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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破局
破局
狱卒的话方一出口, 便见一名绛衣红带,眉间点着朱砂的女子负手信步而来。
“薛显山好大的官威,病重昏迷之人竟也说传召便传召, 如此急不可耐,莫非是想效仿微阅记中的刘拟山, 趁青云君未醒之时迫她签字画押, 意图屈打成招?”
随之同来的还有一名姿容闲雅的青衣女子,走在前的人说罢, 偏首瞥了一眼身旁人,眉目间便多了一丝不耐烦神色。
“姓裴的, 说句话。”
得她这般催促, 青衣女子也未见恼意, 只好整以暇地一颔首。
“南烛家主说得是。律例早已言明:凡狱中囚者,寒者与衣,疾者给医药,非清醒时不得讯问。审刑院如此行事,当有逼供之嫌, 未免太过不妥。”
没想到许久未过问江湖事的关山家与裴家竟都同时来了人,为首的审刑院院事不禁沉了神色, 安静片刻,方朝来人一拱手。
“下官赵行野,参见裴家主、关山家主。”
关山南烛并未理会他,只皱着眉觑了身旁人一眼。
“什么南烛家主, 我同你很熟吗?”
裴少微唇角微勾, 眼中划过狡黠之色, 面上却做出一片歉然神态,低声道:“是我失言, 南烛家主莫怪。只是如今你我既同为青云君而来,即便不熟也总该装出几分相熟的模样才是,南烛家主还是当以大局为重。”
关山南烛面色愈发难看,拧着眉望她好一阵,不齿道:“一点雪何等风华人物,如何竟会选了你这般人做家主……当真是一时糊涂!”
说罢,她未再多看身旁人一眼,回首冷视向眼前一众人,话语声几分沉冷。
“让你的人退开,楚不辞我要带走。”
院事直起了身,望着有备而来的二人,却并未依言退开一步。
“这人,恐怕无法让两位家主带走。裴家主所言虽不无道理,然而楚不辞明日便要问斩,病囚之律于大罪者无用,想来二位家主应当也清楚。”
听他说罢,裴少微点了点头,似是赞同他的话。
“大辟之人无从适用此典,你说得不错。”
而不等院事放松下来,却听她又道:“可楚不辞如今并非死囚,当可从急就医,待病愈后合役。”
院事皱起了眉,似乎不明白她所言何意,还待开口,便见眼前人随手掷来一卷牒牍,不紧不慢的话语声随之响起。
“宋宴清等人被害一案案情尚未明朗,当需彻查究竟,今我七家共同决议,签署此牍,以令三司复审此案,案中一切证供当需另呈我与南枝家主二人,任何人不得干预审判,直至此案彻底查明。”
敲冰戛玉的话音落下,赵行野面色微变,当即打开了手中牒牍,眼中神色一时阴晴不定。
公文内所写内容确与裴少微所说一般无二,其中签署牒牍之人,除却裴家与关山家外,便是蜀中虞家、长缙陆家、汶绥曲家、垣北岑家以及洛下褚家几家家主。
望着牒牍上落款名姓,他停了好一会儿,面上神情回复原样,双手递还过公牍,躬身拱手道:“是下官失礼,不知两位家主早已请愿复审,如今公文既已下达,下官自当依言行事。”
说罢,他回身向一众巡武卫下令:“都退下。”
裴少微接过牒牍,望向已行至楚不辞身旁的女子。
“敢问秦神医,青云君眼下情况如何?”
秦知白诊过脉,收回了手,徐徐道:“楚楼主旧伤未愈,又受风寒,如今高热难退,当需服药调养一段时日。”
裴少微略一颔首,“既然如此,那便暂且转入病囚院,待病情好转后再行提审讯问,赵院事以为如何?”
赵行野无从拒绝,“自然都依裴家主所言。”
虽定下将楚不辞转入病囚院,然而念及她眼下昏迷未醒,沅榆狱内病囚院又久置未用,经关山南烛一言独断,便将她暂先送入了监察司公廨,由巡武卫于门外日夜看守。
公廨为监察司官吏住处,用以监察司之人办差过夜留宿,燕回这段时日一直居住于公廨内,为方便照料,她便自请将楚不辞安置在了自己房中。
待秦知白施过针,燕回望着榻上人还未醒转的面容,缄默须臾,低声道:“她的旧伤……可是先前沅榆郊外遇伏所致?”
秦知白并未否认,“那处伤虽未伤及要害,但到底留有余毒,若未及时处理,恶化后难免引发他症。”
静默少时,燕回又问:“她大约几时能醒?”
秦知白未下定论,“青云君武功高强,若只是寻常风寒,自然很快便可醒转,只是她近两月忙于聚义之事,殚精竭虑过甚,如今又受牢狱之灾,难免有损心神,因而究竟何时能醒,却要看她自己。”
燕回眸光微垂,“我知晓了* ,多谢秦姑娘。”
秦知白收好金针,于药囊中取出一支药,交予了眼前人。
“我已着人去熬了汤药,此药为外用的芊眠生肌膏,每日于伤处涂抹三次,半月内当可痊愈,便有劳燕司事为青云君上药。”
“多谢。”
燕回接过药,二人低首拜别,关门声轻响,房内便只剩了守于榻旁的挺谡身影。
檐外风雨渐弱,榻上人依旧安静地阖着眸,往日端然沉稳的面容此刻透了几分病弱的白,而眉目却仍是平静,宛若藏锋于鞘的宝剑,仿佛下一瞬便能如往常般拔剑出招。
沉静的目光望她片刻,燕回伸手探上她腰间,指尖拉过腰带一解,素白的衣裙便随之散落两侧,露出了衣襟间皓玉无暇的肌肤。
世人皆知,青云君喜白,惯常着一袭白衣行走江湖,便如当年的裴家一点雪。
只是她不若一点雪淡漠,反而性情算得上温和,唯独出剑时滴血不沾的白衣能叫人觉出一丝后知后觉的凛然,仿佛山巅重云,因而叫人从不敢轻视于她,亦如高山上无法触及的青云。
对于眼前人,燕回已是太过熟稔,她们相识多年,于总角至今,彼此间每一次对视,每一点接触,都已然再没有秘密,于是她便知晓,眼下的一切,大约也不过是眼前人有意筹谋的破局之计。
“你是故意的,是么?”
躺于榻上的人并未回应。
皓白肌肤上未曾愈合的伤疤仍旧触目惊心,结着薄茧的指尖轻抚过伤处边沿,昏迷未醒的人眉心便无意识蹙出了一点戒备的痕迹。
正如秦知白所言,楚不辞武功高强,若非有意为之,当不会这般容易便染病不起。
如今世家步步紧逼,青云四使却不见踪影,只可能是另有他事要办,且笃定了自家楼主绝不会就此殒命于囹圄之中。
她让她再给她一段时日,便已是无法言说下最为隐晦的示意。
她不想再欺骗她,却又无法与她言明,因而只能让她离去,以在这场构陷中将她推至安全境地。
燕回一点点将药膏妥帖涂抹至伤处,而后为身前人重新系好衣带,指尖慢慢摩挲过重回手中的剑穗,落下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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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便多了一丝晦涩意味。
“洛下……”
……
监察司内院,赵行野行步匆匆地来到南侧思补斋内,抬手示意身后手下留于外侧,随即走入其中,朝不远处之人低首行礼。
“大人。”
“我已知晓了。”位于獬豸雕像前的男子神色淡淡,“她们有备而来,你此番行事已是尽力而为,也不必太过强求。”
赵行野抬起头,面上神情仍是阴郁。
“小人只是不解,关山家与裴家早已不过问江湖事,如何今次却忽然横生枝节,坏了世主大事。”
男子眉目未动,手中把玩着雕像前摆放的皮制小鼓,漫不经心道:“关山家如今家主虽为关山南烛,但关山明月到底声势未去,她与裴清祀皆同前任青冥楼楼主交情匪浅,如今楚不辞有难,自然会出手相助。”
赵行野停顿片刻,又犹疑道:“可世主为何……”
抚过皮鼓的指尖一凝,男子面容微侧。
“你在质疑世主所为?”
赵行野身子一僵,当即噤声。
“……小人不敢。”
“你真以为仅靠江、沈两家便能将楚不辞置于死地?关山南烛此次到来未必是楚不辞所为,即便今次没有她们出手,楚不辞也定有其他退路。如今青冥楼已有所怀疑,若还照先前举动一成不变才是自寻死路,蠢材。”
额上沁出一片冷汗,赵行野霎时跪了下去。
“是小人失言。”
“哼。”
男子回过头,扔下了手中皮鼓,抬手握上腰间横刀。
“楚不辞再是神通广大,也要想方法脱罪,我便偏不如她所愿。
“令你手下人准备好,今夜子夜楼要来劫狱,务必让所有人都知晓,子夜楼为救楚不辞,不惜火烧监察司,并令两名家主葬身火海。我倒要看看,经此一事,她还能如何洗清自己与子夜楼的关系。”
“是。”
赵行野一声应下,不敢再多言,连忙转身离开了思补斋内。
*
入夜。
下了多日的雨总算停了,天色一片昏暗,银钩般的弯月隐于层云之后,笼着阴云的月光令漫天夜色更显阴沉。
几名轮值的候吏正于监察司门外打着盹,四下寂然无声,偶尔拂来的夜风叫昏昏欲睡的人更加困倦,一柄淬了毒的暗器便在此时划破夜空。
一声闷哼,守于监察司外的一名候吏当即栽倒下去。
“什么人!”
剩余几人当即警醒过来,抬手拔出腰间佩刀,高喊道:“来人!有刺客!”
纷杂的脚步声响起,数十监察司候吏持刀快速赶来,新近调任于此的监察司司事展眉执刀站在了最前,一道暗影霎时破风而至,直朝她身前逼近,她抬手接下飞来的暗器,便发觉手中之物乃是一张玄色柬帖,帖上字迹令她眉目一凝。
“——子夜楼?”
后方忽而飘来阵阵烟气,一名候吏匆忙赶来,神色焦灼道:“不好,大人,内院走水了!”
展眉皱起了眉,还未及下令,却见夜色之中冒出了一众黑衣人,为首之人手持细剑,语调张狂。
“交出楚不辞,否则我便将你们杀个干净!”
展眉心下微沉,却并未回应,只握紧了手中克己刀,抬手下令:“列阵!”
队形顿散,一众候吏持盾以对,前后分站两排,举刀横于身前,皆目光炯炯地盯着来袭的贼人。
黑衣人冷笑一声,“敬酒不吃吃罚酒。”
话音方落,一枚冷箭倏然自暗处射出,箭尖泛着幽绿冷光,宛如藏匿于暗中的毒蛇,于夜色间一闪而过,猛然向展眉袭去。
“噌”
一片落叶却不偏不倚截下了射来的箭矢,叶片于箭镞正中长贯而出,宛如锐不可当的利刃,轻而易举便将箭矢破为两半,令其丁零摔落在了地上。
如此高深莫测的功力令黑衣人面色一变。
“是谁?!”
夜风拂过,空中传来幽微响动,遮蔽的阴云就在此时缓缓散开。
监察司檐上,一道身影负手立于寂夜之中,弯钩般的冷月高悬于她身后,她俯视着眼前众人,犹如鬼煞般的面具下随之响起浅淡话音。
“你既是子夜楼之人,见到我为何还不跪下?”
第142章 家宠
家宠
谡谡的长风将月色吹得愈发清明。
望着夜幕下忽然出现的女子, 黑衣人面色微变,似意识到什么,却仍是沉住了气。
“你是何人, 竟敢在此大放厥词!”
立于檐上的人眉目未动,容颜隐于斗篷之中, 出口的话语声漫不经意。
“世人皆要杀我, 或以我名杀想杀之人,我是何人, 莫非尔等却不清楚?”
“一派胡言!”黑衣人目光陡沉,抬手一挥, “放箭!”
话音落下, 身后却迟迟不见响应。
一名玄衣覆面的女子自暗处轻身跃出, 单膝跪于监察司檐上,手中所执细剑仍往下滴着鲜血,抬手递过了一柄短匕。
“楼主,伏兵已清,皆为死士, 在他们随身武器发现了沅榆军器监刻字。”
身着氅衣的人接过了手下递来的短匕,望着其上所刻铭文, 暗红的双眸似露出了一丝兴味。
“沅榆军器监?”
她略抬了眸,“莫非江家主才是心系青冥楼之人,为救青云君,竟不惜借我子夜楼之名深夜前来劫狱?”
展眉微蹙了眉, 并未言语, 只目光沉凝地看向不远处的黑衣人, 眼中落下了一丝忖度神色。
察觉形势有变,黑衣人握紧了剑, 视线微不可察地朝监察司内望了一眼。
而一支弩箭却在此时猝然射入了他后心。
“呃……”
短暂僵滞,位于众人最前的男子闷声栽倒下去,后背正中插了一枚箭矢,箭矢没入体内,俨然已是回天乏术。
马蹄声响起,数十巡武卫由远及近驾马而来,为首的赵行野高喝一声。
“何方匪类,竟敢在监察司外放肆!将他们统统拿下!”
须臾之间,一片乱箭射出,一声又一声闷哼响起,不多时,方才来势汹汹的一众黑衣人已尽数殒命,成了满地死尸。
戴帽佩刀的男子匆匆自内院赶来,望见门外情形,不由惊诧地皱起了眉。
“发生了何事,竟调用了如此多巡武卫?”
赵行野自马上翻身而下,抬手道:“下官听闻子夜楼深夜来犯,特带兵前来驰援,事发突然,未及与简总兵知会一声,还望简总兵见谅。”
夜空中传来一声轻笑,立于檐上的女子慢条斯理地叩了叩手。
“监守自盗、杀人灭口,如此颠倒黑白之举,实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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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人大开眼界。”
赵行野眯了眯眸,抬首望向高处身影,冷斥道:“子夜楼魔头,休要在此胡言,今夜你既送上门来,我审刑院亦叫你插翅难飞!”
“哦?”女子眸光微挑,“我既是子夜楼魔头,赵院事方才所杀之人又是何人?”
赵行野神色一变,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还未及补救,却听檐上人又道:“莫非赵院事早已清楚来袭者身份,知晓他们不过是假冒身份?又或者这些人正是赵院事找来,假意劫狱救人,实则意图罗织构陷,诬指青冥楼勾结魔教?”
“胡言乱语!”赵行野怒斥一声,“来人,将这贼人拿下!”
“且慢。”
清越的话语声响起,裴少微几人于监察司内走出。
同行的关山南烛望见门外满地死尸,一时咬了牙,怒道:“你们什么时候来不好,偏要选今夜,就这般等不及来送死么?”
白日里她与裴少微打了个赌,在将楚不辞带出监察司狱后,身旁人忽而与她说今夜定会有人夜袭监察司,甚或想要向她二人下手。
她虽对此亦有所预料,但却见不得裴少微这副成竹在胸的模样,于是便与她定下了赌约,倘若今夜真有人深夜来袭,她便要答应裴少微一个要求。
如今看来,这场赌约俨然胜负已分。
见得身旁人怫然不悦,裴少微勾起了唇,笑盈盈地看向她。
“南烛家主金口玉言,不知先前所说的话还作不作数?”
关山南烛冷睨她一眼,面无表情道:“我关山家说过的话何时作不得数过?愿赌服输,此次便算你小胜一回,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就是。”
裴少微笑着颔首:“南烛家主襟怀磊落,自是不屑做这出尔反尔之事,只不过眼下另有要事在前,这赌约一事,不如便容后细说。”
“随你。”关山南烛懒得再与她计较。
赵行野方才才在口头上落了下风,眼下又无端受了一通无名怒火,脸色霎时黑成了一片,然而念及眼前二人身份不凡,到底不敢说什么,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里咽。
“还不知两位家主有何指示?”
“赵院事何必如此急切。”裴少微悠悠开了口,“世人皆未曾见过子夜楼楼主真容,如今却似得了她露面,眼下真假子夜楼在前,何不叫双方同来辩一辩,若当真有冒名作乱之事,也好还司危楼主一个清白不是。”
赵行野面色愈沉,抬首道:“如今乱贼已死,是非真假也只能由她一人辩白,子夜楼本就杀人无数、恶行累累,又何来清白可言,难不成裴家主要听此人一面之词?”
裴少微摇了摇头,“赵院事此言差矣,死人也未必不能说话,”
她转首看向身后,朝一旁让开了道路,“有劳秦神医了。”
话音落下,素月淡雪般的身影与一名少女一同自夜色中行来。
秦知白望着满地尸首,眸光只轻浅一瞥,随即抬袖略掩下了身旁人视线。
“语棠姑娘乃是辟疫镇中幸存之人,与当时来犯的匪徒曾亲身交手,比之旁人更清楚其中究竟。”
少女怯生生地躲在她身后,有些紧张地抓着眼前的松霜绿衣角,本就惶然的心绪叫四周晃动的光影与血气搅得愈加惊惧,面色也难以自抑地发了白。
察觉到身旁人眼下惶遽,秦知白偏过首,任她握住了自己衣裳,抬起的衣袖遮去了所有令人不安的火光血色,衣角轻晃,落下的话语声清微响起。
“若你不愿再回想当时情形,我会着人送你回去,你不必强逼自己。”
少女怔然抬起头,对上了那双犹如良夜一般的清净眼眸,心下惊惶好似渐渐散去,轻轻吸了一口气,便慢慢松开了抓着身前人的手。
“……我可以。”
秦知白略一颔首,回眸看向不远处的尸身,抬指一弹,便有一道气劲扫出,霎时叫黑衣人鬓边落下了一缕发丝。
一名候吏似早得了安排,走上前去拾起了那缕发丝,少女接过他手中发丝轻闻了闻,本就惊惧的面色当即更苍白了一分。
“就是这个气味……当时杀害我爹娘的人身上也有这般古怪的气味!”
秦知白眸光微敛,指间拈过一枚金针,手中金针断然甩去,扎入了死尸面门,便见早已身亡之人身躯忽然抽动起来,随即有成群细小黑影自尸体口鼻间涌出,直爬向近旁之人。
如此怪异之景惹得众人惊愕不已,一旁巡武卫连连后退,举起手中火把烧向涌来的黑影,一阵尖锐的吱叫声后,几缕白烟升腾而起,方才涌出的虫群顷刻化作了一滩血水,隐隐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气味。
秦知白垂了手,淡淡道:“这些人受人控制,虽仍与常人一般无二,但体内早已被种入了蛊虫,当并非子夜楼之人。”
赵行野满面震骇,未曾想到会见到这般景象,下意识看向了人群中的身影,却不想正对上了望来的阴冷视线。
他心下一震,背后不觉出了一层冷汗,当即转开了首,定了定神后,开口道:“秦神医此言未免为之过早,如此证据只能证明死去之人正是先前为非作歹的那群贼人,却并不能排除子夜楼嫌疑,倘若今夜之事便是子夜楼之人自行编排的一出戏又当如何?”
秦知白眉目未动,清绝的容颜仍是沉静。
“若子夜楼上下当真全被种入了蛊,楼主司危定然便是炼蛊之人,炼蛊者需以自身血为蛊引炼化蛊母,想要断其真假,取血一试便知究竟。”
听她说罢,众人皆看向了立于檐上的玄衣女子。
戴着面具的人恍若未闻,只凝瞩不转地望着人群中的那道身影,隐于斗篷下的面容似勾出了一点笑,指尖轻轻摩挲过指骨,慵懒的话语声便于夜色中低低响起。
“我素来怕疼,实在狠不下心割伤自己,秦神医既要取血,不如便亲自来拿罢,我自在此恭候秦神医。”
如此提议惹得几人不尽相同地蹙了眉,展眉方要开口,却见素淡的身影已然踏出一步,清风拂过,松霜绿的衣裙晃开一道虚影,方才还在人群中的女子已然跃上了屋顶。
月华如水,流泻于天地之间,将立于檐上的二人勾勒出了一圈朦胧淡影。
望着来到自己面前的人,杀伐果决的子夜楼楼主依顺地交托出了自己的手,暗红的眸只是一瞬不瞬地瞧着她,眼尾微微勾起,言听计从的模样宛如收起了利爪的家宠。
秦知白眼睫轻点,并未抬首看她,取出金针轻轻在眼前人指尖刺出了一处血点。
玄衣女子抬手一扫,指上血珠霎时扫向了地上死尸,一旁巡武卫当即严阵以待,而直至血色凝固发干,死去的一众尸身也不见丝毫异动,俨然并无先前异象。
“如此,司危楼主当并非炼蛊之人。”
秦知白收起金针,转身要回到原处,而一点冷风却忽然自身后挑来,令她脚步微微一顿。
“叮”
两柄软剑相交,轻薄无形的剑身宛如银蛇般缠上了她腕间。
勾着弧度的双眸映出身前人面容,执剑之人眉目含笑,懒声道:“秦神医既来了,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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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急着走,不若与我同回子夜楼,我倾慕秦神医已久,秦神医若来了,我子夜楼上下必以重礼待之。”
秦知白睨她一眼,却未曾言语,手下内息一震,挣开了缠绕的剑锋,剑尖一荡,便反压过了眼前人上身。
纷繁的剑光晃出了万千残影,兵戈碰撞之声一时丁零不绝。
望着交战于一处的二人,赵行野目光微冷,抬手道:“子夜楼魔头竟敢当众劫人,来人,放箭!”
“放什么箭?”关山南烛冷声斥道,“没看到灵素神医还在与她交手么?”
赵行野受了一番抢白,心下横生怒意,却又碍于眼前人身份不敢发作,只得沉了神色。
“……不知关山家主有何高见?”
裴少微若有所思地望着檐上二人,微微笑道:“秦神医武功不俗,却不见得会落了下风,倒不如静观其变,若秦神医有何损伤再动手也不迟,南烛家主以为如何?”
关山南烛冷哼一声,只作未曾听见,而并未出言反驳的行径却已是默认之意,于是一众巡武卫面面相觑一阵,到底未敢放箭。
“噌”
流水般的剑身划出一道虚影,陡然挑开逼近的剑锋,迫得玄衣覆面的人不得不仰身一避,手中软剑却缠绕着将眼前人拉入了怀中。
清风拂过,系带随之飘零,掩于发上的风帽就此垂落下去,露出了一头霜雪般的银白发丝。
月色幽微洒落,照亮了面具外的半张妖冶容颜,没了斗篷遮掩的人却不见丝毫恼意,仍是勾着唇角,出口的话语声低柔含笑。
“早便听闻灵素神医除却医术过人,武功也是一等一的高强,如今看来果然名不虚传。”
再轻轻于身前人颈间嗅了一下,她餍足地眯了眯眸,随之松开了禁锢于怀中的人,仰身朝后倒去,玄色的身影顷刻消失在了黑夜之中,只留下袅袅余音。
“既有人借我之名引我入彀,我自却之不恭,二十年前之事也总该有个了结。代我转告江行舟,他要找的人是我,图南城未焚尽,当年之人今日归来,自会前去寻他。”
话音渐渐散去,清寂的夜空随之回复平静。
赵行野跨上了马,手中握着马缰,高声下令:“你们几人往北门追去,你们几人同我去南门,剩余人挨户搜查,找遍每一处角落,务必不可让她们离开城中!”
“是!”
马蹄声踢踏响起,一众巡武卫纵马远去,逐渐没入了夜色之中。
内院起的火已被熄灭,烧毁的几间廨房并无人居住,因此未曾酿成大灾。
念及夜色已深,众人未再过多谈论今夜之事,秦知白着人处理过门外死尸后,便回了内院,径直朝住处而去。
吱呀声响,闭阖的房门被推开,一缕月光沿着半开的门缝投入房中,隐约照亮了影影绰绰的陈设。
秦知白转身关上房门,还未及点燃烛灯,却有一只手自黑暗中探来,将她蓦然拉入了怀中。
……
灯火长明的卧房内,才经历了刀光剑影的少女迟迟未能入眠。
幽微晃动的火光令她仿佛又见到了亲人身上溅出的鲜血,今夜发生的一切循环往复地回荡于脑海,眼前恍惚又有成片虫群涌来。
惊惶不安间,一道松霜绿的身影依稀浮上心中,惶然的心绪宛如寻到了安放之地,令她不自觉地抓紧了身前衾被。
“神医姐姐……”
安静片刻,少女起身下了榻,望了一眼窗外夜色,便悄然推开房门,朝另一处廨房走去。
监察司外时有响动,一众候吏仍在处理藏了蛊虫的尸身,而内院中却十分清静。
少女沿着记忆中的道路往里走,不时转头看一眼他处,在拐过一处斋堂后,便见到自己正在寻的人恰巧自廊下而来,推门进了房中。
她心下一喜,提心吊胆的紧张思绪似乎在此时消散一空,小跑着走近房前,正要叩门,却听得门内隐约传来了一声失了克制的喘息声。
抬起的手就此顿在原处,隐忍而压抑的呢喃随之低低响起,略微发颤的嗓音再不似平日清冷淡漠,再听得一声“去榻上”后,少女白着脸收紧了手,怔然停步许久,随即失魂落魄地转身朝来路离去。
第143章 紧张
紧张
听得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走远, 秦知白微微抬了眸,敛着淡薄湿意的眼尾已然透了一点绯色,而出口的言语却仍是端稳。
“人已走了, 可满意了?”
仍未解下斗篷的人拥在她身后,落于颈间的吻慢慢停了下来, 低垂的面容半抵在她肩侧, 呼吸轻洒,带着叹息的话语声便透了几分幽怨意味。
“卿娘待人总是这般温柔……”
今日夜里她在檐上看得很是清楚, 身前人对少女万般体贴,甚至还让人牵过了她的手。
又是遮眼又是以身相护的……也莫怪会叫人另生他意。
只是眼下都已到深夜造访的地步了, 如此依恋之意俨然远超过寻常关系, 她若不吃一把醋倒显得太过虚假, 隐忍到如今才发作,已算是十分大度。
知她心里不痛快,秦知白也不逆她心意,任凭身后人拥着自己,牵起了环于身前的那只手, 视线落在指尖留下的细小血口处。
“语棠姑娘方经历亲人离世之事,心下难免多有不安, 她是受我所托前来沅榆,我自该对她安危多留心一二,又哪里谈得上如何对待。”
楚流景放松了身子,任她检查着自己伤处, 半阖的眼睫透了丝慵懒神态, 浑似只将醒未醒的狸奴。
“我自是明白其中道理, 只是见到心爱之人与他人那般亲近,难免有些不快。”
嗅着鼻息间熟悉入骨的冷香, 她又眯起了眸,“倘若能将卿娘藏起来便好了……”
“又在胡言什么。”秦知白瞧她一眼,确认指尖血口早已凝结,又看向她掌心的伤痕,“近日有按时用药么?”
楚流景轻叹一声,睁了眼看着她,幽幽道:“罗睺都已被卿娘买通了,日日嘴里总是夫人说夫人说的……我又如何能不按时用药?左右也不过是处皮外伤,卿娘不必如此紧张。”
听她这般漫不经意的言语,秦知白蹙起了眉,眸光清冷一分,侧首看向身后。
“明知自己身子弱,却总是这般不放在心上,莫非定要伤重难治时才知小心?”
楚流景眨了眨眼,知晓身前人眼下当真有些着恼,当即软了语调。
“我知晓了……卿娘莫要动怒,此次也不过是为了全容久圣女一个心愿,往后定然不会了。”
怀中人并不言语,远山淡墨般的眉眼隐于昏蒙暗色中,叫人看不分明。
安静了片刻,她忽而问:“你这些年可曾叫旁人取过你的血?”
楚流景微微一怔,不知她为何会突然问起此事,脑海中忽而想起半年前紫炁向她取血之事,顿了一顿,却只含糊道:“许久前楼中人曾问我要过一些血,大约是为了研究之用,我却也未曾仔细问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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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万山载雪》 140-160(第5/34页)
“是么?”秦知白淡淡道。
楚流景脊背微僵,无端觉出了些危险意味,可凝神思索了许久也未得出个结果,方准备开口再问一问,一点刺痛却忽然没入颈侧,令她受痛地轻哼了一声。
“嗯……”
覆来的齿尖咬过肌肤,似烙印般落下一抹鲜明的咬痕,而带了几分嗔恼之意的动作却终究未曾狠心深入进去,轻轻厮磨着平息了些许痛意,便又起身退了开。
“紧张你的人总是多着,又如何差我一人。”
“……什么?”
楚流景缓慢睁开眼,便见着身前人已转身行至了榻旁,素淡的眉目微垂,抬手解开了衣襟前的系扣。
“你今夜说那番话,无非是想叫江行舟相信你便是二十年前于图南城中逃出之人,引他露出马脚。只是如此张狂行事,难免为正道所不喜,恐怕明日江行舟便要令人前来剿灭子夜楼,坐实你这魔教之名。”
扣得严谨的外裳就此微微散了开,露出了锁骨间仍未消去的吻痕。
楚流景视线凝定片刻,已然忘了先前心下疑问,走近前自然地接过了心上人脱下的衣裳,言语便似依顺了几分。
“我本也并非循规蹈矩之人,天下人若视我为魔教,我当这魔教教主又如何?只要卿娘心中仍有我一席之地我便心满意足。”
褪去了外裳的人睨她一眼,腕间微动,一点凉意便点上了她喉间。
“药王谷虽隐世不出,可素来被世人视作名门正派。正邪不两立,我身为药王谷弟子,或许该为武林正道除魔才是。”
冰冷的剑鞘抵在下颌处,令那张如妖似仙的面容被迫仰了起来,颇有几分训诫意味。
楚流景眸光愈深,抬手握住了身前人的腕,身子靠近一分,在执剑的手向后退开之际,便顺势将眼前人揽入了怀中。
“娘子当真舍得除魔?”
相拥的身躯倒在了榻上,秦知白被擒住了腕,却也未曾挣脱,抬眸睇她一眼。
“又想做什么?”
楚流景低首吻过她指尖,语调几分温软。
“这几日忙于他事,一直未能与卿娘相见,卿娘莫非不想我么?”
身下人未置可否,“先前说过,身子未好前不可再贪求无度。”
楚流景眨了眨眼,轻笑道:“当时应下此事的是卿娘的堂妹秦锦,而我眼下是子夜楼楼主,自然不可一概而论。卿娘安心,今次定然点到即止,不会叫卿娘再累着了。”
“……无耻。”
这般毫无道理的谬论叫一贯沉稳的人禁不住开了口,还待再嗔她一声,而熟稔又轻柔的动作却令方到嘴边的话倏然止了住,吻没过每一寸肌肤,失力的身躯便就此软入了身前人怀中。
“银链……”
“已经解了,不会伤着卿娘的。”
低软的呢喃与发了烫的呼吸流溢在昏蒙夜色下,光影晃动,清皎的明月又被层云一点点吞吃进他人无法得见的昏暗之中。
……
翌日。
燕回于榻旁苏醒,窗外透入的日光将房中照得一片明灿,她望了一眼榻上仍旧昏迷未醒的人,如往常般为她上过了药,随即简单梳洗过后,换了身衣裳,便推门离开了廨房。
监察司内卯时便已开始值勤,四周不时可见候吏清理着昨夜烧毁的残渣,她沿着脚下道路刚出了内院,便见得展眉迎面走来,手中还拿着一卷卷宗。
“展司事。”
“燕师姐。”『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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