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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元的手按在铁皮箱上，能摸到自己剧烈的心跳。

    

    林教授已经抄起了桌上的镇纸，老人的背挺得笔直，像杆老枪。

    

    “别怕。”冯元听见自己说。

    

    她想起张泰轩吻她额头时的温度，想起监控里那个鸭舌帽男故作镇定的脚步，想起铁皮箱里那些可能让无数家庭免于破碎的证据。

    

    她伸手握住林教授的手腕，“我们守住这些，就是守住他的坚持。”

    

    与此同时，二楼贵宾室里，陈黑客的键盘声突然停了。

    

    屏幕上的绿色代码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行血红色的警告：“终止追踪，否则后果自负”。

    

    他勾了勾嘴角，指尖按下F5刷新键——代码海再次翻涌，这次在最底层，一串IP地址正在显形：1023 - 007 -

    

    “咔嗒。”

    

    显示器突然黑屏。

    

    陈黑客猛地抬头，后颈泛起凉意——窗外的月光被云层遮住了，原本对着贵宾室的监控摄像头，此刻正缓缓调转镜头，红色指示灯在黑暗中明明灭灭，像某种蓄势待发的眼睛。

    

    陈黑客的指尖在键盘上猛地一顿。

    

    方才还翻涌的绿色代码突然被一团乱码吞噬，屏幕中央跳出刺目的白色警告框，每一行字母都在扭曲变形：“数据清除程序已激活”。

    

    他迅速按下电源键，可主机箱里传来的不再是熟悉的嗡鸣，而是电流过载的噼啪声——主板烧了。

    

    “操！”他扯下耳机摔在桌上，后颈的冷汗顺着衣领滑进脊背。

    

    方才明明已经触到了IP地址的尾巴，1023 - 007 - 后面跟着的数字像游鱼般刚要浮出水面，就被这记狠招拍回了深海。

    

    他扯过桌上的矿泉水灌了半瓶，喉结滚动时瞥见控制台下方的微型摄像头——那盏红灯不知何时灭了，像只被戳瞎的眼睛。

    

    手机在裤袋里震动，是张泰轩发来的语音：“陈老弟，车库监控显示王老板的车昨晚十点进了码头3号仓，李哥已经调了海事局的货单——”

    

    “数据被清了。”陈黑客打断他，指节重重叩在焦糊的主机壳上，“不是普通删库，是物理销毁。主板烧得连灰尘都剩不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张泰轩的声音沉得像压了块铅：“守住控制台，别让任何人靠近。我和李哥马上回来。”

    

    陈黑客抬头望向窗外。

    

    原本对着贵宾室的监控摄像头还在缓缓转动，红色指示灯在暮色里忽明忽暗，像有人正贴着镜头呼吸。

    

    他突然想起三天前张泰轩说的话：“这次的对手，可能比三年前的商业间谍更棘手。”那时他还笑对方危言耸听，现在才明白，能精准定位到监控系统双轨篡改，又能在他即将追查到IP时同步销毁数据——这不是普通黑客，是冲着他们来的。

    

    三楼资料室里，冯元的手机也在震动。

    

    她扫了眼来电显示是张泰轩，刚按下接听键就听见陈黑客的闷声：“元姐，电脑被攻击了，所有数据都没了。”

    

    林教授的镇纸“当啷”掉在地上。

    

    老人的手撑着铁皮箱，指节泛白：“那箱文件……”

    

    “守住文件。”冯元打断他，声音比自己想象中更稳。

    

    她望着铁皮箱里整齐的三十六份文件，每份文件边角都有张泰轩用铅笔标的日期——2016年3月15日，正是十七岁那年暴雨夜的后三天。

    

    那时他说去帮父亲取货，回来时校服下摆沾着暗红的血渍，说是货车刮伤了。

    

    原来他是去废弃仓库，从毒贩手里抢回了这些能送他们下地狱的证据。

    

    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冯元把铁皮箱推到书架最深处，又搬来两摞厚重的《中国建筑史》压在上面。

    

    林教授捡起镇纸塞进袖管，浑浊的眼睛里燃着火星：“当年我在西南联大护古籍时，也遇过土匪砸门。”他扯了扯冯元的衣袖，“丫头，你躲到我身后。”

    

    冯元却站到了门口。

    

    她听见脚步声在三楼转角停住，接着是钥匙插入锁孔的轻响。

    

    “咔嗒”一声，门锁开了条缝。

    

    同一时间，二楼贵宾室的陈黑客正蹲在控制台后。

    

    他用瑞士军刀撬开主机侧板，焦黑的电路板上，一个芝麻大小的银色芯片闪着冷光——那不是主板原有的零件。

    

    他捏起芯片对着光，背面刻着极小的字母：SZ - 7。

    

    和监控室里那个微型摄像头的型号，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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