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启请祖爷,动土要用鹿角匙,不能用铁器伤根脉。抬完要埋草还土,留三颗籽回山这是我爹教我的。”
屋里几人 exchanged 眼神,都有些动容。
“那你怕鬼吗”马洋逗他。
“不怕。”小柱抬头,眼里竟有火光,“我爹的尸首是我自己从雪窝里扒出来的。那天夜里狼嚎了一宿,我没跑。”
赵军点头,对邢三说:“留下吧。”
从此,张小柱成了赵家帮第一个正式弟子。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劈柴挑水,白天跟着赵金辉学陷阱布置、辨认兽迹,晚上听邢三讲山规秘闻。他聪明又肯吃苦,不到一个月就能独自完成五公里巡山任务。
紧接着,第二个新人也来了竟是个退伍兵,名叫周铁柱,三十出头,曾在内蒙古边防服役八年,因部队整编退役,无处可去,偶然看到启事后一路寻来。
他身材魁梧,脸上有一道刀疤,眼神锐利如鹰。自我介绍时只说了两句:“我会射击,会格斗,会野外急救。我不怕死,只怕闲着。”
赵军当场测试:让他蒙眼拆装猎枪,用时四十七秒;带他在暴风雪中徒步十公里,全程无迷路;最后让他面对“人参娃娃”说出心里话。
周铁柱跪下,声音低沉:“我这一生,守过国门,护过战友。如今脱了军装,但我还想守点什么。如果你们信我,我就把这条命,交给这座山。”
赵军亲自扶他起身:“从今天起,你是赵家帮的守山使。”
随着新人加入,赵家帮的实力迅速增强。他们不再只是被动防御,而是主动出击在鹰骨峡设立三个临时哨点,用无线电串联;训练大黄带领两只新收的猎犬组成巡逻队;甚至开始绘制详细的“参脉分布图”,将整片区域划分为“禁采区”、“轮休区”、“试探区”,实行科学轮作。
更令人震惊的是,他们居然办起了“山中学堂”。
每周两个晚上,由邢三主讲放山古训草木百诀人心诡道,赵军补充实战经验,周铁柱教授基本战术与防卫技巧。张小柱和另几个少年认真记笔记,像上学一样严肃。
“咱们不只是猎人参。”邢三在课堂上说,“咱们是在抢救一门快要失传的手艺。一百年后,也许机器能挖参,但它们不懂敬畏,不会焚香,不会流泪。而我们要让后人知道曾经有一群人,用命守护过这片山。”
这一年春天,山花未开,雪线刚退,赵军带队进入鹰骨峡深处探脉。途中,大黄突然狂吠不止,鼻子紧贴地面,一路引向一处塌陷的岩洞。
洞口被积雪掩埋大半,里面阴冷潮湿,散发着陈年腐土的气息。赵军打起火把,率先进去。走了约莫二十丈,忽见洞壁上有刻画痕迹那是古老的“放山符”,用炭条绘成,虽已斑驳,但仍可辨认出“宝参藏此,后人慎取”八字。
“老辈人来过。”邢三喃喃,“而且留下了标记。”
他们顺着符号指引深入,最终在一处石龛中发现惊人一幕:三枚完整的百年山参芦头整齐排列,下方压着一本泛黄的手抄册子,封面写着长白山参经五个篆字。
翻开第一页,赫然写道:
“吾等七义士,守山三十年,采参三百苗,所得尽归山庙济贫。今寿数将尽,恐秘法失传,特留此经,授有缘之人。望后来者,持正心,行正道,勿贪勿妄,方不负山神厚恩。”
落款日期竟是民国二十三年。
赵军双手微颤,仿佛捧着的不是书,而是一段沉睡八十年的灵魂。
“我们不是第一个。”他低声说,“但我们,可以让它继续。”
于是,长白山参经成了赵家帮的圣典。他们依其中记载,改良了寻参步法,掌握了“观云识气”“听泉辨土”等失传技艺。更依照“三年一采,五年一轮”的古法,彻底杜绝竭泽而渔。
两年后,赵家帮已有成员二十一人,下设“巡山队”、“育参组”、“外联部”、“学堂司”,组织严密,运转有序。他们在鹰嘴砬子立碑铭志,刻下“赵家帮立,世代守护”八字,并公开承诺:每年捐出三苗优质山参用于贫困家庭医疗救助,赢得十里八乡敬重。
而那位曾想吞并山林的刘国栋,多年后重返长白山旅游,偶然听到导游讲述“赵家帮”的传奇故事,望着远处雪峰上猎猎飘扬的猎户旗,久久无言。
临走前,他悄悄留下一封信:
“当年我欲以财势夺山,今日方知,有些东西,钱买不来。你们守住的,不止是参,更是人心。望珍重。”
赵军看完信,笑了笑,将其投入火塘。火焰腾起,映红了他的脸。
那一夜,他又站在高岗之上,身后是灯火点点的营地,前方是无垠群山。北风吹动他的衣角,猎户旗在杆顶猎猎作响。
“整座大山都是我的猎场。”他轻声说。
身旁,邢三抱着一杯热茶,望着星空答道:“不,兄弟。整座大山,已经是我们的家。”
远处,三只猎犬齐声长啸,回应着主人的心跳。风掠过千峰万壑,穿过密林深谷,仿佛整座长白山脉都在低语,在歌唱,在见证
一个属于山魂与血性的时代,正在雪落无声中,悄然延续。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