 都同我讲。”

    薛洺目色凝重, 沉沉地盯着莫离, 一寸都不可放过。

    不管有什么恩怨, 在薛洺的大事面前, 都可以抛却。

    薛洺最开始是平静淡漠的:

    “意玉, 是不是她?”

    “她,救了我, 是吗?”

    后面, 薛洺声音越来越急。

    “她付出了什么?”

    “心头血?”

    “按照你的逻辑,我猜测,是她把她的心头血给了白玉蝉, 作为交换, 是不是?”

    自身那份生来便有的强大气势, 如今也卸下伪装, 全然都掩盖不住。

    莫离不徐不疾地喝了口茶水,茶水喷香, 茶圈缭绕,茶意悠扬,衬得莫离格外不似人间之人。

    他说:“薛将军不要这么焦躁。”

    莫离:“薛将军缜密, 说的全都对。”

    莫离:“不用我再多嘴。”

    薛洺的手早早就紧紧攥成了拳头,原本很淡然一个人的,如今他的拳头,却握得攥得紧紧,发颤发抖。

    他冷声质问:

    “意玉,拿心头血救我是几个月前,可为什么昨天才病发?”

    莫离瞥了薛洺一眼:“至于这个,那可能,还得多亏了将军。”

    薛洺:“直说。”

    莫离:“之前意玉虽失了心头血,但一直是用玉石养护着的。”

    “而玉石的去向,薛将军不是比小人更清楚吗?”

    薛洺微哂——

    想起了那日,他看到意玉弯着腰身,沉静地把装着玉石的小木盒放在了他门前。

    他以为是她在求和,欣慰她能够主动低头,欣慰她急了,欣慰她施计占有他。

    可意玉实则是在求死。

    带着这个思路一回想,其实早有苗头。

    意玉对他如何,他难道不清楚吗?

    意玉在他面前,向来都是顺从的。怎么会同莫离勾当?怎么会嫉妒明玉?怎么会主动同他和离?

    桩桩件件,漏洞百出。

    而他这个自诩最爱意玉之人,在意玉有求死想法的时候,在意玉明玉不对劲的时候,他做什么?

    在怀疑,在耍手段,在试探,在嫉妒——

    甚至在意玉亲生女儿被害死的时候,本该坚定护住意玉的他,本该是女儿的父亲,却全然站在他们的对立面——护着另外一个女人。

    本该安慰抚恤的时候。

    他却说,让意玉清醒点,大度些。

    让她死志愈发浓烈。

    他亲手害死了意玉最亲的人,折了她的身子骨。

    他因一己私欲,堪称疯狂地伤害了她。

    他曾经到底在怀疑什么?气什么?

    为什么要用计谋,在意玉把全部的信任全部的爱意给他的时候,却仍旧多疑,用尽手段要把她拉得更近?

    感情使人不清醒。

    铺天盖地的悔意——是薛洺不论如何不计较过去,如何雷厉风行,如何不耗着自己,如何向前看,都无法压下去的艰涩感受。

    他做不到和往常一般,清醒地向前看,清醒地想出让自己不耽溺于过去的法子。

    薛洺通过只言片语,便已经顺好了整件事的逻辑,以及所有能补救的瞬间。

    他沉默了好久,最终平视莫离,最向前看的人,却恨恨切齿:

    “你不如当时就让我死了。”

    莫离嗤:“你死了,整个薛府怎么办?意玉怎么办?”

    “说得轻巧。”

    薛洺:“我容易死,所以早早想好退路,随时随地可以承担后果,护住我想袒护的人。”

    “我有心腹,有暗卫,有账房,有马夫。”

    “我死了,会立马护住意玉,皇帝来了让她下内狱,我也能让她生,我也让她衣食无忧一辈子。”

    “你就该死死制住她,制住她这个疯狂的决定,制住她的死志,先制住了再说。”

    莫离沉默。

    凭他的性子,他当然会不惜一切代价,反正意玉得活。

    可他有私心,当然放任意玉要死的想法。

    他想等意玉送出和离书,就给她喂假死药。

    可,意玉,意玉真的死了。

    薛洺:“你不是会制毒吗?你把她迷晕,或者你不乐意做这个恶人,不乐意担责,你来寻我,把真相都告诉我,我来做这个恶人。”

    “你不该让她死,你不该让我丝毫不清楚地看着她死。”

    失控的话如同豆子滚落在地上。

    从不耽溺过去的人,一遍遍回忆咀嚼着能救意玉的法子。

    手中稳稳握着的宝炉玉一个不稳,摔在了地上。

    宝炉玉碎。

    玉壳碎了,露出掩藏在里面的石头。

    滚落在地缝里,埋进泥里。

    薛洺没有管落在地上的宝炉玉,因为凭他的财力,没必要在乎。

    任由宝炉玉碎落——这宝炉玉,是他同明玉成婚时候的信物。

    他直接转身。

    眼里全是居高临下的冷意。

    *

    最终还是做了小姑子赘婿小妾的得梅送来了消息。

    明玉得到消息时,满目震惊。

    薛洺怎么把怀意玉的棺材抢回来了?他不可能做这种事,他向来高傲不屑于使这种手段,不屑于强求你情我愿的事。

    恨意、慌乱。

    让明玉心乱如麻。

    并且,薛洺知道了怀意玉才是薛洺的救命恩人,被她冒领。

    还知道,那送给她的玉石,才是救怀意玉命的关键。

    明玉的思绪飞转。

    等薛洺带着一身冷倦,直接推开明玉的门时——

    却见明玉面色惨弱地躺在了床上。

    明玉凄然一笑:“将军,您来了。”

    薛洺皱着眉来到明玉面前:“你在做什么?”

    “你怎么了?”

    明玉垂眸:“明玉已经知道了能让明玉康健的玉石,是妹妹的救命稻草。”

    “即便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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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妹妹主动送来的,但明玉仍旧受不起这用命换来的健康。”

    “我把玉石扔进了湖里,用妹妹换来的健康,不要也罢,也算赎罪了。”

    闻此言,薛洺笑了。

    “所以,你又成了病秧子了?”

    原本想要惩戒的话,全被明玉的这番话堵在了口里。

    薛洺好整以暇地坐在了明玉旁边,明玉感受到了一股冷意,从薛洺带来的风雪身上,瑟缩到她的脊梁。

    明玉声音抖:“将,将军。”

    薛洺:“你很聪明,用这番话,用这举动,这种模样,把我要质问你冒领我救命恩人的问责话,堵在了嘴里。”

    明玉眼眸微动:“明玉听不懂将军的话。”

    薛洺挑眉:“哦,听不懂?好,我相信你。”

    薛洺给她掖了掖被角,下意识的关心,回到了过去二人的亲密:“你变回病秧子,那就不送你走,让你好好继续做这个将军夫人。”

    第52章 第 52 章 薛洺同怀明玉的过往……

    薛洺的话, 就是明玉想听到的。

    这就是她的目的。

    她当即从床榻上抬眼,回看薛洺,想扯出笑来。

    你看,她就说他吃这一套。

    但薛洺却只是冷漠地抽了身, 变了脸色, 根本懒得瞧她:“方才我说的, 就是你的目的?”

    明玉愣住。

    薛洺微哂:“想要继续做这个国公夫人?”

    他平静地说:“你总是不信我, 你总是只能看得见眼前的利益。”

    “既然你想做这个国公夫人, 你就试试。”

    薛洺起了身, 没有丝毫留念:“看看你梦寐以求的位置, 到底有多令人中意。”

    达成自己的目的, 明玉没有管任何薛洺的语气。

    唇角勾起, 明玉特别开心。

    看吧, 还是得她耍计谋,使手段, 才能得到如今国公夫人的位置。

    但却全然忘了, 如果她当年没有被利益迷了眼睛——

    国公夫人一直是她。

    哪需要绕这么大圈。

    薛洺同明玉,原本就是年少夫妻。

    薛洺认识明玉的契机,是在给意玉出头。

    他极其看不惯欺凌弱小之人, 所以, 在撞见意玉高烧, 却仍旧颤颤巍巍跪在明玉房前, 明玉始终不见客时——

    极其分得清利益纠纷的薛洺,直接敲响了明玉的屋门。

    是为意玉去讨要个公道。

    他觉着年幼的小意玉极为可怜。

    可等明玉, 开了门,露出的却不是一副恶人脸,而是弱不禁风模样苍白的面貌。

    十几岁的薛洺皱眉, 问:“你有疾?”

    明玉只笑着说是老毛病了。

    那副模样,极为可怜,甚至比屋外冷冰冰跪着的小团子意玉更可怜。

    薛洺没有废话,直接把来意说明,让她去救意玉。

    明玉讶然。

    当即急得让人去把意玉抱进来。

    极为孱弱的明玉,却撑着身子,坚强着把晕过去的小意玉抱了进来。

    薛洺沉着脸同明玉一起,照顾小意玉,直到她醒。

    明玉道歉:

    “我不知道妹妹在外面跪着的……若是知道,我定不会让她跪着。”

    薛洺根本不理她。

    最后还是明玉身边的丫鬟得梅说:

    “薛家小公子,千错万错都是奴婢们的错,主要是这意玉姑娘太过刁蛮霸道,抢了我们姑娘救命的药,被罚跪祠堂也不乐意,竟直接跑到我们姑娘门前来跪着求原谅,把我们姑娘架在火上烤。”

    “我们念我们家姑娘心善,且病弱,怕她若是见了这怀意玉,被气出病来,才没告诉明玉姑娘意玉在门前跪着……”

    薛洺沉默了好久,看着明玉咳了一张又一张血。

    他不为所动,只说,他只愿意看到他想看到的。

    此后,薛洺来怀家上学究的课,便每日在意玉面前,护着她。

    并且对怀明玉极为警惕。

    可随着日子过去,相处的时候越久,怀明玉咳出的血满了一张又一张帕子。

    薛洺的成见没了。

    本觉着意玉可怜,针对明玉的薛洺,如今却觉着明玉可怜,毅然决然护在了明玉跟前。

    甚至,后面还因为这份怜悯,他顺水推舟,促成了同明玉的这门婚事。

    年少情意,也走到了如今剑拔弩张。

    收回思绪。

    薛洺不是一个坐以待毙的人。

    他在离开明玉的府邸之后,当即吩咐下人,要大办意玉的丧礼,极其奢华隆重,要高明玉当年死后的丧礼规格有十倍不止。

    这举动,在活生生狠狠打怀明玉的脸。

    第53章 火葬场二 梅氏后悔,明玉被蹉跎

    在薛洺的属下鞍锁, 把大办意玉丧礼消息通传给明玉的时候。

    明玉的一口银牙都差点咬碎了。

    怪不得,怪不得。

    怪不得在她犯下这些罪孽的时候,薛洺能让她安稳地继续做薛府的管家娘子,甚至昨天把对牌钥匙都送了过来。

    薛洺是一个极其看重人做了什么, 才去评判给罚的。

    即便她天衣无缝地说——

    杀害女儿不是她本意。

    即便她说只是偶然遇到白玉蝉救治, 两个人搭伙罢了, 承认不是她叫来的白玉蝉。

    说她她并没有冒领功劳, 是薛洺误解。

    但凭着薛洺性子。

    人做了错, 他定要有惩罚给对方, 绝对不可能这么轻轻揭过, 即便罪人有自己的原因说辞, 也得给他承担后果。

    鞍锁还补了一句:

    “这先夫人的葬礼, 将军说自己也不通这如何置办, 便由您这重新上任的管家娘子来办吧,毕竟如今都是管家娘子了, 干了职位, 可不能吃罢饭。”

    明玉面色僵硬。

    但还是极力扯出一个笑:“可以,我会做好分内之事,明玉也想为妹妹办丧礼, 自当尽心尽力。”

    明玉嘴上这么说, 面上也全然没有被冒犯的模样。

    可手指早就拧成了麻花。

    明玉话落, 鞍锁拍了拍手。

    一长溜的人便从他身后排成一列, “这些都是宫里面的大人,最通如何置办丧礼。”

    “将军说——夫人您死后办丧礼的时候, 在将军这,您属于他的家人,所以尊重你遗愿, 让丧礼由您母家置办的,将军在背后出了全部的钱。”

    “可当初的布置,您母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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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是小门小户,未免俗气。”

    “小门小户”四个字是明玉最听不得的。

    往常薛洺都会顾及,从不提,也不让别人提,捂得特别死,应证了那句男人对你好,自然会对你好。

    全京城根本没人敢提明玉的身世。

    如今,薛洺拿捏住弱点,直戳明玉的心窝子。

    即便这是事实,好似薛洺也没怎么刻意为难她……

    鞍锁作出摇头哀叹:“但意玉夫人可和您不一样。”

    “将军说了,意玉夫人是他挚爱之人,是依赖着他的爱人,所以丧礼责任在将军,代表将军的颜面,可不能再那么丢人地置办了。”

    “如今将军特地为先夫人请了宫里的人办丧礼,明玉夫人可得好好接受指导,办的那事啊,别再如此庸俗。”

    这不就是说明玉上不得台面,让人拿不出手。

    小门小户没有脸面?

    明玉的指甲这次直接掐进手心里,氤氲在袖子上斑斑血点。

    怀意玉。

    都怪怀意玉!

    怀意玉,把薛洺的眼睛都蒙住,使得薛洺这个往常对她最包容袒护的人,甚至为了怀意玉来蹉跎她!

    明玉全然忘了自己害人的孽缘,只恨是怀意玉迷住了薛洺,才让薛洺蹉跎她。

    即使在偏院日以继夜抄经都毫不崩溃,甚至怡然自得的明玉。

    如今却怒意鹏盛,恨得浑身发抖。

    要不说年少夫妻最了解年少夫妻,明玉了解薛洺的性子,最懂得如何保全自己。

    那么犯了错,她拿自己给他生了两个孩子作为筹码,还把自己整成病秧子——

    拿捏住薛洺的责任感,得以保全自己。

    同样的,身为夫妻中的夫,而薛洺也极为懂得明玉。

    明玉这个人,生来仿佛就感受不到□□的痛觉,对酒肉饭食也丝毫没有兴趣,甚至亲情淡漠。

    但最好面子,最喜欢拿身外之物撑脸面。

    薛洺只是让人代传了几句话,话语中明里暗里说她小门小户审美上不得台面,便彻底破了明玉的防守。

    她强压下怒到颤抖的身体,忍住自己想要驳辩甚至想咬死鞍锁的嘴,受了这番羞辱。

    胸腔翻搅,明玉压了好久,才做出了一副大度的模样,说:“自然,明玉会努力把妹妹的丧礼办好的,这也是明玉,赎罪的方式……”

    外人来看,明玉黯然神伤。

    这模样,一定会被鞍锁通报。

    这也是明玉的计谋。

    这些羞辱,这些痛楚,只能先忍着,让薛洺发泄。

    薛洺的心向来是软的,假以时日,同一个屋檐下,不愁薛洺不会消除怨怼。

    *

    薛洺听到鞍锁汇报,说明玉并没有怒问反驳,那么明媚高傲的人,却低着头说赎罪的时候。

    他确实略略惊,给了个眼神。

    但也只有一瞬,便恢复了淡漠的模样:“别管她了。”

    薛洺没什么反应,只看了看日头,说:“咱们去丧礼。”

    灵堂之前,来吊唁的人竟然极为多。

    都是意玉结交的东京贵妇圈之人,意玉性子赤诚,为人也拉得下脸面,东京贵妇圈也慢慢从为明玉打抱不平,厌恶排挤意玉。

    到接受意玉,甚至对意玉生出了特别多的好感,惺惺相惜。

    姑娘们都可怜她的境遇。

    意玉才嫁进薛府的时候,名声确实并不好,没有人愿意贴着意玉,意玉只能自己一个人慢慢摸索。

    从一个人人都抱有偏见的乡下丫头,到灵堂前能聚集特别多诚心吊唁之人的管家娘子,意玉走了艰难的路子。

    丧礼的规格堪比公主,比明玉高了十倍不止,那叫一个大气恢宏。

    也有曾经冤枉薛洺的皇帝,补偿重新拉拢薛洺的意思,才能有如此规格。

    薛洺经过此难,也得以给意玉争来了一品诰命,在明玉之上。

    在堂前忙前忙后,看着规格如此宏大的明玉气就没顺过。

    她都觉着自己不用装病了,她现在就能立马把血吐出来。

    气到头晕脑胀的时候,鞍锁来到她跟前,直愣愣地说:“将军吩咐我传话,长话短说,小人释义一下——将军问您脸怎么大如银盘,为何还不走?”

    明玉呼吸不顺,白眼一翻,身体直接晕了过去。

    明玉成了个只费力办事,却不讨好不得名的虚职位。

    在场来吊唁的人见了意玉丧礼堪比公主的规格,对比当初明玉丧礼的排面——来人都嘲讽挖苦,不免心下多言。

    得梅(小姑子赘婿的小妾,也是明玉最衷心的曾经的贴身丫头)在得知明玉晕倒,在听到那些极其难听的话后,她直接闯到了在意玉灵堂前静看着的薛洺跟前,问他到底想如何。

    得梅虽然人性子高傲刁蛮,但对明玉却是最衷心的。

    薛洺的眼神黑寂得如同幽夜鬼火。

    他只死死看着意玉的棺材。

    根本懒得看得梅,挥挥手,就极为不耐烦地让人给她拖出去打棍子,说:

    “吵意玉的清净,该罚。”

    在得梅如同手无缚鸡之力的婴孩被拖出去之后,薛洺被她哭啼的声音吵得实在心烦,干脆让拖着得梅的人先停停,他居高临下,懒懒地道:

    “想知道我的意思?可以,你回去告诉你家主子。”

    “她既然如此想得到这国公夫人的位置,那么我也不好不成全。”

    “谁让你家主子说,可以不要钱不要名,只是想名正言顺待在我身边呢?白捡的管家娘子,顺水推舟送也算还她的愿。”

    “知道了吗?知道就别再来烦我,我警告了一次,你家主子若是还任由你这种人冒犯——她懂我,知道后果。”

    得梅被拖了出去,灵堂总算安静了。

    薛洺看着意玉已被青黑色布满的脸,看不真原先甜如李桃的脸颊。

    意玉一直是个很坚强的姑娘。

    可能得人死了,才会费时间去了解。

    薛洺越查,越心惊。

    父薄待母偏待,一次次在生死边缘生生挺了过来。

    什么境遇下,她都坚强地活了下来。

    偏偏被他这个夫君,这个她深爱的人,生生剥夺了活着的权利。

    薛洺知道意玉爱他,极为明确地知道。

    日头已落,薛府里的达官显贵也早早都没了身影。

    正当以为没人会来时。

    一声扑通扑在棺材上的声音,棺材盖子被掀了半截,露出意玉那张青黑色的模糊脸庞。

    凄厉的女声从薛洺身侧传来。

    薛洺抬眼去看。

    是意玉的母亲,梅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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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氏的手死死捏着棺材盖子。

    她看真了意玉的脸。

    梅氏抖着声音,她问薛洺:“这里面的,不是意玉,是不是,你说是不是!!”

    薛洺对于梅氏可没有什么好脸色。

    他淡淡地说:“怀夫人声音小些,别吵到意玉。”

    “不若,小婿不介意把您扔出去。”

    梅氏冲到棺材前,想要把死去的意玉扶起来,想要摸她的脸。

    但薛洺并不想让任何人冲撞了意玉,让鞍锁把梅氏给隔开。

    梅氏气得浑身都在抖。

    她被隔开,摸不到她的女儿,她干脆直接抓起烧得往下淌油的烛台,就往薛洺身上砸,便砸便怒吼:“我女儿到底是怎么死的?我的女儿怎么又死了?你个丧门星,薛府就是个魔窟啊!!”

    “我的明玉死了一次,我的意玉,又死了!”

    “为什么!你为什么啊!”

    薛洺轻轻一绕过便躲开了。

    他并没有责任给梅氏发泄。

    他讥诮:“只有我?岳母大人倒是说得轻巧。”

    “据小婿查到的,当初那玉石,是岳母大人压着,让意玉把玉石给明玉的吧?”

    梅氏:“你什么意思?”

    薛洺眉目恹恹:“意玉没了玉石养护,所以死了。”

    “懂了吗,岳母大人。”

    梅氏跌坐在了铺地上。

    她纤长的手捂住脸,指缝露出滴滴长流的泪液。

    “还我意玉。”

    声音高昂。

    她泣血,喉咙拉得厉长,又说:

    “还我女儿啊!”

    梅氏两句话,声音回荡在意玉灵堂,久久不散。

    梅氏第一次承认,第一次说,意玉是她的女儿——

    在意玉还清了生的恩情,同梅氏两不相欠后。

    在意玉死后。

    第54章 火葬场三 薛洺寻死

    薛洺被梅氏哭得实在心烦。

    外加棺材里的尸身, 明日必须得下葬了,今夜是薛洺最后能同意玉待在一起的时间。

    虽说体温是冰冷的,但能实在在触碰到。

    于是,薛洺并不希望加害过意玉的闲杂人等继续待在府里, 直接挥挥手, 让鞍锁把梅氏丢了出去。

    夜灯寂寥幽白。

    薛洺撩了衣角, 在棺材前, 守夜。

    薛洺在明玉当初离去的时候, 能作为一个亲人, 由衷地祝她在另一个世界好好活。

    坦然接受那一切, 独自消化。

    但面对意玉, 薛洺才算是明白, 爱情和亲情的区别。

    他看着意玉的棺材, 握紧了棺材板,恨恨带着威胁地说:

    “你不可以走, 你得睁开眼睛, 不然我不会让你走得安生。”

    “睁开眼睛,看我。”

    可威胁的话才出了口外——

    薛洺看着意玉那张青黑恐怖的脸,却一点都不觉着恶心害怕, 而是由内自外的怜惜。

    他全然说不出重话, 下意识放轻了语气:“真的不看我吗, 意玉?”

    一个大男人, 说的话还带了点委屈。

    但不论怎么说,棺材中的女尸都只是紧紧闭着眼睛, 僵硬青黑。

    意玉真的死了。

    薛洺的头抵在棺材板上,他自知说那些根本没有用处。

    于是,严色:

    “就算你去了地府, 你也得记着我,你不能先轮回投胎,你得等着我一起。”

    “不然我不会让你走得安生的。”

    “你看,我欠了你这么多,肯定会努力弥补,远远超过别人地对你好。”

    “别人没有我划算。”

    薛洺不信鬼神,但又怕真的有鬼神。

    于是威逼利诱。

    想到意玉重新投胎后同别人在一起,几经缠绵,恩爱白头,薛洺就嫉妒。

    一直到了次日。

    诸人皆上直。

    薛府的人来把意玉棺材带去,出殡下葬。

    薛洺安静地目送意玉的棺材下葬。

    他除了得知意玉死讯的那日,破天荒地失控之后,便没再如此了。

    薛洺一直极其平静。

    没有向任何无辜的人发泄,甚至循规蹈矩,没让人发觉任何不对的地方。

    因为强大的人越是悲伤,越是艰难,越习惯性地不去显露。

    只有薛洺最明白自己的状况。

    思念密密麻麻,灼心蚀骨。

    白日清晨,朗朗乾坤,薛洺翻开了自己的名册。

    上面全是熟人,记载着伤害过意玉之人。

    薛洺一一都去寻仇。

    给意玉报仇。

    他唤来了鞍锁。

    鞍锁不明所以,抱拳拱手。

    薛洺手指翻着名册,声音听不出喜怒:“当初是你,把意玉送来给我的汤药,和狗食一样倒了?”

    “并直来直去,放任自己的蠢嘴蠢想法,直接说意玉的好心是她自己不自量力?”

    鞍锁面色一噎,极度心虚。

    薛洺拿笔划掉鞍锁的名字:

    “就从你开始。”

    “先去领军棍,数量你知道如何,搓搓你性子。”

    鞍锁脸一垮。

    没有明确的数量,就是往死里打,才能彰显尊敬悔改。

    “此后一年,每顿都要吃一碗黄连,祭奠意玉送来的汤药。”

    “你对意玉的态度也不好,也该尝尝奚落的滋味。从今日起,每日夜里下直,便同倒夜壶的换换位置,你力气大,多干点,府里的夜壶都归你,晚上睡三个时辰,也够了。”

    “也算是有个契机,让你改改你直来直去的性子,别光当个有力气的莽夫。”

    一番话狠辣又漂亮。

    鞍锁叫苦不迭,只恨自己嘴贱手贱。

    罢了,也好磨磨自己的性子。

    薛洺没有什么情绪。

    这些日子,只是一桩桩一件件地把府里人都揪过来,追问意玉到底受过什么磨难。

    说出来的有赏。

    奖励极其丰厚,争先恐后都说了。

    薛洺便一件件把欺辱过意玉的人都报复回去。

    不论是奚落过意玉的京中贵族,还是自己府里的亲眷,又或是怀家父子。

    薛府一时间哭声成河,悔恨交加。

    没人逃得过自己做下的孽。

    坦荡接受责罚,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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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轻处理,只一比一换回去,不加倍,若死鸭子嘴硬,薛洺也有的是法子。

    在名册最后一笔划下去后——

    三日过去,薛洺替意玉报完仇恨,才吃完黄连的鞍锁倒完夜壶后,苦着脸跑过来汇报:

    “意玉夫人已然下葬,同小小姐的墓安放在一起。”

    薛洺只是愣愣地看着名册。

    名册上的人名都被划了下去。

    没有一个冗余。

    过了好久,他放下了墨笔。

    薛洺才抬头问:“你说什么?”

    鞍锁耐心重复了一遍。

    小小姐?

    薛洺恍然

    他的女儿啊。

    之前女儿去世,薛洺虽然嘴上让意玉清醒清醒,明白这所谓的女儿,也不过是个捡来的孩子,不是亲生的,别投入太多感情。

    但还是让人把女儿送进了薛家祠堂。

    把女儿的墓葬在了最好的地方。

    如今一看,倒也方便把意玉和女儿,都葬在一起。

    他来到墓前。

    两个墓碑齐齐并立。

    因为旁边还有一个空地,有风吹乱了薛洺黑色的发丝,凌乱地散在他高挺的鼻子上,露出一双凶煞的眼睛。

    这双眼睛,往常凶煞可怖。

    现在看着自己的夫人和孩子,全是疲惫和温柔。

    空地的位置,是给他的。

    脚步声有,清闲自在。

    莫离来了。

    薛洺在清算完了名册之人后,便把莫离叫过来。

    他放了他。

    薛洺在没涉及到自己原则利益的时候,他不是一个强权霸主之人。

    在莫离那里求得了意玉消息后,薛洺便把人放走了。

    莫离上前给意玉送了祭品,并祭拜,又对着女儿祭拜。

    便要走了。

    薛洺才算是把目光从意玉的墓前,转向女儿的墓。他叫住了莫离:

    “对了,意玉给女儿取了什么名字?”

    “墓碑上是薛家取的,不是意玉取的。”

    这墓碑上镌刻着的,只有薛家找了好字,给刻上的。

    原本女儿不应该有名有姓存下来的,据说是为了什么冠冕堂皇的女儿家名号不得露出。

    薛洺强行把女儿的待遇提得和嫡子一般。

    要是留名号真不好,帝王男人们也就不会想要留名青史了。

    何况死都死了,还在乎什么名声。

    莫离其实知道女儿叫什么,但他并不说。

    他侧头,瞥了薛洺一眼:

    “一个月大的小丫头,很快就死了,哪有什么名字可言?”

    “死得太快,来不及取了。”

    莫离头也不回地走了。

    独留薛洺一个人愣在原地。

    *

    薛洺这些日子很忙。

    仿佛停不下脚来。

    直到一日夜里,他吐出一口血来。

    丞相下马了。

    把最大的隐患彻底清除,彻底拽下去了。

    没有后患了。

    薛洺给自己,给意玉都报了仇。

    他没了什么活着的意思。

    薛洺去拿了个白绫,来到意玉院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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