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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70-480(第2页/共2页)

nbsp;  法家弟子们才意识到仙门之主前来吊唁了,忙行礼道:“圣人。”

    他点了一炷香,走到韩度的灵前,躬身敬拜。

    “吾友。”

    谢衍眸底跳跃着两簇火,漆黑浓郁,却能将一切灼为灰烬。

    “君舍命证道,吾以圣人之名立誓,必不负君之托付。”

    ……

    “父亲无愧于墨家之训,赴汤蹈刃,死不旋踵。”

    “……我们一路除灭妖兽,想要让百姓来年春能搬回家中。一路见到的,尽是水患退去后的淤泥和七零八落的房屋。父亲说,若不是圣人当机立断,可能如今半壁中洲都会是这番模样。我们作为墨者,秉持侠义之道,怎能袖手旁观……

    “爹说了,天道如果要毁灭万物,我们墨者的任务,就是要帮助他们重建。他还说,难道天命如此,我们就得听从吗?”墨承看着面前的白衣圣人,声音沙哑,说着他们的经历。

    “如此想法,错了吗?”

    谢衍看着他,缓慢而坚决地道:“没有错。”

    “错的是天命。”

    墨承要听的,就是这个答案。他向圣人行了一礼,缓缓道:“父亲死前,亦是如此教导我……圣人,妖邪出世,中洲地动。父亲知晓韩宗主正与出世妖邪以命相搏,又见无数妖兽昂首,向天空汇去,没有多加考虑,父亲当即决定燃命相抗,短时间提高至假圣位,也得将妖兽斩杀于未曾汇聚之时……”

    “那时,宗主操纵着墨家几乎所有可用的机关兵甲,扫荡地面,只为将妖兽活生生地困入甲胄中,避免其汇聚成一处,化身撼天动地的妖邪出世。”

    “……这样短时间的消耗,让父亲迅速衰败老去。不足半日,他听闻韩宗主殁了,那可怖妖物最终没有降世,他忽然从病榻上撑起身体,道,‘韩度那小子来接我了’,又问我,‘圣人来了吗?’”

    “彼时,药王还在路上,给您的急信刚刚发出去,我正不知如何答,却见父亲披头抚面,鹤发枯朽,发出释然一叹,道:‘好,好啊,能触及墨者至道,哪怕只有一瞬,此生也是无愧了’。”

    墨承抬起眼,神情庄重,向圣人转述墨非最后的遗言,他道:“慷慨赴道者,不止有圣人。”

    “我辈依然。”

    墨者节丧,所以按照传统,也不会繁文缛节,大操大办。

    谢衍点了香,拜过墨非的灵位时,眼底仿佛有刺痛。他明白墨非死前的那句慨叹是什么。

    一生能触及一次“圣”的境界,足以让人有种大道无愧之感。墨非死前不觉有悔,但觉无愧,是何等慷慨豪杰啊。

    “……吾友,我来迟了。”他轻声一叹。

    这些年过去,谢衍见过无数生死,送别过友人,吊唁过同道,他本以为自己已经习惯。

    大道狭窄,通行者寥寥。寿数将尽,为了拼死一搏的老友,可能转眼间就殁于天劫。

    走火入魔的,死于争端的,寿尽善终的……形形色色的死,或是惊天动地,或是寂寂无名。

    可这样的离别,太仓促了。

    谢衍转身,看向还茫然四顾的墨承。他似乎现在才意识到,墨家的门楣,从此就由他来继承了。

    墨承尚是青年人,几日之前还被父亲庇护着。他的修为当然及不上渡劫期的父亲,又如何完成父亲遗志,撑起宗门呢?

    他孤苦伶仃地站在灵位面前,好似失去了方向。可是,在看到圣人向他走来时,墨承的眼眸突然稳定下来。

    他也不知这种安全感从何而来,在他面前稽首一拜,道:“圣人,父亲在逝世前,拉着我的手,叮嘱我听您的话。圣人、圣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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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吾友的孩子,吾自然会照顾。”

    时光的船,匆匆送走了故人。

    谢衍还是圣人,千年已过,他忽然就迎来了一代人的更迭。

    直到最后,他面对无数松柏青青的坟茔,可还记得,当年跟随他的那些人?

    当他孤身行于江上时,会不会蓦然回首,看见诸子百家随他于江上行舟,在青山绿水中游弋。

    白日放歌须纵酒……

    当年青春作伴的人,最终,能与他同归理想乡吗?

    第474章 倒反天罡

    九重天, 北渊魔宫。

    永夜的落雨笼罩禁宫,飞檐朱瓦, 黑曜砖墙,在夜色中冷寂。盈盈灯火被囚在宫室里,与君独照。

    天的惩罚还在继续。

    殷无极身披玄色裘袍,身形修长,帝冠束着软如绸缎的长发,唯有几缕垂落,轻拂在黑狐皮上。

    鸦黑的绒毛簇拥着他苍白的脸,无甚表情,衬的他更清减几分。惟有唇上丹朱, 是漆夜中最浓烈的一笔色彩。

    雨水砸在地面,涟漪一圈圈漾起。

    宛如生命的年轮。

    “陛下!”

    不远处, 陆机穿着朝服, 双手端执笏板, 在雨幕中匆匆赶来。

    “陆相。”殷无极伫立于檐下。

    他微掀起眼眸, 赤光如焰, “前朝还在反对?”

    “陛下, 您也知道, 魔修比驴都倔。”陆机步履一顿, 局促答话。

    殷无极此时心情不佳,独自避出来, 八成是因为魔宫内部的不和。

    方才在朝堂上, 帝君支颐坐在最高处, 虽说教臣子畅所欲言,大魔们都快上演全武行了。无论鹤纹还是蟒袍,都纷纷卷起袖子, 抄起笏板,闹的紫微殿一时间和菜市口似的。

    “威胁本座?本座倒要看看,你们敢不敢撞柱子。”殷无极忍无可忍,一拍扶手,不怒自威。

    他话音未落,还真撞了一个。可惜魔修头铁,差点把柱子撞出一个坑,连个皮都没擦破。

    行,行,真是倒反天罡!

    殷无极冷笑一声,拂袖离朝:“本座不耐烦听这些有的没的。诸位卿家,且慢慢地吵,没吵出名堂,今日就别出紫微殿的门。”

    帝君这般说话,朝臣也反应过来了。所以一夜过去,陛下不回金銮殿,他们愣是在那耗着,没一个敢走。

    陆机擦拭脸上的雨水,袖中揣着数本奏折,都是劝谏陛下的。陆相是陛下心腹,他此时一脸苦相,也是肩负重任,来试探陛下心思的。

    这位文臣之首向他一拜,朗声道:“陛下,随着仙魔常年不睦,北渊魔宫内外,主战声音日益响亮,甚至容不下对仙门软弱。若是在此时提出与仙门和缓关系,皆会被认为是出卖魔宫利益,即使是您也不例外——”

    这也是殷无极容他们慢慢吵,而不是悍然推进的原因。

    即使他贵为帝尊,在面对这种争议极强的问题时,也不可强行推进。

    陆机说:“朝中换新血后,军功上位的激进派大魔占据优势。听闻中洲仙门接连陨落两位大能,又饱受南疆犯边困扰,都认为‘时不我待’,正是适宜攻打仙门的时候……”

    在魔宫之变后,殷无极改革魔兵军制,也时日已久。内部无匪可剿,无仗可打,倘若不对外敌发泄,这股情绪势必就会向内挤压,造成政治隐患。

    此次除灭古战场妖兽,帝尊亲自披挂出征,也有不能全然压制,要缓缓疏导的原因。

    但毫无疑问,需要军功改命的人,现在都渴盼着一场战争。

    殷无极眼眸淤血,冷笑道:“都是投机主义,本座还没疯。”

    “臣子胆大冒进不假,您总是北渊的基石,向来是掌舵的那个人。”

    陆机跟随他许久,在劝谏上,更是直言不讳:“陛下,魔宫冒进盲动,您纠偏时,总不能右满舵吧。”

    “陆相是来做说客的?”殷无极蹙眉,打断了他的话。

    他的黑狐裘服下是玄金色帝袍,挡风遮雨,越是让他脸上毫无血色。他的腕上压着青檀菩提珠,有平心静气的功效。

    面对血压拉满的魔宫政局,殷无极别说是魔尊了,就算是真正的圣人佛子,这口气都难平下来。

    魔修这股尚武的莽劲儿,实在是太难带了。尤其是太容易被情绪牵着走,他只能竭力去压着,还不知道能压到几时。

    陆机惯做群臣和君王之间的和事佬,从来都是两头劝。

    他道:“陛下,主战派闹的这么凶,甚至冒犯陛下,确实该治罪。但您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应下仙门借粮的要求,也是有些逆着魔宫乃至民间的情绪了。”

    殷无极不答话。

    陆机处处为他考虑,“我们常年备粮备荒,国库确实有相当的富余。您说仙门借粮,甚至愿意付出三分利,只希望北渊能够救急。救急不救穷,对方富饶,又向来信誉极佳,付得起这个息。若是在商业上,臣定会觉得您这笔生意做的高明。”

    “但是在政治上……实不相瞒,若是换个势力,哪怕是妖族,臣都支持您做这笔生意。但偏偏是仙门,您的压力不在国库库存,而是在沸反盈天的舆论。”

    魔修尚武,这是骨子里的天性,也是千年前仙门忌惮看似一盘散沙的北渊的原因。

    光脚不怕穿鞋的。当年那个实打实的“北渊魔洲”都要烂到骨子里了,没有资源、没有粮食,活都活不下来,可不就是得对外抢?

    若非殷无极异军突起,在九重山封禅,硬是把北渊洲带离了黑暗的年代,让魔修也能“仓廪实而知礼节”。恐怕现在,北渊还陷在周而复始的循环里。

    这些年,仙魔确实也有一段友好和平的过往,仙门也展示出宽广的胸襟,对于尚是羸弱的魔道在商贸往来上颇有扶持。

    但是,随着上一代人的过世,黄金年代也随之消逝。

    此时的新生代,多是在仙门与北渊关系冰点的时候成长起来的。

    他们想象不出仙魔那段和平时期是什么模样,自然也就谈不上什么旧日恩,只记得现世仇。

    唯有那位活过六百余年北渊风雨的帝尊,还如同一尊记载历史的活化石,伫立在那里。

    殷无极还记得,当年彼此交握在一起的手,与曾许诺的“天下大同”之愿。

    他还记得黄金时代互通有无的商道,与不拘种族道统,旷古绝响的那届仙门大比。

    “或许是本座固执。”殷无极忽然道,“拿着旧地图,去寻找去往新世界的船的,或许不止圣人。”

    陆机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忽然明白,他此时不合时宜的固执是为何。

    风雨声更鼓噪,他们站在见微殿的檐下,廊灯光芒熹微。除却君臣二人外,唯有悬挂的风铃微响。

    殷无极的视线滑过风铃,那是四百年前谢衍赠他的灵器。灵气早就耗尽了,此时久久悬挂在廊下,不过是他怀念仙门风物。不过是,思乡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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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仙门的凡人与北渊又没什么仇怨。就算有矛盾,修真界的问题不波及凡人,这不是共识吗?”

    殷无极开口,终于将他的恻隐与慈悲诉诸于口,“莫说我们和仙门的关系,明面上仍然未断。就算真的断了盟约,难道眼看着数百万人因天灾饥馑流离,本座却要作壁上观……”

    “修真者都辟谷了,粮食这种物资只利凡人,于仙门而言不是军需,不算资敌,却能使无辜凡人免受饥馑。何况我们也收取利息,本座此举符合道义,也不出卖北渊核心利益。”

    陆机心下了然,笑道:“陛下……您心慈如神佛,怜悯弱小,不持道统偏见,才会做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不过是时下这批武夫,实在不懂圣贤之君的境界,理解不了您。”

    “自从天道结界变动后,仙魔之间就时有摩擦。”但是陆机话锋一转,不再和他讲道理,而是与他讲情绪。

    “说到底,关系最好的时期已经过去了,我们也逆势而起,今非昔比。仙门待我们的态度自然与过去不同。就算圣人并未刻意打压针对,但是仙门各方面逐步收紧,民间的反应是最剧烈的。”

    “您或许认为借出数目不多的粮食,是人道之举,或许还会缓和仙魔之间锋芒相对的关系,是高瞻远瞩。”

    陆机察言观色,立即捧了捧君王,再话锋一转,道:“但是绝大多数人,都不在您的位置上,考虑不了那么远。”

    殷无极也清楚,陆机说的是对的。

    陆机见他神情缓和,叹息道:“他们只知道,您曾经求学于仙门,后来在北渊封禅称帝,甚至一力促成了与仙门联盟;后来北渊与仙门产生龃龉,关系遇冷时,您也保持了克制,没有采取更激烈的措施反制;在仙门遭难时,甚至还要借粮给仙门。在魔修看来,这样的柔和手段,并非是为和平着想,反而是向仙门一味求和。”

    简而言之,殷无极在鹰派满地走的北渊,反而是鸽派中的鸽派,温和的不像个魔修,更别说合该是武德充沛的北渊帝尊了。

    “本座若是不忍着,哪有北渊今日?”殷无极冷声道,“韬光养晦,藏锋于匣中,才有未来可言!”

    陆机轻叹一声,他掏出折子,双手托到他面前,“陛下,魔门学子闻讯,联名上书,反对您向仙门借粮一事。”

    “魔门的联名信?”殷无极蹙眉,这是他完全没想到的。

    他接过折子,一目十行,看完了学子们的诉求,一时好笑:“用‘宋襄之仁’的典故来劝谏本座,是该夸他们读书用功,还是该生气他们讽谏君王呢?”

    魔门主要还是储备人才,没什么政治功能。

    殷无极也没当回事,温和笑道:“那本座就回信一封,告诉学子们本座的真意吧……”

    殷无极倒是不紧不慢的。

    雨声宛如白噪,陆机见他还执意如此,也实在有些憋不住了,道:“陛下,先去书房里说。”

    见微宫书房,雨声渐渐远了。大概是书房隔音很好,铜壶滴漏的微末声响,都如在耳畔。

    亦或是君王本就生活在寂静的空棺里,帝王之座,亦然是囚牢。

    殷无极褪下厚重的黑狐皮大氅,坐在灯下,轻轻敲击着书案:“陆相,有什么话不好在外面讲?见微宫巡逻的魔兵又不多,算不得人多眼杂。”

    陆机实难言明,道:“最近,有人传播流言蜚语,涉及陛下。臣斗胆,先前未上报,已经让将夜先去封禁了。”

    殷无极神情一敛,道:“什么流言?”

    陆机欲言又止。

    “说您和圣人……师徒不伦,您受圣人控制,才与仙门数度媾和……此次借粮也是,宣称圣人与您……仙魔有染。”

    炸雷在窗外响彻,电光照的帝王面色雪白,神情如鬼魅。

    “说下去。”

    “不知道谣言从何而来,但是就选在这个时候,在北渊民间大肆传扬,不但把您的主张与仙魔私情联系在一起,还翻出您过往面对仙魔关系的一些言论和做法,声称您要向仙门出卖北渊……”

    陆机忙补了一句,“当然,这些诋毁,臣是完全不信的。陛下心怀坦荡,圣人光风霁月,皆是五洲十三岛的至尊大能,哪里容的下小人如此猜忌揣测……”

    殷无极毫无表情,唯有唇上丹朱。他支颐闲坐,赤眸冰凉地看着陆机,淡淡道:“陆相倒是拎得清。”

    “……”陆机被他不冷不热的一句话,搞得后背汗毛都竖起来。

    “本座与圣人曾是师徒,陆平遥,你也知道,师徒乱/伦是何等重罪。如此谣言,波及本座与圣人的名誉,何不立即告知本座?”

    他沉沉的怒意,让陆机坐如针毡,当即跳起来,向君王下拜行礼。

    “是臣之过。”陆机俯身的那一刻,却没看到君王的神情。

    虽然用疾言厉色掩饰了情绪,但是魔君赤色的瞳孔在微微颤抖。

    他在怕。

    他到底在怕什么呢?

    ……

    “折中的方式,不限制北渊民间向仙门出售粮食,不走魔宫的渠道了。当然,供货的还是魔宫,只是低调、淡化处理,不会让人看得清账面……”

    陆机从中斡旋的结果,这样已是不错。

    “但是,涉及陛下的谣言,一定要快速封禁。”陆机查看收缴上来的北渊民间小册子,越看越是心惊胆战。

    操纵此事的背后之人,堪称个中高手,最擅长把政治异见藏在绯闻流言中,以桃色艳/情的方式流传。

    看似八卦无害,实际攻击私德,致命至极。

    “什么,还有雇佣枪手、戏班、说书人编排两位至尊师徒情事的……这种不堪入目的东西……全部封了!”

    陆机这般正史出身的,清高的很,认为稗官野史,乡野艳情实在上不得台面。

    更何况涉及君王和圣人。他都很尊敬。

    将夜站在他面前,微微拉下兜帽。看着丞相急得跳脚,他垂眸,道:“陆机,你是觉得……这当真不堪入目?”

    “当然了。”陆机不疑有他。

    “这种对陛下的攻击,明明是有组织的,短时间、大批量地编造这些流言……陛下怎么会和圣人师徒不伦呢!”他震声。

    将夜半晌不答,道:“我去查封。”

    说罢,他消失在原地。

    陆机本想把这些话本丢进火堆里,犹豫半晌,他看四下无人,悄悄打开了小册子的第一章 。

    “我要探查敌情,看看敌人是如何编排陛下的,才能有针对性地撰写文章,为陛下洗清名誉!”他义正言辞。

    三个时辰后,陆机惊恐不已地合上册子。

    作为天子近臣,他怎么觉得这些册子编排的东西……

    很像真的?

    第475章 浩劫前夜

    “逃、快逃!”

    “……救救我!”

    最近风声鹤唳。在魔君明令封锁下, 魔兵戍守古战场边缘,如有异变, 必须即刻上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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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iv><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渡魔成圣》 470-480(第8/18页)

    今夜,血红迷雾笼罩的古战场,异变突如其来。

    如果有生灵暴露其中,其皮肉会泛出溃烂的玫瑰色,黏稠的黑疮在皮肤之下蠕动,好似某种活物。

    倘若沾染上,不消片刻就会倒毙道中。再站起来,虽然表面筋肉纠缠,血如流动, 不知道是什么怪物了。

    这是属于“道”范畴的侵蚀。

    一支在边缘巡逻的魔兵小队全灭,没有来得及送出消息, 死亡不过数息而已。

    蒙蒙血雾, 与天上血月两相映, 像是灾难的预兆。

    就在此时, 古战场深处, 忽有一声尖利的长啸。

    渺无人烟的荒漠里, 在血雾的侵染中, 一尊早已风化为干尸, 在此站着死去六百余年的无头尸首,好似微微动了动。

    尘灰坠落, 暴露出风沙底下碎裂的铠甲。

    血雾几乎化为实质, 潮湿黏稠, 流动的血覆盖在陈年的尸首表面,将断裂风化的肌腱重续,风化发脆的骨头重新坚硬。

    伴随阴寒的煞气, 缝合肢体的傀儡线从天穹的裂隙中降临。大魔被斩断的脖颈断面也有漆黑的血肉蠕动,透出可怖的威压。

    仔细一看,那或许不是血肉,而是魔纹。

    断裂的苗刀本是斜插在一侧的岩石中。

    忽然间,蒙尘的苗刀表面莹莹发亮。

    一只血肉暴露在外的手,抓住刀柄,陡然将其从岩石中拔出。岩石崩裂,时序与历史在此坍塌。

    “道”降临的那一刻,天道傀儡重回世间。

    随着灾厄之雨降临在世间的妖兽,虽然也孵化出了不少,却被萧珩带着魔兵扫荡,赶的七零八落,溃不成军。

    在被“道”感召的那一刻,冬日蛰伏的妖兽纷纷抬起头颅,望向血月,瞳孔赤红。

    不祥之兆。

    *

    树欲静而风不止。

    世人皆知,那位镇在五洲十三岛的圣人,因为疏导中洲洪水而身受重伤,又被南疆扰边一事被缠在仙门南境,没有时间闭关养伤,所以只能拖着。

    圣人千年难得一见的衰弱。

    因为妖祸盛行,中洲儒道近日又损失两位中流砥柱,正沉浸在壮烈与悲痛中。

    力量的天平,此消彼长。

    往日被圣人压下来的仙门异见,又如波涛翻上明面,隐隐有起复之势。在圣人无心管控时,暗地里的往来与利益交换变得更频繁,异心已生。

    世上有多少人仰慕追捧谢衍的强势与理想,就有多少人夜以继日地憎恨他,盼着他死无葬身之地。

    “谢衍此人,怎么从海眼归来后,还能在海域附近抵御南疆?那群巫人不是说,圣人并非不死之身,只要削弱他,疲劳他,一定有办法寻到他的空隙,杀死他也不是不可能吗?”

    “想要动摇如今五洲十三岛的格局,只有一个办法,杀死圣人谢衍!他一日不死,我们世家宗族就一日被压着,动弹不得,更遑论回到我们原有的地位……”

    这是一场发生在暗处的密谋。

    参与者有过去的四家大姓,君、叶、陆、谢。除却他们,也只有二三家族族长受邀,可见此事之绝密。

    君家家主名为君飞卿,这些年君家势力萎缩的厉害,已经被挤出了权力中心,只得向仙门边缘搬迁族地。

    叶家出了个叶剑神,但是与家族关系极淡,指望不上。

    至于陆家的两条分支,一条是百晓生,早已被圣人收编;另一条则是史官途径,却因为至宝春秋判还在如今的魔宫丞相陆机手中,族中蒙羞,又无人支撑门楣,实难启齿。

    谢家作为末尾,其实许多家族都看不上。他们当时还因为“谢”姓妄图和圣人扯上关系,却被无视的干净。这番摇尾乞怜的作派,被其他家族不齿,但也能凑个数。

    这千年来,已经有许多世族在大浪淘沙中衰落。

    所谓“君子之泽,五世而斩”。他们大抵是故步自封,拘泥于姓氏与特权,依靠联姻和权力构成庞大的网络。就算家主还是大能,子孙纨绔平庸,他们只能黯然退出残酷的修真界。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密谋中,陆家家主心怀愤懑,道。

    “圣人衰弱的时刻,千年难得一遇!更别说,此时天道动荡,灾难频频。乱世出英雄,天命都预示此事,我们何不藉由这场东风,把这池水彻底搅乱。”

    “诸位,在和平时期,最难的就是出人头地。我们被谢衍那厮压制了快千年了,仙门薄待我们,我们又何必顾忌仙门脸面?”

    “百家夺走我们的资源,新兴宗门挤压我们的生存空间,谢衍更是不喜我们,又哪里能称得上是‘大公无私’,我看他自私自利,只想着为向他摇尾巴的百家谋利,却要刮我们的脂膏。我们难道就这样认输,被这种阴损手段慢慢打压,最终彻底被修真界淘汰?”

    他们如此冠冕堂皇地说着,浑然不提他们为提升自身修为,迫害天才,戕害炉鼎,党同伐异,暗算仙门同道的过往。

    诸位家主本是愁云惨淡的,此时闻言,看向为首的君飞卿。

    君飞卿颔首,认同了陆家主的说法:“唯有乱世,才能博得最多的利益。”

    乱世,怎样才算乱世?

    众人的心思开始活泛起来。

    陆家家主与他对视一眼,“各位,我向大家引见。”

    说罢,他站起身,从屏风后迎出一名戴着遮掩半张脸面具、身着紫色祭袍的男子,笑道:“这位是南疆大祭司阁下。今日,我们正团聚在天道的旗帜之下,商讨千年气运之战,我们这些被圣人戕害的受害者,该如何在乱中取胜。”

    “……我们该如何,杀死圣人谢衍。”

    南疆大祭司列席后,双手明明枯瘦,但是露出的半张脸却是年轻的。他不紧不慢,道:“我们若想杀死圣人谢衍,不太可能。”

    “何出此言,我们虽然达不到圣位,可他难道就不会变弱吗?”谢家主露出自负与自卑的神情,显然想起当年被圣人无视时的羞辱感。

    南疆大祭司笑道:“谢家主不急,我们杀不死谢衍,但是这世上,一定有人能够杀死他。”

    “某认为,可采用驱虎逐狼之计。”

    “引此攻彼也。”

    *

    冬日寒彻,妖兽又开始蠢蠢欲动。

    狂躁的妖兽闯入村落,虽然造成的伤亡不大,但关系魔民安危,必须引起重视。

    作为启明城主,柳苍穹接到帝尊的旨意,令他开城门,接收周边村落来避难的魔民,让他们在城中度过严冬。

    作为一座边境要塞,即使当年帝尊留下的机关已经废弃,后面兴修的机关,也足以让启明城面对妖兽时,成为攻不破的堡垒。

    附近守备较弱、受灾严重的灾民被驻守的魔兵护送到启明城,城门守备查验过度牒后,将他们放行城中。

    “陛下慈悲,给人活路啊。”

    “最近妖兽可能是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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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饿了,下山时杀伤人命,实在可怕。”进城后,灾民喝着免费的粥水,彼此交流。

    “是啊,俺们村被袭击了,好几次呢。又不是下来觅食的野猪,这群妖兽,是真的吃人,被咬到就是肠子散一地的那种。咱们躲到地窖里避难,等到妖兽走了,通知附近的魔兵哨塔,自然会有人来讨伐……”

    如是种种,他们聊得开心,却没注意到旁边披着斗篷的孩子,看似冻的瑟瑟发抖,给他粥也不喝一口,性情古怪。

    水滴融入大海之中,确实是很不明显的。

    孩子的斗篷遮蔽的脖颈处,赫然印着数字“壹”。

    若是殷无极在场,看见这邪异的花纹,定然能认出这是“道”的痕迹。上面的数字正预示着猎物残余的时日。

    那“孩子”的身份,并非魔修。

    他是被家族选出的弃子,像他这样的孩子,被喂食蛊虫后失去自我,化为傀儡,再被家族投入与妖兽接触的战场里。

    只要能侥幸活下来,就会被家主救走。兽口逃生后,他们的身上留有择日追杀的猎物印记。

    再制成适合引诱妖兽的饵料,投放到目标城池。

    柳苍穹作为启明城主,接到安置灾民的任务之后,从建设安置点到开仓放粮,他亲力亲为,十分负责。

    毕竟,他作为忠烈后人,父母亲朋在他儿时都为这座城牺牲。他被任命为城主,也是寄托着陛下的厚望。

    巡视至此,他锦袍貂裘,腰佩长刀,时时关切地询问灾民需求。

    在看到那蜷缩着的孩子时,柳苍穹想问,旁边的灾民道:“那孩子一路上都不说话,也不见父母,不知道是不是父母遭了妖兽,有阴影了。”

    柳苍穹闻言,顿时多上心几分,递去一碗粥,“孩子,先吃些东西吧。如果避灾之后没处可去,启明城有孤儿的收容所。”

    那孩子沉默不言,身躯颤了颤。斗篷下的皮肉里,好似有蠕动的黑。

    他僵硬地抬起头,无机质的瞳孔望向柳苍穹,露出一个与正常无异的笑容。

    夜晚到来了。

    从天外降诞在此界的妖兽,被魔兵持续剿灭着。

    或许是因为群龙无首,虽然妖兽成群结队,已然成患,但是杀起没有脑子的战争兵器,总比对付人来得容易。

    魔兵形成了一整套的剿灭战法。即使入夜,他们也有条不紊地巡视启明城附近。

    龙隐山脉广阔,不知蛰伏着多少游荡到此的妖兽。

    还好平民被陆续集中到城中保护,这样他们巡视的范围可以缩小,力量也能集中在一处,防守压力没那么大。

    “等等,那是什么?灯笼?”

    雪夜之中,守在启明城外的魔兵举起火把,看见远处一盏盏红色的灯笼亮起,幽幽的,无端有些惊悚。

    很快,身经百战的魔兵小队长就反应过来,浑身颤抖,道:“快放信号,敌袭——”

    “那是什么狗屁灯笼,是眼睛!妖兽的眼睛!”

    “有妖兽攻城了!其他巡逻的魔兵呢,为什么没有信号?”

    幽幽的血雾之中,天魔的无头尸首胯/下骑着妖兽,背后是无数血瞳如灯笼的妖兽。

    无数操纵着这一幕的傀儡丝,正从天穹中垂落。

    第476章 启明之殇

    今夜, 身处九重天的殷无极,莫名心神不宁。

    见微宫四下无人, 他阅读过战报后,又批了会奏折。他支颐浅眠,不敢深睡,却不知不觉被噩梦纠缠。

    梦里不详的血月,化作面目狰狞的冤魂,向他扑来。

    识海之中,他握着剑,跋涉过血池,路过没过树腰、盛开到有些萎靡的凤凰花。

    困锁心魔的棺椁, 正在微微颤动。

    近些年不断溢出的黑色魔息,在棺内翻腾。血池涨潮。棺木底部浸没在池中, 被血水持续腐蚀。

    “天道心魔在恶化。”

    迟早有一日, 会完全夺取他的身体。

    殷无极先前从不和人谈论寿命, 连萧珩、陆机、将夜也不。在北渊洲渡过动荡的时日前, 他还不能死, 于是强撑着, 缄口不言。

    他能做的, 就是让大限晚一点到来。

    殷无极例行检查。他每过一段时日, 都会加固心魔的封印,从不松懈。今日摸索棺椁, 他又发觉两道新的伤痕, “又裂开两道缝隙。”

    他不假思索, 凝出玄冰钉,反手刺入棺椁中。

    镇魔的长钉钉死棺椁中的心魔,也同时贯穿他的元神。繁复的封印在棺木上流动, 如同密密匝匝的锁链。

    他习惯了这种撕裂的痛,甚至有些麻木,此时也没什么表情,对棺木低声自语:

    “还不是本座该死的时候,安静些。”

    不多时,封印起效,棺木外溢的魔气慢慢平静下来。

    殷无极撑着棺椁,脊背处血肉翻卷,血顺着身躯滴落,在池中溅起虚幻的血雾。他的元神竟是多了两道新伤。

    他自言自语:“情况更糟了。萧重明上次说,在我半梦半醒时,心魔曾出来过一次……这是个不祥的讯号。我能不能活到预计的寿数……很难说。”

    “现在的五洲十三岛,满是暗流涌动。此时,北渊不能有权力真空,否则……”

    沉寂的血海中,唯有他压抑的喘息。

    在圣人东巡那段时间,他从心魔之城归来后,也曾冷静地为自己预估过寿命:

    至多三、四百年。

    他或许能活到一千八百余岁,这很乐观了。

    多出的每一年,都是他本人进阶到尊位,与圣人竭力为他延命的成果。他活得不容易,他很珍惜。

    作为魔尊,他本该有五千年以上的自然寿命。两千岁,也不过是他踏入盛年的标志性节点。

    按理说,他最强的时候,应该在两千岁至三千五百岁。

    再多修炼一些,多些时间,他对道的理解会更加深邃。

    可惜,天命不饶。

    殷无极拂过汗湿的玄袍,抵着棺木,滑坐在浸没膝盖的水池中,开始漫无目的地想:“我若有一天死去,师尊会如何呢?”

    他有些茫然,像个孩子似的抱紧了自己的膝弯,天真地想道:“他会用一生想念我,还是会遗忘呢?”

    殷无极不怀疑,师尊爱重他,拯救他,试图把他挽留于世。

    他们也相伴走过了这么多年。

    有争吵,有冷战,有交融,也有温情,既是宿敌,又如夫妻。

    “倘若我不在了,他会用多长时间戒断我的存在?”殷无极这样想着,本来想微笑,却凝住,化为一声叹息。

    “罢了。”

    殷无极对于活着本身,其实没什么执念。

    毕竟活着对他来说,就等同要随时紧绷神经,防范心魔侵体,忍耐疼痛、不安与情劫;

    他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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