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阳殿内,君臣一番见礼后,便有谒者喝道:“有事早奏,无事退朝。”
百官公卿们正襟危坐,却无一人发言。
最近几月天灾人祸不断,谁也不敢轻易发言,生怕一不小心,说错一句话,中断仕宦生涯。
天子刘宏觉得有些无趣,便向伺立一旁的王甫使眼色。
王甫见状,轻咳一声,道:“今日天子难得上朝,诸公就没有什么事情需要天子决断吗?”
话音刚落,太中大夫段颎便起身出列,拜道:“启奏陛下,今番北疆急报,鲜卑蛮夷之辈侵掠北边诸郡,边郡百姓不得安居,苦不堪言。北地太守夏育请调集凉州各郡的士卒出边塞攻打鲜卑,消除边患……”
“陛下,此事万万不可!”不等他话说完,司徒杨赐便出声阻止。
随即出列,俯身一拜,朗声说道:“孙子曰:凡用兵之法,驰车千驷,革车千乘,带甲十万,千里馈粮,则内外之费,宾客之用,胶漆之材,车甲之奉,日费千金,然后十万之师举矣。如今天下大旱,眼看着粮食欠收,府库本就盈余不多,怎能支撑大军远征?”
百官闻言都是频频点头认同。
实在是出塞远征太费钱粮了,有些得不偿失。
孙子兵法里就说了:要兴兵作战,需做的物资准备有,轻车千辆,重车千辆,全副武装的士兵十万,并向千里之外运送粮食。
那么前后方的军内外开支,招待使节、策士的用度,用
于武器维修的胶漆等材料费用,保养战车、甲胄的支出等,每天都要消耗千金。
按照日费千金这样的标准准备之后,十万大军才可出发上战场。
不仅是耗费钱财的问题,为了给远征军输送粮食,还需要征用大量的民夫、骡马。
这些民夫、骡马不仅同样消耗粮食,而且不能再投入农业生产。
那么,次年必然会造成粮食欠收,国家的税赋也无法正常收缴。
所以,打仗其实就是打的国力消耗。
凉州的几次羌乱,就打得大汉几乎破产了。
如今朝廷想要出塞攻打鲜卑人,这完全是吃力不讨好。
于公于私,大地主豪强出身的士大夫们都不会支持征讨鲜卑人。
如果鲜卑人占据的是适合耕种的肥美之地,这些士大夫绝对义愤填膺,与鲜卑人不死不休。
因为,打下来的土地,终究是世家豪强们的囊中之物。发动战争,是要讲究收益的!
鲜卑人那里有什么?草都长不出几根的苦寒之地!莫说是耕种,听说连羊都快要饿死。
那种地方,毫无征伐的价值。
群臣大多都是内地的世家豪族大地主出身,算的都是经济仗。
因为同样的原因,当年他们差点放弃凉州,更不可能支持对鲜卑人用兵了。
面对鲜卑人的劫掠,边郡汉人百姓可以向内地迁移嘛!来充实我们的人口多好!
再则就是现在朝堂的权力几乎都被宦官把控,即使对鲜卑的战争胜利了,他们又
有什么好处呢?
因此,杨赐说完,当下便有多位大臣附议。
天子刘宏看着殿中众臣,并未发表任何意见。
这时,司空陈球突然出列,拜道:“陛下,鲜卑胡虏不遵朝廷权威,应当讨伐,而段大人乃是当朝名将,熟悉军旅,骁勇善战,此次若是由段大人率军出征,必可一举扫平北胡”。
陈球素来厌恶宦官一党,对段颎自是没好脸色,今日忽而出言附奏段颎,惹得朝臣顿时炸开了锅,便是刘宏也有所疑惑。
陈球瞧见满朝文武作态,轻笑几声,爽然笑道:“陛下,众人皆知,臣与段大人素来不和,然朝廷正是用人之际,臣身受皇恩,岂能因私废公,单论段颎将帅之才,臣以为可用段颎为将,出兵鲜卑。”
陈球之所以这样说,完全是因为他岳父程璜的请求。他之所以能做到司空的位置,离不开宦官的支持。
近来天灾人祸不断,侍中寺承担了很大的压力。于是为了转移视线,宦官们便决定对鲜卑作战。
当然这其中有一个人起了很大的作用,那就是前护羌校尉田晏。
不久前,田晏因事被判罪,但因为他是太尉段颎的爱将,通过段颎走了中常侍王甫的关系,最终被朝廷赦免。
近来他听完鲜卑开始劫掠北方,认为自己的机会来了。
于是,田晏带着厚礼拜访中常侍王甫,请求他借此机会,帮自己恢复军职。
为了说服王甫,田晏向王甫不无
夸张的讲述了当年平定羌乱的战事。
田晏告诉王甫,自己与夏育是平定羌乱的黄金搭档,只要二人联手,必能击败鲜卑人。
并且,田晏还提出,鲜卑人装备极差,战斗力不如羌人。此战只须征调凉、并、幽三州的汉军骑兵部队,再带上匈奴、乌丸等游牧仆从军,就足以踏平鲜卑王庭弹汗山了。
由于不需要调动内地的步兵部队,可以大大的缓解后勤辎重保障压力,减轻府库负担。
为了复出,田晏信誓旦旦的保证此战必胜,可以公私两利。
对公,击败鲜卑人,可以极大的提升天子陛下的威望,有利于巩固皇权的统治。
对私,太尉段颎投靠了王甫,田晏、夏育二人又是段颎的心腹爱将。让田晏、夏育二人建功立业,掌控军队,也有利于巩固王甫和段颎在朝廷上的地位。
王甫不懂军事,就此问题咨询了太尉段颎。
段颎也瞧不起鲜卑人的战斗力,认为自己的两个爱将身经百战,必能旗开得胜。
这下子,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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