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把揪住一个恶霸的发髻,拖着他往马车上推。
“现在去没有用,那老道士的道观在山尖尖上,不知道在哪个洞里闭关,每三年才下山一趟。去年他来过一趟,再过两年才会下山。”婶子接话道。
“去白山,上山找,给皇上去密信,让他派人来。”苏禾匆匆安排道。
一行人半夜才赶到白山,果然村子里四处都是又黑又臭的水,冲得人呼吸不了。暗卫长带人进去查看了一圈,当即决定就宿马马车上,马车停得远一点,闻不到臭气的路边。
婶子跟着牛车先回了村,苏禾从马车上下来,仰头看着月下黑漆漆的大山,恨不得现在能一下子蹦上去。
“王妃先歇着吧,明儿进山,还得花力气呢。”暗卫长劝道“王爷现如今肯定还在治病,老道长一定会治好他的。”
“会吗?嗯,一定会的。”苏禾仰着脸,低喃道。她这一年多来总是劝自己要有信心,可如今终于有了线索,她却害怕了,怕又是一场空,怕找到他时,得到的是那个最不愿意知道的结果。
“姐姐,珍珠哭了。”锦儿抱着珍珠过来了。家伙双眼紧闭着,一抽一抽地哭泣。
“是梦魇了吗。”苏禾接过珍珠,抱在怀里温柔地哄着“珍珠乖,爹爹很快就能回来了。他就在前面这座大山里。”
珍珠今年一岁四个月,裴琰走的时候,她才两个多月。他离家时,孩子们只会哭会笑,如今珍珠会叫娘,会叫姐姐,只是苏禾一直没忍心教她叫爹爹……
她把脸贴在珍珠软软的脸上,哽咽道“要看到爹爹了,珍珠。”
“爹、爹……”珍珠眼睛紧闭着,仍是在声抽泣。
苏禾怔怔地看着珍珠,突然有了个奇异的念头。是不是父女连心,珍珠感觉到了裴琰的存在?她抱着珍珠匆匆回到了马车里,她想看看两个儿子有没有这样的状况。
灼正在马车里爬来爬去,倾躺在软软的被子里,举着手在研究他的手指。
“灼儿,倾儿,你们看看那山,爹爹在山上吗?”苏禾推开马车窗子,让月光倾泄进来。
灼爬到了窗子前面,手搭在窗子上,爬着站了起来。他看着温柔的月亮,快活地笑了起来,手伸出去,像是要抓月亮。
苏禾又看倾,他转过脸看着窗外的山,吮了吮手指,脆生生地叫了声王爷。
苏禾……
“是爹爹。”她纠正道。
“王爷。”倾儿抬起脚往嘴里塞,含糊地回应她。
灼儿从窗前转过头来,乐呵呵地应道“王爷!”
好清晰的一声!
苏禾看向大山,声道“爹爹肯定听得到。”
……
白山顶上。
月如银钩,悬于山巅。一个道观静静地矗立在月下,罗汉松遮住晾观后院的屋子,屋里透着昏暖的光。
白发苍苍的老道长捧着药碗推开门,慢步走了进去。
在木板床上,裴琰盘腿坐着,一袭青衣道袍穿在削瘦如纸的身上,阔袖随着吹进来的风轻轻飘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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