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只能看到自己眼前的路。
陆灼年想要他考一流院校没有恶意,只是当时的陈则眠心理负担太重,囿困于高考的重压中,承不住过多期待,两个人吵了半天架,看似是因为择校,其实讲得都不是一件事,根本就是自说自话。
不过看在陆灼年诚心道歉的份上,陈则眠已经勉为其难地原谅了他。
陈则眠手指顿了顿,将电话回拨了过去。
两声等待音后,陆灼年冷冽而磁性的声音从听筒裏传出。
陆灼年只叫了他的名字:“陈则眠。”
陈则眠轻咳道:“咋了。”
陆灼年短暂地沉默了两秒:“我前几天被通知去集训了,不是故意不联系你。”
陈则眠挠了挠鼻尖:“哦,原来是去集训了。”
陆灼年很轻地笑了一声:“所以是又给我开消息免打扰了是吗?”
陈则眠心虚地关掉免打扰设置,截图给陆灼年发过去:“谁给你开消息免打扰了,我哪儿有那麽小心眼。”
陆灼年问:“在新学校习惯吗?”
陈则眠说:“还行吧,大家都在学习,没那麽多別的事。”
话还没说完,陆灼年那边突然传来萧可颂的声音,陈则眠听到陆灼年说了句‘稍等’,然后是脚步声和关门声。
隐约还有萧可颂推门和质问的声响。
萧可颂一边扒门一边喊:“是陈则眠吗?把电话给我,我要跟他说话!”
陆灼年背靠着消防门,捻了捻手指,无视掉耳边的杂音,又和陈则眠聊了两句。
下课时间很短,直到陈则眠这边响起预备铃,两个人也没说上几句话。
挂断电话前,陆灼年最后说:“可颂说很想见你,等你晚自习下课,可以去找你吗?”
陈则眠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蜷起。
他听觉灵敏,即便隔了话筒,也仍能隐约听见消防门那边的萧可颂在说些什麽。
萧可颂一直问陆灼年在和谁打电话,并没有说想见他,也没有说要来二十三中找他。
陈则眠喉结轻动,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是可颂想见我,还是你想见我。”
陆灼年呼吸顿了顿:“是我。”
陈则眠心脏漏跳半拍,仿佛意识到了什麽,又仿佛没有。
话筒两边迎来了良久的沉默,陈则眠耳边只有陆灼年平稳的呼吸声。
陈则眠最受不了这种不清不楚的感觉,咬牙问道:“是你什麽?”
陆灼年说:“是我想你。”
陈则眠上课迟到了。
倒不是挂电话挂得太晚,按照他的速度,就算再多讲两句,也能在上课铃打响前蹿进教室。
但这回他没蹿。
穿过走廊走回教室的路上,他始终在思考一个问题——
【是我想见你】和【是我想你】的区別是什麽。
这两句话是不是一个意思。
思索过程中,陈则眠在心裏找了很多条理由,试图说服自己陆灼年没有別的意思,但最终又都全部推翻了。
如果是別人,陈则眠不会想这麽多。
打开他的微信搜索框,输入【想你】两个字,能跳出来无数条聊天记录。
其中给他发这两个字最多的就是萧可颂和苏遥,从圣斯顿转学以后,之前的同学也给他发了不少‘我会想你的’之类的话。
可陆灼年从来没说过这样的话。
一是他俩上学前后桌,放学同寝室,总是转身就能看到,实在没有什麽需要想的条件;二是陆灼年进退有度,向来很有分寸,讲话大多是用陈述句,几乎从来不说感情色彩太重的词。
陆灼年的情绪总是很稳定,高兴也好不高兴也罢,表现都是淡淡的,不像萧可颂那样开心了就又抱又跳,生气了就去游泳跳河。
所以他为什麽会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
陈则眠想不明白,也不愿意想明白。
他又有点想逃跑了。
晚上九点半,二十三中门口。
陈则眠一身蓝白校服,推着电动车走出校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他一眼就看到了陆灼年他们三个。
三位大少爷身高腿长,样貌出众,无论是穿着打扮还是行为举止都和普通高中生迥然不同,引得周围学生频频侧目,好奇这几个人是来找谁的。
陈则眠低头混跡在人群中,本想悄悄地、低调地走过去,没想到刚走出两步,就听到一声鹤唳般的高呼。
萧可颂站在花坛上,举起手臂挥了挥,扬声道:“陈则眠!”
众人纷纷回头,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陈则眠:“……”
萧可颂生怕別人无法精准定位陈则眠似的,从花坛上跳下来,拨开面前的学生,逆着人流挤到陈则眠身边。
“陈则眠我叫你你没听见啊,”萧可颂目光落在陈则眠推着电动车的手上:“电动车?怎麽不骑,没电了吗?”
陈则眠说:“有电,学校门口不让骑。”
萧可颂闻言直接坐在了后座上:“那你带我。”
后座做了个人,陈则眠推着费劲,骑上车一拧油门,带着萧可颂骑到了陆灼年那边。
陈则眠从六点半的早自习上到晚上九点半,晚自习做了八张卷子,整个人脑浆严重透支,本就头晕目眩,见到陆灼年以后也是恍恍惚惚,不记得自己说了什麽,反正就是打了个招呼,讲了几句废话,然后四个人一起往他家走。
路上杂七杂八地聊了很多,但没人问他为什麽转学。
陆灼年没问,叶宸更不会问,奇怪的是萧可颂竟然也没问。
陈则眠骑车骑得很慢,维持着和陆灼年并肩的速度。
萧可颂坐在后面,嘴就基本没停过,讲集训和面试的事情,说他们三个都拿到了保送通知书,陈则眠道了句恭喜,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应。俪鎶
后来叶宸说要去买水,把萧可颂叫走了。
随着这两个人背影消失,四周忽然变得很安静。
四月的夜晚没有虫鸣,只有风声和脚步声,二人一路无话,陈则眠慢悠悠地骑着电动车,他们家住的小区离学校很近,骑得再慢也很快就到了小区门口。
陈则眠停下车:“我到家了。”
陆灼年目光落在陈则眠身上,隔了好几秒才应了一声:“好,再见。”
陈则眠眨了下眼睛,抬眸看向陆灼年:“你大老远过来,就没有別的要说吗?”
陆灼年看着陈则眠簇新的蓝白校服:“对不起,我不该给你那麽大压力,你已经很努力了,我还要你把目标定到京大,让你为难了。”
陈则眠想问的不是这个。
虽然转学后他早就想通了,但听见陆灼年这样讲,还是忍不住感觉到委屈。
陈则眠鼻子有点酸,思路也被带跑偏了:“我没有真的不想好好考,就是想随意点,等考完拿到成绩再说,免得期望太高,将来失望,你就觉得我对自己不负责任,讲了那麽多大道理教训我。”
听到陈则眠语气裏鼻音,陆灼年霎时心慌意乱。
无论多麽从容自若,能言善辩的人,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都显得笨拙。
陆灼年也不能免俗。
如果不是他喜欢陈则眠,以陆灼年的情商,上次就不可能会因为择校的事情吵起来。
此时面对陈则眠的委屈指责,陆灼年竟忘了所有沟通技巧,只会顺着对方解释。
“我从来没说过‘你对自己不负责任’,更没有要教训你的意思……”
陆灼年说了一半,见陈则眠突然抬头瞪他,才意识到这样的回答完全没效果,及时跳出自证,话锋一转:“但让你有这样的感觉就是我不对。”
陈则眠单腿撑着电动车,抱臂看着陆灼年:“你们都拿到了保送名额,上京大是板上钉钉,说起来当然轻松,可我还得自己考,要是跟着你把目标定那麽高,到时候考不上,还不够丢人的。”
陆灼年很平静地说:“那你想考哪个大学。”
陈则眠随便说了几所学校。
陆灼年将保送通知书递给陈则眠:“好,那我就跟你报这几所。”
陈则眠:“?????”
陆灼年转身看向陈则眠:“你不想跟着我,那我可以跟着你吗?”
陈则眠一时竟没能理解陆灼年的意思,看着他手上的保送通知书:“怎麽跟着我。”
陆灼年折起那张保送通知单,抬手装进陈则眠的校服口袋:“之前是我考虑不周,这张通知书压给你,我会和你一起参加高考,你报哪个学校,我就报哪个学校。”
陈则眠缓缓瞪大眼睛:“陆灼年,你疯了?”
陆灼年垂下眼睑:“没有,陈则眠,我不是在跟你赌气,更不是拿通知书威胁你,马上就高考了,有些事不该现在提,但有一点我希望你能了解。”
陈则眠心跳如擂:“什麽?”
陆灼年眸光比春夜的月色更温柔:“我们的座位总是挨着,我给你讲题、帮你解决麻烦、替你收拾寝室,所有人都觉得你离不开我,但我和你心裏很清楚不是这样的。”
陈则眠大脑是懵的,也不知道自己是装傻不愿深想,还是真的不明白想要答案,下意识问了一句:“不是哪样的。”
陆灼年说:“不是你离不开我,是我离不开你。”
〓 作者有话说 〓
【188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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