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洋房外的警笛声渐远时，张泰轩的指尖还残留着冯元掌心的温度。
三楼书房里，铁皮箱上的山竹汁水正慢慢凝固成深褐色的痕迹，像道结痂的伤口。
他蹲下身想触碰锁扣，却被冯元轻轻拽住袖口。
“等李警探回来再开。”她声音发颤，目光扫过他后颈未干的冷汗——方才制伏周正雄时，那把枪的枪口曾抵在他脊椎骨上，只差半寸就能贯穿心脏。
话音未落，楼下突然传来玻璃碎裂的脆响。
张泰轩瞬间将冯元护在身后，余光瞥见林教授已抄起桌上的青铜镇纸，陈黑客则不动声色地往墙角的音响设备挪了半步。
“张总，别来无恙啊。”
沙哑的男声混着皮鞋叩击大理石的声响从楼梯口传来。
穿黑风衣的男人逆光而立，左手插在口袋里，轮廓在昏黄壁灯下像把磨旧的刀。
他身后跟着个寸头壮汉，袖口鼓起的形状让张泰轩瞳孔微缩——是枪。
“周正雄的货还没交齐，您这就急着清账？”张泰轩扯了扯皱巴巴的衬衫领口，声音稳得像是在谈并购案。
他注意到神秘人右眼皮正不规律地跳动，手指在口袋边缘无意识地摩挲，那是长期吸毒者才有的戒断反应。
“聪明人。”神秘人笑了，却没靠近，“把铁皮箱里的账本交出来，我保证你们夫妻今晚能睡个安稳觉。”他歪头瞥向冯元隆起的小腹，“特别是张太太，肚子里的孩子可经不起惊吓。”
冯元的指甲掐进张泰轩手背。
上周在医院听到胎心时，他红着眼圈说要把整个保险柜的珠宝都串成摇铃，此刻那些承诺却成了悬在头顶的刀。
她想起体检单还塞在梳妆台抽屉里，墨迹大概已经晕开了。
“周正雄说警方已经盯上这单生意了。”张泰轩突然提高音量，眼角余光扫过陈黑客——后者正蹲在音响控制台后，指尖快速敲击手机屏幕。
“李警探刚才还说，重案组的监控车就停在巷口，我们说话的声音都能被录成证据。”
神秘人的瞳孔骤缩。
寸头壮汉下意识摸向腰间，却被他用眼神喝止。
张泰轩知道自己赌对了——这类边缘人最怕的从来不是暴力，而是曝光。
他又补了句：“你以为周正雄为什么急着灭口？他早把交易记录同步到云端了，就算烧了账本......”
“够了！”神秘人猛地掏出手枪，保险栓的脆响在空旷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他枪管颤了颤，最终指向张泰轩胸口：“三秒内把箱子搬下来，否则我先打穿你太太的膝盖。”
陈黑客的手机屏幕在此时亮起幽蓝的光。
他摸到音响设备的接线口，用随身携带的微型解码器快速连接，指尖在调音台上跳跃如飞。
方才黑进警讯时用过的干扰频率还存在缓存里，他按下确认键的瞬间，整个宴会厅的音响同时发出刺啦刺啦的电流声。
“什么鬼东西！”寸头壮汉捂住耳朵，枪口歪向天花板。
神秘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噪音惊得踉跄，后背撞在巴洛克风格的立柱上。
张泰轩趁机拽着冯元往厨房跑，林教授抄起镇纸砸向壮汉的手腕，李警探则从另一侧扑过去，精准锁住对方持械的手臂。
“走！”张泰轩护着冯元的后腰，在转角处撞翻了迎宾台的插花。
玫瑰和百合散了一地，冯元的高跟鞋卡在花泥里，他干脆弯腰把她抱起来，跑动时能清晰听见她急促的呼吸喷在颈侧：“泰轩，我没事......”
厨房门“砰”地撞在墙上。
系着白色围裙的服务员正往保温箱里装餐盒，被这阵仗吓得后退两步，不锈钢餐勺掉在地上发出巨响。
“帮我们。”张泰轩把冯元放在操作台上，转身抵住摇晃的门。
他看见服务员眼底闪过犹豫，又迅速被某种热望取代——就像十年前他在贫民窟救起被霸凌的小乞丐时，那孩子眼里的光。
“冰柜手里，“后巷的垃圾通道能通到消防梯，但......”他指了指窗外，“他们可能派人守着。”
冯元扶着操作台站起，从砧板上拿了把削皮刀。
刀刃在暖黄的顶灯下发着冷光，她想起小时候和张泰轩在老弄堂里玩过家家，那时她总举着木头刀说要当“保护哥哥的小女侠”。
此刻掌心的重量不同了，却还是能让她的心跳慢下来。
“李警探！”陈黑客的声音从厨房门外传进来。
张泰轩拉开门一条缝，看见李警探捂着手臂，衬衫渗出暗红的血，但手里还攥着从壮汉那夺来的枪。
林教授跟在后面，眼镜歪了，额头有道擦伤，却举着个手机：“我录下他们威胁的画面了。”
“把刀给我。”李警探用没受伤的手接过切肉刀，“老张，你带冯元从垃圾通道走，我和老林殿后。小陈......”
“音响干扰还能撑三分钟。”陈黑客已经开始拆抽油烟机的排气管，“我用这个做个简易路障。”
服务员突然扯下围裙，露出里面印着卡通熊的T恤。
他把保温箱里的餐盒倒在地上，热腾腾的黑椒牛柳洒了一地：“装成送餐员！后巷有辆外卖电动车，钥匙在我围裙口袋里！”
张泰轩把冯元塞进保温箱时，她的手指勾住他的领带结。
“我数到一百就来找你。”他低头吻她发顶，闻到熟悉的茉莉香波味，那是他们结婚纪念日他送的礼物。
保温箱的盖子合上的瞬间，外面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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