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寒黎为难的样子，空玉真君却是笑一笑，“就是嘛，让你家长辈先出手！”

    顿了一顿之后，他才又思索着发话，“如果事情不顺利……到时候咱们再说。”

    就算他有心帮助，也不会冲在第一线，这涉及大君...

    四屏灵脉的手指在虚空中微微一颤，那缕六阶生机尚未离体，便已引动黛珠板块天穹之上云气翻涌，隐有雷音低啸。他喉结滚动一下，终究没有收回手——不是不敢，而是不能。因果既已缠上，再退半步，便是自断道基。

    那缕青碧色的生机缓缓飘出，如活物般绕着曲涧磊转了三圈，才徐徐没入其眉心。曲涧磊身形微震，瞳孔深处骤然掠过一道澄澈金芒，似有古木破土、新芽初绽之象。他下意识抬手按住额头，指尖触到的却非血肉，而是一层薄薄温润的玉质光晕——那是六阶灵脉本源与神魂交融时，自发凝成的护道胎衣。

    “谢前辈厚赐。”他垂眸拱手，声音比方才沉稳三分，却未见多少狂喜。倒不是故作矜持，而是那缕生机入体刹那，他脑中轰然炸开一片陌生记忆：一条横贯星海的古老灵脉，在混沌初开时便已盘踞于太元海最幽暗的裂隙之间，其主曾以自身为锚，镇压过三次界域崩塌……而今这缕生机所携的，不只是修为跃升的契机，更是某种近乎契约的烙印——它认出了曲涧磊体内那缕被浩然正气反复淬炼过的本源，认出了他丹田深处蛰伏的、尚未完全觉醒的八荒吞天诀残纹。

    四屏灵脉将这一幕尽数收于眼底，心头又是一沉。他原以为送出生机，不过是权宜之计；可此刻曲涧磊眉心浮现的胎衣，分明是灵脉本源主动择主的征兆！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对方若真能炼化此生机，未来不止能踏足八阶，更可能直指九阶灵君之境——而那时，黛珠板块怕是要换个主人了。

    “不必言谢。”四屏灵脉袖袍微拂，掩去眼中一闪而逝的忌惮，“你既承了我这一道生机，日后若见愚机残魂，替我斩了便是。”

    话音未落，寒黎忽地轻笑一声：“前辈这话，怕是白嘱咐了。”她指尖一弹，一缕银光倏然射向湖面——正是此前被撕碎的大胖子残躯所化的灰雾。那灰雾甫一接触银光，竟如沸水浇雪般嘶嘶作响，眨眼间蒸腾殆尽，连一丝尘埃都未曾留下。

    “愚机的分身，早被我师兄的浩然正气焚尽最后一丝执念。”寒黎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四屏灵脉脸上，“您猜，他为何不敢亲临黛珠？不是怕您，是怕那缕正气沾上身，连轮回路都要烧穿。”

    四屏灵脉面色骤然僵硬。他当然知道浩然正气对邪修的克制有多霸道——可眼前这少女，竟能随意调动如此纯粹的浩然之力？她口中的“师兄”，莫非真是那位传说中游走于太元海边缘、专斩堕仙的浩然门上？若真如此……自己方才震杀小胖子之举，岂非在那位眼皮底下，硬生生撕开了一个天大的口子？

    果然，罗敷适时补刀：“愚机当年炼化七名真尊分身，唯独漏了钟灵界。您说巧不巧？”她意味深长地瞥了眼坎钟灵界，“据说那老东西，至今还在用愚机的残魂炼制醒神香。”

    坎钟灵界慢悠悠掏出一枚青玉小瓶，拔开塞子晃了晃：“喏，刚出炉的。闻着像陈年腐骨混着杏花雨，提神醒脑，专治妄想症。”

    四屏灵脉额角青筋一跳。他忽然想起方才大胖子被撕碎时，那些碎屑落地后竟未化作血雾，而是凝成细小的、泛着幽蓝光泽的晶粒——那分明是愚机秘藏中记载的“蚀魂晶”，唯有吞噬过真尊神魂的邪修才能凝结。也就是说，大胖子根本不是普通孩童，而是愚机用某位真尊残魂强行催生的傀儡！自己亲手打碎的，哪里是什么熊孩子，分明是一具行走的邪修法器！

    “原来如此……”他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难怪他敢当众挑衅……”

    “可不是嘛。”韩韦真尊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今日天气，“愚机算准了您碍于颜面，必不会当场诛杀‘稚子’。他要的从来不是道歉，是让您亲手毁掉自己立下的规矩——从此以后，黛珠板块再无人敢信您‘护短’之诺。毕竟连自家养的邪傀都管不住，还谈什么威严？”

    四屏灵脉如遭雷击，踉跄后退半步。他终于彻悟：从大胖子撞上曲涧磊那一刻起，整场闹剧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献祭仪式！愚机以傀儡为引，逼他暴怒失态，再借诸真尊之手将黛珠板块的秩序彻底碾碎——而自己，竟真如提线木偶般，把所有该踩的坑都踩了个遍。

    “所以……”他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声音嘶哑，“你们早就知道？”

    宋玥儿轻轻摇头：“我们只知愚机在此，不知他藏于何处。但您震杀小胖子时，寒黎师妹袖中浩然剑气已锁住您三处命窍——若您真敢对曲道友下杀手，此刻怕已是具焦尸。”

    四屏灵脉浑身发冷。他这才明白，所谓“六名真尊齐齐看向曲洞磊”，根本不是请示，而是威慑！对方早将他的每一步反应算得精准无比，连他因羞愤而失控的瞬间，都在他人预判之中。

    “罢了。”他忽然仰天大笑，笑声里却无半分快意，只有劫后余生的苍凉，“诸位道友……好手段！”

    笑声戛然而止，他猛地转身，袖袍翻卷间，湖面轰然裂开一道百丈深渊。幽暗水底，一座通体由黑曜石砌成的宝库赫然显露——正是愚机秘藏所在！宝库外壁刻满扭曲符文，每一道都蠕动着细小的血色人面，正是此前被撕碎的大胖子残魂所化。那些人面齐齐张口，发出无声尖啸，竟在虚空凝成一道血色屏障。

    “愚机最后的底牌。”四屏灵脉冷笑，“蚀魂阵眼，以七名真尊残魂为薪柴，可焚尽八阶以下一切神识。”

    话音未落，寒黎已踏前一步。她并未拔剑，只是并指如刀，朝那血色屏障凌空一划——

    嗤啦！

    一道纯白剑气撕裂长空，所过之处，血色屏障如薄冰遇烈阳，寸寸崩解。那些蠕动的人面发出凄厉哀鸣，纷纷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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