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 小孩拿着冰糖葫芦,跟着远处另外两个小孩跑走了。
苏荧师兄直起腰,对我说:“辛苦了。”
我以为他说的是我替他安置法器,陈述事实:“不辛苦,只是跑腿而已。”
苏荧师兄眼眸闪烁,摇摇头,说:“我是说当‘玄清双绝’辛苦了。百姓们总是要相信一些强大的人,才会觉得有安全感。
“从前问崖拿到仙门大比个人赛的魁首,成了我辈最强,他一个人顶着全部压力,站在那样的高峰,稍有不慎就会摔下来。现在好点,有你和他分担了,对他来说也算好事。”
是吗?
提起我的时候,也提起他。
将我和他的名字放在一起,比爱人还要暧昧。
我承认我有那么一瞬间痛快。
只要想到尹问崖的人生里有我这个绕不开的名字,也不管他本人的意愿,外人自会将我们绑在一起,真的很痛快。
什么时候开始,我对尹问崖的感情如此扭曲?
我不是爱他吗?
为什么还会隐约藏着恨呢?
我恨他什么呢?
他什么也没有做。
“要开始了。”苏荧师兄带着我飞到高处,指向从北边飘过来的黑雾。
作战的方案是由部分弟子将妖魔引入阵法内,将其定在阵内,再由埋伏在阵内的弟子里应外合,一起歼灭妖魔。
苏荧师兄在阵外维持阵法,双手结印,时刻准备着启动阵法。
我看向那遮天蔽日的黑雾,皱着眉头,没来由的不安,但也或许是战斗前的紧张,是正常的压力。
黑雾越来越近,我看清了为首的弟子,是尹问崖。
或许是在太虚灵境有了什么新的收获,尹问崖的剑术更加精进了,挥剑的动作更加轻盈,杀伤力也更强。
黑雾里时不时飞出惊声尖叫的魂魄,刺耳的声音划破我的耳膜,它在说——“救救我!我还不想死!”
我的心脏往下沉了沉,看着那些使用武器将魂魄打散的弟子们,越是靠近阵法,他们的动作越缓慢,但他们自己好像并没有发觉。
似乎并不是我们在引诱妖魔入阵,反而是妖魔在主动投身进入陷阱。
不对,这不对。
“等……”我正要叫住结印的苏荧师兄,他的动作却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快,直接开启了阵法。
这个阵法会困住里面的一切,未除完妖魔之前,只进不出,否则就会反噬摆下阵法的人。
我眼睁睁地看着阵内红光冲天,黑雾瞬间吞噬了一切,极快地向四周扩散铺开,完全占据了整个大阵的区域。
好好一座城镇,完全被黑雾掩埋。
世界安静了下来。
黑雾所过之处,寸草不生,那些被黑雾吞没的修士也看不清他们身影,不知道他们境况如何。
苏荧师兄呕出一口鲜血,盘腿坐下,迅速嗑了几颗灵药,又给自己补了个治疗术。
我看见被黑雾吞噬的玄清宗弟子,这种奇异的感觉有些许熟悉,就像那次我替尹问崖摘欲果的时候,灵力莫名其妙被抽空一样。
“师兄,这黑雾在吸收修士输出的灵力,壮大自身,灵力成了它的养料,快让大家别用灵力了!”我扶住苏荧师兄。
苏荧师兄脸色惨白,说:“……外面的声音传不进去,里面的声音也出不来。”
“那你打开阵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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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急了。
“……不行,让它再扩散。周边的百姓怎么办?”苏荧师兄咬住下唇,硬撑。
可是,尹问崖在里面!
“你放心,这妖魔的境界最高只相当于修士的元婴期。”苏荧师兄话音刚落,黑雾本来只是灰黑色,如今竟然变成了浓郁的黑红色。
刚才从黑雾里飞出来的魂魄都变得凝实了许多,如今全都不飞了,而是趴在阵法的空气墙上,死死地盯着我和苏荧师兄的方向。
起先只有两三个这样的魂魄,紧接着越来越多,越来越多,数不清的魂魄表情狰狞,身躯扭曲,全都挤在了我们面前的空气墙,无数双没有光亮的,黑洞洞的眼睛,盯着我们。
密密麻麻的,看着就骇人。
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捏住苏荧师兄的衣袖。
“师、师兄,它现在的境界呢?”
苏荧师兄身体摇晃了一下,“它竟然……进阶了……”
当然会进阶了。
起先只是吞了凡人的魂魄,妖魔最爱吃凡人的情感,嫉妒、贪婪、欲望、恐惧……现在又加上了修士,勾出他们的心魔之后,还能再饱餐一顿,若修士无法勘破,便会从此堕入魔道,成为妖魔的附庸。
我低头避开那些魂魄视线,呼吸急促,垂在身侧的指尖竟然在发抖。
不怕。
鬼没什么好怕的。
我咽了一口唾沫,右手按住了止不住颤抖的左手。
“现在我们能做的,就是相信阵内的弟子们可以斩灭妖魔。”苏荧师兄冷静下来,反过来安慰我。
我也很想相信……
但我的心由不得我。
“最坏的结果,是我以身殉阵,将妖魔连同阵内的五十名弟子一起封印,过个几百年,若没有什么意外,便会自然净化。”苏荧师兄又说。
他还是闭嘴吧。我捏紧了拳头。
时间一点点过去,眼见就要入夜了,空气墙上的魂魄数量越来越多,眼睛也从黑色变成了红色。
“给宗主和长老们传信吧。”我心急如焚。
苏荧师兄唇色发白,又嗑了两颗上品丹药,一个一个数:“师父不在宗内,大长老和三长老在宗内坐镇,不能随意下山。二长老去云游了……”
关键时刻,竟是没有一个能来的!
“剑尊呢?”他总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尹问崖耗死在里面吧?
苏荧师兄抬眸看着我,嘴角惨淡一笑,说:“没有人能叫得动剑尊,即便是尹问崖也不行。
“以前并不是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建宗以来,玄清宗弟子为了斩妖除魔而折损的不在少数。死在这里,也算死得其所了。”
去你的“死得其所”!
谁都可以“死得其所”,尹问崖不行!
就在这时,一道霜寒气息骤然扩散开来,黑雾由内向外被冻结,荡开的剑气同时,使得阵法波动,将阵里的弟子们都弹出了阵外。
大阵重新封闭。
就在阵法波动的这一刻,我听到了无数痛苦的惨叫声,就像是把人丢进油锅里炸开一般,有男有女,有老人有小孩,几乎要将我的脑子碾碎,如此凄厉,如此惨绝人寰。
无数弟子躺倒在阵法外,有的不慎,飞出去数米。
我连忙接住其中一个,想要问他情况,却见他昏迷不醒,人事不知。
我御剑飞到地上,着急地寻找着尹问崖的身影。
可是没有。
这个不是,这个也不是。
尹问崖,你在哪里?!
“唔……”终于有一个弟子是清醒的,他指着阵法内,“问崖师兄,还在里面。”
他体型偏大,几乎有两个我这样壮,还好我力气够大,将他扶起,给他喂了丹药,又用简单的治疗术治愈他周身的伤痕。
这名弟子的衣服都破破烂烂的,外露的皮肤全是指甲抓出来的血痕,以及人类的咬伤。
他颤抖着身体,仿佛刚才经历过什么可怕的场景,竭力冷静下来,说明情况:“里面,有成千上万的魂魄,吃人……会吃人,很恐怖……”
还有一名刚刚苏醒的弟子,刚醒过来,就跪在地上,仰头看着天空,神情疯癫,“天上下灵石雨了,好痛,砸得我好痛,但是想要更多、更多的灵石。”
苏荧师兄那边也找到了清醒的弟子,但是那人一起来就拿着法器砸向苏荧师兄,最后被他被绑成螃蟹。
那名弟子还不死心,在地上扭动,一会儿弹跳起身,一会儿又躺平:“杀!杀掉比我强的,我就是最强的!别、别杀我,我认输了。杀!杀掉你!”
竟是每个人的经历都不同。
我看着满地疯疯癫癫的弟子,喉咙哽咽,不敢想象里面的人正在遭受什么,心如刀割,肝肠寸断。
袖子被什么东西轻轻地勾了一下。
我垂下眼眸。
寒霜剑的剑鞘,主动塞进了我的掌心,在我握住它的时候,它牵引着我,往前方阵内那座已经被冰雪覆盖的冰城走去。
它似乎并不着急,还给了我拒绝的机会,只要我松开手,就能脱离它。
“苍晓师弟……”我听到苏荧师兄在喊我的名字。
我回过头。
寒霜剑的剑鞘安静地飘浮在我的面前,等待着我。
“我去把尹问崖带回来。”我说。
苏荧师兄眼眶微红,哽咽道:“保重。”
仿佛我不是去救人,而是去为尹问崖赴死。
第44章 第 44 章 “那你去死吧。”
我走进阵内, 深知越是使用灵力,灵力消散得就越快,所以我干脆解除了灵气护体, 像凡人一样,任由寒气侵袭,冷风吹得我耳朵都要冻掉了。
地面覆盖着一层薄冰, 我刚踩上去的时候,差点滑倒了, 好在寒霜剑的剑鞘稳稳地悬停在空中,我得以借力站稳。
咳咳。我不尴不尬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原本想看看阵外有没有人看见我差点摔跤,可是我来时的路也被冰层冻上了。
空气墙变成了厚厚的冰墙,墙内满满都是方才贴在阵法边缘盯着我的鬼魂,被它们遮挡着,我看不清阵外的景象, 我也不敢再多看一眼那些鬼魂了, 转过身, 继续往前走。
周围都很安静,我只能听见我的心跳声和呼吸声, 仿佛刚才阵法波动时听见的惨叫声只是我的错觉。
这里完全就是一座空城, 所有建筑都被封存在冰里,看不见人影, 倒是很多鬼影, 不过都在冰里了, 它们动弹不得,我稍稍有点安心。
“嘻嘻,真有意思。”脑海里突然出现一道尖细的, 稚嫩的声音。
我被吓了一跳,在原地站定,左顾右盼,想要找出声源。
“相爱之人,为何不能相守呢?为何呢?为何呢?”这个声音像是回音一般,在我的脑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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荡开。
“给我滚出来!”我知道是妖魔作祟,完全不上当。
脑海里的声音相当刺耳,它说:“好想和尹问崖相守啊,想和他躲进一个连师父都找不到的地方,和他厮混,永永远远地在一起。
“什么无情道不无情道的,去他的!管别人说什么做什么呢?自由自在的,多好啊~”
我咬着舌尖,不受蛊惑。
“尹问崖肯定也喜欢苍晓啊,这是毋庸置疑的。不然的话,他为什么要对苍晓这么好呢?”它说。
我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肯定是妖魔在蛊惑我,不能听它的。
我说:“因为尹问崖对所有人都这么好,我不是特殊的。”
“你是特殊的,苍晓。”
该死的,这妖魔居然变成尹问崖的声音出现在我的耳边!
他说:“我爱你,苍晓。如果不爱你的话,要如何解释我对你事事上心?如果只是朋友,只需浅交即可,又何必为他铺平后路,处处为他担忧?”
“花言巧语!”这是妖魔在骗我。我要清醒,我要冷静。
我的眼前,浮现出一段幻象,就像是从谁的记忆里摘取出来似的,清晰又完整。
我想要往前走,却又无法控制地被幻象吸引。
那是我和尹问崖从药谷回到玄清宗的时候,我坐在仙舟上,背对着尹问崖,当时的我不知道尹问崖在做什么,好像是在看我,所以还特别做作地挺直了腰背。
幻象是尹问崖的视角。
从他的视角里,我看到了我自己。
一个孤零零的背影,像飘过的云一样飘渺,抓不住,又或是随时就要飘散了。
“……苍晓。”尹问崖喊我的名字,也是他第一次这样喊我的名字,我记得很清楚,他的语气很奇怪,现在看着这个背影,他好像是怕我消失不见,怕我掉下仙舟,试图抓住我。
为什么呢?
是他善心大作吗?
幻象变换。
是仙门大比组队时的正殿广场,尹问崖的视角在高处,耳边似乎有人在说话,但是听得不清楚,视线偶尔移开,但视野里始终有一个盘腿打坐的小人,头顶用灵力幻化出几个字——“组队,一缺三”。
我闭上眼睛往前走,但幻象直接出现在我的脑海里,好像知道我渴望看见那样的幻象,于是故意做给我看。
那时我被百里泽气到,回到景山山顶,对着练剑石发泄怒气。
“呵……”画面外传来一记很轻的笑声,并不是嘲笑,更像是看见什么有趣的事情,忍不住愉悦的笑。
新的幻象浮出。
是尹问崖练剑的片段,在没有遇见我之前,他无数次对着剑阁那块练剑石,数着新出现的剑痕,然后暗暗发誓要更加努力,早晚有一日见一见这些剑痕的主人。
画面一次次变换。
在我没有发现的地方,尹问崖在注视着我,注视的时间渐渐变得长久,所以我才能在每次看向他的时候,被他的目光接住。
假的。
一定是假的。
是妖魔蛊惑我,所以编造出来的。
我拍了拍脸颊,让自己变得清醒。
然而,这一次的幻象让我胆颤心惊。
是姜久思和尹问崖的对话。
姜久思:“师兄,苍晓是喜欢你吗?”
“……”尹问崖紧张地吞咽了一下,因为幻象和声音过于真实,就像是我在吞咽一样。
姜久思:“师尊说过的,谁敢打扰无情道修士的修行,就逐出师门。他当年没有得到的好结局,也不会让别人得到。”
尹问崖沉默了许久,才说:“我不确定。”
他说的不确定,是不确定我是否喜欢他吗?原来他察觉到了吗?
幻象散开又重聚,是那天我穿着红衣回院子里时,听到他们师兄妹的对话。
“别问我,我不知道,我现在也很乱。”尹问崖扶着额头说。
“啊?师兄你……”当时姜久思只说了一半,就被尹问崖立刻打断了,她的肢体语言很明显,表情惊诧中带着担忧,双拳紧攥,我不用问也能猜到她后半句是什么。
师兄你莫不是喜欢苍晓?
然而,这句话被尹问崖打断了,后续便也无疾而终。
幻象来到摘完欲果后。
姜久思和尹问崖坐在我的屋里说话。
姜久思:“师兄,现在你能确定了吗?”
尹问崖:“嗯。他很单纯,只是把我当作朋友……这样也好,他天赋高,修炼又快。师尊也说,他能成为此界第一个飞升的无情道修士。”
那不是梦吗?
我已经分不清这幻象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了……
还有很多幻象,都是与我有关。
毒修事件,我被人冤枉。尹问崖为我打架,讨回公道,让他们给我写明辉灯道歉,然后补上一句,此事是他自作主张,要怨就怨他多管闲事,与我无关,但是歉还是要道的。
每次仙门大比的比试结束后,尹问崖总会去安慰输掉的对手,再帮我说好话,三两句就把我塑造成什么不懂人情世故,但是内心很纯善的无情道修士。
我说为什么后来走在路上,总有人和我打招呼,客套着说要约我组队做悬赏任务,好像我的人缘也变好了。
不知道哪一天,姜久思在外面遇到尹问崖,问他:“师兄,为什么你对苍晓比对我这个同门师妹还好?我们也好多年感情了吧,不见你为我这样奔走。”
尹问崖像是玩笑的语气,说:“你们不一样,苍晓……更容易让人心疼。”
姜久思拔出重剑追杀他,被他轻巧躲过。
我在冰城的街道上,停下了脚步,安静地看完这些幻象。
“所以呢?那又怎样?这不过是朋友而已。”我用尹问崖的话回敬“尹问崖”。
那妖魔嘻嘻一笑,又幻化出新的幻象。
太虚灵境。
尹问崖从一开始,便在出口处。
很多人从他的面前离开,四季变化,过了一年又一年,他送走了一个又一个修士,直到姜久思出现。
姜久思面门的符箓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卸下来了。
她问:“还在等他?”
尹问崖:“嗯。”
姜久思掐着手指算了算,说:“八年了……师兄,若你到时候和师尊打起来,我倒是能让你回我族里躲一躲。”
尹问崖笑了起来,什么也没说。
然后又过去一个八年。
他才终于等到我。
原来并不是一夜之间,就把我们经历的一切抹去,而是十六年。
他在太虚灵境等了我十六年。
是什么让他傻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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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十六年?
在这十六年里,他会不会像我刚回景山千洞那样觉得无聊?
他会后悔吗?
这值得吗?
在这十六年里,他有没有犹豫,放弃等我,直接离开呢?
我的心已经乱了,脑海里被这些幻象填满,理智告诉我这是妖魔在蛊惑我,是假的,可是情感又确信,这就是尹问崖的记忆,是真的。
一念之差。
我的灵魂突然战栗,敏锐的直觉告诉我,邪魔想要占据我的身体!
我用力咬破舌尖,腥甜在嘴里蔓开,鲜血从唇角溢出。
冰城里突然刮起了风,冷风中夹杂着冰霜和雪花,冻得我浑身打颤。
尹问崖,这些都是真的吗?
我想问他,我想要他亲口告诉我。
终于明白他那天为什么问我,讨厌他的玩笑话吗。
他在害怕是不是?
他也没有办法对我说真话。
有些话一旦说穿,我们就回不到过去了。
他就要背负上毁我修行的罪名了。
是要爱情,还是要我从云端走下,为他变成凡人?
若我给他爱情,他敢要吗?
若他不敢要,又为什么在幻象里,那样嫉妒地看向我身边的苏荧师兄?
我心口如同裂开一样疼痛,突然喷出一口鲜血。
鲜红的血花在白雪之中绽开。
我被冷风吹得手脚冰凉,身体僵硬,每抬一步,腿部的弯曲都无比艰难,好像冻成了冰人。
“尹、问崖……你在哪里?”我想要找到他,于是呼唤他的名字,一张口却吃了一嘴冰碴子。
尹问崖,如果这场暴风雪是你干的,你真的害惨我了。
仿佛是在回应我,眼前的风雪渐渐停歇,我面前出现了一个尹问崖。
我不敢确信这人是真的尹问崖,那些幻象太真实了,这个也说不定是假的。
尹问崖双眼通红,眉毛上沾着碎雪,脸上身上都是伤痕,狼狈得好像刚经历过大战。
他在雪地里行走,右手无力地垂下,拖拽着他的本命剑——从剑柄到他的右手手臂,竟然冻成了白得发蓝的冰。
他似乎看见了我,但他的目光只是在我身上停顿了一下,又移开了,像是对我视而不见的样子。
我走向他:“尹问崖……”
他闭上眼睛,很浅地笑了笑,说:“装得真像啊。”
什么意思?
尹问崖站在我的面前,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眼神比这冰城的霜雪还要寒冷,语气讥讽:“怎么?这次又打算和谁欢好?是那个合欢宗修士?百里?还是苏荧?!”
我愣住,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这个尹问崖好假,假得我一眼就看穿了。
然而,下一瞬,我就被他用完好的左手,掐住了脖子。
我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尹问崖?!
你居然伤我?
即便知道他是假的,我也忍不住,一下子就红了眼眶。
面前的尹问崖有片刻的失神,那双乌黑的眼眸无法聚焦,好像瞎了眼一般。
“……尹、问崖。”我不知道我的哽咽和无法呼吸,到底是因为面前的人掐我脖子,还是因为我在委屈难过。
他突然松开了手,我整个人跌坐在雪地里,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呼吸,眼泪不受控制地掉落下来。
终于,我忍不住了。
“尹问崖,我恨你!我恨你!”
或许是被妖魔冲昏了头脑,也或许是那些幻境冲击到了,我变得不像我了。
那个从小压抑情绪,那个就算有事也要假装没事,那个爱他爱到无条件退让,不忍他难过伤心的我,突然消失不见了。
我将一切情绪都对着这个假的尹问崖发泄出来。
“我恨你不来找我,我恨你只把我当朋友!我恨你是个君子,是个好人!我恨你的克制,恨你的温柔!恨你把真心藏在玩笑背后!
“为什么不迁就我?你迁就了我这么多次,再迁就我一次怎么了?在太虚灵境的时候,为什么不约我!我恨你!”
假的尹问崖好像也疯了,居然和我互相指责起来。
他说:“我也是人!苍晓,我没你那么厉害,那么淡定自若,那么若无其事。
“我也会害怕,会犹豫,会恐惧!
“我等了你十六年,每天都在发了疯的想你。我说只要你向我走一步,一步就好。什么无情道,什么剑道,我全都不管了!
“为什么对我这么苛刻?你难道就不能也向我低一次头吗?”
我猛地抬起头,红着眼眶,瞪着他。
“好啊,那就在一起啊!抱我,吻我,和我欢好啊!你个胆小鬼,你到底在怕什么?”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那双无神的眼睛滚落着掉下一滴眼泪。
那滴眼泪很烫,几乎要把我的心底烫穿。
“我怕你后悔。”他颤抖着声音,呼吸都变得微弱,仿佛早已经在他的脑海里,预演过无数次这个悲惨的结局。
我死死地攥紧拳头,掌心里的碎雪,像握不住的沙子一样流走。
我听到他说:“我不要你走下云端了。苍晓,你就是属于天上的星星。我宁愿仰望你一生一世,也不要你为了我,变成平凡的石头。”
我真的恨他。
我抓起那团碎雪,对着我的爱人说出了那句恶毒无比的诅咒。
“那你去死吧。”
第45章 第 45 章 入魔。
话刚说出口, 我自己都愣住了。
我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这还是我吗?这还是那个最爱尹问崖的我吗?我为什么会恨他恨到这个地步?
是他先伤的我。
我不是故意要说这样的话。
我只是想要他知道,他给我的不是我想要的,我不想成为他说的那种人, 我只要他的爱。
凡人又如何?成仙又如何?我都不要了。我只要他,不可以吗?
他说的话,不仅是把我推开, 还不允许我再爱他了,不许我为他走下云端, 变成凡人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逼我成为我不想成为的人?
为什么,要替我做选择?
他可以为我放弃他的爱,可以决定不要我的爱,他好伟大。
可我做不到。
不能爱尹问崖的人生,毫无意义。
我恨他的伟大。
我也恨我自己。
若尹问崖没有那么伟大,我便也不会这样爱他。
真让人绝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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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的居然是我恨的。
太恨了。
于是口不择言,于是伤人伤己。
明明我诅咒的是他, 痛苦的人却是我自己。
我哭到声嘶力竭, 肝肠寸断, 无法呼吸,整座冰城都回荡着我痛苦的哭声, 冰墙内的鬼魂隐隐躁动, 好似要从墙内冲出来,与我的痛苦共鸣。
心口好像撕裂一般疼痛, 又呕出一口鲜血。
大片大片鲜红的血渗入雪白的地里, 我竟然不知道原来一个人的身体里, 有这样多的血与泪。
我的视线模糊,头晕目眩,身体也不受自己的控制了, 脑海里有个声音叫嚣着——
毁掉他。
毁掉他爱的这个世界,毁掉一切。
然后……毁掉我自己。
我根本不知道我都做了些什么。
只是回过神来的时候,风雪停了下来,视野逐渐清晰。
全身的疼痛如同潮水一般向我袭来。
最痛的,不是胸口那个不断涌出鲜血的洞,而是掌心火辣辣的灼痛。
我低下头,看见掌心那个印记,是进入太虚灵境之前,姜久思在我掌心画下的奇异文字,它正在闪烁着金色的光芒,像是在警示着我什么,让我恢复了神智。
我这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我身上的衣服和身下的地面全都被鲜血染红了。
不知道是我自己的血,还是别人血,甚至还没有干,湿漉漉地贴在我的身上,好像淋了一场血雨。
血液的腥臭味让我想要呕吐,但我全身都像是散架了一样,分不清是心理上的疲惫,还是身体上的疲惫,总之,并没有那样的气力去支撑我呕吐。
我费力地抬起眼皮,看见躺倒在地上的玄清宗弟子,看见不远处的苏荧师兄紧闭着双眼,好像死去一般倒在尹问崖的怀里。
那是尹问崖吧。
是真实的他吗?
我分不清了。
远处,传来陌生的声音,有人说:“问崖师兄,苍晓已经入魔了,快、快杀了他!”
啊……我入魔了吗?
我还是会害怕的,紧张得吞咽,腥甜的液体滑入喉咙,好像有刀片在割我的喉咙,疼痛到让人麻木。
“他伤了我们这么多同门,若不将其就地正法,便是助纣为虐!问崖师兄!”弟子说。
我看向这一地生死不知的修士,脑海里闪现过一些模糊的片段,似乎是我伤的他们,很真实,但又好像隔着一层膜,像是在看别人的记忆。
可是双手沾染的鲜血,那样温热,那样黏腻,又确实是我的身体,我的感知。
我能说是被另外一个生物侵占了我的身体,所以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吗?
好像也不能够。
我也并不无辜。
随着杀戮,放肆地任由自己沉沦于毁灭,我的身体不仅没有灵力耗空后的疲惫,反而好像还被鼓励般,奖赏了许多原本不属于我的力量。
就像当年从筑基期突破到金丹期那样,我也隐约感觉到了某个顶点,只需要再杀一个人,我就能进阶了。
脑海里,那个邪魔的声音在蛊惑着我:“再杀一个。苍晓,堕入魔道吧,很自由的。不用再修什么无情道了。你也能长生,也能变强。
“这样,你无需变成凡人,尹问崖也无需做什么艰难的抉择,你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听起来真不错啊。
我变强的代价是他人的性命,他人辛苦修炼得来的修为,他人本来过得好好的一生。
“这个世界,本就是弱肉强食的,不是吗?苍晓,你很早之前就体会过了。不都是强者欺压弱者吗?现在你变强了,你取了他们的性命,他们又能怎样呢?”那个声音说。
掌心的金色文字更烫了,烫得好像要将我烧死。
“你若是觉得于心不忍,那就杀掉那些犯了错的人好了。世界上,没有人是不会犯错的,犯错就是该杀的。就像那边那个修士,他一直怂恿尹问崖来杀你,自己却不动手,分明就是在挑拨离间,犯了口舌罪过。杀他,杀了他!”
那个声音循循善诱,我却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我望着尹问崖,很想知道他在想什么。
就像回到了最初我爱上他的时候,我喜欢对他的每个反应进行分析,反复证明他与我理想中的爱人一样。
尹问崖在哭。
是那种……悲伤到失去声音的哭泣。
他也很痛吧。
是因为我吗?是因为我入魔了,伤了很多人吗?还是因为他怀里的苏荧师兄快死了?又或是因为周围的这些弟子在逼他杀了我?
他总是这样让人难懂。
我看着他难过的样子,胸口的洞呼啸着吹过一阵风。
很想哄哄尹问崖,替他擦掉眼泪,让他别哭了。
可是我的双手沾满了鲜血,太脏了。
我抬起头,天空好黑,是黎明前最黑的时刻,没有星星,也没有光亮。
甚至也不能再最后和他看一次星星。
恍惚间,我终于醒悟,这种感情从何而来。
并不是我先有一个“理想中的爱人”,然后用现实中的尹问崖去代入,而是先有了尹问崖,我“理想中的爱人”才逐渐有了血肉,才终于成形。
因为他出现在我的生命里,我的情感才会驱动着我,做了很多违背“无情道”的行为。
原来,这就是爱。
我爱他。
不管他是开朗温暖的,勇敢无畏的,体贴善良的,还是撕碎这些美好之后,暴露给我的,他的阴暗冷酷,胆小懦弱,残忍冷漠。
我爱他。
不管他爱不爱我,恨不恨我,也不管他是否允许,我的道是否允许。
我已经无所谓了。
爱也好。
恨也好。
都无所谓了。
只要他不再流泪,不再痛苦。
尹问崖将怀中的苏荧师兄小心地轻放在地上。
如果是以前的我,或许会嫉妒苏荧师兄,恨不得那个躺在他怀里的人是我,但是现在的我,已经不嫉妒了。
我只是注视着尹问崖。
我看着他站起身,掌心朝下,地上的寒霜剑就回到了他的手里。
尹问崖朝我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
每一步都走得如此艰难。
时间仿佛被拖得极其漫长,但其实又只是过去了一会儿。
我也不知道了。
尹问崖终于走到了我的面前,他双手下垂,剑尖指着地面,似乎比起我这个引颈受戮的邪魔,他才像是那个束手就擒的人。
我以为脆弱如我,在这种时候,我会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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