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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1章 窥窃神器
圣人临江之际。
千百年之后, 谁会窥见这惊世骇俗的跌宕。
“圣人谢衍,你要将红尘卷彻底展开吗?”
道之真意悠悠传来, “你若动用此卷,忤逆天道降灾之意。这意味着曾经是天道之臣的圣人,彻底反天。”
“反了又如何?”
冷清无欲的假面,谢衍维持了千年,甚至让人以为,他天生就是这样克己奉公、循规蹈矩的圣贤君子。
这千年来,他知道的最多,对天道有不满,也有妥协。
说他顺从天道, 他这些年合纵连横,教万邦朝圣, 实在逆反;
说他心存反意, 他表面功夫又做的无可挑剔, 是完美的圣贤君子。
他明面上奉天道为尊, 实际行事却矫天道之诏, 却牢牢把持着正统与道义的高地。
以人之身与天对抗, 无疑以卵击石。
只要能达成目的, 他不在乎隐忍多少年。
毕竟, 千年都忍下来了,他沉寂、冰冷、蛰伏, 连面目与性情都改换。
他对天道假意恭顺, 可时间太久了, 他或许早就忘记了最初的自己是何等模样。真的甘为天臣吗,真的循规蹈矩吗,不知道。
被供在圣坛上、封在神像里的那个人已经近乎于神。
好似没有什么能够毁坏他冰雪般道心, 或许再持续千年,以他的修为,迟早有一日也会白日飞升……
直到某年某月,苍天野火击中荒野,天外潮水奔涌而来。
神像层层龟裂,枷锁寸寸断开,沉寂的血肉突然挣动……死去多年的自己,在幽暗深渊里陡然睁开双眼。
谢衍忽然能明白了。
七情的甘苦,六欲的煎熬。
生老病死的痛不欲生,爱别离的癫狂,求不得的滋味!
他尝到了生而为人的愤懑、不甘、痛苦、两难……
正因为野心,正因为欲望,正因为偏私,他才成不了人们眼中完美无缺的圣贤。
何必把自己揉成那种模样!
谢衍在狂浪之中,依旧遥望着天之上。
总有一天,他要破开这天之囚笼,卸下这金玉枷锁——
登仙!
他要做一切忤逆天命之事,实现前人从未实现的那场绚烂大梦,渡人终其一生渡不过的那条河……
得道!
红尘道古怪地沉默,化身浮现,端详着谢衍剥除冰冷假面后的神情,决绝、清醒、冷静、却又疯狂。
祂问:“圣人谢衍,你当真甘愿为这天地熔炉的燃料吗?”
狂潮汹涌拍着崖边,谢衍不动,唯有白衣随着江潮飞舞,好似孤鹤飞过江天。
“天之熔炉?”谢衍淡淡笑了。
他手中的红尘卷展开大半,灵力澎湃到极致,连双眸都燃着璀璨的火。
“我若投身熔炉,定要将一切天命天理牢笼枷锁烧尽!”
他背对摩崖苍壁,杀意纤毫毕现。
正是剑,剑指苍天。
“凭什么天之囚笼,要困住世间万物,断绝生机?要让人如蝼蚁,挣扎求生?要规定所有生灵的宿命,不得越轨半步?”
“凭什么天道随意降下一场洪流,就能教世情如沸,生民如煎?”
谢衍站在狂浪与长风之中,脊背挺直,好似背负着无数奔赴天命的义人名士的重量。
千秋百代,唯有精魄永存。
“吾要让人族,不,是让全部生灵,自己决定自己的宿命。”
“是生是死,不由命数,不由天!”
他飞身跃入浪潮之中,白衣凌狂风,眸中金光璀璨。
灵气如鞭,笞过狂浪。
快意淋漓!
“哈哈哈哈哈……”
道的真意似乎融入狂风,又似乎在谢衍的耳边响起。
“这是何等的野望——倾覆九鼎,窥窃神器!”
“谢云霁,你不是想成仙,而是想成为道啊。”
沿江上下,怒涛席卷。
红尘卷中凝聚的灵气,早已突破了灵器承载的极限。谢衍接下来驱使的,无疑是“道”本身。
红尘卷中的山河万里彻底铺陈时,即使是祂名义上的主人谢衍,强行控制的双手也在颤抖。
谢衍妄图以人之身,驾驭这远古奔流而来的洪流。
他明白,想要使这奔流的洪水臣服,并非是要控制住一瞬,而是一场与天角力的持久战。
天阶之上,与他对弈的那个存在,终于浮出水面。
在这浩瀚山河展开之际,谢衍听到一个声音:“似乎忘记告诉你了,谢云霁,红尘道还有另外一个名字。”
“人道。”
……
江潮之下,多少离合。
“该我去堵大堤了。”
青袍的师兄在离行时,张开双臂,轻轻抱了抱他的小师妹。他抚过少女头上的梨花簪子,似乎隐忍着什么,终而还是没有说。
他低声道:“宁宁别哭,都要成小花猫了。”
“是雨水,宁宁才没哭。”师妹仰起头,素面姣好,泪水、雨水和泥水混杂在一起。
“等到雨停的时候……不,还是不说了,这样不吉利。”少女将簪子拔下,赠予心上人,“师兄,簪子送你,你要好好保管。”
说罢,两人在堤上匆匆分别,各自奔向不同的战场。
亦有人再未见到同门友人。
一个浪涛席卷,在漫长的阻挡洪流中耗尽灵气的年长修士,本该退下最前线。他走在堤上,感觉眼前漆黑,忽的一个趔趄,坠入江中。
“老陶——”
一个浪花打来,除却旁边人捉住的半扇撕碎的衣袖,他再也没了踪影。
……
阴云遮蔽天穹,好似遮住人心的光明。
倏然间,无数道流光穿过雷电,抵达沿江的前线。
白相卿持琴勾弦,与洪流僵持。七天七夜,他的五指都溢出血来,眼前忽明忽暗,仍不放太古遗音的琴弦。
“海客谈瀛洲,烟涛微茫信难求……”
乐声在浩渺烟涛中,依旧如金石铮铮。
“……”
“青冥浩荡不见底,日月照耀金银台。”
只要能够鼓舞在前线的道友,他就会一直弹下去。
忽然间,他听到旁人惊呼一声,“看,快看天边——”
琴声与歌吹,仍在江畔响起,白相卿抬起头,双眸凝视着天际线。
无数御器而来的道友,衣袍鼓风,从天而降。
中洲有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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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世而来。
“霓为衣兮风为马,云之君兮纷纷而来下……”
他的琴声悲怆之中,竟有铮铮金石声。
这是仙门折不断的骨。
……
北渊洲,幽河沿岸。
彼时重装持刃的魔兵,此时正沐浴着冰冷的雨,肃立在幽河下游一带。
他们最前方,黑金色的帝车沉默巍峨,上面走下披轻甲、执天子剑的玄袍帝君。
北渊干涸,即使是暴雨,面前的母亲河也没有如仙门那样泛滥严重。
但是让帝尊亲至的,却是另一个问题。
“陛下,兽潮将至——”
萧珩勒马在侧,作为护卫帝王的主帅,他的神情格外冷峻。
他身侧,殷无极的声音响起:
“兽潮不止在古战场,而是从河中、从荒原里钻出,滋扰魔民,屠灭生灵,已然成患!”
“更有甚者,污染幽河这条关系北渊命脉的水源,甚至在此兴风作浪!”
殷无极双手持剑,刺入地面。
“北渊的好儿郎,举起兵刃,随本座诛灭妖兽,保家卫国!”
澎湃的赤红魔气攀升不断,没入他背后无数魔兵的身上。
独属于至尊的加持,是军心所向,让魔兵充满远超平日的战力。他们是那样全心全意地信仰着这位地上真神。
他们永远的启明星。
幽河之中,有黑影在徘徊。嗅闻到生灵的气息,兽潮纷纷上岸,有鳞、有鳍,形态不一,见之可怖。
伴随兵戈声,这场魔修与兽潮的对抗,自此拉开序幕。
兽潮好似无穷无尽,殷无极在战场穿梭,杀戮近乎机械,却丝毫不见其减少。但他早就挥剑到麻木,怎么杀都杀不完。
有些死去的妖兽,还会和其他尸首融合,异变成更加怪异的模样,再度攻击起面前的魔兵。
不怕死,不怕痛,不知恐惧。唯有攻击的本能。
殷无极的黑火已经充斥了周围,由于每个魔兵身上都得到了他的魔气,黑火绕开魔兵,一簇簇地涌向妖兽,试图将他们连带尸首都烧尽。
复生遏制了,数量还是无穷无尽。
“必须想个办法。”萧珩刚刚一穿十,打着打着,也不自觉地返回了殷无极身边,与他商讨对策。
萧珩银铠红袍,微微屈弓脊背,枪头向下倾斜,像是蛰伏等待暴起的狼。
他舔舔干裂的唇,却打着这幽河的主意,提议道:“陛下,这么打不是个事儿,魔兵可禁不起这么消耗。要不然,我钻到水底下看看?”
他话音刚落,却僵住不动了。
在前一瞬,身为渡劫期大魔的萧珩,甚至还露出了几乎惊诧的神情,好像他没有想到这一切……
他的身边,成千上万正在与异形的妖兽拼杀的魔兵,也好似被时光凝固在了这一刻,保持着不屈战斗的姿态。
殷无极拿剑的手微微颤抖,后来,近乎痉挛,他握不住剑,让无涯剑当啷落地。
“时间……停止了。”
这位年轻的帝尊踉跄一步,周身是狰狞可怖的妖兽,他死死咬紧牙关,绯眸几欲滴血。
在这个世界上,能做到这件事的……
有谁?还能有谁!
整个世界都停止了。他被孤身留在时光的罅隙里,遥望着中洲仙门的方向,几乎止不住身体的颤抖。
停了多久了?三息?五息?还是一炷香?
他在干什么?
代价是什么,是什么?
“谢、云、霁——”
“你疯了吗!”
第462章 公竟渡河
天地凝冻, 殷无极孤身面对化为苍白线条的幽河,好似身处时间的罅隙。
望向来路, 是幽暗无光的一片;望向归途,更是杳无人迹。
倏忽间,幽河上起了大雾,影影幢幢。
烟水与浪涛中,圣人临江,泠泠白衣好似融入江风。
玄袍帝尊执剑,悍然劈开挡在他面前的妖兽,神情似狂似癫。他跌跌撞撞地涉入水中,遥望浓雾中的那个背影。
识海在共感。
元神在惊悸。
时间失去了概念。
殷无极死死凝望着前方, 喉头黯哑,连风都在共他悲鸣:“谢云霁——”
“师尊!不要、不要渡河!”
幻影。这是幻影!
他明知道, 谢衍的真身不在此处。
从中洲到北渊, 何止万里。穿山越水弥补不了的迢迢距离。他明明什么也阻止不了。
殷无极却伸手, 妄图隔着幻影, 拉住正走向风浪的圣人, 嘶声也托悲风:
“……不要去试, 谢云霁, 你明明都知道, 不要去——”
圣人将尘世弃在身后。
茫茫水天之中,谢衍单手提剑, 走向河中央。
巨浪沾染他的衣袂, 至清至浊。这都无妨。
他轻袍缓带, 持剑踏江,歌而别这沧浪之水。
诗歌,总是以歌的形式被诠释。
他吟道:“黄河西来决昆仑, 咆哮万里触龙门。”
“波滔天,尧咨嗟。”
殷无极听出这长调,正是师尊收集散佚的上古乐府诗时,即兴择出一首,为词谱曲,古音顿挫如金石。
谢衍最初的用意,无非是借上古诗仙之口,安抚他化魔后迷茫困顿的徒弟。
师尊劝他:莫要渡河,回头是岸。
渡河。殷无极最懂他们之间的隐喻。
“其害乃去,茫然风沙……”他情不自禁地向前走了两步,好似追着歌咏而去,也半身浸没在浑浊的幽河。
“别再往前,师尊——你明知道,这是渡不过的河!”
那些悲怆、嗟叹与愿景,都化作难解的谜面,书写在信笺上。
若天下尽无知音。旁人纵然得到散佚的信笺,却看不懂一圣一尊的默契,高山流水,世间唯有他们同频,谜底藏在他们心底。
“……上古仙神或人皇,也都曾缚水龙。”
殷无极想起谢衍千年之前的教导,他说:“人族的历史,是半部与水抗争的史书。”
“……圣人尚古。”
此言几乎托予悲风。
殷无极曾饮过仙门之水,懂他的君子意,他的圣人心,无可指摘,也无有转圜。
越是理解这一刻,他的唇齿间也泛起千年的苦味。
公无渡河!
纵然身处湍急的流水之中,白衣圣人昂首向天,却迎向风急浪高。
穹顶如倾,倒灌天外天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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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竟渡河!
殷无极穿过巨兽的暗面,追寻着他逆流而上的身影。
照在时间之中,水在时间之下。
本该布满幽河的巨兽,各有狰狞的面目,露出河面的却是白森森的亡骸。好似他们已经枯竭了,在千秋万年前。
步入水中央,被浓雾吞噬之前,白衣圣人似乎察觉到什么。
“别崖?”他陡然回过身。
幻影与真实的边界,陡然重叠。
中洲仙门,沧澜江断崖之下。
圣人乘奔御风,轻盈地落在水面上。他回身,持剑挡下向他奔来的浪潮时,一切骤然暂停一瞬。
江与天的界限,似乎不再分明了。
红尘卷彻底展开,他短时间内拥有了与天对弈的资格。
不过,方才的识海共感……是幻觉吗?
他好像看见雾中出现了别崖的身影,是在劝他回头吗?
还是情劫的幻象,又变得更加真实了?
他阖眸,将纷乱的情丝敛回心底,却汲取了些许坚定意志:“倘若前方进展顺利。不多时,江流会在此处汇聚。”
谢衍仰望天穹,这好似破了个窟窿的天,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天命却教众生刀刃相向,争夺这虚无缥缈的气运,如摇尾乞怜。
可是,碌碌凡人除却祈求垂怜,又能如何。
纵然再悲慨,剑能够破天吗?
人之血肉,能补上天的裂痕吗?
天边而来的仙友们,似乎想要协助他。
可是,当他们看见以圣人为中心,贯通天地,形成的暴风眼时,几乎被这撼动天地的灵气震的耳鼻流血,无法踏出一步。
“是圣人,他在做什么?”
众人不可靠近,只能在遥远的江边悬停,勉力支起护身的结界。
他们望去,却见圣人如一尊定风波的石雕,风波不动,镇在最中央。
暴风眼越是寂静,越象征着外围的乱流越狂暴。不断翻卷而来、泥沙俱下的水浪,还在被迫缠绕在暴风边缘。
不受控的浪,本该肆虐横行,泛滥乡里。
一刻钟前,崩毁的南淮大堤是如此;
半日前,决口的防风坝亦是如此。
下游的村落镇子,水位暴涨,全数没顶。
还好村人已经被提前撤走。人与地,谢衍优先保住的是人。
“圣人究竟做了什么!浪居然能被裹挟席卷,甚至人为引导方向!”有人问道。
墨非神情严肃,“治水,堵不如疏。圣人利用的是水本身就存在的势,巧妙地令其改换方向,这亦是因势利导。”
“可是,到底用了什么样的方法,能够把所有最凶猛的江流,都集中到自己身边……”
他光是想一想,就觉得可怕。
风眼中的谢衍,承受的是人之身难以承受之重。
能够站在此处的修士,修为都已是人中龙凤。他们可以清晰地目视这一刻,谢衍对于水流的操纵与驾驭,堪称神乎其技。
名家的大能修士遥望江心,忽然道:“古时候,有村民为祈求风调雨顺,会将祭品扔下水中,砥定风暴,拜祭河神。”
他的脸色忽然苍白下来,“……倘若要停下这样席卷中洲的洪灾,祭品是什么?”
虚无和真实的边界线模糊了,谢衍挑战的是时间和空间的规则。
他站在暴风的最中央,莫说是势能,就连重力都紊乱了。
天穹倒悬,白日流星,连风也自旋涡向天上飞去。有形与无形,皆在他掌中。
这一瞬,谢衍以人之身,堪比神明。
谢衍镇在江心,汇集着共同奔流而来的洪流。时间都恰好,每个沿岸的修士,都奋不顾身地完成了他们的任务。
仙门风骨,他欣慰。
谢衍微笑了,他仰望天,却透过天外天的裂痕,看见倾倒的天河。
如同镜像,与他相对的天河中央,亦有一尊眉目慈悲的石佛。
佛。
江流石不转。
石佛倒卧,背身向他,倒着坐。
佛不回头,是对万千世界感到失望,还是不忍见苍生倒悬。
“佛不回头,我亦不回头。”他心想。
背后除却人言与赞颂,还有遥远北方传来的悲风。
他微微侧头,听见风的吟咏。
谢衍轻轻一叹,回答这风裹挟而来的问题,“我若不渡河,谁来渡呢?”
“……”
“别崖,天塌下来,是我们去撑的。”
别崖一定明白他。因为他们是同道者。
何为大道之行?
——天下为公!
水面如沸,无数怒浪在江中翻腾。
水龙吟,鱼龙惨!
说罢,谢衍轻拂衣摆,驰骋山海的长剑在他掌中,澎湃灵力骤起,好似风浪也化作他身边的长龙,环绕着他的身影。
谢衍以风为缰,以浪为马,带着最疯狂的洪流,向着微茫山的方向而去。
在天地轰然一声奔雷后,排空巨浪穿行过紫电清霜,撼然不可阻挡之势。
骤然间,风波中闯出一个孤绝的影子,驰骋在江风之间,如御奔马南行。
惊心动魄!
“那正是微茫山的方向——”
无法插手这种级别的天灾的修士们面面相觑,迟疑道:“圣人,难道真的有毁家纾难的打算?”
“那可是微茫山啊。”
在中洲仙门眼中,微茫山是拜谒圣人的天阶。
圣人高坐云端,公平地执掌着仙门,维护着、恪守着他订立的规则,维持了仙门千年的和平稳定。
能够疏导洪水的地方,即使不是微茫山,即使还要牺牲其他地方,城镇农田水利……那也没有办法。
毕竟,与之相较的可是微茫山,中洲仙门的象征啊。
微茫山上,早先得到圣人传书的沈游之,正在加紧保护藏书,将徘徊在山腰的凡人向山最高处带。
在洪流到来时,地势越高,越安全。
“圣人信中说了什么?”
沈游之忙得脚不沾地,道:“师尊说,他现在全部的精力都在与天灾搏斗,已经没有多余力量维持微茫山护山结界。”
“微茫山地势有高低,必须要在限定时间,将珍贵的藏书和灾民,往那几个最高峰转移。山腰是危险的,还可能引发山洪……会垮塌建筑吗?”
“不清楚,我们的力量,不足以构筑足以保护全山的大阵。”
“……待到那时,我们会放弃宗门的一部分地界,以保全人为最要紧。”沈游之道,“这也是师尊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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毁家纾难。
圣人谢衍,这位复兴上古儒道的开山宗主,在做出这样决定的时刻,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呢?
大抵,是将微茫山的重要性,与凡人的村庄城镇等同吧。
无贵无贱。
仙,贵重吗?人,卑贱吗?不。都不。
世上没有天生卑贱的族群,没有合该任人鱼肉的顺民。
沈游之背着药箱,站在儒宗大门的牌匾之下,看向漫上问天阶的沧浪水。
他轻声道:“师尊是想说,我们也曾是凡人。”
所以,不要忘却来时路。
第463章 砥定天元
殷无极被冷雨打在营帐上的声音惊醒。
“什么时辰了?”
帝王的战袍轻铠卸在一侧, 沾染斑斑兽血。殷无极支起身,拂开遮蔽面庞的墨发, 望着烛光发怔,神色在昏黄幽烛下格外惨淡。
他昏迷之前的记忆模糊不清。
“最后的记忆是,在战场上……我看见了……圣人?”
无涯剑藏在枕边,殷无极伸手触碰,才寻回些许真实感。
那种惊悚与战栗,令他此时抵着面庞,微微垂头,无意识的泪顺着指尖的缝隙流出,滑过指缝, 滴落在深色床襦上。
帐外雨声,如兵戈和战吼。
他走出帐子, 见魔兵在幽河上游高处安营扎寨, 处处秩序井然。王帐就被拱卫在中央, 打出篆体的“殷”字旗号, 下方是湍急的河流。他听得见这平静流淌的水声。
狂暴的猛兽, 间歇性地蛰伏了下去。危机暂时解除了。
“醒了?”萧珩正在安排魔兵巡逻, 加强王帐附近的戒备。
被副将提醒, 他回身一瞧, 见到君王倚在王帐边,黑袍散发, 露出有些发懵的纯粹神情。
萧珩擦拭干净护腕上的鲜血, 疾步走来。
他银铠朱袍, 一身血气,显然是经历一场恶战。
“本座昏过去了?”殷无极微微仰头,看着浑身浴血的将军, 与两侧面露疲惫的魔兵亲卫。
萧珩一顿:“你不记得?”
“……不记得了。”
他最后的记忆,是看见了圣人的幻象。
他似乎、追到河中央去了。被淹没了吗?大概是吧。
这种无从解释的事情,叫他如何说呢?
“你也不记得,自己屠了多少妖兽?”萧珩端详他的神情。
殷无极神情淡淡,没什么波澜,“有吗?”
“祖宗,就那儿,你去瞧瞧幽河两岸。”
萧珩扶额,他简直一点也看不下去陛下这副无辜的神情了。
他指了指崖边,“看看你的丰功伟绩——到处都是妖兽的尸体,满河飘着的、搁浅在两岸的,光是收尸都是个大工程。祖宗,下次大杀四方之前,你且说一声,还好我让先锋队退的快……”
殷无极快步过去,低头瞧了一眼。
魔兵后勤小队正在拖走妖兽的骸骨,还有精英游走在战场中,专门为没有死透的妖兽补刀。
极目所至之处,两岸浅滩上,河水退去,尽是尸骸。
“是我?”殷无极伸手,感受了一下残留的气息。的确是他的魔气。
他像是断片了似的,一点印象也没有。
这时他还未感觉到严重性,问道:“萧重明,你瞧见了吗,本座当时做了什么?”
“你真的不记得?”萧珩的神情却凝重了几分,静了片刻,随即岔开话题,“谁知道你那时候发什么疯。外头风大,回头去王帐里和你说。”
他又开启了新的话题,“不过,那时候,时间出了问题。”
狼的敏锐值得相信,萧珩似乎也猜到了什么,“能够做到这个程度的,除了天道之外,或许只有……”
殷无极面色苍白,态度异乎寻常的激烈:“他要做什么,本座管得着吗!”
萧珩忙侧身,遮掩他的神情。他随手丢给他一壶烈酒,再对一头雾水的副将笑道:“得,陛下发脾气呢,你们各忙各的去,别磨磨唧唧的,叫陛下不快,你们几个就去喂马。”
众将行礼离去。
殷无极也意识到自己激动了。他一顿,“教将军担心了。”然后接过烈酒,旋开盖子,饮下几口,镇定心情。
走回扎营的区域,殷无极一撩王帐,侧身让开,“进去说。”
君王替他打帘,虽然是随手之为。
萧珩得到君王如此庄重的对待,也很受用,步履轻快地走进去。
落座后,朱袍将领指着桌上铺陈的地图,为他讲解情况:
“陛下大概昏迷了三日,现在大军驻扎的位置在幽河上游的高地,这里营帐至少不会被河流冲走。第一波兽潮被你打退后,陛下就昏了过去,臣组织魔兵进行小规模的扫荡,打扫战场,捕捉与杀死漏网之鱼。当然,收获颇丰,待会带你去看看。”
殷无极听他说着当日发生的事情,脑海里却没有一丝印象。
好似这些,是另一个自己做的,他才全然不知情。
这种猜测,让他下意识地握住小臂,遏制这种颤抖。
殷无极忽然毛骨悚然,“萧珩,当时的我,有没有什么不对劲?”
如今,他身负心魔之事,世界上知道的人不到只手。萧珩就是其中之一。
他只能信萧珩的话。
“嘶,陛下,你给臣出了个难题。”萧珩倒吸一口凉气。
他犹豫片刻,“我虽然没有证据,但是凭感觉来说……”
“当时你的剑脱手了。”
“无涯剑拒绝被你使用,这很奇怪。”
“你没有在意,而是激起漫天剑影,在众目睽睽之下贯穿了这些妖兽,甚至差点伤到先锋小队。还好我早有防备,令他们退的及时……倘若是平日,你会格外在意他们的方位,压制力量,防止伤到麾下魔兵。”
“至于魔气,比平时疯癫许多。直到你昏倒之前,连我都感觉到危险,等你彻底倒下去才敢靠近。”
殷无极的脸色逐渐煞白,握着小臂的手也开始朔朔颤抖。
他立即内窥识海,检查关押心魔的棺椁,越是观察,越是胆战心惊。
棺木上铁索横江,牢牢绑缚,可是却多了几条新的裂痕。
些微黑气从缝隙流出,融入血雾之中。
在他心神动摇时,心魔,已然能短暂地操控这具躯体了吗?
他离成为天道傀儡,还有多久的时间?
“陛下?”
萧珩谨慎地观察他的神色,见他瞳孔也在颤抖,不像是威严的帝王,反倒像是个发抖的少年。他分明是知道畏惧的。
是被沉重的帝冠与华服镇着的,一个痛楚的魂灵。
萧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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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被什么击中了。
他重重吐出浊气,握住他的双肩,用力摇晃,“陛下……弟,冷静一点!没有事,哥在呢,别自己吓自己。”
殷无极这才恍然回神,略略勾起唇角,惨然道:“心魔状态的本座,是不是比平时更强、更无解?”
“萧珩,倘若面对当时的我,你有办法……”
“杀掉我吗?”
萧珩瞳孔一缩,没有回答。
“不择手段呢?”殷无极盯着他,又问。
萧珩显然明白他是在认真发问,他沉默片刻,也认真回答:“我不行。我擅长正面对决,打不过你。如果不择手段的话,暗杀……让将夜来,或许能有机会。”
“好,那就调将夜来前线。”
殷无极当机立断,他铺展纸张,研墨写信。
“如果真的有意外。萧重明,彼可取而代之,我不怪你。”他折起密信,用帝尊的火漆封好,用专门的渠道送出。
他总是这样冷静。
营帐内,气氛正凝重。倏然又是一声兽吼,殷无极抬头,问道:“……不是幻觉,怎么有兽吼?”
“陛下,我们成功捕获一只妖兽,先去瞧瞧战利品?”萧珩站起身,收拾了心情,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别想那么多了,还不一定呢。”
两人走出王帐,循声走去,只见空地上有一头被铁链缚住的硕大妖兽,铁链扎在岩壁里,身上贴着各种咒文封条,保证其绝无可能脱困。
它正在嘶吼咆哮,殷无极刚才听见的兽吼就是它发出的。
魔兵围拢,用长刀割下妖兽的血肉,削去它的四肢、甚至头颅。
不多时,妖兽的血肉就堆出一座肉山。
如此活剖的举动,十分残忍。
但是,妖兽的再生速度更为惊人。无论割除哪里,妖兽的断口处都会缓慢地生长重组。
即使是头颅落地,妖兽的身体还是会去寻找头颅的方向,还可以维持约莫半刻的活动。
不多时,血就染满了湿润的草地,处处都是血腥味。
萧珩抱着臂,神情惊人的冷酷,“老子已经依照陛下的意思,抓住了几只活的,现在正在试它们的弱点。初步验证了你的猜测,这种妖兽,并没有真正的‘生命’,而是融合产生的怪物。”
“我们也试过异种的血肉是否能相融,答案是,可以。把还未失去活性的妖兽血肉混合放在一处,不多时,就会诞生一只新的妖兽。这样的再生速度,是天生的兵器,绝不是此界的生物。”
殷无极想起海底的遭遇,心中也有数:这兽潮随着天河倒灌而下,当然也来自天外天。
倘若依据如此特性,即使他在心魔状态杀戮了一批涌来的兽潮,实际上也构不成威慑。
真正让兽潮退去的,并不是北渊洲的种种。
而是,仙门。
“情报来了吗?仙门现在的治水行动到了哪一步?圣人在做什么?百家前段时间异乎寻常的集结,目的打听出来了吗?”
细雨纷纷,殷无极拂衣佩剑,疾步向前,巡视着军营。
信使一路小跑,跟随在侧,“陛下,圣人已抵达微茫山附近,将中洲的洪水,全部引向微茫山附近的入海口……”
“微茫山……”他瞳孔猛然一缩,顿时理解了谢衍的选择。
还用问吗。北渊这里的压力骤然减小,是因为中洲正在极端承压。
毁了中临洲,等同毁了半壁仙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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