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打过仗，脾气暴。他拍着桌子站起来：

    

    “第3师是咱们的王牌，但王牌也是人！周邦那些炮，你见过吗？随便就把一个团的阵地犁了三遍！你让第3师拿什么撑三天？”

    

    “那你怎么办？”阮文忠也提高了声音：“就这么放弃？把机器扔了？把弹药扔了？把物资扔了？带着部队往北跑？”

    

    “我没放弃！”武元甲吼道：“我是，不能这么打！硬扛是扛不住的！”

    

    “那你怎么打？”

    

    “我……”

    

    两人对视着，胸膛起伏，谁也没再话。

    

    作战室里又安静下来。

    

    黄春山站在地图前，一动不动。他看着地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标记，看着那些红蓝箭头，看着那些代表部队的番号，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这些东西，他看了几十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让他觉得……无力。

    

    “阮参谋长得对。”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看向他。

    

    “江北市，必须守。”他转过身，看着在座的人：“军工厂的机器，刚拆了一半。弹药库里的弹药，还有那些工人，那些家属，都是我们的立身之本！”

    

    他顿了顿。

    

    “这些东西，不能丢。这些人，不能丢。”

    

    “司令员……”武元甲想什么。

    

    “我知道。”黄春山打断他：“我知道第3师撑不住三天。但撑不住也得撑。”

    

    他看着武元甲，眼神里有一种不清的东西。

    

    “老武，你带了一辈子兵，你告诉我，除了硬扛，还有什么办法？”

    

    武元甲张了张嘴，什么都没出来。

    

    “银山已经丢了。第12团已经没了。现在周邦的军队正在往江北市赶。”黄春山的声音渐渐平静下来：

    

    “我们能做的，就是让第3师顶上去，能顶多久顶多久。顶一天，我们就有一天的时间。顶两天，我们就有两天的时间。”

    

    他看向阮文忠。

    

    “给第3师发电报。让他们……不惜一切代价，在江北市阻击。至少三天。”

    

    参谋长阮文忠点点头，转身就要去安排。

    

    “等等。”

    

    司令员黄春山叫住他，参谋长阮文忠回过头。

    

    “告诉他们，”黄春山沉默了一下：

    

    “打完这仗，只要能活着回来的，我给他们请功。回不来的……我亲自给他们立碑。”

    

    阮文忠看着他，没话，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作战室里又安静下来。

    

    黄春山重新坐回椅子上，看着面前那张战报。那几行字，他已经看了无数遍，几乎能背下来了。

    

    银山阵地失守。第12团全灭。时间，不到两个时。

    

    他把战报折起来，放进口袋里。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窗外。

    

    窗外，天已经大亮了。太阳高高地挂着，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照在他脸上，照在那张满是疲惫和皱纹的脸上。

    

    他看着那片阳光，忽然想起一件事。

    

    末世前，他有个孙子，五六岁，最爱在阳光下跑来跑去。每次跑得满头大汗，他老婆就在后面追着，一边追一边骂，骂完了又抱着擦汗。

    

    那孩子后来没了。末世第一年，发烧，没药，烧了三天，走了。

    

    末世第二年，他老婆也没了，现在就剩他一个人了。

    

    他看着阳光，很久很久，一动不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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