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她离去的，也有笑着牵另一个女人走进婚礼殿堂的……

    “这些都是……我？”零喃喃。

    “是你可能会成为的样子。”个过握住他的手，“但都不是现在的你。记住，看见黑暗，不代表你属于黑暗。”

    话音未落，地面震颤，一面巨镜轰然碎裂，从中走出一个浑身缠绕锁链的身影。他面容与零完全相同，唯独双眼漆黑如洞，胸口插着半截断裂的命运之线。

    “你们不该来。”他说，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这里是坟场，埋葬所有未能诞生的自我。你们踏进一步，就会唤醒更多怨念。”

    个过直视着他：“你是哪一个‘零’？”

    “我是那个在第十关时就想逃走的我。”他冷笑，“我说过我不信你能赢，我说过这一切毫无意义，我说过……我不该爱上一个注定要毁灭世界的疯女人。”

    个过没有动怒，反而走近一步：“你说得对。我确实有可能变成疯子。我也曾想过毁灭世界，重建一套由我定义的秩序。但在某一刻，我看到了你的眼睛??即使在我最偏执的时候，你也没有拔刀相向，而是说：‘如果你错了，那就让我来纠正你。’”

    她伸出手：“所以，无论有多少个你想逃离，有一个你始终选择了留下。那就是真实的你。”

    那黑影剧烈颤抖，锁链开始崩裂。

    “可我……我真的好累……”他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一遍遍看着你死，一次次重置记忆……我宁愿从未遇见你。”

    个过上前一步，将他拥入怀中：“那就休息吧。你的挣扎，我已经收到了。从今以后，由我来背负怀疑与疲惫。而你，只需要做一件事??相信我。”

    黑影在她怀里渐渐化作光点，融入零的身体。后者闷哼一声，单膝跪地，额角渗出血丝。

    “撑住！”个过扶住他。

    “没事。”零喘息着笑，“感觉……像是把十年的噩梦一口气做完了。”

    前方走廊尽头，终于出现了一扇门。门上刻着巨大的数字“13”，周围环绕着无数细小的名字??全是被系统标记为“未完成”的玩家编号。

    门自动开启。

    里面是一片纯白的空间，中央悬浮着一块巨大的水晶碑，碑内封存着无数模糊的人影。他们无声呐喊，手指抵在内壁上，泪水凝成晶体滑落。

    【欢迎，Ω-01】

    【你是第一个抵达此处的完成体】

    【是否执行最终协议：释放未完成者？】

    【警告：此举将导致现实结构波动，部分因果链断裂，历史可能发生不可逆偏移】

    个过毫不犹豫，伸手按在碑面上。

    “释放。”她说，“以我之血，以我之命，以我所获之一切权限??释放他们。”

    鲜血顺着手腕流入碑中，整座水晶开始龟裂。一声声啜泣、欢呼、嘶吼接连响起。有些人化作流光冲向天际，有些人静静消散，还有些人凝成实体，睁眼看向这个世界。

    一个年幼的女孩踉跄走出，抱住个过的腿：“姐姐……我终于……做完梦了……”

    个过蹲下身，轻轻抚摸她的头发：“不怕了，现在你是自由的。”

    零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忽然感到一阵眩晕。他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手掌正在变得透明。

    “怎么回事？”他惊觉。

    个过猛地回头，脸色骤变：“不好！你是‘已完成’的存在，而这里是‘未完成’领域。你的存在与此地法则冲突，正在被排斥！”

    “那怎么办？”零苦笑，“难道我要消失了？”

    “不。”个过一把抓住他的手，另一只手狠狠划破掌心，将血液涂满他的手臂，“你是我的共行者，是命运之线的另一半。我允许你存在，这个世界就必须接受你！”

    她仰头，对着虚空怒喝：“听着！他不是你的数据，不是我的附属品，他是独立的选择结果！若你们要吞噬他，就先吞噬我全部的命运！”

    刹那间，天地变色。

    水晶碑轰然炸裂，万千灵魂升腾而起，在空中交织成一片星河。而在那星河中央，缓缓凝聚出一行古老文字：

    【新规则生成：允许“共选者”存在】

    【羁绊可跨越完成态与未完成态】

    【人类的情感，正式录入宇宙法则】

    零的手恢复了实体，甚至比从前更加清晰。他低头看着掌纹，发现其中多了一条银线，与个过的命运之线遥相呼应。

    “我们……被世界认证了？”他喃喃。

    个过笑了，眼角带泪：“嗯。现在没人能否认我们的关系了。哪怕是系统残魂，也得叫你一声‘合法伴侣’。”

    零也笑了，一把将她抱起转了个圈：“那以后讲课的时候，记得强调这一点。”

    “必须的。”她搂着他的脖子，笑意盈盈，“第二节课主题我都想好了??《论队友的重要性：如何用爱情打破第四面墙》。”

    笑声在废墟中回荡，惊起一群夜鸟。

    当他们携手走出钟楼时，东方已泛起鱼肚白。晨光洒在城墙上，照见那朵井边的小白花，竟已长成一片花海，洁白如雪，香气清远。

    几天后，个过在城中心广场搭起一座讲台。

    第一天，来了三百人。

    她没有讲战斗技巧，也没有炫耀通关记录，而是讲述了那个抱着布娃娃的小女孩，讲述了竹林中的枯井，讲述了钟楼里的未完成者。

    “你们以为我在挑战系统？”她站在阳光下，声音清澈，“不，我是在替所有人讨回选择的权利。而你们每个人，都可以做到同样的事??不需要成为英雄，不需要打破纪录，只需要在下一个十字路口，诚实地问自己一句：我想走哪条路？”

    人群寂静，继而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零坐在台下第一排，怀里抱着刀，脸上挂着笑。

    他知道，这场战争早已结束。

    但新的旅程，才刚刚开始。

    而在遥远的北方雪山之巅，一块残破的屏幕突然亮起，幽幽浮现一行字：

    【检测到异常变量扩散】

    【重启计划：启动备选人格??Ω-02】

    【倒计时：99天】

    风雪呼啸，无人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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