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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1章 九歌
九歌
“浴兰汤兮沐芳, 华采衣兮若英。灵连蜷兮既留,烂昭昭兮未央……”
清澈的小河边,一名女子正与三两好友在青石板上浣洗衣物。
清亮的歌声缭绕不绝, 与捣衣杵打在衣物上发出的笃笃声响相和,岸旁立着一棵霜白如雪的流苏树, 皓白花瓣自枝头飘落而下, 沾在浣衣人肩头发上,便令小桥流水的景致更显鲜* 活, 成了临溪城中的另一派风光。
布衣长衫的书生于河岸上驻足而立,望着眼前画面, 不禁有些心荡神驰。
“湖上女, 江南花, 无双越女春浣纱。都说临溪女子花容月貌,歌声更是如天籁般遏云绕梁,如今一看果然名不虚传。”
他慨叹一番,转头望见近旁站了一名姿容清弱的男子,男子身披氅衣, 手提杂物,腰间系有一块青云纹样的令牌, 心下不由一动,上前搭话道:“这位兄台,冒昧一问,阁下可是要前往帝临青云山?”
临溪位于中州腹地, 乃是通往帝临的必经之路, 近日有不少武林中人途径此处。
提着东西的人转头看向他, 略微笑起来,话语声温和。
“正是, 不知郎君有何指教?”
书生连忙摆了摆手,“指教不敢当,我本是长庚校学的学生,今岁刚巧满师卒业,听闻前些日子青冥楼广发群英令,召集天下英豪共聚青云山征讨魔教,方才见阁下腰间系着青云令,故而有此一问。”
解释过后,他又堆起了笑:“阁下既然身怀青云令,想来应当是哪门哪派的大侠吧?”
男子微微笑着,“恐怕要叫郎君失望了,在下自幼体弱,从未曾习过武,更无师门。”
书生一愣,再端量了他两眼,迟疑道:“那兄台定然便是哪家的世家公子?”
然而眼前人却又摇了摇头,“家中尚算殷实,但称不上世家二字,只是长姐在外略有几分声名。”
闻言,书生心中已然凉了大半,只还不死心地追问:“不知阁下这青云令是从何而来?”
身前人温声道:“青云令是我娘子予我之物,我此行亦是陪她前去青云山。”
书生一时心如死灰,只勉强地扯了扯嘴角,“原来兄台已成婚了,是在下冒昧了。”
他千里迢迢从登临赶来临溪,本是想去青云山一观各门各派共同讨伐魔教的场面,从而写成话本,卖入茶楼瓦肆,供说书人评说以流传后世。
毕竟当年不见经传的文手知无涯便是以一本《江湖青云录》声名大噪,倘若他能将群英伐魔的过程详细记入书中,想来定然能成为时下最为盛行的传奇。
只是若无青云令,他连青云山的山门都进不去,更遑论混入伐魔队伍中。原本还以为眼前人是个什么名门正派的弟子,只要与他打好关系,说不准能让自己跟着他蒙混过关,谁想到不过是个靠娘子的赘婿……
正当他心烦意乱,想着是否该就此打道回府时,却听身前人问:“郎君想要去青云山?”
书生一点头,“自然。”
他将自己此行的目的与眼前人说了,随即面上露出一副心驰神往之色。
“听闻此次伐魔之举,药王谷的灵素神医亦会前往参加,先前南柳有士子仅因见过神医一面便为其作下长赋,可见该是何等惊世容颜。我若能得见灵素神医真容,即便日后著成的话本无人问津,那也算不虚此行了。”
听他说罢,男子神情似乎有些玩味,他低眸瞧了一眼身侧青云令,便将之取下递了过去。
“既然如此,那这青云令便赠与郎君罢。”
书生一怔,霎时间欣喜若狂。
望着眼前令牌,他强按下心中激奋,再行确认地问:“你……你真要将这青云令给我?”
身前人点了点头,“左右我不通武艺,拿着此物也无用,倒不如送与阁下,也算成人之美。”
“多谢公子!”
书生不再推辞,连忙接过了青云令,随即拱手道:“不知公子尊姓大名,是何方人氏?小生日后若飞黄腾达,定然前去回报公子恩情!”
男子笑了笑,正待回答,却听流水声响,一道清越的呼唤声就在此时自水上响起。
“楚二!”
纷扬落花间,一条乌篷船于河面上缓缓行来,船身划出一道波纹,将平静的水面晃起阵阵涟漪。
一名鹤立仙姿的女子戴着帷帽立于船头,岸旁高大的流苏树飘下朵朵落花,素白花瓣落于女子肩侧,便似在她身周下了一场细雪,令本就出尘的身影望来更显清绝。
一旁身着海棠色衣裙的少女冲着岸上之人招了招手,“还不快来,该走了。”
披着氅衣的人神色柔和些许,转头与身旁人略一颔首。
“在下楚流景,南柳人氏,郎君有缘再会。”
说罢,他徐徐走下石阶,行至船边,倾身踏上了乌篷船。
书生站在原地,望着男子乘舟离去的身影,却似想到什么,一时凝起了眉。
“楚流景?怎么听着有些耳熟……”
冥思苦想了一阵,他倏然抬起了头,满面不可置信神色。
“南柳楚家!他是灵素神医的夫君?!”
……
乌篷船离岸轻晃,摇曳着于水上向前行去。
看着刚上船的人,阮棠好奇道:“你不是上岸去买东西的么,怎么方才还跟人聊起来了?”
楚流景笑了笑,“有位郎君向我问了些话,便随意聊了几句。”
她转头看向身旁人,语调放轻了些,“方才见卿娘面色似乎有些差,现在可好些了?”
帷帽掩面的女子半阖着眸,清挺的身姿倚坐在舟头,低声道:“无事。”
阮棠露出关切神色:“秦姐姐莫非是不惯乘舟?”
秦知白略微摇头,“只是身子有些不适,过会儿便好。”
安静片刻,身旁传来窸窣的响动声,一阵清淡的甜香气于船中弥漫开,不多时,温柔的话语声从旁响起。
“我买了些梅子姜与荔枝来,卿娘若身子不适,吃些蜜饯果子或许会好些。”
秦知白睁开眼,便见到身旁人捧着一包打开的油纸递到了她眼前,纸中包的是方才岸上买来的荔枝与梅子姜,荔枝已然剥去了壳,晶莹剔透的果肉水灵灵地泛着光,犹如上好的白玉,丝丝缕缕地透着清甜。
她眸光轻晃,隔着薄纱看向身前人面容,停顿须臾,接过了递来的果食。
“多谢。”
楚流景又将剩下的点心分给其余两人,随即转过了身,将手探入水中,仔细清洗着手上剥荔枝时沾上的汁水。
陈诺手中拿着点心,却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吃起来,偏着头看向岸上,思绪被岸边浣衣女的歌声吸引。
“棠棠,她们唱的可是九歌?”
阮棠侧耳听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唱的是云中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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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诺惊讶,“原来还能唱出来吗?”
阮棠嗯了一声,边吃着梅子姜边慢条斯理地同她解释:“九歌本就是民间祭祀神灵时所唱乐歌改编成的诗篇。
“据传许多年前乾东有一大泽,名为云梦泽,云梦泽中居住着云姓一族,族中人信仰云君,每逢年节便会唱起九歌以表企盼思念。只是云家不知为何一夕之间忽然销声匿迹了,自那以后传唱九歌的人便少了些。”
“啪”
一颗荔枝掉落在地,发出一声闷响,叫正在闲谈的两人看了过去。
“秦姐姐?”
坐于舟头的人微低了首,遮于脸前的白纱被风轻轻吹动,隐约能见到帷帽下略有些苍白的面容。
阮棠攒了眉,连忙靠近前去,“秦姐姐,你可是不舒服?”
她转头看了一眼,发现楚流景仍背对着几人未曾回过身来,不禁有些着恼。
“楚二,秦姐姐身子不适,你还在那洗什么手?”
顿了片晌,探出手的人如梦初醒般转回了身,目光触及身旁人白弱的面色,慢慢回过神来。
“……卿娘?”
发觉秦知白神色似有些不对,楚流景伸出手去要为她把脉,而指尖不过刚搭上身前人腕间,却见近旁光影一点点暗下,素来清冷疏离的女子未曾言语,低垂着颈项靠入了她怀中。
阮棠愣了一会儿,神色复杂地坐回原位,一把拉住要起身过去凑热闹的人。
“坐好,别乱动。”
陈诺不解地看她:“秦神医不是不舒服吗?我包袱里有寨中带来的药,吃一粒或许就好了。”
阮棠白她一眼,“秦姐姐自己便是大夫,还用得上你给她拿药?”
再瞧了对侧二人一眼,她面无表情地转开视线,话语声似从牙缝中挤出来一般,“何况她们俩有情饮水饱,便是真有什么不舒服的,现在我看也好多了。”
陈诺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
顾及到秦知白身子,几人决定于临溪暂住一夜,提前在城东码头靠了岸。
楚流景寻到一处安静些的客栈,向掌柜订了三间房,而后陪同身旁人进了客房。
下了船后,秦知白的神色便好转了许多,只是楚流景念及她大病初愈,仍是不叫她随意走动,连饭食也亲自为她送到了房中,叫阮棠又牙酸了好一阵。
入了夜,窗外忽然下起了一场细雨,淅淅沥沥的雨声打在窗沿上,将薄凉的水汽卷着送入房中。
榻上人已然歇下,白日里被面纱遮掩的容颜显露于微弱的灯火中,脸侧肌肤映着明明灭灭的火光,流转过浅淡光泽,令略有些泛白的面容更显剔透。
夜雨声滴答不绝,楚流景走到窗边关上了窗,微微摇曳的烛火逐渐稳定下来,她再望了一眼榻上人安睡的容颜,便转身准备离开。
而脚下还未曾踏出一步,却被身后人出言叫了住。
“楚流景。”
低清的话语声轻浅响起。
一只手自后握上了她的腕。
“别走。”
第042章 共枕
共枕
环过手腕的力度极为轻微, 带着淡薄凉意,恍如拂过柳梢的轻风。
楚流景怔然少顷,转回身去, 便撞入了那双寂然望向她的深晦眼眸。
往日清明的眸光似因着微弱灯火显出一分羸惫,眼睫微微垂着, 敛去了些许难以接近的淡漠, 而眸中神色却仍如深潭般幽邃,随着灯火明灭, 叫她看不透彻。
顿了一瞬,她反过手握住了秦知白的手, 将那点凉意于掌心慢慢温热, 在榻旁坐了下来。
“我不走, 我只是想去大堂坐着,以免打搅卿娘歇息。”
秦知白任她握着自己,半闭上眸,话语声低微。
“你今夜宿在房中吧。”
楚流景微微一怔。
“……卿娘的意思是?”
“你本就有心疾,若彻夜不眠, 难免有损气血。何况你我已成婚,孤身一人在大堂中过夜, 叫他人得知,当会引起怀疑。”
仍是平缓无波的语调,却叫楚流景心下微动。
这还是她第一次听身前人提及二人婚事……
于如此境况下,就好像在提醒她, 她本就是她妻子, 因此同床共枕也是理所应当。
墨色的眸中漫开一抹涟漪, 安静片刻,楚流景松开了掌中握着的手, 放轻的话语一如往常般温和。
“那我去桌旁坐着,卿娘好生歇息便是。”
眉目微动,那双清冷的眸复又睁开,秦知白望她片刻,淡淡道:“过来。”
极平淡的语气,却仿佛上位者降下的教谕,令人生不出半点抗拒之意。
坐于榻旁的人再停顿片晌,便徐徐褪去穿着于外的氅衣,依着榻上人身影靠近前去,依顺地躺在了她身旁。
窗外细雨仍在丝丝缕缕地下着,于檐上敲出微弱的声响,淡薄的冷香与常年萦绕的药苦气息相交融,同床而眠的一双身影却仍保持着不远不近的得体距离。
楚流景望着床顶透雕的如意云纹,呼吸缓慢,似有意克制着不叫那抹冷香于鼻息间显得太过昭彰。
“卿娘今日怎么了?”
秦知白低垂着眸。
“……想起了一些旧事。”
回应的话语声有一丝微不可察的轻哑,令人分不清是因为身子虚弱,抑或是其他无法言明的缘故。
楚流景顿了一瞬,缓声问:“是不开心的事?”
而身旁人却陷入了沉默。
许久未得到回答,询问之人似乎也并不在意。
“若非欢愉之事,那便忘却吧。”楚流景轻声道,“我总不愿见卿娘不开心。”
眼睫轻轻颤动,垂于身侧的指尖一点点蜷入手心,秦知白闭上了眼,片晌,侧过首望向身旁人。
“那你呢?”
她问。
“你若有伤痛之事,又该如何?”
漫长沉静。
淡薄的唇微微张开,却答非所问般道:“我什么都没有。”
楚流景半敛了眸,似将所有火光与暗影都遮入了那双墨色的瞳眸中。
“我一无所有……因此想让卿娘开心。”
雨声滴答落下,打湿檐上青苔,远处河岸边有一只蛙跳入水中,发出“扑通”的声响,晕开无数涟漪。
房中光影幽静,端稳的灯烛寂寂地燃烧着,丝毫未曾受到窗外风雨侵扰。
这话说得不清不楚,而听的人没有追问,说的人也未曾解释。
再睁开眼,楚流景便又已是那副温和神态,她转首看入那双望来的眼睛,面上露出一点笑意,温声道:“夜已深了,卿娘歇息吧。”
纤长的眼睫半掩,片刻后,眸光怔然的人缓缓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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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火吹熄,房中陷入一片昏暗。
蒙昧的暗光如流水般映在墙上,风雨交织中,一道轻唤声低低响起。
“楚流景。”
“我在。”
回应的话语声温柔而明晰。
“我总是在的。”
雨声渐渐微弱,榻上之人呼吸慢慢变得安稳,墙上流光随风轻微晃动,交融的体息就这般未曾分离,直至到了天明。
翌日。
楚流景醒来时,身旁人已然没了踪影。
熟悉的冷香仍旧残存于身侧,叫她知晓昨夜一切并非幻梦,而触手所得的凉意却昭然告知她秦知白已离开许久。
窗外天光大亮,远处街市的叫卖声喧嚷,她怔了一会儿神,慢慢坐起身,梳洗过后换了身衣裳,便推门走出了客房。
早已过了用朝食的时辰,大堂中不见多少客人,阮棠与陈诺在客栈门外,与一名端着皮影箱的老者交谈,不知聊到什么,一时兴起,还买了两支皮影人回来把玩。
转头瞧见楼上走下的人,阮棠用手中的皮影朝她摆了摆手。
“楚二,你今日怎么起得这么晚?”
楚流景行至二人跟前,轻声问:“阮姑娘,你可曾见到卿娘?”
“秦姐姐一早便出去了,说是有些私事要去办,临走前还说你昨夜未曾歇息好,让我们不要吵醒你,令客栈的小二也留了朝食在后厨,你醒了便可以去吃。”
阮棠说着,语气禁不住愈发幽怨,“当初我受伤时秦姐姐都未曾这般体贴过,你们才成婚几日……”
鼻子便皱了起来。
而楚流景却并未在意她后来的抱怨。
“私事?”她微微攒眉,又问,“可知晓卿娘去了何处?”
阮棠想了想,摇了摇头,随即看向身旁人:“秦姐姐有说过她要去何处吗?”
陈诺将目光从手中的皮影上移开,回忆了一会儿,摇头道:“未曾说过,只是说要晚些时候才会回来。”
楚流景低垂着视线,望着腕上虚虚搭下的银链,微微敛了眸。
在大堂随意用了些朝食后,阮棠与陈诺见天色放晴,便生出了些外出闲逛的心思,前来桌边寻她。
“楚二,今日天色不错,你可要与我们一同出去走走?”
楚流景看向门外投入的光亮,思忖少时,颔首应下。
“也好。”
她回房加了件衣服,与客栈小二留了消息,便同阮棠二人离开了客栈。
客栈临河而建,较为清净,离最近的街市有一段距离。
三人沿河岸慢慢走着,楚流景见身旁人手中还拿着先前买的皮影,便问道:“阮姑娘喜欢皮影戏?”
阮棠点了点头,“蜀中虽有灯戏,但却与皮影戏相去甚远,更多见的还是杂耍乐舞的角抵戏,我只在少时随师尊去兰留时看过几回街上卖的皮影人,因此总想着何时再去兰留了,定要在城中瓦舍看看戏。”
闻言,陈诺握着手中的皮影人,道:“昨日来的时候我见前边的楼里好像也有这种小人戏,不如我们今天就去看吧?”
阮棠精神一振,看向身旁人,“楚二,你也去吗?”
楚流景望了一眼远处人潮,笑着应下:“也无不可。”
几人寻路旁商贩问过瓦舍方位后,便朝瓦舍所在街市走了过去。
行至长街,周遭人流明显多了起来,不少随身带着刀兵的江湖人打马自街中走过,四周茶楼食肆中亦坐满了游人,城内巡武卫严阵以待,每两刻钟便会巡视一次,因而街上人虽多,一切却都有条不紊。
阮棠见着佩刀走过的巡武卫,慨叹道:“说起来许久未曾见到燕姐姐了,也不知她如今情况如何?”
楚流景徐徐走着,“先前卿娘与燕司事传过一封信,她那会儿似乎已到了洛下,正在查赤潮帮之事。如今赤潮帮的易帮主与叶堂主都死于非命,想来燕司事应当也会前去青云山,阮姑娘大约几日后便可再见到她了。”
闻言,阮棠目光亮了起来,“那我岂不是既能见到青云君,还能与燕姐姐再见?”
话音未散,她又似想起什么,一时耷拉了眉眼,“只可惜师姐也要来……到时候与师姐汇合,她肯定便不会再允许我像现在这般乱跑了。”
听着她们二人的谈话,陈诺好奇道:“燕阿姐是什么人?”
“是监察司一位很厉害的司事,先前在沅榆便是她带人前去匪寨,救下了许多女子,还替那些女子翻案发声,主持公道。”
阮棠将沅榆发生的事与她大略说了一遍,陈诺听罢,认真道:“看来是和圣女一样的大好人。”
“圣女?”阮棠起了兴趣,“先前便听说你们苗疆圣女姿容绝世,武功也高强,还以一己之力带领你们寨中人恢复了苗寨兴盛,可是真的?”
陈诺一点头,面上露出了与有荣焉的骄傲神色,少见地话密起来,与阮棠细细说起了苗疆圣女的故事。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走着,在穿过两条长街后,终于到了城中最大的勾栏瓦肆外。
三人进了瓦肆,来到听戏的乐楼前,门外立着的招牌上写了今日要演的剧目,林林总总大约有十几出。
阮棠自上到下扫了一眼,目光落在当中一出叫《身化鹤》的皮影戏上,兴味盎然道:“这出戏讲的是什么?”
许是见她穿着不凡,门外迎人的伙计走近前来,殷勤地介绍:“这出身化鹤讲的是一对有青梅之谊的女子,其中一人因为人所害死于非命,另一人便穷尽一生寻仙草将她救活,最终二人皆化鹤成仙的故事。
“此话本乃是山风大家新作,很受来客欢迎,几位娘子可要看看?”
闻言,阮棠神色却显出一丝古怪。
山风大家?那不正是写病弱郎中与千金小姐的那人吗……
这戏当真能是正经戏?
犹豫了一会儿,她有些心虚地看向身旁二人:“……你们说看这出戏吗?”
楚流景不明就里,无可无不可地点头,“皆可。”
陈诺亦从善如流地看着她,“都听棠棠的。”
阮棠咳了一声,再看向一旁伙计,便做出一副毫不知情的模样。
“那就看这出吧,给我们买三张票。”
“好嘞,娘子稍待。”
票很快开好,阮棠将票给看票的人逐一验过,便走入了乐楼。
楚流景正要同她二人一并进去,而转身时目光随意一扫,却忽然凝在了斜对侧的一间青楼外。
人来人往的楼阁前,一道孤清淡漠的身影身着霜色锦袍,在楼中花娘的带领下进入了青楼。
而那张清绝出尘的面容虽只是一晃而过,却仍是叫楚流景认了出来。
“……卿娘?”
第043章 青楼
青楼
素淡身影随引路的花娘走入青楼之中, 形形色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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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酒客自她身侧穿行而过,四周歌舞声靡靡,那双清矜薄欲的眸却始终目不斜视, 仿佛独立于尘世外的鹤,令行经之人不由多瞧了几眼。
一名酒客跌跌撞撞地自行道中走过, 丝毫未曾留意四周人, 见前方有人挡路,信手一扬, 便推搡上了一旁端着酒壶行来的侍女。
猝不及防的力道叫侍女低呼了一声,眼看便要摔向近旁桌椅, 却有一只手从旁伸来, 在她身侧轻扶了一把, 令她摇摇欲坠的身子霎时稳住,随即站住了脚步。
清和的话语声便在此时响起。
“姑娘无事吧?”
心下惊魂未定,壶中的酒也已然洒了些许,侍女按捺下狂跳的心口,抬眼看去, 就望见了身旁停下的霜色身影。
她怔了一会儿,目光微微下落, 似乎发觉了什么,而后恍然低首道:“无事,多谢公子。”
见她并无大碍,身旁人略一颔首, 未再多言, 转身继续朝前行去。
侍女望着逐渐走远的身影, 停了片刻,向经过的花娘问:“姐姐, 方才那位公子是谁?似乎先前从未见她来过。”
花娘抬首望了一眼,随口道:“刚在门外听二娘提起,好像是专程来找心月姐姐的。”
侍女哦了一声,再道了声谢,便端着盘中的酒壶继续去服侍别桌客人了。
回想着方才那人颈间白皙光滑的肌肤,她微微走神,唇边抿出了一点酒窝。
是女子呀……
果然还是女子好些。
秦知白穿过青楼大堂,沿着迂回曲折的廊桥来到一处小楼外,楼前立着一株杏树,树上杏花值此春末之际已落了大半,仅剩下苍翠繁茂的枝叶。
远处前堂的丝竹之声仍隐约可闻,而小楼中却不见任何琴音,只有一声又一声清脆的碰撞声传来,不多时,楼内忽然一阵哗然,而后便听得女子飞扬柔亮的笑语声高高响起。
“双红头绝杀,给钱给钱。”
又是一阵带着笑意的嗔骂,领路的花娘似乎对如此情形早已见惯不怪,转头朝身后人道:“心月姐姐应当还在与三娘她们打骨牌,公子稍待。”
秦知白颔首应下,“多谢。”
花娘走入楼中替她传报,不多会儿,便又返了回来。
“公子,心月姐姐请您进去。”
话落,秦知白尚未动身,便有几名风韵各异的女子姿态袅娜地自小楼内走出。
见到楼外身影,走出的几人皆不约而同多端量了两眼,其中一名花娘流光转盼,行至秦知白身前,勾着唇角妖妖娆娆道:“好俊俏的郎君,头回见你来楼中,不若与我去我院里坐坐吧,做什么要来找心月这个财迷。”
不待秦知白回答,楼内已传来一声笑骂。
“合欢,别动我的客人,回去找你的张家小郎君去,这般随便将人勾走,当心给自己惹上麻烦。”
被唤作合欢的花娘眉梢微挑,嗬了一声,“还护起食来了,倒是稀奇。”
她回眸再看向眼前人,便颇为惋惜地笑道:“此次无缘,公子下次若再来楼中,可别忘了来合欢院寻我,奴家等着你。”
秦知白神色未变,面上不见任何嫌恶或不喜,只略一低首,便径直走入了眼前的小楼中。
楼里已没了其他人,只有些吃得七零八落的果食与一张堆满骨牌的小桌,桌后坐了一名姿态懒散的女子。
女子容颜绝丽,风流旖旎,身子斜斜地倚在软靠上,正清点桌上银钱,见她进来,抬手随意一挥,便听得“砰”的一声响,身后门已应声关上。
“楼里姑娘随性惯了,叫秦神医受惊了。”
秦知白淡淡道:“无妨。”
将银钱都清点过,桌后人坐起了身子,随手扫开桌上骨牌,一叠写满字的竹纸便被放上了桌面。
“先前秦神医托我查的东西,如今已有了眉目。”
她下颌一抬,视线睇向眼前纸页。
“这些是易江东生前最常去的几处地方,除却易家与赤潮帮总舵,便是洛下城中一间没什么人光顾的当铺。在他死后,易行亦第一时间去了这间当铺,若无意外,十洲记原本应当就被他藏在这当铺之中。”
话音方落,女子却又将桌上的竹纸一把拂开,懒声道:“只可惜如今易行与叶啸海皆死在了子夜楼手中,单家的这本十洲记也不知所踪,神医若想再查此书去向,或许便要从子夜楼入手了。”
望了一眼被她拂至一旁的竹纸,秦知白眸光微抬,又道:“心月姑娘可曾查到其余几本下落?”
女子干脆地一点头,“倒是有些消息,只不过嘛……”
她话音一顿,那张尽态极妍的面容露出了个笑,一只手撑在下巴上,看向身前人的眼中满是心照不宣的神色。
秦知白未曾言语,只从腰间取出了一块紫檀木打制而成的小牌,淡声道:“此乃我秦家信物,凭此牌,姑娘当可前去城中任一当铺支取银钱。”
见着被放在桌上的紫檀小牌,女子顿时眯着眸笑起来。
“秦神医果然爽快。”
她将木牌收好,也就不再拖延,直截了当道:“目前已知现世的十洲记残篇有三本:一本为图南单家所有,二十年被赤潮帮夺去。一本藏于临溪方家,六年前方家灭门后为柳鸣岐取走。还有一本……则是十四年前云梦泽云家丢失的那本,如今应当在六欲门手中。”
秦知白眸光微敛,素来沉静的眸子宛若秋霜薄雪,流露出了一丝清寒冷意。
心月斜倚着下巴把玩着一块骨牌,并未察觉她眼下异样,继续道:“说来也巧,先前秦神医托我查十四年前曾于乾东追杀你与秦夫人之人,结果恰如秦神医所想,正是六欲门。”
安静片晌,清泠的话语声低声道:“我知晓了,多谢心月姑娘。”
将查来的消息都告知身前人后,心月抬了头,望着眼前长身玉立的女子。
“左右如今还早,秦神医若不急着离去,可要与我玩一局骨牌?”
然而秦知白并未应下。
“我于博戏一道并不擅长,姑娘还是另寻他人吧。”
见她似乎准备离开,心月却也不在意,只慢条斯理道:“我手中还有一条消息,是关于秦神医那位新婚夫君的。”
正欲离开的身影忽然停了住,女子笑起来,撑在脸侧的手放了下去,朝后倚了身子。
“秦神医只要赢我一局骨牌,我便将此消息当作彩头送与秦神医,不知神医意下如何?”
秦知白转回身,视线微垂,落在眼前的数十张骨牌上。
“开始罢。”
得她应下,一向喜爱博戏的女子当即来了兴致,神采奕奕地将桌上骨牌尽都背面朝上收拣码好,语气轻快地说起了规则。
“既然只有你我二人,那我们便玩得简单点,就以一对牌定胜负。
“来者是客,秦神医坐庄先摸,定牌后可先翻其中一张,若牌面点数不合心意,可换牌一次,其余大小规则与寻常一样,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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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知白未置可否,清冷的眸光望着桌上骨牌,抬指轻轻一弹,便见两张骨牌霎时自码好的牌堆中飞了出来,其中一张直直朝上,点数一红二白,仅有三点。
心月眉梢一挑,信手自牌堆中随意摸了两张牌,指腹一点点摸过冰凉冷硬的骨牌牌面,随即目光陡亮,抬手将牌一翻,便见一张点数为十二的天牌扣在了二人当中。
她神情松快,已然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却仍笑眯眯地问:“秦神医可要换牌?”
骨牌规则中,任何对牌均大于非对牌,而眼下秦知白手中的三点在牌面点数里并不算大,即便另一张牌恰好也是三点,那也不过是双三的牌型,何况摸出对牌的几率本就不大。
出乎意料,身前人只扫了一眼牌面,便淡然地抬了眸。
“不必。”
心月略有些讶异,却也并不勉强,当先将自己手中另一张牌翻了过来,谁想竟又是一张天牌。
“双天!”
语调陡然拔高,她一下站了起来。
从未摸出过的牌型没想到竟然出现在了随意定下的一次赌局中,而此次赌局她甚至未向对方要任何彩头,心月一时间有如百爪挠心,顿时肉痛了起来。
再看向跟前姿容清绝的女子,她又强自按捺下心中懊恼,不断安慰自己。
罢了,能赢这位药王谷神医一回也是不可多得之事,不过是一对天牌而已,以后总还会再摸到的……
心月含泪痛饮了一口手旁放的清茶。
而她心下悲痛还未消散,却见那只皓白如玉的手伸出,没有任何停顿,径直翻过了自己面前的另一张骨牌。
方才勉强平复下心绪的女子倏然又睁大了双眼。
“怎么可能?!”
高昂的话音穿透楼阁廊桥,如轰雷贯耳,叫桥上经过的侍女不明所以地看了过来。
眼前桌案上,除却一红二白的丁三牌外,另一张正是与之相配的二四牌。
而这两张牌组合在一起,却恰成了骨牌中牌型最大的至尊牌。
心月呆怔良久,心情复杂地抬起了头。
“秦神医当真只是第一次玩骨牌?”
秦知白未曾言语,只凝了眸看着她。
桌后女子吐了口气,坐回到靠椅中,* 意兴阑珊地开了口。
“前些日子传回来的消息……
“秦神医的这位新婚夫君,并非真正的楚家人,而是二十年前图南城中幸存的遗孤。”
秦知白一怔,清冷沉静的眸中似有光影倾覆,许久,慢慢蹙起了眉。
小楼的门被打开重又关上,身着霜色锦袍的身影缓缓自楼中走了出来。
秦知白眸色深湛,缓步朝外走着,纤长的身姿仍旧清挺,如松下云鹤,于素色衣袍下更显出了一分令人难以接近的淡漠疏离。
后院清幽安静,只能听得不远处假山旁传来的潺潺流水声,院内清池种满了荷花,眼下花期未至,亭亭玉立的花苞将开未开,偶有一二蜻蜓立于上头。
她走下廊桥,转过一道弯,方要往前院大堂而去,行至假山旁时,却有一只手将她一把拉过,完完全全拥入了怀中。
熟悉的药苦气息顷刻侵占感官,一双墨玉般的眼眸自上而下望着她,耳旁响起的话语声带了些深晦不明的笑。
“卿娘不告而别,所要办的私事,莫非就是来这青楼中找花娘么?”
第044章 禁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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