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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60-70(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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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61章 面具

    面具

    楚流景微微一顿, 漠然冰冷的神情如遇春风拂过,一点点冰消雪融。

    太过熟稔的气息叫她无需回身便已知晓身后站着的是何人,低垂的眼睫轻轻掀动, 眼尾便带出了温软柔和的弧度。

    “没想到秦姑娘来得这般快。”

    持剑的人似乎并不在意颈侧贴着的剑锋,了无惧意地转过了身。

    被面具所遮掩的容颜映入眼帘, 苍白得略显病态的肌肤上, 一双眸色暗红的眼睛纤悉无遗地映出了秦知白的面容。

    秦知白目光清冷,一贯整洁济楚的衣裙因着连日奔波而染上了些许风尘, 而她却似毫无所觉,只是一瞬不瞬地看着眼前人, 相同的话语再一次毫无波澜地响起。

    “她在何处?”

    戴着面具的人并未言语, 视线落在她略有些发皱的衣襟前, 指尖轻动了动,却到底不曾动作。

    “秦姑娘问的是楚公子?”

    她似是笑着,眼角的一粒泪痣随微弯的眉眼轻轻起伏。

    “楚公子此刻自是在子夜楼做客,还望秦姑娘不必担忧。”

    架在颈间的剑仍未移开,秦知白淡声道:“带我去寻她。”

    “秦姑娘若愿往子夜楼一行, 我自是不胜欢迎,只是眼下……”白发玄衣的人瞥了一眼地上重伤不起的独臂男子, “还需待我将眼前之事了结。”

    秦知白早已认出倒在地上的人便是狂刀,而目光自狂刀鲜血淋漓的脸侧掠过,却未曾惊起半点涟漪。

    纤长的二指点上楚流景身前,一股特异的真气霎时锁住了她胸口几处大穴, 将她体内内息尽都禁锢于一处。

    秦知白收了剑, 低眸看着地上男子, 抬指落于他腕间,却并非为他诊脉医治。

    一道气劲倏然自她指间打入狂刀体内, 原本神智不清的人身子一挺,额角青筋暴起,目眦尽裂般涨红了眼,一口血猝然喷了出来。

    秦知白收回手,神色淡淡地站起了身。

    “他还不能死。”

    望着地上武功尽废的人,楚流景不免怔然。

    她竟将狂刀的经脉全都断了?

    视线缓缓上移,再落于身前人脸侧,那双幽邃的眸中便洇开了一抹深色。

    卿娘啊卿娘……你究竟想做什么?

    秦知白回过眸,不期然对上了那道深晦不明的视线,便不自觉地蹙了一下眉。

    “你体内大穴已被我封住,若三日不解穴,丹田处真气自会令你爆体而亡。现下,带我去寻她。”

    楚流景敛去眼底深色,微微勾了唇角,回答的话语声轻柔低软。

    “那还望秦姑娘手下留情。”

    空中响起熟悉的鹤鸣声,一条渔船在云鹤的带领下来到离岛。

    渔夫打扮的男子自船上走下,见着狂刀浑身是血的模样,惊了一跳,却还是压着惴惴不安的神色走到秦知白身前。

    “神医,我来了。”

    秦知白睇了一眼地上昏迷过去的人,“劳烦你将此人带回村中,每日给他喂些食水吊着命即可,我很快便会回来。”

    男子依言照做,躬下身去将狂刀拖至船尾,随即问道:“是把他带去村东的那间老房子吗?”

    秦知白略一颔首,“是,有劳你了。”

    渔夫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神医说笑了,这些粗活不过是顺手之事而已,当年我家丫头便是您医好的,能为您帮上忙我已经很高兴了,又哪里称得上劳烦。”

    楚流景听着二人的交谈,若有所思地垂了眸。

    卿娘现下似乎并不想将狂刀交给青冥楼,亦未打算任他就此死去,看来狂刀对她来说还有些其他的作用。

    而自她二人成婚以来,她便从未见眼前人与秦家有过任何联系,带走狂刀如此隐秘之事,通常来说应当交给更加信得过的人,可卿娘身为秦家小姐,身旁却从不见半个秦家侍从。

    莫非于她来说,秦家甚至不如这般萍水相逢的外人能够信赖?

    待秦知白将一切都交代过后,渔夫便撑着船离开了离岛。

    云鹤自半空翩然而下,颇有些亲昵地要落在楚流景身旁,戴着面具的人眼皮一跳,不动声色地朝秦知白身侧走了两步,一柄青锋当即抵上了她心口。

    感受到身前冷锐凛冽的寒意,楚流景低眸瞧了一眼,便笑起来。

    “秦姑娘已然将我内力锁住,莫非还是不放心么?”

    秦知白举剑以对,望去的目光清冷。

    “未得我允准,莫要乱动。”

    被剑所指的女子低了眉目,依顺地应答:“我的性命都在秦姑娘手上,自然都听秦姑娘的。”

    二人上了另一叶小舟,行船之人似乎口不能言,只在两人登船时做了个手势,便安静地摇着船桨往岸边而去。

    秦知白持剑立于船头,对侧便是倚身而坐的白发女子。

    戴着面具的人微低了首,银白的发丝自耳畔滑落,半掩于脸侧,玄色的衣袍间隐隐散逸着一抹清凉苦寒的龙脑香,遮盖了大部分气息,然而隐于其间的细微血气却仍是叫人知晓她此刻受了伤,宛如困于浅滩的游龙。

    似是察觉到眼前人在注视自己,那双半阖的眸微微睁开,眼尾便又勾出了些许弧度。

    “秦姑娘在看我?”

    秦知白并未转开视线,清泠的话语声听不出喜怒。

    “你为何要杀狂刀?”

    倚于船边的人似觉得有趣,抬了眉梢,“杀便杀了,我这般邪魔外道,杀人莫非还要什么理由么?”

    秦知白神色未变,“赤潮帮、六欲门、云剑山庄……乃至狂刀,子夜楼所杀之人皆与当年之事相关。你到底知道什么?”

    楚流景看着她,“秦姑娘又知道些什么?”

    见秦知白不答,她又道:“若我不曾看错,秦姑娘方才的点穴手法应当是抱朴观不传的朝元点穴手。秦姑娘虽师承沈谷主,可武功路数却与药王谷毫无关联,莫非……

    “姑娘已经习得了十洲记中所记载的万化归一?”

    从寺院密室中隔开烈焰的清秋剑,到与季聿风交手时使出的化玉手,再至方才封她穴道所用的朝元点穴手。

    眼前人似乎通晓各门各派诸多武学,而内功心法却始终如一,如此神乎其神的绝技,当只有传闻中仅凭通晓招式便能够效仿天下武艺的失传心法——万化归一方可达到。

    而据她所知,万化归一应当记于从未现世的第五本十洲记残篇中。

    也就是说,卿娘手中当不止有一本十洲记。

    楚流景凝瞩不转地望着眼前人,眼中眸光愈深。

    倘若卿娘一直在寻另外几本十洲记残篇,难道与她成婚,也只是为了得到十洲记?

    如此猜测浮现于脑海,令她心下生了些微不可察的躁意。

    秦知白未置可否,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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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抬首看着空中盘旋不止的鹤影,神色略显沉凝。

    “云鹤留于云梦泽不去,她应当就在云梦泽中,你究竟将她带到了何处?”

    戴着面具的人倚着身子未曾看她,话语声几分懒散。

    “姑娘对楚公子可当真情深意重,倘若我说楚公子已经死了呢?”

    秦知白微敛了眸,“她现下无事。”

    低着头的人略一顿,偏了视线看向她,暗红的眼中似笑非笑。

    “姑娘便这般笃定?”

    冷光一晃,泛着寒意的剑锋再度点上了她喉间,秦知白目光沉然地看着她。

    “她若有事,你亦难活。”

    白发女子垂眸看着颈间的剑,似想要笑,身子微顿,却低了眉目咳嗽起来。

    急促而猛烈的低咳令那张皓玉般的容颜透了些异样的绯色,掩于衣袍下的脊背微微弓起,肩侧银发轻颤,遮在脸前的面具下隐隐散开些许腥甜气息,仿佛将碎未碎的琉璃玉,下一瞬便要化作齑粉随风逝去。

    秦知白望她片刻,放下了剑,伸手探上身前人腕脉,果不其然发现她如今身受内伤,虽貌似无事,却早已是强弩之末。

    狂刀到底是彼苍榜天榜排名第十的高手,武林之中能够打败他的本就寥寥无几,眼前人能在他走火入魔的情形下击败他已是不易,又岂可能毫发无损。

    未免女子伤重昏迷,秦知白走近前去,方要为她以真气治疗一二,而手不过刚刚抬起,却见容颜白弱的人忽而倾近前来,微带凉意的手握住了她的腕。

    “为何一定要是楚流景?你们成婚不过两月,莫非秦姑娘当真心悦于她?”

    浓郁的苦寒香气霎时充盈周身,秦知白蹙起了眉,甩开她的手,面上已有不悦之意。

    “与你无干。”

    握在腕间的手被甩开,撞上船舷,发出一声轻响。

    戴着面具的女子低垂了睫,身姿定于原地,眼中神色叫人看不透彻。

    良久,她又咳了几声,眼睫轻点了点,方呼吸轻弱地抬起了眸。

    “我的命如今已在秦姑娘手中,自然不敢让楚公子出事。”

    她身子半伏着依在秦知白脚边,散在肩头的白发早已有些凌乱,下颌微微抬着,露出纤白的颈项,眉梢眼角弯出轻浅弧度,仿佛仰望向神祇的信徒。

    这般任人妄为的臣服姿态,却叫秦知白不经意想到了另一个人。

    脑海中的身影一晃而过,令她眉心愈紧,握剑的手无意识收拢了些。

    “咚”

    前行的小舟不知撞上了什么,船身微微摇晃,碰撞的闷响使舟上二人回过了神。

    楚流景抬眼望向前方,却发现云梦泽中不知何时起了一场大雾,渺渺茫茫的雾气将四周一切尽都掩盖,空中日光暗淡,唯有水浪拍岸的泠泠声依稀传来。

    湖面水波轻晃,撑船的船夫忽而面色惊慌地指向了前方,一阵带着腐朽气味的冷风拂过,凝滞不动的雾气被微微吹散,一艘庞大而老旧的商船就从云雾深处悄无声息地朝几人驶来。

    第062章 鬼船

    鬼船

    商船无风自动, 船上空无一人,船舷四周已然布满了水草,破旧的风帆高处有一根红绳隐隐飘动, 俨然是废弃多年的模样。

    云梦泽虽水域浩荡,但毕竟是内陆湖, 来往的船只大多只是借附近河道经过, 并不会行至湖泽深处。

    而眼前的航船出现得莫名,船上情况更是古怪诡异, 不似寻常运货经商的商船,反倒让人不禁想到传闻中的鬼船。

    船夫转过了头, 极快地朝船上二人比了几个手势, 撑着船桨调转方向往他处而去。

    小舟到底灵活许多, 不过几息之间,便已甩开了驶来的商船。

    楚流景站起了身,望着四周缭绕不散的浓雾,眸中掠过一抹幽邃暗色,视线再往旁略扫, 落至身旁人脸侧,掩于面具下的唇角却挑了起来。

    “听闻水上遇害之人多会化为怨灵, 徘徊于鬼船中无法.轮回,直至寻到替死者方可投胎转世。方才那船如此阴森诡异,说不准便是亡灵怨气所化的鬼船,想要将我们困于其中, 秦姑娘可会害怕?”

    秦知白未曾看她, 面上神色仍是沉静, 目光凝着不远处若隐若现的岛屿,手中剑锋微微倾斜。

    “船一直未曾驶出过离岛, 雾不过是障眼法,此处被人设下了迷魂阵。”

    自她们乘舟离开岛边当已有一刻,而眼下不过调转船头行进了数丈远,却又回到了离岛边,足见从一开始她们便已入了阵。

    楚流景自也发现了此事,她徐徐垂了手,负手于身后,玄色的衣角在水雾中随风飘动,神态几分漫不经意。

    “云梦泽水域方圆千里,想要将整片湖泽布下阵法绝非人能所及之事,想来布阵者当是为你我而来,这阵法亦不过周边方寸。”

    她浅笑起来,回眸看向身旁人,白弱的面容竟显出了几分勾魂摄魄的艳。

    “秦姑娘聪慧过人,当已想出了破阵之法。”

    秦知白轻瞥她一眼,并未言语,只自腰间佩囊中取出了一枚坠着细羽的银铃。

    银铃一晃,空灵的清响当即穿透云雾,直达九天之外。

    一声鹤唳便似应和般响起,轻盈的鹤影破雾而来,于半空盘旋片刻,随即似指引般朝一处缓慢飞去。

    人可为雾所迷,而高飞之鹤却不受蒙蔽。

    秦知白令船夫跟上云鹤,方要将羽铃收起,却听身侧女子安静少顷,轻弱的话音似低喃般缓缓道:“这便是药王谷的唤鹤铃?倒与我……曾在某处见过的传音铃有些相似。”

    素淡的身姿微顿,秦知白倏然回过了头,那双清明沉静的眸如有波澜掀起,一瞬不瞬地凝着眼前人。

    “你在何处见过?”

    一时静默,戴着面具的女子略抬了首,眉眼微微勾着,面上仍是懒怠模样。

    “大约是在这云梦泽附近某处村中吧,毕竟出水之人多会随身携一枚铃铛以互辨方位,也并非稀奇之事,秦姑娘为何这般在意?”

    掀起的涟漪似没入雾中,一点点化作沉寂。

    秦知白目光垂落,望着手中羽铃,合拢的掌心将银铃握住,转开了视线未曾回应。

    船夫摇着船跟在云鹤身后,水面划开一条波纹,朦胧的雾气被前行的船身拨散,缭绕着向后拂去。

    迷魂阵不过是依靠地势或环境乱人感知的寻常阵法,当有明确方向时,此阵自然不攻自破。

    眼看周遭雾色越来越淡,远处已有鸟鸣声隐约可闻,船夫心下总算安心些许,撑着船桨的手放松了些,下意识回头一望,面上当即又露出了骇然之色。

    宽阔溟濛的湖面上,本该已被甩远的商船再度悄然无声地出现在了众人身后,高大的船身比之先前离得更近了些,船上破败一览无余,被雾所笼罩的船舱深处似有看不清形迹的暗影晃动,令人乍然瞧来不免毛骨悚然。

    楚流景看着重又露面的商船,双眼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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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眯了起来,方要同身旁人说些什么,而船尾上层模糊出现的一道身影,却叫她面色陡然一变。

    幽暗的艉楼外,一名青丝垂腰的女子于茫茫雾霭中一晃而过,清皎的背影落了薄薄淡光,宛如隐入云中的一抹素月,腰间隐有铃声轻响。

    怎会……

    楚流景无意识攥紧了手,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诧。

    怎会在此处……

    她眸光愈红,凝起内息便要冲破穴道往商船而去,而一柄青锋却在此时横上了她颈间,失了平日冷静的话音略显仓促地响起。

    “你同我上船。”

    楚流景微微一怔,转过头去,便见到身旁人亦有些失态地望着船上,似乎并未察觉她眼下异样。

    她缓缓松开手,目光些许怔然。

    莫非卿娘也见到了?

    可是……究竟为何……

    不等她回应,秦知白已按住了她的肩,脚下一点,二人便轻身跃起,飞上了商船船头。

    船夫未想到她二人会突然离开,扬着手挥舞了几下,却有一阵拂来的清风吹动船身,令整条小舟不受控制地飘向了远处。

    立于船头的一双身影被云雾缓慢遮蔽,清泠的话语声透雾传来。

    “不必回头,云鹤会带着你离开此处。”

    船夫睁大了眼,又招了招手,却只能看着商船越来越远,直至隐没于雾霭中,全然消失不见。

    秦知白转过身,眼前是一片残缺破旧的甲板与桅杆。

    她回想着方才见到的那道瘦小身影,唇线抿了起来,须臾后,闭了闭眼,慢慢垂下了手中的剑。

    “是幻术。”

    楚流景怔愣片晌,意会过来她话中之意,再望向空荡破败的艉楼,面上便散开一抹微不可察的惘然。

    原来竟是幻术么……

    目光略微偏转,落至身旁人脸侧,她指尖轻动了动,眸中随之涌起了一抹晦涩的薄雾。

    若只是幻术,什么样的幻象能叫卿娘失态至此?

    又是什么人,会让她明知是幻术还是未及思索便踏入了此处?

    秦知白抬起眸,面上已回复了往常平静,她淡淡地看了一眼身侧女子,便执剑当先朝前行去。

    “跟着我。”

    楚流景在原地停了一会儿,望着逐渐走远的身影,动身缓缓跟了上去。

    商船大体分为两层,中央甲板处设有通往船舱的舱口,尾部艉楼内有上下四间轩房,其中以木板隔开,通常供商队于船上居住生活所用。

    两人自船首甲板走下,行至主帆旁时,却见绑在桅杆上方的红绳忽而被风吹落,悠悠荡荡地于空中飘浮而下。

    一阵轻灵的铃声便在此时响起,艉楼的轩房中亮起了一抹微弱的火光,原本紧闭的格窗似被风微微吹开,流泻出内里光景,一张清弱病白的面容就在窗后显露,于雾气火光之中朝二人看来。

    秦知白脚步一顿,望着轩房内的身影,持剑的手略微收紧。

    楚流景……

    察觉到身旁人停下了脚步,楚流景转过了头,见她目光笔直地看着前方,神情似有些许失神,顺着她视线望去,却只见到一扇半开的窗,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秦姑娘?”她唤了一声。

    下一瞬,一道剑光倏然亮起,凌厉的剑气如惊鸿般荡去,瞬间破开了半掩的格窗。

    门窗四分五裂,飞溅开一片尘屑,原本隐于窗后的身影霎时随亮起的火光一同消散。

    宛如镜花水月,幻梦一场。

    楚流景怔了一怔,意识到什么,攒了眉看向她:“幻象?”

    秦知白微垂着眸走上前,神色浅淡:“是六欲门。”

    碎得一地狼* 藉的废墟内,一张镶嵌着孔雀石双目的纸人赫然倒在其中。

    楚流景行至艉楼前,看着被剑气劈为两半的纸人,微微敛起了眸。

    “竟能不依靠毒物,仅凭阵法便施展幻术迷惑人心,看来来者并非常人。”

    秦知白扫了一眼地上残渣,目无波澜地拾级而上,朝艉楼顶层走去。

    “六欲门掌门曾往西域番僧门下修习幻术,其一叶障目之术与金蝉脱壳的内功都为西域绝学。他此番露面,大约是因我而来。”

    艉楼顶端有一处两尺见宽的入口,通往尾部船舱,堪堪能容一人进入。

    楚流景跟随她来到顶层,腰间撕裂的伤痛令她顿了一瞬,而后又若无其事地轻笑起来。

    “那看来我反倒要多谢他将我们困于此处,否则又如何能有现下这般与秦姑娘独处的机会。”

    略显轻挑的话语透了一丝散漫,抬起的手不动声色地按上腰侧,便将隐约有些不稳的气息遮掩了过去。

    几日前她本就为了替秦知白挡下紫炁的暗器而腰腹受了伤,先前与狂刀交手又中了他的刀气,眼下还能形如无事地行动也不过强撑而已。

    倘若卿娘察觉,大约会为她医治一二,只是她却不想叫身旁人此时因她而浪费真气。

    压下胸口翻涌的气血,楚流景再抬起头,还未看清眼前情形,却见一只手伸了过来,纤长的二指于她身前一点,一缕真气已缓缓输入了她体内。

    以内力略微将她经脉疏通后,秦知白收回手,神色淡淡地转开了视线。

    “若要操控傀儡施展幻术,幕后之人定然无法走远,现下应当就躲在船上某处。”

    楚流景望她片刻,眼尾弯出的弧度慢慢变得柔和。

    “秦姑娘想要如何做?”

    秦知白立于高处,俯视着眼前商船,目光中一片清明。

    “他既已布下幻境引我来此,自会主动前来寻我。”

    因此,她只需要等。

    一阵冷风吹过,又一道铃音于船舱深处响起。

    眼前浓雾略略散去,光影微暗,身披氅衣的女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二人身侧,软了身子便朝秦知白怀前倚去。

    “卿娘。”

    楚流景眯起了眸。

    第063章 幻象

    幻象

    熟悉的轻柔话音落在耳畔, 随身影靠近的是与往日身侧如出一辙的药苦气息,秦知白看着那张愈发明晰的面容,神色凝定, 执剑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了一顿。

    而下一刻,一只手却捉过她的腕将她一把拉入了怀中, 毫无遮掩的杀意伴随着出鞘的剑光骤然暴起, 削薄如霜的剑刃划开一片雾色,直刺向突然出现的暗影。

    冷风拂过, 缭绕的雾气忽而变得浓密,剑锋刺入雾中, 却落了个空, 待水雾散去些许, 方才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眼前只剩下一片衣角缓缓飘落于地。

    反着冷光的软剑如流水般轻晃于雾中,楚流景自上而下望向怀中人,眸子微微敛着,话语声听不出喜怒。

    “秦姑娘明知此乃幻象, 为何不出剑?”

    秦知白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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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眉挣开了她的手,淡声道:“既然你亦能看见, 那她便并非幻象。”

    看着挣脱开自己的身影,楚流景缓缓垂下了手。

    “并非幻象又如何?姑娘当知晓楚公子眼下不在此处,莫非只是一张与她相似的脸便足以令秦姑娘下不了手?若是如此,你我又该如何离开此船?”

    接连出口的话语显出了一分冷硬, 而回应的语调仍是凉如薄冰。

    “与你无干。”

    秦知白转过了身, 垂眸看着通往尾部船舱的入口, “铃音是自下方传来,布阵者当就藏于船舱之中。”

    说罢, 她未曾停顿,松霜绿的衣裙一晃,便已下往了船舱中。

    楚流景握紧了剑,心下躁意没来由的更盛了些,暗红的眸睇了一眼地上衣布,剑锋一偏,砍落的衣角已裂成了数片碎布。

    “跑得倒是不慢。”

    若非她内息被锁,方才那一剑便该叫此人身首异处。

    望着消失于舱口的身影,楚流景闭了闭眼,按捺下心中略有些躁动的心绪,脚下一点,便随之跃了下去。

    穿着氅衣的女子行过道道隔门,回到暗舱内,看向手握降魔杵、一副僧人打扮的男子,摇了摇头。

    “秦知白心性清净,要为她施下迷心术本就并非易事,何况那子夜楼楼主不知为何一眼便看破了我的伪装,我不过刚刚露面,她便一剑刺了过来,所幸她似乎未曾动用内力,否则恐怕我已丧命于她剑下。”

    “未曾动用内力?”僧人握着手中降魔杵,若有所思地撚动着杵上缠绕的一条佛珠,“秦知白与她看起来不似同路人,这子夜楼楼主如今大约也是受制于人,如此……倒不如先换个人下手。”

    他拿起了一旁放着的法铃,慢条斯理地闭上眼,“将她二人分开,诱子夜楼楼主进入幻阵,待她陷入六欲幻象,再寻机将秦知白引来此处,我自有方法令她开口。”

    女子略微思索,点头应下,“我知道了,大哥。”

    随即转身离去。

    老旧的木板发出吱呀的轻响,楚流景二人走入船舱中,迎面而来的便是混合了潮湿水汽的腥腐气息,弥漫不散的浓雾本就将日光遮掩得模糊不清,窄小的舱口隔绝了大部分光亮,更是令四周暗得伸手不见五指。

    秦知白拿出火折子,借微弱的火光执剑朝前走去。

    前方为装货的数间货舱,下以木板隔开,底部是填了镇石与沙土的密闭舱室,只是因着年久失修,本该密不透风的隔板已有多处破损,幽微的火光隐约透入了下方隔舱。

    船舱逼仄,二人一前一后行过几处舱室,低矮的甲板几乎将将自头顶掠过。

    一道铃声忽响,似从四面八方传来,原本洞开的隔门蓦然间“砰”的一声齐齐关上,将前后而行的两人恰隔在了门的两端。

    楚流景早有预料,一剑劈开了门板,而本该一门之隔的另一道身影却并未出现在门外,眼前是一片昏蒙不明的幽暗。

    耳边隐有细微的窸窣声,似纸页拖过地面发出的轻响,黑暗之中,贴于船舱上方的黑影动了动,一张苍白的画脸慢慢抬起,悄无声息地贴上了她颈后。

    秦知白转身挥剑破开隔门,眼前却仍是空无一人。

    甲板处残破的洞口透入了微薄淡光,落在她身侧,将挺秀的身姿映出了隐约倒影。

    她望着暗影幢幢的船舱深处,清明的眸中仍是沉静。

    这艘船上已被布下了另一种幻阵,入阵之人难以分辨虚实,只怕不知不觉间便会为幻象所迷,若要脱离此阵,当需寻得阵眼将其破除,而布阵者应当正是阵眼。

    六欲门既费尽心思引她入阵,想来便是不敢与她正面交锋,若想破阵,唯有陷入幻境中,方有机会见到幕后之人。

    “铃铃”

    铃声再度响起,却显得清晰了许多。

    一抹浅淡的药苦气味自身后靠近,轻唤声传来,地面溅落的火光中映出了第二道身影。

    “卿娘。”

    执剑的手微微一顿,秦知白转过身去,看着眼前人。

    “你怎会在此处?”

    ……

    楚流景立于原地,眼前是漫无边际的黑暗,玄色的衣袍融入四周昏黑,令她仿佛幽冥中走出的暗影,满头白发更显妖异。

    悬于上方的纸人一点点朝她靠近,手中短剑举起,眼看便要割向她脖颈,而一道剑光却倏然晃过,冷锐的剑锋毫不留情地斩破了纸人身躯,将身侧舱壁猛然破开一处孔洞。

    残破的纸人掉落于地,短剑发出丁零轻响。

    楚流景头也未抬,视线好似丝毫未受影响,抬脚越过地上纸人,直直地朝船舱深处行去。

    再进入下一间舱室,她持剑便要击破隔门,而一点火光却自门上破损的裂缝中投入,熟悉的身影正在门外不远处,身旁还跟着另一人。

    楚流景一怔,看着秦知白身侧的女子,暗红的眸中掠过一丝冷意。

    竟一而再地化作她的模样接近卿娘,果真自寻死路。

    手中软剑骤然挥出,“轰”的一声震响,眼前门板霎时化作了一片碎木。

    而本该在门外的二人不知何时走向了远处,姿容清弱的女子似听到了身后响动,回头望了她一眼,却微微笑了起来。

    下一刻,前方二人停下了脚步,女子转过身,伸手揽上秦知白腰间,将她拉入怀中,那双漆黑的眸子勾着笑意直视向楚流景,略微低下头,便吻上了身前人唇边。

    心跳似有一瞬停滞。

    楚流景双目陡红,经脉中如有烈焰涌起,骤然冲破被封的穴道。

    玄色身影一闪,已然出现在了女子身后,灌入内劲的剑光一剑斩下,眼前人顷刻碎成了一地残片。

    破风声响起,一道冷光蓦然从旁刺来,直取向她心口,楚流景迟滞了一息,反手斩断袭来的剑锋,冷锐的剑刃划过身旁人脖颈,一声刺破纸页的轻响,地上又多出了一具残破的纸人。

    望着倒在眼前的两具纸人,她紧握着剑,胸口处心跳分外明晰。

    楚流景抬起头,周遭舱壁上嵌满了大大小小的铜镜,她望着镜中映出的无数身影,眸中似燃起了一把暗火,仓促响起的喊声划破眼下沉寂。

    “秦姑娘!”

    无人应答。

    高喊声隐没于船舱深处,晃开隐约回响。

    方才幻象中见到的画面反复回荡于脑海,仿佛愈发炽烈的火焰,将心跳灼烧得滚烫而发痛。

    她微微喘息着,任凭伤处渗出的鲜血染透了玄色衣袍,藏于眼底的偏执再不受控地蔓延开来。

    “卿娘!”

    片刻安静。

    一道脚步声轻落,身后传来清泠的话语声。

    “我在此处。”

    楚流景回过首,便见到了持剑站于身后不远处的女子,而不待她呼吸平稳一分,却见身后人眸光清冷地凝着她,话音听不出喜怒。

    “你唤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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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64章 妄念

    妄念

    落在耳畔的话语淡然平静, 似乎没有半分多余情绪,而其中潜藏的他意却叫楚流景神色有一瞬僵滞,薄唇微抿, 视线似退避般偏了开来。

    “……秦姑娘。”

    “撒谎。”

    眼前人目光冷了一分,手中剑锋略微倾斜, 便似镜面一般映出了那张被面具遮掩的容颜。

    “你如何会唤我小字?”

    楚流景垂着下颌, 慢慢压下紊乱的呼吸,心口处跳动仍如先前般剧烈, 仿佛藏了一丝躁动不安的惶然。

    “只是曾听楚公子这般唤过姑娘,因此……”

    话未说完, 微漠的嗓音已打断了她的言语。

    “既然敢唤我小字, 为何不敢承认?”

    楚流景一顿, 持剑的手慢慢收紧,暗红的眸中涌动着几分遮掩回避的惶惧,话音有细微轻哑。

    “秦姑娘要我承认什么?”

    凉如薄冰的冷眸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话语宛如敲金击玉般一字一句落下。

    “承认你就是楚流景。”

    一时沉寂。

    戴着面具的人僵在原地。

    半晌,方气息低弱地开了口。

    “……秦姑娘说笑了。”

    脚步声响起, 松霜绿的衣摆微微晃动,不远处站着的女子已握着剑一步步朝她走近。

    “若你不是她, 先前那人化作楚流景的模样接近我时你为何那般恼怒?若你不是她,你我素不相识为何要对我如此依顺?若你不是她,楚流景分明就在云梦泽为何你却迟迟不说她的下落?”

    接二连三的问话伴随着逐渐靠近的身影令气息紊乱的人无意识朝后退了一步,脚下似踩上了一处杂物, 叫她身子一个踉跄, 便倒在了后方堆叠的丝绢绸布中。

    风姿清绝的身影立于眼前, 清寒剑锋随之点上了她喉间。

    “你明知我最憎有人欺我瞒我,为何还要将我蒙在鼓中?”

    楚流景双手紧握, 指节隐隐泛了白,腰侧伤处传来撕裂般的疼痛,而她却已然无暇顾及。

    望来的目光那般冰冷,仿佛要将她穿透,眼底潜藏的失望与漠然一寸寸地刺入她的骨血,令她浑身血液好似都在此刻凝住。

    “卿娘……”她呼吸微颤,低喃着唤。

    剑尖缓慢上移,划过她下颌边,略一用力,锋刃便挑开了掩于脸前的面具,将那张苍白冶艳的容颜暴露于眼前昏暗中。

    “楚流景。”

    眼前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皓玉霜雪般的面容一如往常清冷,淡得看不出半点波澜。

    “你身为子夜楼楼主,这般隐藏身份跟在我身旁,究竟想要什么?”

    抵于下颌处的剑锋迫得她仰起了首,楚流景双目恍惚失神,轻轻喘息着,银白的发丝自耳后滑落,遮于脸侧,将本就病白的肌肤更衬得如琉璃般剔透。

    未得她回答,身前女子不疾不徐地一一猜测。

    “是想要十洲记,还是想借我掩盖你的身份,又或者……

    “是想要我?”

    呼吸一滞,暗红的眸倏然凝定。

    身前人似乎轻笑起来。

    “原来你想要我。”

    冰凉的剑尖一点点掠过颈项肌肤,向衣襟处探去,危险与暧昧交织的痒意令倒在绸布中的人轻轻颤抖起来。

    楚流景气息愈发凌乱,喉中似有腥甜上涌,又被她压抑着强自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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