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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两只小鸟正停在树梢。
其中一只还是印度半岛特色的寿带鸟,在分开的枝桠间跳来跳去,叽叽喳喳。
你会喜欢吃寿带鸟吗?
这可是印度半岛的特色菜肴。
盯着那蓝头橙尾的小鸟,卢箫怪异地笑了一下,像是笑给自己看的。
但计划奏效的大前提是,白冉也在那格浦尔。
卢箫算着分别的日子,已经过了半个月了。她不知道白冉在找不到姐姐踪迹的情况下会待多久,或许早就离开了那格浦尔也说不定。
她愿意去赌。
人总要挣扎一下,就像知道必将溺死的命运也要在沼泽里扑腾一般。
不然还能怎样呢?
等待奇迹发生吗?
具体步骤渐渐在脑海内浮出雏形,越发清晰。
另一个问题。
出于安全考虑,基地里的研究员是不能带任何武器的;如何将鸟打下来,是当下需要考虑的要点。
几个研究员从呆站着的少校身边经过,用疑惑的眼光打量着她。
她立刻收回目光,若无其事地向宿舍区走去。她将什么都不知道,成为一个只专注于研究的机器人。
**
当天晚上,卢箫藏了一根从院内带来的树枝,那树枝开叉得恰到好处,并在实验室找到了一条皮筋。
她将旧T恤剪成布条,一圈又一圈绕在树枝上,直到它怎么撅都不会弯。
然后,她将皮筋的两端固定到树枝上,绑了几圈,削去一些地方。
那是最简陋的武器,但它的杀伤力可毫不简陋。
**
第二天清晨,卢箫早早地起床,溜到了基地东南侧的后院里。那是她昨晚若无其事地经过时,早就谋划好的监视盲区。
雾气朦胧。高大的树木穿梭在水雾之间,成了蓬莱仙境。
很好,树上停了不少休憩的鸟儿。它们如往常一样叽叽喳喳怡然自得,丝毫没意识到即将到来的命运。
卢箫从地上捡起一小颗石子,掏出手中自制的微型弹弓。
她只记得在童年玩过,但多年不用后已经生疏了。抬起弹弓瞄准时,她的手有些颤抖。
就当它是枪,像枪一样瞄准。她深呼吸一口气,手腕用力。
咚!
一声闷响后,树干上的某只鸟立刻应声坠地。
而其它的惊弓之鸟慌乱了起来,瞬间全扑腾着翅膀飞走了。哗啦啦,哗啦啦,树叶间掀起一阵动静不小的响声。
卢箫小跑过去,将那支翅膀受了伤仍在挣扎的鸟捏起来。它的爪子很锋利,但她捏住的手法很精妙,完美避开了被划伤的可能性。
她毫不犹豫地对鸟的脖颈施加压力,迫使鸟张嘴,然后电光石火般,袖口里的一个小纸团顺着手腕滑下,顺利飞进了鸟的喉咙里。
手法很快。
她知道现在的自己很残忍,和昨天拜图少将的行为没什么分别,可她别无选择。
突然,背后响起了一个声音。
“你在干什么?”
从鸟群受惊那一刻起,卢箫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出,已做好了准备。
她转过头去,看到一个佩戴红袖章的安保人员正站在身后约五米远的地方。
安保看到卢箫的肩章后,恭敬地敬了一礼:“长官好。”
“你好。”卢箫仍捏着那只拼命挣扎的寿带鸟。
安保瞥了一眼那只受伤的可怜鸟,语气转向严厉:“为确保基地安全,我不得不问您一些问题。”
卢箫特意掐住鸟的身体,故意让它更加痛苦。
“请问。”
安保指了指她手中的鸟。
“哪儿来的?”
“我用石子扔下来的。”
“你要干什么?”
“我不知道……我只是想把它打下来。”卢箫故意闪烁眼神,同时将下巴和脖子微微颤出一个奇怪的弧度,营造出一种神经质的状态。
安保再次看向那只鸟。他看到少校的指甲扣紧的鸟的皮肤中,血顺着她的手指滴下来,染红了指尖。
“您到底想干什么?”
卢箫深吸一口气,就好像接下来的话很难以启齿一般。嘴唇一直在颤抖,气息越来越紊乱,就如昨天得知了真相的白浩智中校一般。
“您不妨直说。”
卢箫扁扁嘴,咬咬下唇。她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人,语气凶恶且烦躁。
“我受不了了,需要发泄。”
安保立刻恍然大悟,用同情的眼光打量面前这位女军官:“基地内有解压消遣的地方。”
卢箫面容扭曲,控制不住般吼了出来:“你难道指望我和那群臭男人一块用玩具解决生理需求?”
紧接着,她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咬咬牙,收起失常的表情。
“但基地内实在没有女性军官,还请您谅解。”安保眼中最后一丝怀疑烟消云散。
他想起来了,这位女军官便是中央特派的、昨日新到的研究员。见过的人太多太多了,他很清楚,刚到这里的人或多或少都会受到打击与惊吓,这样的反应合情合理。
刚来的人,人性尚未完全泯灭,知道实验室里的事情后怎么说也不可能维持镇静的。
卢箫灰色的眼珠一直在颤抖。她如疯狗般上前一步,把安保人员吓了一跳。最优秀的警司当上了实力派演员。
“所以我只是想欺负一下这些鸟儿。虐鸟违法吗?我又不能欺负实验对象,也不能欺负同事,不是吗?”
“基地内有心理辅导,您可以去。”安保的语气变弱了。
卢箫不依不饶:“心理医生也常年被关在这鬼地方,难道他们就能正常了?”
安保哑口无言。
两人静静对视了许久。
空气静默得很尴尬。
卢箫捏住鸟儿的手慢慢抬起,她盯着它痛苦的挣扎,嘴角勾起一丝变态的笑容。
一种近乎忘我的境界。
安保彻底明白了。他讪笑一下,不自在地说:“或许天才们都有些怪癖,您开心就好。”
卢箫闭上眼睛,思考了一瞬后,又睁开了眼睛。
“你放心,我会把它放走的,用不着你清理尸体。”
“您开心就好。”安保一言难尽地敬了一礼,然后转身离去了。
看着那逐渐远去的背影,卢箫将手中的鸟摔到地上。她的手法看起来很残忍,实际上在憋着劲,并没有给它带来很大伤害。
最优秀的警司完全可以成为最优秀的犯罪者,因为她知道该如何做得滴水不漏。
最便捷的是,没人知道这位女军官曾经是叱咤风云的总局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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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通常情况下,专注于科学本身的研究员们对其它事情一窍不通。
更何况,很多在第四基地工作的军人,精神都或多或少有些问题。他们与世隔绝太久了,没人知道这位年轻少校的履历,都会把她的话信以为真。
没人知道这是一个亲眼见证过死亡的警司长。
没人知道这是一个看过无数血腥场面的指挥官。
没人知道这是一个曾多次吞下鲜血的狙击手。
于是渐渐地,所有人都习惯了基地内有一个虐鸟狂魔,一个新来的、莫名其妙的女研究员。
而卢箫本人,则一直在扮演一个无法承受精神压力的疯子,一个因害怕残忍而埋头计算的胆小鬼。
她别无选择。
**
在那之后,卢箫不断打鸟下来,不断将一个个纸条塞进它们的肚子。一开始需要近半分钟,后来只需要几秒钟。
三天过去了。
一个星期过去了。
两个月过去了。
那纸条上内容不同,却都只有寥寥几个字母。受限于纸条空间,她只能写很短小的单词。
【weg(离开)】
【Gefhr(危险)】
【neuD(新D)】
……
白冉能捕到这些鸟吗?
这些鸟被弹弓打得受了伤,飞一会儿停一会儿,行动极为不便,怎么说也很好捕到。
也不一定需要抓捕。
鸟消化不了纤维素,这些纸条将随着排便原封不动地排出体外,混到一堆堆鸟粪里。
也正是因为它是德语,她毫不担心有人在鸟粪里发现这些纸条。那格浦尔的原住民不会理解它们的含义,只会当它们是哪家小孩的鬼画符罢了,不可能举报。
日复一日。
卢箫计算着物理科送来的算式,并和数学科的同僚们讨论验证。沉浸在数学的海洋里,她暂时能忘记一切。
而午休时间,卢箫便会坐在墙根发呆。
她毫无包袱地坐在人来人往之处,呆滞地望着蓝天白云,那也是演给别人看的。
她什么也不知道。她不知道白冉在不在那格浦尔,也不知道就算白冉在那格浦尔,能不能看到这些纸条。
每张纸条都可能出意外:挂到最高的树枝上,掉到湖里,刚好掉到柴火堆里化为灰烬。而人生恰恰充满了意外。
但即便这样,她也未曾放弃;人总要挣扎一下,即便挣扎是徒劳的。
在这期间,唯一与外界沟通的桥梁是《世州评论报》。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有专车运来过去几个星期印刷的官方报纸。
她向来排斥这种满是套话的媒体,但有一天,她在上面找到了熟悉的名字。
唐曼霖也在世州的清查行动中被革职了。
卢箫毫不意外。她知道唐曼霖是真的腐败,一查一个准。在最好的青春年华中,唐曼霖曾大手笔为自己花过不少钱,可每一块州元都不是干净的。
她曾想过检举,可还是因可能的代价闭了嘴。
她想起了当年的胆小。
而现在,唐曼霖终于被世州清查了。
卢箫对此感到欣慰,但莫名其妙的,感觉生活中又流失了什么东西。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过去就过去了,永远不会再回来。
时间一点点地流逝。
第一次踏进第四秘密研究基地的时候还是五月,再睁开双眼,日历莫名其妙翻到了十月。
那格浦尔没有秋天,只有雨季。
卢箫喜欢这样的倾盆大雨,因为蚺蛇喜欢水。
众目睽睽之下,她经常会跑到大雨中奔跑。雨点打到皮肤上,浸湿她衬衫的最后一个角落。
这是什么感觉?
她想起了往事,想起了实验室里的艾希莉娅,只觉得自由。
无数个望不到头的黑夜里,梦中仍会出现西西里岛的维纳斯。
现在卢箫确定了,那美到眩目的维纳斯就是爱人。梦境是一个预言,一个暗示。尽管阅尽了世间的丑恶,她却依旧相信爱与美之神的存在,因为不屈的反抗便是爱与美本身。
一切准备就绪。
第四秘密研究基地内部,有一个47平方公里大的发射场。二十几颗巨型DNA靶向摧毁弹停在各处,等待踏入的世界的那一刻。
工程师与操作员忙碌地穿梭在它们之间。
卢箫依旧在演算,无休无止。
基地满是和平的假象,高高的围墙内根本听不到炮火声,但她已聋掉的左耳却总能听见不太平的声音。
那是幻听,是战争留下的后遗症。
时间渐渐逼近了2193年的尾巴。
在每个担忧不安的日子,卢箫选择仰望星空,看到了万年前的闪烁。只有星空才会让她感受到久违的平静。
来自宇宙的平静。
作者有话要说:
完善最后的大纲中……12月日更,争取完结!
第82章
2194年1月1日,十二颗D弹沿着既定的轨迹,向附近的南北赤联中心城市飞去。
新的一年,却没有新生。
世州第四秘密研发基地的研究员全部凑到了发射场边。
他们庄严肃穆地注视一颗颗“战争杰作”腾空而起,穿进星河。那是十年来的辛勤劳作,是他们的努力没有白费的证明。
“哦——”欢呼声此起彼伏,疯狂的科学家们既在为自己,也在为祖国庆祝。
夜幕下,一串串火焰似烟花般灿烂,与包围他们的机器运转声共同组成视听盛宴。
卢箫夹在人群中,银灰色的眼眸也随着导弹尾部喷涌的火焰移动。那一刻她想哭,在过去的几个月中,她无数次想哭,可一次都没能哭出来。
未来会怎样?
她又会怎样?
人群仍在欢呼,仍在兴奋,将她挤来挤去。视线边缘,八颗备用D弹孤零零散在角落,无力感达到顶峰。
卢箫悄悄穿过人群,走出了残忍的热闹。
她沿小路走进主楼,走到了关押万恶之源的房间。昔日紧闭的、严防死守的合金门,此刻却若无其事地大敞着。
没有人再关心床板上的女人。
从那天起,艾希莉娅·施朗彻底丧失了存在的价值。
房间内空无一人。
卢箫到边上搬了个凳子,坐到睡着的艾希莉娅身边。四肢被固定在这狭长的床板上,可怜的蛇人只能无休止地昏睡。
突然,艾希莉娅的鼻翼轻轻扇动。
过了片刻,她睁开了双眼,幽暗的浅绿色渐渐取回意识。她轻轻转过头来,看到暗红色军服后,惊恐化作无力的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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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箫也无力地撑在旁边。她很难过,却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艾希莉娅张开了嘴,发出了含糊的“呜呜啊啊”,好像在询问什么,但谁也听不懂。多年来暗无天日的关押已经剥夺了她的语言能力。
卢箫知道她闻到了什么,内心一颤,第二层悲伤涌上心头。
沉默的少校走到房间的某些角落,拨开做掩饰的物件,用隔音海绵的边角料按上了所有的收声孔。长期在警卫司的工作经验让她对监听器的位置了如指掌。
这下,卢箫才解开军服外套,从最深处的内口袋掏出了那把蛇骨刀。
看到熟悉的物件后,艾希莉娅的精神状态开始走向失常,喉咙中发出咕噜咕噜的怪声,颧骨也浮现出鳞片的轮廓。
卢箫轻声道:“这是萨凡娜给我的。”尽管收声孔堵上了,也要注意音量。
一句话,让艾希莉娅呆住了。她没料想到能在这里能听到熟悉的名字。太过遥远的回忆。
虽然她不太能讲话,但别人说的话都能听懂,因为平常总能听到研究员之间的交谈。
但紧接着,艾希莉娅的眼神开始困惑。她的记忆早就混乱了,无法确切想起这个名字的具体含义。
卢箫读懂的那眼神。她和白冉在一起太久太久了,当然能明白这双和白冉无比相像的绿眼。
“萨凡娜是你妹妹,从你们家逃出来的那个姑娘。”
“妹……”那是艾希莉娅第一次吐出正常的音节,眼神中的困惑也随之减弱了。
卢箫犹豫一瞬,握住了艾希莉娅的手。很冰冷僵硬的手指,如铁铸成的一般。
“她很想你,甚至还为了你加入北赤联的军队。”
艾希莉娅没有反抗,任这个灰发灰眼的陌生人握住自己的手。或许也是因为太久没人这么温柔地对待她了,让她竟不知该如何反抗。
“联……我?”
卢箫点了点头:“嗯。”
艾希莉娅好像有点想起话怎么说了。她的舌头卷了卷,抖了抖,吐出了更多字节。
“她……什么?怎么?”
卢箫安慰式地摩梭那只手。
“她活得很好,一直在等你回去。一切都结束了,这只是个噩梦,你马上就能醒来,马上就能回去了。”
这些话都是她编的,面对绝望的艾希莉娅,她只能编织一个甜美的梦境。
“梦?”
“是的,梦。”
“梦?”
“对,闭上眼睛,睡吧。”
卢箫轻轻抚摸艾希莉娅金色的发丝,哼起了熟悉的曲调。她跑调得很厉害,但大概也能分辨出来在哼什么歌。
《爱之悲》。那是她自己在昏迷时听到过无数次的曲调,由首席小提琴手萨凡娜亲自演奏的。
很显然,艾希莉娅也听过这首著名的小提琴曲。她的眼角流出了浑浊的泪,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卢箫站了起来,将蛇骨刀收回内口袋。
走之前,她取下了所有按在收声孔上的海绵。
**
2194年上半年,是最轻松的半年,最漫长的半年,也是最绝望的半年。
《世州评论报》将美化后的战况展现给了封闭在高高铁墙内的研究员们。
南北赤联再在D弹爆炸之后陷入了恐慌,全国上下大乱,时振州立刻趁机派兵占领了这两个国家。
到四月份左右,新印刷的铜版纸地图只剩下两个颜色:代表世州军政一体国的红色,和代表旧欧民主联合国的蓝色。
赤道联合王国和拉弥教彻底成为了历史的尘埃。
世州开始大批向南半球派兵,侵略旧欧最后的领土;第四次世界大战正式进入到了最后的阶段。
与外界隔绝太久的人通常不再关心尘世,但卢箫仍不知疲倦地读完了每一张报纸。她想找出任何可能和爱人有关的消息,哪怕一点也好。
可惜,全部都是徒劳。
但卢箫相信,聪明的爱人一定能够很早就察觉到事态的不对,一定能够平安无事的。白冉总能平安活下来,她坚信。
艾希莉娅仍被关在小黑屋里,但看管已然松了许多。有时候,卢箫会偷偷溜进去,带些肉食给她。她知道,自失去存在的价值后,这位可怜的蛇人就一直在挨饿。
研究员们没了上级的硬性任务,开始研究更加理论的东西。
物理科的同僚们开始围着黑板算数,探讨当下最热门的话题“β衰变与中微子”。
电子科与数学科合作,尝试发明出设想中的“计算机”,他们一遍又一遍地提出草图的设想,不厌其烦地摆弄真空管和水晶二极管。
生化科的同僚们终于着手研究对人类有益的课题了,他们没日没夜地聚在实验室里,研究牛胰岛素的结构,尝试搞清G链和O链所有氨基酸的排列次序及其结合方式。
再后来,更没人去管这条蛇了。
于是,卢箫向保卫处申请了艾希莉娅的研究使用许可证,借研究之名干一些尚留有人性光辉的事。
她悄悄从宿舍带了一条毯子,盖到艾希莉娅的身上。她不怕冷,但她知道蛇人很怕冷。
她偷偷在军服口袋里塞些热气腾腾的肉馅饼,带回来喂给艾希莉娅。早些年和白冉的相处提供了宝贵经验,她知道蛇的饮食偏好。
她轻轻在艾希莉娅的耳边讲故事,陪她聊天,有时也会用德语聊。她发现艾希莉娅也能听懂德语,因为施朗家族的人都需要用德语阅读老版的医学书籍。
艾希莉娅渐渐取回了语言能力,终于可以吐出完整的一句话了。虽然从普通人的视角来看仍支离破碎,但对她这样的人来说是天大的进步。
仅仅在关怀?
不,在替世州赎罪。
**
4月14日那天,卢箫想起了爱人的生日。
她为不知死活不知去向的爱人点了一支蜡烛,庆祝其36岁的生日。生活总要继续,那还是有点信仰比较好。
暖黄色的烛光中,她看到了白冉的脸。闪烁而跳跃,无论哪个角度看,都美得令人语塞,即便有皱纹也是美的。
又近一年没见过了那双绿眼睛了。
又或许本来就不会再见。
卢箫闭上眼睛,一切已都不重要了。
委屈的,痛苦的,愤恨的,在那一刹烟消云散,在那一刻成为别人的故事。那是无比短暂,却无比彻底的释然。
“恭喜你——”
她顿了一下,咽下一口口水。
“恭喜你三十六岁了。”
**
2194年5月26日,世州第四秘密研发基地正式解散。
这一次,中央说话算话,释放了此基地从上到下所有的工作人员。
一个又一个同僚由专车接送,走出了那扇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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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在这里许久的大铁门。对于绝大部分人来说,那可是与世隔绝的十年。
自由了。
终于自由了。
但是,许多走出基地的人并没有喜悦,占据主导地位的反而是恐惧。他们瞪着迷茫的眼睛,对这个陌生的世界感到害怕。
他们不敢相信,这和几年前是同一个世界。
就像长期被关在监狱的囚犯一样,踏出监狱的那一刻,会很难适应这个世界的变化。
基地内所有的物品都要求被处理掉,贵重物品由研究员带走或运回中央,带不走的物品就扔掉或销毁。
但最棘手也最难处理的物品只有一件。
就是那D弹爆炸后仅存的蛇人,关押了六年的实验品——艾希莉娅·施朗。
根据上级传达的命令,艾希莉娅属于需要销毁的物品。
意料之内,世州颁布的新政规定了对待蛇人的立场。蛇人没有任何人权和生存空间,所有人都应拿出对待贱民的态度对待它们,让它们慢慢自我消亡。
但命令收是收到了,却没人敢动。面对注射下便会死亡的毒剂,从上至下所有人只会面面相觑。
所有人都习惯了残忍对待艾希莉娅,却没人敢亲手结束她的生命。他们愿意间接当刽子手,却不愿直接当刽子手。
真滑稽。
卢箫在心里冷笑,你们明明折磨她折磨得那么开心,比杀死她还要恶劣呢。
不过,倒也能理解。
这些人一生从事脑力劳动,生活在安静和平的假象中,别提上战场了,就连死刑执行的场面也没看过。
“各位应该将乐于奉献的精神发扬光大,主动承担这个任务。”拜图少将咳嗽一声,发现依旧没人动后,很是尴尬。事实上,作为基地最高领导人的他也不敢注射。
会议厅很大,沉默被衬托得更加寂静。
于是,卢箫坚定地站了起来。
她无所畏惧地迎向无数个惊愕的目光:“我来。”
会场爆发出一阵惊呼,就连拜图少将本人也开始面部扭曲。没人能想到,主动请缨的竟会是一个年轻且胆小的女军官。
拜图攥紧拳头,不可思议地问:“卢少校?这不是冲动之言吧?”
“我上过战场,也击毙过不少人,多杀一个人无所谓。”卢箫面无表情地回应。
会场再次爆发出惊呼。
拜图少将的眼神越发惊异困惑。
卢箫当然知道他在困惑什么。不过事到如今,也不会有人再追究什么过往了。
拜图沉吟片刻,通过了她的请求。
**
2194年6月11日。
基地几近空空如也,人都跑光了。
卢箫握着装有毒剂与注射针的盒子,走进了那间熟悉的小黑屋。房间空空荡荡,走廊也空无一人,没人敢看这直戳了当的杀人场面。
马皮靴底磕地砖的声音也空空荡荡。
被折磨了那么长时间,就算活下来,也将一生都活在阴影中,早点解脱何尝不好。
卢箫下定了决心。
看到熟悉的灰发灰眼,艾希莉娅的绿眼迸出了喜悦与渴望。她不知道少校手里拿着什么,更不知道即将迎来的命运。
“你来了。”仍被锁在床板上的艾希莉娅简短地问候。
嗓音和白冉很像,长相也和白冉很像,一切都让难过愈发浓重。
好像有什么不对。
卢箫盯着艾希莉娅,在脸上搜寻着什么。发现了什么之后,她的目光停在了艾希莉娅的眼神上。
“我问你一个问题。”
“问。”艾希莉娅眨眨眼,透露出了与年龄外貌不符的纯真。
卢箫犹豫了很长一段时间,捏着盒子的手突然收紧。刚走进房间时还有的坚定正式动摇了。
“你想活着吗?”她最大限度压低了声音。虽然这里已经断电,但还是应该保险些。
艾希莉娅的眼神倏然变化,好像明白了这个问句,又好像没有明白。浅金色的眉毛微微蹙起,额头上的皱纹显出深深的沟壑。
卢箫也自觉残忍,于是换了个说法:“你想不想永远睡过去,不再看到这个世界?”
艾希莉娅终究还是曾经的知识分子。即便现在精神被折磨得有些失常,也依旧能懂这些话的深层含义。
“我?我……”
“这种试剂能让你永远睡去,而且没有痛苦。”卢箫抬起盒子,晃了晃。
艾希莉娅迷惑了,但迷惑不是关于死亡的:“问我,为什么?”
“我在征求你的意见。如果你想死,我注射药物;如果你想活,我会想办法让你活。”
艾希莉娅没有说话。她愣愣地看着卢箫,仿佛老年痴呆了一般。就在卢箫快要担心的时候,她的眼角流出了泪,一滴接一滴。
“为什么?”
“对于一个无辜的人来说,生与死是天生的权利。”
“我,是人?”
“当然是。”
艾希莉娅越哭越伤心,她想抬起手擦泪,可四肢仍禁锢在床板上。
卢箫掏出钥匙,解放了她的四肢。
艾希莉娅颤巍巍地坐起。她全身上下骨瘦如柴,没有一块肌肉能使上劲,只能由卢箫扶起来。
“我想见她。”
卢箫当然知道指的是谁。我也想见她,她也默默想着。
“我想见孩子,我的。”艾希莉娅继续抽泣。
你的孩子很可能早就不在了,卢箫想说却没能说出。
艾希莉娅撑不住了,向一边倒去,卢箫眼疾手快地扶住她,让她靠在自己的胸口。
“我无能为力,我也不知道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对不起。”既有力又无力。
艾希莉娅闭上了眼睛,静静听着少校的心跳,正如多年前她妹妹听的那样。
时光重合了。
过了许久,艾希莉娅又开口了。这次她只说了两个字。
“阳光。”
“嗯?”卢箫眉毛动了一下。
“想看。”
卢箫立刻将试剂塞入了口袋,嘴角勾起凄凉的笑。
“我明白了。”
第83章
最终只有拜图少将来到了这件逼仄的房间。可以理解,不会有人想看一具冰冷的尸体。
站在尸体前的卢箫敬了一礼,她的军礼一直很标准。
“您可以检查一下。”
“全注射了?”
“是的。”
拜图连连摆手,一脸嫌弃:“不用检查了,我直接叫人搬走。”
“我自己把她扔外面就好。”卢箫眼睫毛都没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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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
卢箫点点头,直接把板上的艾希莉娅横抱了起来,不费吹灰之力。
拜图再度震惊到不能自拔。他怎么也想象不到,那看起来空荡荡的衬衫下,肌肉的线条究竟是如何发达的。
卢箫自顾自走出了房间,怀里抱着那将近一米八如竹竿的身体。
潮湿的霉味终于脱离了鼻尖,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近的户外空气。稍稍一抬头,刺眼的阳光从走廊尽头半敞开的门射入。
那是她一年以来头一次走出铁门,久违的自由甚至令人窒息。
围墙的另一边陌生到不可思议,每颗草踩上去的触感都很奇特。很远很远的地方散落着三三两两的小村落,融进蓝天白云与地平线之间。
卢箫绕到一棵粗壮的树后,将怀中的人轻轻放到草地上。这里蚊虫很多,不过蛇人的皮肤有鳞片保护。
躺到草地上的当然不是真正的尸体。
她控制了剂量,让艾希莉娅暂时假死了。
卢箫早已提前和安保科的人打了招呼,让他们留一辆车,最后自己开车走。
在返回基地取行李时,她的心口突然开始一阵阵地疼。
**
卢箫握着方向盘的手万分生疏。
过去几年里,她骑过无数次马与摩托车,就是没正经开过汽车。
现在该干什么?
中央一定马上又会派新的工作。但她不想再回到研究所了,就算不是高密研究所也不想去,过去一年的所见所闻已经撕开了她的心。她想回警卫司总局,回到那个已没有唐曼霖的总局,离家的车程只有几个小时。
后座上,艾希莉娅无力靠在椅背上,浅绿色的眼睛望向车窗外,波光粼粼。凹陷下去的脸颊与营养不良的躯体沐浴在光明下,终于显得没那么可怕了。
“阳光。”
“对,这就是你向往的阳光。”卢箫将车拐进通往最近的村落的土路上。轮胎在凹凸不平的路面上匀速前进,上下颠簸。
“去哪?”
卢箫顿了顿。
“先休息几天。等你能走路了,我带你回家。不管怎么说,你自由了。”
那句话让艾希莉娅的眼神亮了,但也仅仅一瞬而已。她想到了另一桩心事,近乎白色的睫毛垂了下去。
“我们去找萨凡娜?”
萨凡娜。
卢箫强忍住即将掉下的眼泪,控制面部肌肉让嘴角尽可能上扬:“好啊……总能找到的。”
艾希莉娅扬起鼻子,鼻翼轻轻煽动。她睁开眼睛,迷茫地望向驾驶座。
“卢少校,你要哭了?”
她们的嗓音太像。
她们的长相太像。
卢箫想起了白冉曾喊过的一声声“卢少校”。那时她总是带着调侃的笑容,像念咒语一样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直到自己的脸颊泛起恼羞成怒的桃红。
已整整一年过去了。
她在哪儿?是否还活着?活得怎么样?无数个得不到解答的疑问涌上心头。
卢箫张开了嘴。
她要告诉艾希莉娅她和白冉的关系。她想用讲述过去的事情逃避现实,她想将思念全盘托出,她想崩溃地大哭一场。
突然,车剧烈地抖动了一下。紧接着,一声巨响过后,车胎爆了,整辆车向一侧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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