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眉峰微挑。

    

    他转头看向冯元时，眼神里多了丝她熟悉的、即将要打场硬仗的锐利。

    

    “元元，”他牵起她的手，“我们可能需要提前去趟老宅的地下保险库。”

    

    冯元跟着他往外走，经过陈黑客身边时，瞥见电脑屏幕上闪过一串数字。

    

    那串数字很像他们结婚纪念日的日期，但最后三位被加密符号覆盖了——1023***。

    

    走廊里，特警队的强光手电还在晃动。

    

    冯元忽然想起，张泰轩的地下保险库里，除了公司重要文件，还锁着个檀木盒子。

    

    里面装着十七岁那年她送他的栀子花，压成干花后，至今还留着淡淡香气。

    

    而此刻，陈黑客的电脑屏幕还在闪烁。

    

    在众人的脚步声里，一行红色小字悄然弹出：

    

    “检测到未知IP访问加密文件：1023 - 007”

    

    陈黑客的手指在键盘上突然顿住，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方才众人收拾东西的响动里，他的呼吸声突然加重，像是被什么哽住了喉咙。

    

    等等。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食指关节抵着下颔，屏幕蓝光在镜片上投出细碎的光斑，宴会厅的监控系统...被二次篡改了。

    

    原本已经拎起外套的张泰轩脚步微滞，转身时带起一阵风，吹得冯元额前的碎发轻颤。

    

    李警探凑过去时，警服袖口擦过陈黑客的椅背，发出沙沙的摩擦声：怎么说？

    

    之前我黑进系统时，以为只是普通的覆盖。陈黑客的指尖快速划过触控板，屏幕上跳出两帧画面，一帧是王老板接电话时的监控录像，另一帧是满屏的乱码，但现在看，这段的录像其实是用AI换脸技术伪造的——你们看王老板喉结滚动的频率，和我们现场看到的有0.3秒的延迟。

    

    林教授扶了扶老花镜，凑近细看：确实，他接电话时右手无名指在抖，但录像里那根手指是静止的。老教授的声音里带着学术特有的严谨，这说明有人在我们调取监控后，又植入了一段伪造影像，试图掩盖真实情况。

    

    冯元的后颈泛起凉意。

    

    她想起方才王老板离开时，刘保镖耳麦里的电流声——或许那时，篡改监控的指令就已经发出了？

    

    覆盖的时间点更耐人寻味。陈黑客调出时间轴，红色标记精准落在20:17:32正好是我们进入宴会厅前五分钟。他推了推滑下鼻梁的眼镜，对方不仅想掩盖王老板接电话的真相，更想抹去...某些在我们到达前发生的事。

    

    张泰轩的拇指无意识摩挲着婚戒，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

    

    冯元知道，这个动作意味着他正在把所有碎片串成线：王富贵的人不可能有这么高的技术。他抬眼时，眼底像淬了把刀，能同时操作卫星电话和AI换脸的，和之前那通神秘来电的主谋，应该是同一拨人。

    

    李警探的手又按上腰间，这次不再是虚按：需要我调一队人封锁现场吗？

    

    先别急。张泰轩扯松领带，露出锁骨处淡粉色的旧疤——那是十年前为保护冯元被歹徒划伤的，如果对方知道我们发现了篡改，反而会打草惊蛇。他转向陈黑客，目光如炬，能逆向追踪到篡改源吗？

    

    正在试。陈黑客的额头渗出薄汗，指尖在键盘上敲出急雨般的声响，对方用了多层代理服务器，但...有门！他突然低喝一声，屏幕上跳出一串快速滚动的代码，篡改指令是从二楼贵宾室308发出来的——那里现在应该空着。

    

    冯元下意识攥紧张泰轩的手腕。

    

    二楼贵宾室308，是他们今晚赴宴前，王老板特意安排给他们休息的房间。

    

    元元，你跟李队先去车上等。张泰轩握住她的手，指腹重重蹭过她掌心的薄茧——那是她当年学插花时留下的，我和老陈去308看看。

    

    不行。冯元仰头看他，眼尾的泪痣在灯光下微微发亮，要去一起去。她抽出被握住的手，从包里摸出防狼喷雾别在腰间，当年你被围堵时我举过板砖，现在也能举喷雾。

    

    张泰轩的喉结动了动，最终只说了句跟紧我，便牵起她的手往外走。

    

    林教授收拾好烟斗，将檀木盒扣进公文包：我去调宴会厅的门禁记录，看看308室今天有谁进出过。

    

    李警探留在会客厅继续检查，警帽扣在茶几上，帽徽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陈黑客合上电脑时，屏幕右下角突然跳出一行绿色小字：“反向追踪成功，源IP：1023-007”

    

    走廊里，张泰轩的脚步顿了顿。

    

    冯元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二楼贵宾室的指示牌在墙上投下阴影，像道张着嘴的黑洞。

    

    泰轩，冯元轻声说，你记不记得十七岁那年，我们躲在旧仓库里避雨？

    

    张泰轩侧头看她，眼底的锐利软了软。

    

    那时雨太大，仓库的窗户直漏风。她捏了捏他的手，但你把校服脱下来裹住我，说元元别怕，有我在

    

    张泰轩停住脚步，转身将她抵在走廊的立柱上。

    

    水晶吊灯的光穿过他的发梢，在她脸上落下细碎的金斑。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声音低哑：现在也是。

    

    陈黑客的催促声从楼梯口传来。

    

    张泰轩拉着冯元往上走时，冯元瞥见转角处的监控摄像头——镜头微微偏转，正对着他们的背影。

    

    而在二楼贵宾室308门口，虚掩的门缝里，一截黑色电线从踢脚线后蜿蜒而出，末端连着个指甲盖大小的设备，正发出微弱的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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