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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0-60(第2页/共2页)

车的重要制造基地之一,但尚未有大规模的新能源汽车制造基地。另一方面,国家虽然从2010年十二五规划上提出发展电动汽车,同样有大力扶持和资金政策优惠,但目前尚在起步阶段,前途不明,谁也说不好之后如何。

    梁亦桢显然尚未决定是否投资,毕竟盈利前景未知。

    他这次来沈阳,多半是因为叶洗砚在沈阳;而叶洗砚来沈阳,则是想聘请一位曾在苏联留学的老教授担任新游戏的艺术顾问。

    这也是杨全意识到自己和叶洗砚的差距在哪里。

    常人目光来看,叶洗砚现在已经为折鹤公司做出两个爆款了,且这两款手游盈利前景一片大好;接下来,也可以像星云科技那样,去收购几个独立小工作室,继续打造经过一定市场检验的新爆款。

    但叶洗砚不。

    他不收购,也不模仿,而是直接开启了一款新玩法游戏的立项。

    这次的游戏项目,耗费了叶洗砚不少心血和金钱,说是“烧钱”都不为过。

    叶洗砚野心颇大,要做一款能无愧于“第九艺术”的游戏,这款新手游从立项起就遭到公司其他人的反对,是他自己说服众人,顶着压力去做。

    因引擎和开发问题,外加叶洗砚的精益求精、完美主义,新游戏投入资金不菲,原本的五个投资人渐渐走了仨,叶洗砚孤注一掷,不仅动用自己积蓄,还同叶简荷女士商谈,第一次主动接受了来自母亲的投资。

    当年他读书时,第一次创业,那样窘迫,也没有去找叶女士帮忙。

    梁亦桢主动提出投资,但要求拿走这款游戏的所有海外代理及运营权——这也是今晚叶洗砚和梁亦桢僵持的谈判。

    杨全知道,叶洗砚最初计划,只将港澳台的繁体服务器代理、及日服的代理权交给梁亦桢,但最后,两人签署的合约上,叶洗砚将韩服的代理权也一并给了他。

    肉眼可见的利润相让,合同一签,梁亦桢立刻给JW总部的人打电话,让他们去警察局,说这件事和千岱兰毫无瓜葛。

    叶洗砚成功将千岱兰保出来,也只是送她回家而已。

    到了。

    千岱兰后来租的房子还有俩月才到期,里面的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她这一次回来,一是拿录取通知书,二来就是把剩下的东西寄到杭州去。

    房子已经很老了,六层楼,没电梯,楼梯还是灰色的水泥铺平,栏杆前几天刚刷了红漆,叶洗砚一进楼道门,就嗅到了刺鼻的油漆味。

    但这简陋的环境中,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千岱兰身上。

    那天晚上,她经历了什么?

    紫姐掐的她?

    还有其他人殴打她了吗?

    她被人欺负后是怎样的心情?

    很显然,第一次的报警并没有让坏人受到惩罚;

    被打了后,她独自回的家么?独自走过这黑漆漆、冰冷的楼梯,在惨白的月光下爬到五楼?

    当紫姐逍遥法外时,她又是怎样的心情回的家?

    在这充满油漆味道的黑暗楼道中,叶洗砚忽然窥见她成长历程的某一瞬间。

    他悲悯地想,她默默吃苦也不肯对外人讲;而更让他怜惜的是,她究竟吃了多少类似的苦,才长成现在这样敏感又独立的模样。

    “哥哥?”

    一声叫住了叶洗砚。

    叶洗砚站在楼梯下,看到比他高出三个台阶的千岱兰。

    她始终走在前面。

    无论黑暗或狭窄。

    “你怎么了?”千岱兰问,“是不是走累了?老小区就是这点不好……我之前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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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套房子,还没想好买不买;现在北京房价涨得太高了,我估计这沈阳的迟早也得涨,但一想到未来几年未必住在沈阳,也就一直没定下来。”

    “不是,”叶洗砚说,“我只是很意外,意外你今晚还住在这里。”

    “房租还没到期呢,钱都交了,再去住酒店太可惜了,”千岱兰说,“不过这里比我老家还是好多了;我家住的还是工厂分的那种房子,很小很挤,就俩房间,我爸妈睡一个,我睡另一个,我那个房间都放不下你家的那种大床……”

    这样细细碎碎地说着,她用叮叮当当响的钥匙打开房门,顺手打开灯。

    灯光很亮,将这房间中的一切照得亮亮堂堂。

    房间不大,家具擦得平平整整,干干净净,墙上贴着一些海报和挂画,开国十大元帅,八骏图,还有十字绣的【家和万事兴】,大部分都是原房主留下的。

    叶洗砚在门口脱下鞋子,发现没有拖鞋——鞋架上是千岱兰和他父母的拖鞋,最大尺码42,叶洗砚穿46码,显然不合适。

    “等等,”千岱兰也意识到了,“我去找双拖鞋。”

    她从内间鞋柜中翻出妈妈给殷慎言买的拖鞋,45码,看起来勉强能穿;轻轻放在叶洗砚脚边的时候,他问:“殷慎言的?”

    千岱兰点头:“对,他就穿过一两次。”

    叶洗砚未置可否,他比了一下。

    “他的尺码太小了,不合适,”他说,“没关系。”

    千岱兰主动出主意:“其实你穿鞋进来也没关系,因为也好久没人住了。”

    北方灰尘大,大半个月没住人了,说不定地板的灰尘比他的西装鞋底还脏。她知道叶洗砚的洁癖,现在猝不及防被他看到没仔细打扫的家,千岱兰还有点慌乱。

    刚才上楼梯时,她甚至想,该怎么拒绝叶洗砚进来。

    看,拒绝男人就是得干脆。

    现在千岱兰只能心慌地让洁癖穿鞋踏入‘肮脏’了。

    她真不想看到叶洗砚嫌弃的目光。

    叶洗砚却只穿着袜子,迈入她的家。

    “不行,”他说,“这是礼貌。”

    千岱兰意外极了。

    她看着叶洗砚面无异色、穿着袜子踏入小家,暗暗地想,他现在倒是挺有礼貌,看来已经忘掉当初怎么边搭辟股边漕的了。

    “家里面很久没住人了,”千岱兰打开还没断电的冰箱,从保鲜箱翻出瓶水,给叶洗砚,“呃,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喝矿泉水,东北的牌子,长白山的,泉阳泉……挺好喝的。”

    叶洗砚说声谢谢,发现千岱兰费力地拧瓶盖,蓝色小圆盖,她手心出了些汗,极难拧开,小瓶盖上的刻痕磨红手掌心;叶洗砚接过去,轻轻松松地打开。

    千岱兰仰脸,看到叶洗砚喝水时,那喉结随着他的吞咽而明显滚动。

    “水很好喝,”叶洗砚微笑,“像凛冬的雪。”

    一被夸,千岱兰立刻得意地笑了。

    “那可不是,”她说,“我之前说,喝外面的矿泉水都有股闹不登的味,什么依云斐济巴黎水,都比不过泉阳泉,朋友还不信。”

    她发现,叶洗砚喝过水后的嘴唇有淡淡的润泽,他是那种成熟的薄唇,但看起来非常好亲——实际上也非常好亲。

    叶洗砚含笑问:“什么是’闹不登’?”

    “就是不太新鲜——”

    突兀的手机铃声打破两人的对话,叶洗砚说声抱歉,转过身。

    千岱兰听到他沉沉的声音。

    “……现在吗?好,好,我知道了,别着急。”

    她眼巴巴地看着叶洗砚。

    “有些事需要我处理,”叶洗砚拿着那瓶矿泉水,说,“你先好好休息,明天再一起吃饭。”

    千岱兰说好。

    她送叶洗砚出门,发现叶洗砚的浅灰色袜子果然不幸地染上了地板的灰。

    今天这个洁癖居然没有在意,穿上鞋,在门口停住,他叮嘱千岱兰关好门窗,尤其是门,一定要上防盗拴——

    千岱兰说好的好的。

    叶洗砚忽而俯身,抬手捧住她的右脸颊,淡而雅的乌木香味同时柔柔拂上她的脸颊。

    千岱兰以为他要来个吻别。

    事实上,叶洗砚只是低头看她,外面楼道的暗和内里房间的温暖让他的脸愈发立体,他垂下的睫毛淡淡,嘴唇微微张开,似想说什么,又压住,俯身。

    千岱兰闭上眼,主动抬起下巴。

    可叶洗砚只是拿走她发顶的一小落叶碎片。

    “明天见,”他的大拇指指腹缓缓摩挲她的下颌,盯着她脸上早已恢复正常、不见淤血的皮肤,“谢谢你送我的水,千岱兰。”

    千岱兰睁开眼。

    她很少从叶洗砚口中听到这样正式的称呼,千岱兰;

    小时候,老师这样连名带姓地叫,一般意味着成绩不理想或抽查作业;

    朋友这么称呼,意味着正酝酿的一场吵架;

    爸妈这样叫,则意味着她离挨打不远。

    但叶洗砚的称呼,让它多了份郑重的意味。

    千岱兰平视着俯身的叶洗砚,笑,虎牙尖尖:“好,我们明天见。”

    然而,明天的千岱兰,并没有成功地见到叶洗砚。

    折鹤公司内部出了点意外,涉及到正在研发中的新游戏,叶洗砚赶着回去处理,同千岱兰打了电话。

    千岱兰当然理解,这没什么,如果现在是她的工作冲突,她也会毫不犹豫地以工作优先。

    只是遗憾,事情发生得太过紧急,千岱兰没给叶洗砚看她的录取通知书。

    复旦大学呢。

    那可是复旦!

    她被复旦大学的法语系录取了。

    在此之前,千岱兰只和爸妈分享过。

    她本以为,和叶洗砚的再次相见不会很遥远;没想到,直到她开学,直到和八荒合作的衣服上架销售,千岱兰都没有再见过一次对方。

    转眼间,就到了秋天。

    2012年的秋天发生了很多事情。

    先是钓鱼岛事件,群情激愤,形成了自发性的反日游行;其中理智者手握横幅,高喊口号,也有不理智者、想趁乱生事的,不仅开始打砸路边的日系车,还在在日料餐厅前泼墨宣泄。

    千岱兰的买车计划,也从本田转变为大众。

    但这个念头升起不久后,又被难拍到的沪牌劝退。

    况且,她还在上大学,有车的话,养护也是一件麻烦事。

    这件事带来的影响也远不止此,彼时“森女系”“自然系”大热,千岱兰从广州档口进了一批货,因为标题上带有“日系”字眼,被恶意拍了不少,幸好赵雅涵及时将货物下架,并和千岱兰讨论,之后再上架,要不要去掉类似的字眼?

    千岱兰说好,又嘱托赵雅涵,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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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只写森林系天然系自然系,什么“日韩”类的关键词,绝不要再出现在标题上。

    有了“八荒”的推流,千岱兰的小淘宝店在短短时间内一跃升到了五钻——当然,和游戏公司合作的坏处,也在此刻渐渐显现。

    八荒的游戏渐渐逼氪,策划人员屡出骚操作,千岱兰的小淘宝店也受到牵连,被开发票,被退款退货,客服被骚扰,被差评……好在千岱兰有一颗强大坚韧的心脏,一边冷静地顶住差评,另一边,又让赵雅涵联系些专业刷单的,试着挽救一下店铺越来越差的评分。

    赵雅涵都羡慕地说,老板你可太牛了。

    “我又不是钱,不可能每个人都喜欢我;再说了,就连钱,也有人不爱钱呢,”千岱兰轻描淡写,“被骂的时候就看看赚到的钱,就有了继续干活的动力——过两天,我再招俩客服,咱们要干,就正儿八经地干。”

    赵雅涵说好。

    千岱兰一点都没闲着,她绝不满足于现在赚到的这些钱。和游戏联名有利有弊,难道要永远都这样依附着八荒、依附着叶洗砚提供的平台?

    她也不甘愿。

    大一新生的课程表不算特别满,千岱兰也没去积极参加学校里的活动,什么学生会啊,什么班干部竞选,什么社团……她一个都没参加,除却上课和学习外,其余时间,千岱兰疯狂地找赚钱的机遇,渴望能做出一个爆款。

    还真让她找到了。

    2012年,一个姑娘依靠一组民国风写真,一夜爆红于网络;千岱兰根据这个姑娘了解到了豆瓣,她在豆瓣高度冲浪好几天,也了解到豆瓣的不少红人。

    每个红人都有各自的特点,同样的是,她们发出的每一张照片下,都会有人追问,什么品牌的?哪里买的?

    大部分网红会分享,也有极个别的,遮遮掩掩,不愿讲哪里买的衣服,不分享品牌,偶尔回复,要么是vintge,要么就说是自己设计的。

    偏偏这种神神秘秘的,引起不少人的购物欲,甚至还有人发帖求衣服品牌或同款,回帖能翻上好几页。

    急于打造店铺爆款的千岱兰,在此刻忽然眼前一亮。

    ——这衣服看起来也不难啊。

    她火速联络了麦神奇,把照片发给对方,问他,能不能打版?

    麦神奇回复说不能做到一模一样,但也能做到个八九不离十。

    千岱兰趁着周末飞一趟青岛,盯着他们打版做样衣。

    根据图片打版很难,很容易做到四不像;南油那些能把复刻版做到接近正品的,也都是先买正品,带回去打版,再去找相似的布料、裁剪、缝制。

    幸好该网红穿的大部分衣服都是针织类的,基本上没有工艺难度,如果非要说难,也就是颜色,市面上常见的布料很少有那种灰调——

    “啥莫兰迪色啊,”麦神奇大汗淋漓地带了几块新布料,“这不行?”

    千岱兰摇头:“不行,太亮了,不够灰暗。”

    千岱兰拆解过对方的穿搭。

    莫兰迪色系,来源自意大利艺术家乔治·莫兰迪,饱和度低的灰系颜色,彼此间怎么搭都不突兀,再搭配上高面积的露肤度,很容易给人一种随随便便就能穿很好看的感觉。

    这种带点灰度的色彩,也能刚好中和掉一些低成本针织布料的廉价感。

    “可你要是订布料的话,那成本可就高了,得自己去染,”麦神奇劝千岱兰,“咱们俩合作过,我也不坑你,说实话,反正你是淘宝店;既然在网上开店卖衣服,有色差很正常,你先做一批,PP图,想它什么迪色就什么迪色,客人拿到手有色差,你就说是拍照和光线问题,反正卖出去了,运费那么贵,难道他们还退给你——不行吗?”

    “不行,”千岱兰摇头,“我不能毁自己店铺的招牌。”

    麦神奇无奈:“可你自己订布料,那成本上去得可不是一点半点……能卖得出去吗?”

    “麦哥,”千岱兰笑,小虎牙笃定,“放心吧,我能卖得出去。”

    麦神奇摇头。

    千岱兰不是头脑发热,她的确做过调研,不单单是豆瓣,百度,新浪,还有渐渐不再繁盛的天涯社区,她都转过,都发现不少想求购同款的帖子,皆一无所获。

    不是没有淘宝店卖,零星俩仨的店在卖,用的还是盗取该网红的图,看评论,一堆骂货不对版的。

    机会稍纵即逝,千岱兰决心好好把握住。

    麦神奇帮她联系到了做布料的厂子,因需求量少,价格不好往下砍,千岱兰上个月刚分成到手的十几万,算了算,这次做衣服全投进去了;麦神奇本来还想接着劝,可看她铁了心,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随她继续。

    千岱兰算了算存款,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她手上现金流一直不多,现在仓库里积压着一批森女系风自然系的衣服,这个节骨眼上,销量下跌,卖不动。

    找人借钱?

    也不现实。

    自从上次电话中和殷慎言吵架后,千岱兰就再没和他联系过;叶熙京倒是在上海,可上一秒找他借钱、恐怕下一秒他就会自荐枕席。

    叶洗砚?更不可能。

    受他的帮助已经太多太多了,再这样下去,她真要成寄生的藤壶了。

    薅羊毛也不兴逮着同一只羊薅秃噜皮的。

    千岱兰看过杨全的朋友圈,知道叶洗砚现在非常非常忙,她不想给他添额外的麻烦。

    机灵的脑筋一转,千岱兰决定开始动用之前一直维护的关系,主动联络梁曼华——梁亦桢的养女。

    上次夜店狂嗨后,梁曼华对她印象很好。

    千岱兰时刻关注着对方的IG,知道梁曼华这几天在上海,陪着方琦英一家人在上海祭祖。

    方琦英的母亲方清芷方博士,祖籍上海。

    梁曼华一口答应了千岱兰的邀约,约她周六晚五角场某西餐厅见面。

    赴约之日,千岱兰专程穿上了店铺里最好卖的一款拼布连衣裙,头发也重新用卷发棒卷过,蓬蓬松松地,还别出心裁地戴上两枚天然松果和小果荚做的手工发夹。

    一切都进行得非常顺利。

    除却赴约的人。

    千岱兰并没有见到梁曼华,而是见到了她的养父,梁亦桢。

    他新修剪过头发,仍旧坐在轮椅上,脸色比上次见面时还要苍白。

    “千小姐,别来无恙,”梁亦桢微笑着看她,“我等你很久了。”

    ?

    作者有话说:

    Ps:

    查了查,沈阳的房价大规模上涨在16—17年,现在还没开始猛涨呢。

    不过2022年后,房价也开始疲软了。

    很多非一线城市,好像也都是15年左右,棚改开始,房价一路飙升,直到2022年,之后才开启了缓慢或快速的下跌。

    上章提到的“死亡笔记”,也是真实的事情,就山东的。

    一对夫妻行贿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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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笔记本上记下了每一笔行贿的钱、受贿者的姓名,后来中央的组来巡视,抓到了他们,顺藤摸瓜翻到了没被销毁的笔记本,沿着挨个儿查。

    某领导前一天还在意气风发地开会呢,第二天就被抓走双规了。

    本章掉落200个小红包包~

    第 53 章 接近

    ◎落雨的法国梧桐叶◎

    “是我不让曼华告诉你,因为和千小姐见一面,超乎我想象的困难……”梁亦桢告诉千岱兰,灯光打在他脸颊上,纵使保持清瘦,但长久的病毒和疾病,仍在加速着他的衰老,“我很抱歉。”

    今天晚上,他说了很多次抱歉。

    千岱兰有点讨厌抱歉了。

    这种“抱歉”像什么呢?像盗版电影在片头加入的免责声明,提醒下载的人在24小时内删除;像学校里老师的“自愿上自习”,像杀人犯动手前的祈祷。

    好像只要说一句“抱歉”,就可以把已经做过的、接下来要做的错事全都抹除。

    ——如果他真的对此感到抱歉,那么应当选择告诉她,或者,不要这么做,不要阻挡梁曼华和她的见面。

    如果千岱兰足够有钱,或者,像叶洗砚那样,她一定会有底气这么讲。

    可惜现在她没有。

    她只能笑着说哪里哪里,能见到梁先生才是我的荣幸。

    苹果肌都要笑木了。

    “这次请千小姐来,实际上,是有件事想询问千小姐,”梁亦桢的中文措辞依旧缓慢,语调发音很准,不至于像那些生硬的外国人,可部分语序还是有点奇怪,像直接汉译英、再汉译英,“关于千小姐先前曾售卖过的部分无标产品,我想知道它们的来源,可以吗?”

    千岱兰想,他说的话很适合被放在初中语文试卷上,用来让学生们做病句修改。

    但她仍理解了梁亦桢的意思。

    冷不丁地心跳,像一颗葡萄重重落在鼓上。

    千岱兰说:“抱歉,我不知道那些产品是JW的高仿;档口挂版的衣服没有标——”

    “其他人说不知道,或许是真的,”梁亦桢说,“可是,千小姐,我记得,三月份,我们见面时,你曾告诉我,你很喜欢JW,你曾为JW工作过很长时间,而且,在离职后,仍购买JW的衣服。”

    千岱兰哑口无言。

    夜路走多了,总会撞见鬼。

    她只是没想到,这个鬼会这么直接。

    看来不是每个人都具备叶洗砚的耐心。

    侍应生为她的高脚杯中倒了红酒,浓郁的液体,像稀释后的血液。千岱兰把头发上的两枚发夹取下,才同梁亦桢平视:“你想说什么呢?梁先生,如果答案很迂回,你很难用中文表达;或许你可以用英文告诉我——我的英文也很不错。”

    “我喜欢母语,”梁亦桢说,“请相信我,我没有恶意,只是经千小姐提醒,我才知道,JW最近盗版猖獗,已经到了公司无法坐视不管的地步。”

    千岱兰安静地等他虚伪完毕。

    “我只想请千小姐告诉我,”梁亦桢说,“能否提供您的进货渠道?我想从源头杜绝盗版的泛滥。”

    千岱兰问:“梁先生,你知道我是哪里的吗?”

    梁亦桢说:“籍贯?还是……谁的人?”

    “铁岭的,”千岱兰说,“辽宁铁岭,年年上春晚的大城市。”

    梁亦桢显然不明白她在说什么,笑着等她继续说下去。

    “我们东北人,你可以说我穷,也可以说我没志气,但不能让我不讲义气,”千岱兰直接说,“我从人那里进货卖衣服,赚了钱,完了,反手把人一卖——没有这么干的,那我成什么了?不是我袒护人,是我不能干那缺德事。梁先生,你要是真想追责,要罚钱,我可以缴纳罚金,直接罚我。”

    梁亦桢眼角轻轻起了笑纹:“千小姐如今恐怕很难筹备罚金吧。”

    “那也是我的事,”千岱兰斩钉截铁,“做生意也得讲义气,梁先生。”

    “很难想象,”梁亦桢说,“一个你,一个王紫晓,都坚决不肯透露进货渠道,我很意外。”

    千岱兰说:“没什么好意外的,我们中国人和你们英国人不一样,先生。”

    梁亦桢笑,但笑到半截又停住。

    来自身体脊柱的疼痛让他缓慢地舒了一口气,才以欣赏的目光看向千岱兰,隐约明白,为何那天晚上,叶洗砚犹豫不到五分钟,就松口答应让步。

    起初的梁亦桢并无把握。

    他比谁都清楚叶洗砚的聪颖狡猾,也知道叶洗砚做事多么严苛果断、公私分明;即使是亲弟弟,他也没有松口,不肯让折鹤和维德公关签署合约;

    那天晚上也一样,叶洗砚结束通话,慢慢地坐回。

    桌子上的菜已经冷掉了,在这通电话之前,叶洗砚还在气定神闲、微笑着同他饮酒;而通话以后,叶洗砚的笑容就淡了很多。

    两个人什么都没说。

    沉默很久后,叶洗砚拿到梁亦桢一开始起草的合约,划掉上面的三条条例后,重重放在桌子上。

    “我只能让步到这里,”叶洗砚说,笑容温和,目光锐利,“梁先生,我这个妹妹不喜欢在警察局中过夜,我也不希望这个乌龙闹太久。”

    ……

    “仅仅是一个供货渠道,你就不肯配合,”梁亦桢说,“洗砚果然说得没错,你是个很有侠义心肠的姑娘。”

    千岱兰说:“我没看过武侠小说,不知道怎样才算侠义心肠;我只知道,人做事,得有起码的道义信誉。”

    梁亦桢笑:“上次叶洗砚和我说,无财不养道,看来和千小姐倒是有异曲同工的看法。”

    千岱兰心想什么无财不养道,总不能是字面上的意思,没有钱没有办法修道吧?

    她悄悄把这句没听过的话记下。

    “我也不愿意为难千小姐,尊重你的意愿,”梁亦桢说,“不过,听说千小姐的淘宝店,运营并不算顺利,似乎也遭受了一定的舆论影响,导致店铺评分下跌,原有的商品销量惨淡……”

    千岱兰说:“做生意的,哪里有一帆风顺。”

    “可我听说,千小姐的资金流似乎遇到了一点小麻烦,”梁亦桢说,“千小姐今天穿得如此惊艳,是想和小女曼华谈投资的事情?如果是的话,那么很遗憾,曼华她——”

    “如果我真想拉投资,今日该穿得更正式些,”千岱兰笑意浅浅,礼貌地说,“只是朋友间的会面。”

    梁亦桢一停。

    “实不相瞒,”他说,“我很看好网络购物的前景,尤其是,随着智能手机的普及,我相信,总有一天,网购的人群将比线下购买的顾客更多。”

    千岱兰说:“梁先生,JW并不适合走网购路线。”

    她没有碰酒,不卑不亢:“想必梁先生也是看到去年淘宝的交易统计,服装品类中,蘑菇XX,七XX,韩XX舍,这些淘系品牌的销售业绩的确非常抢眼,但请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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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忘记,淘系女装的特点是价格相对低廉,样式更迎合大众审美,且为了好看,可以牺牲质量来降低成本——而JW的受众,显然易见,和这些品牌的受众群体并不相吻合。以我在JW的工作经验来看,JW为顾客提供的,不仅仅是精致美丽、独一无二的服装,还有极高的情绪价值,以及搭配师一对一的推荐,而这些,都是淘系品牌永远抵达不到的优点。”

    梁亦桢说:“但JW目前只在中国的一线城市、部分省会有店,有人建议,如果设置网络销售渠道,或许可以让二三线的消费群体也有购物的机会。”

    “人不是囚徒,”千岱兰说,“我工作的时候,也有很多河北和山东城市的客人,偶尔来北京旅行时,她们的购买欲反倒空前的旺盛。况且,据我所知,2009年起,淘宝所举办的双十一活动,要求商家直接五折销售——JW也要么?很多顾客喜欢JW,就是因为JW从不会有额外的折扣,也从不会进入奥莱;倘若JW也参与此类的活动,恐怕会影响品牌之后的调性和发展。”

    她举例子:“据我所知,今年六月,某奢侈品牌在天津佛罗伦萨小镇开了第二家奥莱店铺,开业当天的确火爆,但我也知道,有些朋友,开始放弃购买该奢侈品牌的当季款——大家可以接受购买一件昂贵的衣服,但不能接受这件衣服比别人买的’贵’很多。无论富人还是穷人,都无法接受这点。我敢预测,未来五年,十年,该奢侈品牌的调性必然会下滑严重,打折促销只能营造一时的繁荣;若没有好的设计师逆天改命,从高端滑落很简单,可再想走向高端——很难。”

    梁亦桢望着她。

    “当初艾米辞退你,真是大愚蠢的行动,”他说,“你很了解JW,也很了解网购。”

    “我反倒要感谢Ami放我自由,”千岱兰说,“否则今天的我怎么会考上复旦呢?”

    “你似乎很有想法,”梁亦桢征求她的意见,“如果你是我,现在面对JW是否开放网络购买渠道的辩论——你会如何做?”

    “我选择模仿。”

    “什么?”

    “我选择模仿其他奢侈品牌的道路,”千岱兰说,“Chnel的Bruno Pvlovsky说过,时尚是需要触摸和感受的,所以他们至今坚持线下销售。我想,JW既然想要做中国的Chnel,就不应该先于他们迈出这一步。至少,就我个人感受而言,JW并不适合在淘宝上线。”

    梁亦桢说:“你似乎还有其他想说的。”

    “是的,”千岱兰说,“但JW毕竟不是Chnel,这么多年,在国内的女装定位始终是’轻奢’,而’轻奢’这个概念,最是高不成低不就的,如果没有丝毫改变,总有一天会被时代所抛弃。”

    梁亦桢问:“你似乎还倾向开通网购渠道。”

    “我倾向JW搭建属于个人的网购平台,在官网上提供网购渠道,而非登上淘宝,”千岱兰说,“无论如何,JW的销售,还是应该以线下为重。”

    说了这么多,她有些口渴,控制自己不去饮酒。

    “很好,”梁亦桢说,“我已经很久没有听到人说可以听懂的中文……如果不是千小姐另有高就,我很希望能聘请你作为我的秘书。”

    千岱兰僵硬地笑了笑,敷衍地说谢谢梁先生抬爱。

    “不过,”梁亦桢话锋一转,“不知道岱兰有没有兴趣,暂时为我们JW的官网销售平台提供顾问服务?”

    千岱兰说:“抱歉,我——”

    “二十万,”梁亦桢说,“二十万顾问费用,一个月,不知千小姐是否可以接受?”

    千岱兰寂静片刻。

    “抱歉,”她说,“您应该知道,我现在很忙,而且,十一月马上就要到了;尽管我不参与今年的双十一活动,但我的店铺正在筹备一笔新品——想必您应该清楚,我的时间非常宝贵。”

    梁亦桢说:“正是如此,我才肯为千小姐开出高价。”

    “显然还不够高,”千岱兰冷静地说,“三十万,每月三十万,我会以贵司事宜优先,以我所有经验——这笔买卖很划算,与其花三十万招聘十个不肯讲实话的人才,不如招我一个天才;梁先生,恐怕你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同时具备JW基层工作经验、和无数JW客户打交道、且在短短一年间开出一个五钻淘宝店的人,即使有,对方也未必肯有你所欣赏的’侠义心肠’。”

    梁亦桢问:“为什么称呼我为’你’?”

    “什么?”

    “你称呼叶洗砚为’您’,今天却称呼我为’你,’,”梁亦桢问,“你对我似乎缺乏尊敬。”

    “如果你愿意为我开价更高,我会更加尊重您。”

    “叶洗砚为你开价多少钱?”

    千岱兰的心蹭地一下冒起火。

    她知道,梁亦桢中文不好,且和他们有很多代沟,这种情况下,他这句话的含义,或许真的是在询问;可抱歉,她很敏感。

    “三十五万一个月,”千岱兰起身,“梁先生,很感谢你今晚的招待,但我——”

    “刚才我很想夸你,谈判时和叶洗砚很像;但你现在沉不住气的样子,就有些不像他了,”梁亦桢叫住她,“坐下,我愿意付这个价钱。与其花三十万招聘十个不肯讲实话的人才,不如招千小姐一个天才——”

    复述着,他笑了:“千小姐的确是个天才。”

    千岱兰慢慢地坐下。

    “今晚打扰了千小姐,我心中有愧,”梁亦桢示意助理将一个盒子递给她,“这里有一件小小的礼物,还希望千小姐笑纳。”

    那是卡地亚的经典一款手镯,名为Love的手镯,宽版十钻,白金色。

    还有附赠的一枚小小螺丝刀,用以打开和合紧手镯。

    千岱兰拿起手镯,端详:“梁先生送的这款,似乎大了些。”

    她起身,从容不迫地坐在梁亦桢旁侧,这个距离让她嗅到梁亦桢身上的气味,那是一种略带苦涩的中药气味,丁香和冷杉,舌尖上都要泛起苦意。

    梁亦桢因为她的近距离接触而合拢了双手:“千小姐?”

    千岱兰却握住他的手腕。

    他的手腕温度很低,像一棵逐渐走向衰老的树,表面上仍枝繁叶茂,只有夜深人静,才能听到树芯被虫逐渐蛀蚀的动静。

    “我想试试这款礼物,”千岱兰说,“它很受欢迎,我见过很多明星结婚时会选它们家的同系列对戒,Love,这种工业风的硬朗设计,加上这个甜蜜的名字,应该也是很多人选择它们作为婚戒的主要原因。”

    梁亦桢说:“你很懂时尚。”

    “我只是一个从铁岭来的姑娘而已,不是那些自大的男人,绝不会说’很懂’这种话,”千岱兰说,“但我也有自信,所以我只能告诉你,略懂。”

    “略懂?”

    “是的,”千岱兰用小螺丝刀打开手镯,平静地将它套在梁亦桢的手腕上,“比如说,我还知道,这款手镯的设计师,是意大利设计师Aldo Cipullo;而Love系列的产品,诞生于1969年,西方社会盛行性解放运动,许多人失去对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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