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陛下，刺客埋伏在城郊的官道旁，趁两位大人的仪仗经过时突然发难，箭矢如雨，两位大人猝不及防，中箭下马，身受重伤，如今已经被送往太医院救治，生死未卜！”

    顾千帆低着头，声音里满是愧疚，“是属下失职，没能护住两位大人！”

    元丰帝只觉得一股气血直冲头顶，眼前阵阵发黑，他猛地一拍御案，桌上的笔墨纸砚散落一地，发出“哗啦”的声响。

    “该死！真是该死！”元丰帝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殿外，声音嘶哑地怒吼，“朕还在这龙椅上坐着，他们就敢明目张胆地袭杀朝廷命官，简直是无法无天！这帮乱臣贼子，朕定要将他们碎尸万段！”

    他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突然猛地咳嗽起来，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溅在明黄色的龙袍上，像是一朵朵绽开的红梅，格外刺眼。

    “陛下！”刘瑾和顾千帆同时惊呼出声。

    元丰帝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失去了意识。

    “快！快传太医！”刘瑾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扑到御座前，抱住元丰帝的身体，对着殿外大喊。

    顾千帆也站起身，脸色惨白，一边吩咐门外的锦衣卫去请太医，一边守在御座旁，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殿外，生怕再出什么意外。

    没过多久，太医院院判带着几位御医匆匆赶来，他们提着药箱，脚步匆匆，脸上满是焦急之色。

    御医们围着元丰帝忙碌起来，把脉、施针、喂药，御书房内一片忙碌，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刘瑾站在一旁，双手合十，嘴里不停念叨着“陛下吉人自有天相”，额头上的汗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顾千帆则站在殿门口，背对着众人，身姿挺拔如松，只是紧握的双拳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安。

    花荣和张桂诚都是陛下的心腹，如今两人遇刺，显然是有人想要架空陛下的兵权，这背后之人，定然是康王、太后或是禹王中的一方，甚至可能是几方勾结，情况已经危急到了极点。

    半个时辰后，院判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走到刘瑾面前，脸色凝重地摇了摇头。

    “院判大人，陛下怎么样了？”刘瑾连忙问道，声音都在发颤。

    “回总管大人，陛下本就身体亏空，根基已损，如今又受了如此大的刺激，气血攻心，怕是……怕是时日无多了。”

    院判低声说道，语气里满是无奈，“老夫已经尽力施针稳住了陛下的伤势，但能不能醒过来，还要看陛下的意志，以及……天意啊。”

    刘瑾闻言，身子一软，差点瘫倒在地，眼中满是绝望。

    顾千帆也听到了这话，脸色愈发阴沉，握着绣春刀的手青筋暴起。

    又过了一个时辰，御书房内的灯火依旧亮着，御医们已经退到了殿外等候，只留下刘瑾和顾千帆在殿内守着。

    突然，元丰帝的手指动了动，喉咙里发出一阵微弱的声响。

    “陛下！陛下您醒了！”刘瑾连忙凑上前，脸上满是惊喜。

    元丰帝缓缓睁开眼，眼神依旧浑浊，但多了几分清明，他看着刘瑾，又看向顾千帆，嘴唇动了动，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顾……顾卿家……”

    顾千帆连忙走到御座前，单膝跪地：“陛下，臣在。”

    元丰帝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扶……扶朕起来。”

    刘瑾和顾千帆连忙小心翼翼地将元丰帝扶起，在他身后垫了几个锦垫。

    元丰帝靠在锦垫上，喘息了片刻，目光扫过御案，说道：“笔墨……拿过来。”

    刘瑾连忙将散落的笔墨纸砚收拾好，铺好宣纸，递到元丰帝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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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丰帝颤抖着伸出手，接过毛笔，手腕抖得厉害，墨汁在宣纸上划出一道道歪歪扭扭的痕迹。

    他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一笔一划地写着，每写一个字，都要喘息片刻，脸色也愈发苍白。

    顾千帆和刘瑾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静静地看着他。

    半个时辰后，元丰帝终于放下了毛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指着宣纸上的遗诏，对顾千帆说道：“顾卿家，你……你看看。”

    顾千帆拿起遗诏，仔细看了起来。

    遗诏上的字迹虽然歪歪扭扭，却透着一股决绝：朕病重，恐不久于人世，皇子年幼，不足以承大业。特封燕王徐子建为摄政王，总揽朝政，择贤而立，继承大周皇位。诸臣工须尽心辅佐，不得有二心，否则，天地共诛之。

    顾千帆看完，心中巨震，他抬起头，看向元丰帝，眼神里满是震惊和不解。

    燕王徐子建乃是大周重臣，三年前因为受到元丰帝的猜忌，自请外放济州，不问朝政，如今陛下为何会选择他作为摄政王？

    元丰帝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缓缓说道：“燕王……有勇有谋，心怀天下，且与各方势力都无牵扯，只有他……只有他能稳住这朝堂，保住大周的江山。”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郑重：“顾卿家，朕知道你忠心耿耿，如今，朕将这道遗诏托付给你，你务必安排可靠之人，将密旨送到济州，邀请燕王出山，整顿朝纲，诛杀乱贼！”

    顾千帆握紧手中的遗诏，单膝跪地，声音铿锵有力：“臣遵旨！臣定不辱使命，必请燕王殿下回京，辅佐新君，安定天下！”

    “好……好……”元丰帝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随后又变得无比凌厉，“告诉燕王，康王、曹太后、禹王……凡是敢作乱者，杀无赦！”

    “臣谨记陛下教诲！”顾千帆重重磕头。

    元丰帝摆了摆手，语气虚弱：“去吧……事不宜迟，越快越好。”

    “臣告退！”顾千帆站起身，小心翼翼地将遗诏贴身藏好，又深深看了一眼元丰帝，转身快步离去。

    他的脚步坚定，飞鱼服的衣角在昏暗的灯光下划过一道弧线，带着陛下的嘱托和最后的希望，冲出了御书房。

    元丰帝看着顾千帆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嘴里喃喃低语：“你们这帮逆贼……等着吧……收拾你们的人……要来了……”

    说完这句话，他的头一歪，再次陷入了昏迷，只是这一次，他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焦虑和愤怒，只剩下一片平静。

    御书房内，宫灯的火焰微微摇曳，将他苍白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殿外，寒风依旧呼啸，铜铃的声响愈发刺耳，汴京的夜色，似乎比以往更加浓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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