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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那股即将永别的不舍再次翻涌上来:“我们握握手,拥抱一下吧?”他恳求道,仿佛这样就能将他们的存在多留住一刻:“我怕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没有人拒绝。
每一个人脸上都带着理解和包容的笑意。
瓦列里首先走向安东尼奥。
他伸出双手,紧紧握住参谋长那粗糙而温暖的大手。安东尼奥用力回握,目光深深地看着他:“瓦列里·米哈维奇诺夫同志,保重身体。以后少熬夜看地图,多听医生的话。祝你健康,快乐。”
然后,他们拥抱。安东尼奥的怀抱宽阔而坚实,带着淡淡的烟草和旧军装的气息。
接着是安德烈。年轻卫兵的手很有力,笑容阳光:“将军同志,一定要健健康康的!多打胜仗!乌拉!”
拥抱时,他用力拍了拍瓦列里的背。
伊娃的手小巧而柔软,微微有些凉:“将军同志,祝您永远平安,幸福。”
她的拥抱很轻,像一片羽毛。
瓦列里一个接一个地,和在场这五十多位同志握手,拥抱。
老司机米哈尔祝他“一路顺风”。
柳德米拉祝他“找到属于自己的宁静与幸福”。
那个爱讲笑话的侦察兵祝他“永远有讲不完的笑话”。
那位手风琴手祝他“生命里永远有美妙的音乐”
每一个握手,都带着不同的温度。
每一个拥抱,都传递着不同的祝福。
每一句嘱托,都饱含着最真挚的情谊。
没有悲伤,只有温暖的告别。
最后,瓦列里看着大家,忽然像是想起什么:“我们一起留个纪念吧?一起拍张照片?”
“好主意!”安东尼奥立刻赞同,他朝人群中喊道:“谢尔盖!你的‘相机’呢?”
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军官,瓦列里记得他是司令部的绘图员。
这年轻人笑着应了一声,跑到一边,不知从哪里拿出一个老式的,带三脚架的方盒子相机。
那款式古老得像是上个世纪的产物。
众人在桥头迅速站好,瓦列里被大家簇拥在正中间。
安东尼奥站在他左边,安德烈和伊娃站在他右边,其他人或蹲或站,围成半圆,每个人都对着镜头,露出最灿烂,最温暖的笑容。
“看这里!笑一个!” “绘图员”谢尔盖喊道,然后按下了‘快门’。
没有闪光,没有“咔嚓”声,只有一道柔和的白光一闪而过。
“好啦!”谢尔盖收起相机,抱歉地对瓦列里笑笑:“将军同志,照片需要时间冲洗,暂时不能给您啦,等洗好了,我们替您保管着!”
众人也纷纷笑着附和,像哄孩子一样:“对,先放着!”
“等以后有机会再给您!”
瓦列里懵懂地点点头,虽然有点遗憾,但并没有坚持。
该走了。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所有人一眼,仿佛要将每一张笑脸都刻进灵魂深处。
“我会记住你们的!同志们!我会记住你们每一个人。”
所有人都点头笑着。
然后,他转过身,独自踏上了那座横跨清澈河流的军用桥。
脚步踏在木板上的“咚咚”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一步一步,走得很慢。
走到桥中央时,他忍不住,再次回头望去。
桥的那一头,营地,篝火的余烬,那些熟悉的身影……
已经全都消失不见了。
只有一片茫茫的、乳白色的雾气,缓缓流淌,翻滚,笼罩了对岸的一切。
雾气深处,那熟悉的《喀秋莎》的旋律,仿佛从未中断过,依旧在轻轻飘荡,只是变得越来越遥远,越来越飘渺。
火车汽笛的“呜”声,也最后一次响起,悠长得仿佛贯穿了时空,然后渐渐消散在风中。
瓦列里怔怔地站在桥中央,望着那片白雾。心中空落落的,却又感到一种圆满的平静。
“将军同志!继续走!我们都在这里!”
不知何时,似乎是他一眨眼的功夫,那些身影依旧站在桥边,不知为何,他们所有人依旧都看不清面容,但声音依旧熟悉。
“我们都在这里!将军同志继续走吧!”
“不要舍不得我们!你还有应尽的使命!”
大家你一眼,我一语的说着,瓦列里的眼泪再次不自觉的流淌下来,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想哭,但是就是想哭,心里弥漫着悲伤。
在众人的鼓励声中。
他一边流泪,一边转回身,继续向前走,走过桥,重新踏上来时那片草原,天空依旧是那样不真实的湛蓝,微风依旧轻柔。
走着走着,他感到自己身体有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袭来,意识像潮水般迅速褪去,沉向黑暗的深处。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耳边似乎传来无数声音的呼唤,交织在一起,忽远忽近:
“瓦列里……”
“将军同志……”
“儿子……”
“臭小子……”
“孩子…”
“瓦列里……求求你……醒过来……”
这些接连不断的熟悉声音直抵他灵魂的最深处。
他鼓起全身力气,用尽最后一丝残存的意念,挣扎着,对抗着那无边的疲惫和黑暗。
眼皮沉重得像两座山,但他拼命地想要掀开它们。
一道缝隙……光……
模糊的,晃动的光影慢慢出现……
白色的天花板……
嘀,嘀,嘀有规律的电子音……
他看见了。
虽然只是一瞬,虽然立刻又被无边的黑暗和疲惫吞噬,但他确实看见了。
那是医院的天花板。
(依旧是一个大章,谢谢各位读者大大们的支持!求催更!求用爱发电!作者会继续努力的!如果看的爽!各位读者大大们点点催更和用爱发电!)
(话不多说,今晚继续加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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