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商定了后续的事宜,决定去厚德的通道口休整。
现在不止是曲涧磊,其他参与的真尊,跟天倾的因果也越来越深。
这种情况下,再进厚德界就不太合适了,不能说肯定有事,但是……万一呢?
不过...
罗敷被这一瞪,脊背微绷,指尖无意识地捻住袖角一缕银线——那是浩然门旧制里,内门弟子束袖的暗纹,八百年未动,今日却因一道目光泛起微颤。她垂眸,喉间滚动一下,终究没应声。不是不敢,而是不能。师尊名讳在钟灵界是禁忌,连九屏真君提及时都需以神识凝成密语封印三重,她若开口,怕是话音未落,虚空便有劫云无声聚拢。
空玉真君见她沉默,反倒怔了怔。他原以为这小辈会呛一句“关你何事”,或至少抬眼直视,像百桥那样把软钉子钉得又准又稳。可她只是低头,像一截被风削薄的青竹,看似柔弱,却让人心底莫名浮起一丝忌惮——浩然门下,何时教出过这般收束锋芒的弟子?八百年前那位来客,明明走的是斩天裂地的刚烈路子,连劈三座山门时,剑气都带着灼烧虚空的焦味。
他正欲再问,忽觉肩头一沉。
那只一直趴伏在曲涧磊颈侧的蛛形灵宠,不知何时已悄然攀至空玉真君左肩。通体漆黑如墨,八足末端却泛着幽蓝微光,每一步落下,空气里便漾开一圈极淡的涟漪,仿佛踩在水面而非实土。它没发出任何声音,甚至没释放半点威压,可七名真尊齐齐后撤半步——寒黎袖中冰棱嗡鸣,悦然指节泛白,连向来懒散的筱游都绷直了腰线。
空玉真君却笑了。
他没动,任那蛛足轻叩自己肩甲,只抬起右手,食指缓缓点向自己眉心:“你这小东西……倒比你主子还敢。”
蛛影微顿,随即昂首,复眼折射出七道细碎寒光,竟将七名真尊此刻神态尽数映照其中:寒黎的戒备、悦然的犹疑、筱游的审度、韩韦的隐忍、宋玥儿的疏离、金戈的漠然、百桥的静默——唯独漏了曲涧磊。它复眼里空空如也,仿佛此人根本不在场。
曲涧磊却笑了:“前辈莫怪,它认人不靠气息,靠因果线。”
“哦?”空玉真君挑眉,“它看见什么了?”
“您肩上,缠着三条灰线。”曲涧磊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一条连着九屏真君,一条连着玄天阁遗宝,第三条……”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空玉真君腰间一枚古朴玉珏,“连着星露界弥迩大君的‘烬息引’。”
全场骤寂。
连太元海那缕残留的神识波动都凝滞了一瞬。
空玉真君脸上的笑意彻底褪尽。他缓缓收回点向眉心的手,掌心翻转,一缕水汽自指尖升腾,凝成一面寸许小镜。镜中映出的并非他面容,而是无数纤细如发的丝线——其中三条确如曲涧磊所言,灰蒙蒙,黯淡无光,却坚韧异常,尤其是那第三条,末端隐入玉珏深处,竟似与某种燃烧殆尽的余烬同频震颤。
他盯着那面水镜,良久,忽然低笑出声:“原来如此……你早知道‘烬息引’在我身上。”
“猜的。”曲涧磊坦然,“弥迩大君若真在钟灵养伤,必有锚定之物。而能同时牵动九屏与玄天阁的,唯有当年那场‘焚星之役’的残局。烬息引,是唯一能承住三者因果的器物。”
空玉真君收了水镜,眼神却锐利如刀:“你既知烬息引,便该明白,窥探此物……等同于窥探一位大君的命格残片。”
“所以晚辈才请它看。”曲涧磊抬手,蛛影倏然跃回他掌心,八足蜷缩,化作一枚墨色印记,“它不看命格,只辨因果走向。三条灰线,皆指向‘未断’。前辈与九屏的因果,因黛珠灵脉暂且悬置;与玄天阁的因果,因百桥执掌之身而转为宗门之约;唯独与弥迩大君的因果……”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烬息引未熄,便说明伤势未愈,而伤势未愈,便意味着当年那场劫难,尚在持续。”
空玉真君沉默良久,忽然长叹:“你比你那代执掌,更懂怎么拿捏人。”
“晚辈只是不敢赌。”曲涧磊垂眸,看着掌心蛛影缓缓消散,“赌您对九屏顾忌三分,对凌云投鼠忌器,可若弥迩大君的伤势真如传闻中那般危殆……赌您敢不敢在钟灵界,亲手掐断最后一根续命线。”
这话毒辣得近乎残忍。
可空玉真君竟没动怒。他负手踱了两步,靴底碾过地上一粒碎晶,发出细微脆响:“弥迩的伤……确实拖不得了。”
此言一出,百桥瞳孔骤缩。他猛地抬头,看向空玉真君——此前所有试探、周旋、乃至太元海的强势介入,都不及这一句轻描淡写来得惊心。弥迩大君若真命悬一线,钟灵界格局将倾!九屏真君为何蛰伏玉秀?黛珠真君为何甘愿交出六阶灵脉?厚德界为何突然松动灵脉禁令?一切谜题的锁眼,竟在此刻被曲涧磊用一根蛛丝撬开。
“前辈……”百桥喉结滚动,声音干涩,“弥迩大君的伤,与玄天阁有关?”
空玉真君没直接回答,只望向远方某处虚空,眼神深邃如渊:“八百年前,浩然门下那位,不是来寻玄天阁的。”
“那是来寻什么?”
“来寻‘烬’。”空玉真君吐出一个字,周遭温度骤降,连空气中飘浮的微尘都凝滞不动,“玄天阁遗失的,从来不是法宝或功法。是‘初火之烬’——开天辟地时,第一缕混沌火熄灭后,残留的三粒余烬。一粒坠入星露界,化作弥迩的道基;一粒沉入厚德界北溟寒渊,至今无人敢取;最后一粒……”他目光缓缓扫过罗敷苍白的侧脸,“随浩然叛徒,流落钟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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