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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00-120(第1页/共2页)

    <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万山载雪》 100-120(第1/31页)

    第101章 夜色

    夜色

    自东汜入蜀的商道上, 一间供来往商旅交易暂歇的邸店坐落于道旁。

    在青冥楼同几大世家出资修整了通往蜀中的官道后,行经此路的商队便少了许多,邸店内仅有寥寥几桌人正在对谈饮酒, 柜台后的掌柜翻看着手中账本,额前堆起的皱纹拧成了一个川字, 略有些沧桑的面上亦满是愁容。

    桌旁的商旅已然吃饱喝足, 与同行人随意聊起了近日发生之事。

    “听南边过来的人说,前几日青云君带着南下伐魔的各派门人返回沅榆了, 上月被子夜楼抓的那位赤潮帮副堂主也救了回来,此次聚义如此兴师动众, 想来与子夜楼一战当是占了上风吧?”

    “那是自然, 青云君是何等人物?武林中一等一的顶尖高手!听闻那子夜楼楼主对她很是忌惮, 抓了楚二公子作人质,想要以此威胁青云君,谁知青云君心怀大义,丝毫不为所动,孤身一人闯入子夜楼, 将子夜楼楼主打成了重伤,随后又领着手下门人攻上了一线峰, 直把那帮邪魔外道杀得魂飞魄散。只可惜还是让子夜楼楼主与她一干手下逃了,否则此战便是大获全胜。”

    “可我怎么听说青云君是故意将人放走的?还有传闻称她与子夜楼楼主暗中勾结,将四大派剿灭在了图南城中,因此回城的一行人中才不见四大派掌门的踪影。”

    “胡言乱语!青云君那般中正仁义之人, 怎可能勾结魔教?我看说不定是四大派贪生怕死, 临阵脱逃了, 才不敢再出现于众人眼前。”

    “嗐,左右也与我等无甚关联, 天黑前还得将这些货送到蜀中,既吃完了,我们还是快些赶路吧。”

    再咕哝着闲谈了一阵,桌旁两人便付过饭钱,领着商队继续上路了。

    门外光影微暗,两名女子便在此时走入了邸店中。

    其中一人头上戴着帷帽,风姿清绝疏淡,身旁跟随之人似乎是她的侍从,腰间佩着一柄长剑,时时小心地将她扶着,惯常握剑的手动作温柔地放了轻,眼中也流露出几分秘而不宣的关切。

    见得有客到来,掌柜当即殷勤地笑问:“两位娘子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一间上房。”

    “好嘞。”掌柜一声应下,瞧见一旁女子行动似乎有所不便,忙招呼小二,“阿七,还不快扶着这位娘子上楼去。”

    店小二应声走近,伸手便要搀扶过戴着帷帽的人,而手尚未触及女子身躯,冰冷的剑鞘却横在了他身前,苍衣执剑的侍从眸光冷峻,眼中尽是疏离之色。

    “不必。”

    待将客房订好,侍从抬手扶着身旁人于一处空桌旁落了座,随即低声道:“小姐稍待,我去将行李取来。”

    戴着帷帽的人始终未曾言语,任凭她安排一切,掩于面纱下的容颜隐约透出朦胧轮廓,却令人看不真切。

    脚步声方走出店外,桌椅推开的声音便随之响起。

    身穿锦衣的男子醉醺醺地行至女子身旁,昏沉的视线望着眼前清雅绝尘的素淡身影,那张醉态鲜明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

    “姑娘是从何处来的?怎的孤身一人到了这山野之地?”

    坐于桌旁的人并未言语,他也不着急,抬脚一跨,在女子近旁坐了下来。

    “本公子是虎威镖行的少当家,正要往蜀中一行,我看姑娘仙姿玉色,独自在外难免有些危险,可要与本公子同行?我镖局门下皆是一等一的高手,有本公子陪伴,定能保姑娘这一路上安然无恙。”

    洋洋自得的一通海口夸下,眼前人却仍未回应。

    男子等了片刻,面上已有些不耐烦,打了个酒嗝后,拖长了调子道:“不说话?莫不是个哑巴?”

    他凑近前去,伸手便要将女子帷帽揭下,而一件苍青色外裳却忽然从旁遮过,挡在了他与女子之间。

    男子愣了一愣,还未反应过来,便见得一点冷光蓦然划过,腕间一凉,如注般的鲜血霎时喷薄而出,尽都被横亘于二人间的苍衣掩了下来。

    一瞬沉寂,尖厉的惨叫声顿时响彻店内。

    一只断手自桌旁掉了下来,指尖微微抽搐着,腕间断口处还淌着淋漓鲜血。

    而持剑之人却只是将浸透了血色的外裳缓缓叠起,确认桌旁人周身并未被溅上一丝血迹,冷峭的眸子睨了一眼翻滚着跪倒在地上的人。

    “滚。”

    “少爷!”

    瞧见如此变故,本坐在不远处饮酒用饭的一众镖师当即围了上来。

    望着自家少爷被砍断的右手,为首的镖头目露寒光,“好歹毒的女子,竟就这般将少当家的手砍断了,当真不把我虎威镖局放在眼里!”

    他拔出了腰间佩刀,一声令下:“都给我上,为少当家报仇!”

    刀剑出鞘声顿响,数名镖师立时手握刀兵齐齐朝执剑的女子攻了过去。

    被围于当中的身影立于原地,身姿不闪不避,抬脚一踢,摆于桌旁的椅子霎时横飞出去,砸上了正面几人胸口,令他们猝然喷出一口鲜血。

    剑锋一偏,额前悬系的墨羽微晃,分不清虚实的剑光骤然朝四周围来的数人笼罩而下。

    不过片刻,方才还喊杀声一片的邸店中便回复了死寂,一股粘稠的热流自为首的镖头额上缓缓滑落,刀兵掉落在地的声音轻响,最后一人也闷声倒了下去。

    望着眼前情形,邸店的掌柜与小二满面苍白,瑟缩着躲在柜台旁,丝毫不敢发出任何响动。

    素衣持剑的侍从略微动了动,手中剑锋收归于鞘,淡薄微漠的面上仍是古井无波,徐徐跨过一地横尸,便将一锭银子放在了身前柜台上。

    “客房不必了,去拿些方便带走的吃食来。”

    掌柜呆愣片晌,咽了咽喉头,颤颤巍巍地摸过柜上摆放的银锭,连忙点头应下。

    “是……是。”

    山间小道林荫较密,层叠的枝叶隔绝了空中刺来的日光,疾驰的骏马拉着马车朝远处不断驶去,脚下只有车轮碾过碎石发出的嘈嘈声响。

    再于商道间行了一阵,和殊略微放缓了马速,转首望了一眼身后车厢中的身影,便自一旁行李中拿出方才令店家备下的食水,将之递到了身后人跟前。

    “小姐,回兰留的路途还长,您先用些食水,待到下一处城中我们再寻地方过夜。”

    秦知白头上帷帽已然摘下,清绝的容颜落了零星日光,以往淡无波澜的面容隐隐透着几分疏离的冷意,望着递到眼前的食水,却并未伸手去接,只眸光清凛地看着驾马之人。

    “和殊,你既是秦家鸩卫,该知晓以下犯上是何罪行。”

    和殊静默片晌,将手中食水放在了秦知白身旁,回答的话音仍是沉静无波。

    “待小姐与属下回到兰留后,和殊甘愿自行前去诫院领罚。”

    秦知白神色冷淡,“我无意回兰留,你何必强逼于我。”

    和殊低敛了睫,牵着马缰的手仍是沉稳之态,“属下只是不想再见小姐受人胁迫,因他人而伤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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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如今莫非不亦是在罔顾我的意愿,让我受你胁迫么?”

    “可属下终归不会让小姐凭白受辱……”

    秦知白蹙起了眉,清泠的话语声更低冷一分。

    “与你无干。”

    一时沉寂。

    车厢中许久未再传来声响。

    和殊再偏过眸去,便发现身后人闭上了眼,微垂的面容略显苍白,气息间似也显出了几分不同寻常的凝滞。

    她怔了一瞬,当即反应过来,有些急切地转过了身。

    “小姐莫要尝试以内力逼出药性,否则恐怕要伤了自己。”

    话音方落,倚于车厢内的人气息一滞,清挺的身躯略微弓起,唇边便缓缓溢出了一缕血来。

    刺目的血色染红了略微泛白的唇,落入和殊眼中,便令那张一贯淡漠的面容陡然一变。

    “小姐!”

    马缰被骤然拉紧,奔驰的骏马嘶鸣着停了下来。

    和殊转身进入车厢内,伸手正要探上身前人腕脉,而原本低垂着头的人却蓦然抬起了首,凝聚了些许内力的掌风随之一掌拍来。

    察觉到危险,她下意识便要抬掌迎击,身姿顿了一顿,却终究未曾出手,任凭秦知白一掌打在了她的胸口。

    沉顿的痛楚顷刻透入体内,和殊闷哼一声,唇角霎时涌出了一抹血色。

    而她丝毫未曾顾及自己伤势,伸手接下了向前倾倒的身躯,面上神色几分迫切。

    “小姐?”

    秦知白面容苍白,气息愈发迟滞,往日清明的眸虚虚睁着,唇上沾染的赤色于皓白肌肤间更加刺眼。

    和殊收紧了手,沉默片刻,抬指点上了身前人睡穴。

    “得罪了。”

    睁开的双眼就此闭了上,清冷的面容也重归寂然。

    和殊揽着倒在身前的身躯,微微闭了闭眼,为昏睡之人以内力疏通了真气,随即将她小心放倒在软靠上,便转身出了车厢,牵过缰绳继续驾马前行。

    天色愈暗,余晖将近时,行驶的马车终于赶到了蜀中城外。

    和殊回头看了一眼车厢内仍旧昏迷未醒的人,方要打马进入城中,视线却扫见了城门外四下梭巡的青冥楼门人,目光微冷,当即调转了方向,朝另一处小道行去。

    疾行的马车穿过草木萧疏的林径,奔波于月色之下。

    暗影重重间,数枚飞矢倏然自远处射来,不偏不倚地射入了马车正前方。

    骏马一时受惊,嘶鸣着高高扬起了前蹄,行驶的车马被就此逼停。

    驾马之人神色戒备,冷峻的视线微抬,望着前方重重叠叠的明暗火光,垂于身侧的手缓缓按上了腰间佩剑。

    火光月色下,一道身影坐于马上,墨色的瞳眸目视向不远处的马车,薄凉的话语声淡淡响起。

    “你们要去何处?”

    第102章 自欺

    自欺

    长风穿过层林, 熊熊燃烧的火把照亮了整片夜空,锐如苍鹰的十八名飞骑蒙巾负箭分列于马上之人身后,手中王弓挽弓待射, 锋利的箭镞直指向不远处驾马的侍从。

    “噌”

    腰间剑锋出鞘,和殊手执长剑立于夜中, 一双冷眸映了重重光焰, 凉如薄冰的话音一字一句落下。

    “鸩卫和殊,奉秦家家主之命护大小姐返回兰留, 挡路者死。”

    楚流景眸光浅淡,清癯的身躯高坐于马上, 身后披裹的氅衣染了昏沉夜色, 衣角被风吹起, 发出猎猎的声响。

    “兰留路遥,我来迎我妻子归家,待她身上伤势好转,改日我自会与她同回兰留。”

    平淡缓慢的话语,其下却俨然是不容置喙之意。

    和殊微敛了眸, 握剑的手略微倾斜,相同的言语再一次沉然落下。

    “挡路者, 死。”

    剑啸声顿响,执剑之人手中剑锋一荡,直朝坐于马上的那道身影袭去。

    挽弓待发的利箭霎时破风而出,箭矢疾若流星, 如有穿山之力, 于夜色中隐隐发出炽白的光亮。

    和殊扬剑打开飞矢, 金石相击声锵然不绝,飞来的箭矢擦过剑身, 溅出一串灿亮星火,而她却不闪不避,视线紧锁着愈渐逼近的清弱身影,眼中杀意已是昭然若揭,

    坐在马上的人仍旧巍然不动,墨色的双眸未起一丝波澜,宛如望不见底的深潭沉渊。

    眼见剑光愈近,泛着冷意的寒芒将要刺入她身前,和殊脚下一点,手中剑锋折过斑驳火光,直朝楚流景心口递去。

    而一道黑影却蓦然从树上跃下,似匿于暗夜中的猎手,猛地向她扑了过来。

    裹挟着杀意的腥风与森白利齿映入眼中,孤拔的身姿顿了一顿,欲要反身执剑将黑影逼开,而仓促的变招却牵连了胸口伤势,令体内气息一滞,抬剑扫去的手便慢了半分。

    ——血光四溅,尖锐的獠牙顷刻咬穿了扬起的右臂,将迫近的身躯按在了未曾触及的那道身影之前。

    与夜色融为一体的玄豹出现于众人眼下,灰绿的兽眸如同一汪冰湖,利齿间隐有鲜血连绵滴落。

    和殊面色苍白,右臂被玄豹衔于口中,身躯仿佛零落欲碎的薄纸,漫出的血色已然将单薄的衣袍浸透。

    她慢慢抬起头,强撑着伸出手,以左手握过剑,凝聚起内力朝压在身前的玄豹一剑劈去,而伏于上方的猛兽方被逼退,一枚飞矢却骤然射入了她右肩,令摇晃着站起的身子猛然向后趔趄了一下,便又要倾倒下去。

    楚流景神色寡淡,未曾多看她一眼,自马上翻身而下,徐徐向不远处逼停的马车走去。

    剑尖抵于地面,撑住了摇摇欲坠的身躯,和殊微微喘息着,被溅了零星血色的双眼向后看去,脚下一踏,便再度执剑朝行至马车外的身影刺去。

    “嗖”

    又有数枚箭矢自后方射来,倏然穿透了她脊背,前行的脚步微微一滞,可握剑的手却仍未停顿,恍似毫无所觉,衰惫而坚执地探向身前人后心。

    剑光映过月色,一柄青锋就此反手刺入了她胸口。

    执剑的手僵滞着停于原地,淋漓鲜血顺着苍色的外裳缓缓流淌,刺入身前的剑锋再度抽离,和殊踉跄了一下,身子微微摇晃,终究再支撑不住,手握长剑单膝跪了下去。

    夜风轻拂,令燃烧的火把跃动着散发出明暗火光。

    浑身血色的人手中剑锋抵于地面,面容微微低垂着,额前墨羽亦染上了斑驳鲜血。

    数枚箭矢穿透了她身躯,似晕开了片片浓墨,令一袭苍衣尽都被染成了深浓赤色,唯有挺拔的脊背仍旧不曾弯折,恍若孤拔的青锋,一动未动,于满目猩红中显出了一分单薄。

    楚流景回过身,低眸瞧着眼前遍体鳞伤的女子,话语声轻浅淡漠。

    “身为侍从,以下犯上已是死罪,看来秦家主御下不严,我只能越俎代庖,替他清理门户了。”

    清寒的剑锋略微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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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要了结身前人性命,却有一道低弱而清微的话音于身后忽而响起。

    “住手。”

    挥剑的动作就此停了住,一道身影自马车中缓慢走出,行至了二人之间。

    小姐……

    熟悉的声音落入耳中,和殊勉力抬起头,模糊的视线隐约望见立于眼前的素淡身影,便又仿佛望见了许多年前的那个霜秋。

    萧瑟寒风中,同样不染纤尘的人停在了她身前,清湛的眸子看着困于囚笼中的她,便向她伸出了手,说出了那句“你同我走”。

    从此后,她便成了一把剑,本该寸步不离地护在那道身影身边。

    可如今……

    粘稠的血液顺着剑尖滴落,将身下的草木染上斑斑鲜血,跪于地上的人指尖微动,身躯渐渐倾斜,终究未能再握住手中的剑,倒入了落叶荒草中。

    楚流景眼睫低敛,停顿片刻,缓缓抬起了头。

    “卿娘要护着她么?”

    她面色白弱,目光却仍是平静,一袭济楚的浅云色衣袍早已起了皱,浑身尽是连日奔波落下的仆仆风尘,再没了往日的冷静沉着。

    立于眼前的身影那般熟悉,却让她心生惶惑,便如同那日不告而别的离开,叫本就仓皇不定的心更跌入谷底。

    她想问:你为何会突然离开,是自愿随她走的么?

    那日的所作所为,是否开始让你也对我感到厌恶?

    可望着多日未见的那张面容,见到有意阻拦的言语与动作,心下便有陌生的焦躁心绪漫溢而出,令她终究未能再将潜藏于心底的话问出口。

    不过是自欺欺人的把戏。

    仿佛不问便不会得到回答,于是掩耳盗铃。

    多日的追寻叫本就孱弱的身躯早已不堪重负,呼吸愈发沉缓,未愈的伤势又开始隐隐作痛。

    身前人未曾回应,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

    楚流景微阖了眸,握剑的手缓缓垂下,方要开口,却有一抹冷香倏忽靠近,立于眼前的身影倒入了她怀中。

    “阿景……”

    秦知白气息轻弱,伏于她身前缓缓开了口。

    “带我回去。”

    心跳忽的一顿,似从云端蓦然扑空。

    楚流景怔然片晌,再睁开眼,却只见到倚于怀前的人低垂着首,容颜苍白羸惫,已然再无力将她拥住。

    “卿娘?卿娘!”

    她面色陡变,将怀中人打横抱起,快步回到马上。马蹄声飒沓奔离,跟随而来的一众人当即调转了方向,随疾驰的骏马一同离去。

    飘扬的火光于夜色中渐渐走远,昏暗重又占领山林。

    不知过了多久,车轮辗过地面的窸窣声幽微响起,一道身影坐于四轮车上,慢慢靠近了浑身染血的那道身影。

    一粒药被喂入和殊口中,缓慢化开的苦涩味道令她眼睫微动,迷离睁开了眼。

    被血色模糊的视线恍惚望着身前人,片晌沉寂,几不可闻的轻唤声迟滞响起。

    “……家主。”

    “你太操之过急了。”

    坐于四轮车上的人语调平缓地说着。

    “你瞧,倘若你能够再强一些,卿儿便不会被那姓楚的夺走。倘若当初你能够听我的话,将她拦下,她与她娘也不会离开了秦家,这十数年来都未曾回秦家见过你一面。”

    分崩离析的思绪恍如无法捕捉的游鱼,入耳的声音朦胧而缥缈,却令和殊无意识地被其影响心神。

    “想要的东西,只有握在自己手中才不会叫人夺走。卿儿终归对你心怀亏欠,我会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莫要再如当初一般让我失望了。”

    柔和而散漫的话音落下,身侧一紧,两道身影行至她身旁将她抬了走。

    四轮车辗过草叶徐徐远去,空中银月隐入层云,方才还火光重重的山林间已然不见半点人影,鸣虫寂寂地低叫着,深林中重归幽静。

    ……

    重午已至,空中暑意愈盛,明灿的日色将整座蜀中城照得一片透亮,青罗江中百舸竞流,家家户户门外铺陈着葵花桃柳,街头巷尾俱是热闹的吆喝声。

    寂然无声的卧房内,躺于榻上的人仍未醒转,略显病弱的容颜落了和暖日光,便令苍白的肌肤显出了些许不同往日的柔和莹润,似将眉眼间流露的清冷风姿也消融了几分。

    房外传来轻微声响,一双身影停于院内,透着关切的问询声低声响起。

    “楚二,秦姐姐怎么样?”

    “脉象稳定,只是还未醒转,许是体内的软筋散药力未散,大约今日便能醒来。”

    “那便好,你自己也注意些身子,你先前本就受了重伤,别秦姐姐醒来后你又倒下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多谢阮姑娘关心。”

    脚步声逐渐走近,推门声轻响,端着药碗的人走入房中,将房门合拢后,缓缓行至了榻上人身旁。

    刚熬好的汤药仍有些滚烫,丝丝缕缕的水汽混合着药苦气味沁入了熟悉的那抹浅淡冷香。

    楚流景在榻旁坐下,将手中药碗放到一旁,窗外洒入的明透日光落在身前人闭阖的双眼,她伸出手去似要将光亮挡下,指腹却不经意擦过了晕着暖光的纤长眼睫,细密的痒意令探出的手指微微蜷起,再一停顿,隔过光与影的指尖便抚上了那张清绝的容颜。

    清风拂过,西窗下的翠竹轻轻摇曳,晃开斑驳淡影。

    伸出的手离眼前面容仍有寸许距离,而拉长的影子却正好落在了未曾触及的那双眉眼。

    瘦削的指骨曲起,缓慢地自眉梢一点点下落,投落的虚影便似温柔的抚摸,轻缓安静地触过眼尾鼻尖,最终落在了淡薄的唇边。

    昏睡的人呼吸平缓,唇色仍有些泛白,曲起的尾指不经意碰到了微凉的唇瓣,便似被火舌倏忽燎过,令探出的手蓦然收了回去。

    短暂沉寂,楚流景哂笑了一下。

    柔软的触感仿佛仍残存在指尖,与萦绕不去的清冷气息一寸寸将她浸没。

    她低敛下睫,摩挲了一下指腹,正欲坐直身子起身离去,而抬起的视线却撞入了不知何时睁开的双眼,令将退未退的身躯一时停在了原地。

    须臾凝定,一只手勾过了她的衣襟。

    轻浅的冷香忽而明晰。

    光影一暗,相距咫尺的唇吻了上去。

    第103章 放任

    放任

    窗外彤云流转, 吹拂的微风掀动了床边纱幔。

    楚流景未曾防备,身子几乎是踉跄着跌落下去,眼前光亮被靠近的身影遮掩, 未敢触及的面容就这般毫无阻隔地映入了她眼帘。

    落在唇边的吻轻柔而缱绻,如藏于云中的皎月, 初初一掠, 便未再深入下去。

    而如此浅尝辄止的缠绵,却令善断的思绪化作一片空虚迷蒙的雾。楚流景缓慢回过神, 望着近在眼前的那双明眸,喉间便似被火舌反复舔舐烧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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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出口的嗓音都显得干涩。

    “……卿娘?”

    秦知白眸光微晃, 慢慢松开了勾过她衣襟的手, 墨缎般的青丝散落在肩头,映着耳际藏匿的些许淡粉,便令那张清皎的容颜更添了一分勾魂摄魄的艳,恰似跌落凡尘的谪仙。

    “我睡了多久?”

    低微的话音落在耳旁,楚流景轻蹙着眉咽了一下喉头, 双睫微微垂着,克制般压抑下了起伏的气息, 再停顿片刻,方有些轻哑地予她应答。

    “一日。”

    她仍旧半伏着倾倒在秦知白身上,手下意识撑在她侧旁,清整的衣裳凌乱地散了开, 眸中敛着潮润的湿意, 眼尾也漫了一抹浅淡绯色。

    而身前人却似乎仍是往日沉静模样, 眉眼清隽地任她拥着,脸侧映了榻旁洒落的朦胧淡光, 便宛如早春的棠梨,淡雅而叫人不敢攀折,令方才的一切暧昧旖旎都好似昙花一现的幻象。

    为何……

    明明先前不是抗拒她的接近么?

    秦知白似已看透了她心中所想,抿了一下唇,话语声轻得仿佛浅溪间弥漫的烟岚晨雾,滑落的青丝露出了耳畔遮掩的那抹虹霞。

    “不是想要么?”

    这般轻浅而予取予求的语调,叫楚流景心口又好似被用力地揉过一下。

    仿佛只要她想,身前人便会毫无缘由地纵着她,无论她想要的是什么。

    即便是她。

    楚流景眉心半拢,鼻息间尽是交融的透骨冷香,心跳一点一点敲打着胸口,耳膜深处便仿佛有血液鼓噪着流动经过,将克制的呼吸也放大了几分。

    “我以为……”

    话未曾说完,而未尽的言外之意却已是昭然若揭。

    秦知白望着她,眉梢眼角仍有些伤势未愈的虚弱,惯来清明的眸子染了淡薄水色,便流露出了一分无知无觉的柔美润泽。

    “早便与你说过,莫要胡思乱想。”

    话语声透了些嗔怪意味,而后愈发放轻。

    “当初会答应与你成婚的确另有所求,可如今心悦你……亦未曾作假。”

    楚流景怔然凝定。

    近在咫尺的面容就在此刻靠近,纤白的颈项低垂,呼吸擦过她的颈肤,一贯疏离的人便以如此毫不设防的姿态倚入了她怀中。

    “阿景,你相信我。”

    秦知白轻声说着。

    “我从未想过伤你,无论是现今……还是以往。”

    落在肌肤上的吐息轻缓,令出口的言语也显出了些许模糊,

    伏于榻上的人眼睫轻点,抬手慢慢拥住了她,容颜微垂着吻过了她的发,低如呢喃的话语便轻轻落下。

    “我总是相信你的。”

    只要她说,她便可以尽信。

    将她当作楚流景也好,只是利用她进入楚家也罢。

    她总归也并非毫无私心出现于她眼前,如今既已成了这般模样,又何必再贪求一个完满。

    毕竟她从来与完满二字无关。

    一旁放置的汤药已散去了滚烫的热气,楚流景侧首望了一眼药碗,轻柔的话音便透了一点笑。

    “药已经不烫了,我喂卿娘服药罢。”

    秦知白任她揽过自己身后,略坐起身,低首就着她喂来的药慢慢服下。

    袅袅升腾的水汽于二人间氤氲开,清微的话语声随之响起。

    “我们现下在何处?”

    “蜀中,夕霞派。”

    楚流景将盛了汤药的白瓷勺送至她唇边,眉目微垂,不疾不徐地说着,“你离开那日,阿姐带着各派弟子去而复返,将我从子夜楼中救了出来。因寻不见你,我向柳姑娘借了漠北十八骑,一路北上,花了些许时日,总算在蜀中城外找到了你,为了让你好好休养,便应阮姑娘之邀来了夕霞派。”

    和殊极为谨慎,为了避人耳目,一路都不曾走官道,途中亦鲜少进城,若不是漠北十八骑擅于寻踪觅迹,又有玄豹在旁追踪气味,她险些便要错过她。

    听她这般云淡风轻地说着,秦知白静默片晌,将递到嘴边的汤药缓缓喝下,喉间便好似漫起了些许难以言明的苦涩滋味。

    图南至蜀中虽算不上极远,却也有数百里路,眼前人本就不久前才为了护她而身受重伤,如今又长途跋涉追寻至此,身上伤势怎可能不受影响。

    瓷勺碰撞过碗沿发出丁零轻响,碗中汤药喝罢,空下的药碗被放到一旁。

    “阿景。”

    青丝垂肩的人在楚流景将药碗放下后握过了她的腕。

    “倘若往后再有如此情况,我想你能够先顾及自己。”

    望来的目光清湛明透,似乎仍如往常一般稳静,而盛了细碎光影的眼底却藏了丝丝缕缕不易察觉的疼惜。

    楚流景停顿片刻,却弯着眉眼轻轻笑了一下。

    “可我总是有些担忧。”

    她抬起眸看向眼前人,“我会想,倘若此次我未能将卿娘留住,是否我便有可能再寻不到你。”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秦知白如被针尖刺过心口,眸中碎开一片仓皇涟漪,握在腕上的手亦无意识收了紧。

    多年前离她远去的那道背影仿佛仍在眼前,火光重重的夜色下,她未能将她留住,亲眼看着她走入了那片烈焰长夜中,而后漫长的年月里便再未寻得她的踪迹。

    汤药氤氲的水汽沾湿了双睫,眼睫轻颤着点了点,便将那双沉静的眸也染上了些许湿意。

    “和殊只是听从家主之命,到底不会伤我……”

    楚流景眸光微敛,未置可否,泛着凉意的手略微伸出,抬手轻轻挽起了身前人耳侧滑落的发。

    “卿娘待这位侍从倒是极有耐心。”

    秦知白仍被她半揽在怀中,身上只着了一件单薄的里衣,皓白的肌肤于青丝掩映间若隐若现,衬着如今虚弱柔顺的模样,便宛若枝头待撷的棠梨。

    指尖沿着耳际缓缓下移,抚过水色潋滟的唇角,落在了玉雪般的颈间,

    天地忽而翻覆,倚靠于一处的一双身影便又跌入了柔软的衾被中。

    眼前光影被尽数掩去,秦知白下颌微抬,眉心隐忍般轻轻蹙起,被打湿的双眼恍惚蒙着雾气,气息渐渐透了些乱,眼尾也慢慢晕开了一抹浅淡绯色。

    落在颈侧的手一寸寸抚摸过她的肌肤,宛若不知去处的游鱼,指尖点上颈后半露的脊骨处,便叫清挺的身躯蓦然一滞。

    “……不可。”

    抬起的手轻抵在了楚流景肩前,秦知白缓慢睁开了眼,清润的眸中溢满湿意,眉梢眼角已是一片惑人的春色。

    “你伤势未愈……莫要胡来。”

    楚流景望她片刻,弯着眼尾低下了头,轻吻过眼前人濡湿的双睫,温柔的话语声便在衾被间轻轻响起。

    “如此,为了不叫卿娘担心,看来我需要好好调养身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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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iv><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万山载雪》 100-120(第5/31页)

    这话说得别有它意,听来难免有些孟浪之嫌,只是二人到底早已拜堂成亲,如今又总算通了心意,于是这般言语便显得十分理所当然。

    秦知白抿了唇不曾言语。

    门外有脚步声走近,一袭海棠红衣裙的少女径直推开门走了进来。

    “楚二,依依姐姐找你,她好像……”

    望见榻上情形,阮棠愣了一愣,一张脸霎时间红了个透,连忙抬手遮在了眼前,转身便往门外退去。

    “你们……你们继续。”*

    “砰”的一声,房门被重又合拢。

    安静须臾,不待楚流景作出反应,门外又传来一声语气复杂的叮嘱。

    “秦姐姐才醒,你当心着点。”

    说罢,停于房外的身影才长吁短叹地渐渐远去。

    楚流景静默一时,轻笑起来。

    “阮姑娘果真十分单纯。”

    事到如今,竟还未察觉她的女子身份。

    秦知白看她一眼,低敛下了眸,眼尾的绯色慢慢散去,俨然又已是往昔沉稳模样。

    “柳姑娘既寻你有事,你便快些去罢,也免得叫人久等。”

    念及先前借了柳依依的人马,总归欠她一桩人情,楚流景也未曾多想,略一颔首。

    “卿娘再歇息一会儿,我去去就回。”

    清弱的身影拿过药碗,正要离去,而视线扫及先前备下的饴糖,便又停了住。

    久未听得身旁人离开的脚步声,秦知白方睁开眼,便见得一粒饴糖递到了她嘴边。

    “汤药苦口,卿娘吃块糖罢,吃过糖便不会觉得苦了。”

    清透柔软的声音落在耳旁,依稀仍是旧时模样。

    她顿了一会儿,启唇将饴糖含入口中,楚流景再伸手为她盖好衾被,方转身徐徐走出了卧房。

    细密的甜意在唇齿间蔓延,秦知白眸光散落,指尖轻抵入手心,一声几不可闻的低唤便于寂然无声的房中悄然散逸。

    “阿锦……”

    楚流景将空的药碗放回厨下,沿翠竹环绕的青石小径行至别院外,便见到红巾覆面的女子立于灼灼日光中,身后是整装待发的骏马。

    “柳姑娘。”

    见她走近,柳依依轻吐了口气。

    “病秧子,我要走了。”

    闻言,楚流景不免有些惊讶,“这般匆忙吗?”

    “我本也只是应青云君之邀来图南凑凑热闹,如今热闹已看尽,自然也该回去了。”

    散漫的话音落下,望出的视线触及了眼前人唇上不甚明晰的淡薄水光,柳依依微不可察地顿了一瞬,又若无其事道:“秦姑娘已经醒了?”

    楚流景点了点头,唇边勾出一点笑,温声道:“前些日子多谢你借我人手,往后如有需要我帮忙之处,尽管传信于我,我会尽力还报这份恩情。”

    听她所言,柳依依微挑了眉,“报恩?你想怎么报恩?”

    明媚的双眸盛了浅淡日光,便有打趣般的笑意飞扬上了眉梢。

    “莫非是以身相许?”

    楚流景稍怔片晌,低垂着眸微微笑了笑。

    “只可惜我与卿娘早已成婚,如今也无和离之意,看来只能另寻他法还报姑娘恩情了。”

    嘴里说着可惜,然而面上却毫无惋惜之意。

    柳依依望她一阵,轻叹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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