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院死寂。
只风吹过一树海棠,摇晃着发出簌簌声响。
谁都看得出眼前这位二殿下情绪已坏至极点,稍有不慎,便会惹火烧身。
就连穿云都缄默不言,不欲在此刻告知他绣楼中的异样。
偏阿云被吓破了胆,见沈刻神情,以为他已是恨极了雪竹,她这贴身伺候的,必不会有好下场,还跪在他脚下绞尽脑汁求饶,一心只想撇清干系:“殿下,殿下!一定是姑娘给奴婢下了药,奴婢才昏死过去的,和奴婢无关,和奴婢无关!”
“对了,奴婢还想起件事,奴婢就是擦了姑娘赏赐的玉容粉之后,脸上才开始起疹子的??”
阿霁瞪大了眼,忽呜呜叫着剧烈挣扎起来。
穿云示意人将她口中的堵布也扯了开。
她重重喘了口气, 忙反驳道:“你胡说!姑娘怎可能赏你玉容粉, 那是宫中御赐之物, 屋中统共就那么一盒!殿下明鉴,阿云现下是为了撇清自己,什么都想赖到姑娘身上!”
阿云心虚地眼神闪了下,不过很快又镇定下来。
阿霁说得没错,那玉容粉不是雪竹赏赐的,是她偷抹的,就偷抹了两三回,不知怎的起了疹,她也不敢说。
可如今雪竹跑了,已查无对证。
于是她便咬死道:“殿下明鉴,的确是奴婢为姑娘梳妆时,讨了姑娘欢心,姑娘便赏奴婢用了两回,那粉有问题,定然也是姑娘动的手脚!”
张医官闻言,也说那多出的几味药材,确有几味能引起疹症。
沈刻一时神情难辨,只忽垂眼,望向脚下阿云:“你站起来。”
阿云如蒙大赦,忙不迭地站起了身。
“转过去。”
阿云不明他意,只听话地转身背对。
看着这三分相似的背影,穿云垂首,心里为雪竹捏了把汗。
沈刻也盯了好一会儿,终是不发一言,只挥了挥手。
影卫会意,上前重新堵住阿云阿霁的嘴,将两人拖了下去,张医官和秦桢也被带下去。
沈刻的目光又转向跪在地上的其他护卫婆子,被他扫过,地上跪着的人都瑟瑟发抖,争先恐后将自己所知道的事和盘托出。
有护卫提到绣楼,穿云只好叫人将那台阶下的东西也顺道呈了过来。
那是一尊栩栩如生的寿星玉雕,只是底部多了一寸见方的空缺。
沈刻曾听过一则传言,说那旧朝传国玉玺难寻,是因它原本就与其他玺印不同,很小,有心人揣在身上带走也很难察觉。
现下看来,这则传言应是真的。
面前护卫还在交代今日屋中起火情形。
沈刻却已不想再听。
其实这些事不必他们多嘴多舌,他早已猜得八九不离十。
他不过是心存侥幸地想,起初她想逃,备些药防身也算理所应当,也许后面许多事不过巧合,她兴许只是一时起念………………
可他们每多说一句,每验应一回,都是在提醒他,不是的,不是巧合,她从未放弃过离开。
“殿下,丰羽将军到了,在外求见。”
“传。”
“末将丰羽,参见殿下。
沈刻端起下人呈上的半碗虾粥,打量半晌,听不出情绪地吩咐:“科考在即,城门需加强防卫,即刻派兵把守四方城门,从明日起,出城的所有百姓、车马都需经查验,谁的令牌,都不抵用。”
随即穿云交予丰羽一沓画像。
丰羽一看,这不是那位清秋宫娘娘么,跑了?
早在入宫那回他就看出来了,这娘娘不一般,没承想落他们少将军手里,也能跑掉。
他忍着心惊应是。
沈刻又道:“特别注意说自己患有风疹的女子,不管什么病,通通都不许掩面。”
“再派三路兵马盯紧漕运码头和杏林渡口,所有往来货船客船,也都要严加检查。”
“是。”
交代完丰羽,沈刻在庭院中静坐了会儿,不知想到什么,他又起身,往那间烧了半边的屋子走去。
别院护卫不少,火势方起,便有人察觉,是以内室几乎完好。
他撩开帷幔,琴案上摆放着九千仞,那支他亲手雕刻的冰玉竹骨簪也被她好好收在了妆奁底层,床榻边还零散放着几本她不时翻阅的闲书,她却不在了。
他坐到榻边,合衣躺下,闭上眼。
他若不换衣,不沐浴,阿棠是不会让他上榻的,恍惚间好像有人在身侧推了他一把,他听到耳边传来一声:“沈子刃,你起来。”
然一睁眼,身边空空如也。
只屋外隐约传来子时冷冷清清的梆子声。
这么晚了,她一个女子,能去哪儿,若是遇到危险……………
他忽地又从床上坐起,唤来穿云:“命南鹤司所有人去查京中的花楼市,盯牢这几日买卖交易,山上客栈的搜寻也不要停。
正吩咐着,他手边仿佛触碰到什么,掀开寝枕,底下赫然是一只玄色绣竹的坠玉香囊。
他微怔片刻,才将其拿起。
这是她留给他的香囊。
他忽而想起雪竹那日倚在窗边画竹时的认真模样,她给他绣香囊都那么用心,怎可能对他全然无意,虚以为蛇?是的,不可能,绝不可能。
他打开香囊,果不其然,里头除了香料,还有一张小卷纸条,他将其展开,上面却只有两行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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