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渊在小院不分昼夜地翻找,姜雀在皇城运筹帷幄。
两人再见面竟是在成婚当日。
无渊正准备上树,被公柳和几位木兰军拉着衣摆拽下来:“来不及了,快换喜服!”
“............”无渊有几分怔愣,“什么喜服?”
“山神大人你找东西找懵了?今天是你和我们将军大喜的日子啊!”
大喜的日子。
无渊将这几个字在心中咀嚼几遍,终于回过神,下意识整了下衣衫,卸了力道任众人摆布。
小院中除了公柳无人能近他的身,幸好无渊也简单,只沐浴更衣就好。
小院人手少,大家忙着找太虚丹,连红绸都没挂,这会儿外头锣鼓震天才着急忙慌开始布置。
众木兰军脚不沾地忙活了大半个时辰,终于在迎亲队伍来的时候将小院弄得像个样子。
小院的门是被马蹄声惊醒的。
姜雀骑着她的战马,身上甲胄未解,马尾微散,脸上还有未干的水渍。
站在无渊身后的木兰军两眼一黑,看来将军的时间比他们还紧张,这一看就是刚打完一仗,随便洗过脸就来了。
估计要不是旁人提醒,这两人都想不起来今天是大婚之日。
姜雀翻身下马,靴跟重重砸在石板上。
无渊站在梧桐树下,嫁衣勾勒出清隽腰身,面上覆着半块银白面具,只露出一段线条清冷的下颌。
两人隔着一道门槛,直直对上了视线。
无渊看见了姜雀耳垂上的一抹血痕,和她眉宇间未散尽的杀意。
锣鼓喧天,人声鼎沸,红绸在她身后翻飞。
无渊亲眼看着她眉宇的杀气一点点散尽,染上几分柔和,朝他扬眉一笑:
“走,拜堂。”
两人骑马出了小院,街上早已人山人海。
全京都的百姓都来了,挤在道路两边伸长脖子张望,只为一睹山神真容。
这位庇佑大宁数百年的山神,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天神,居然降临人间,还要和他们的女将军成亲,这样的热闹几辈子也赶不上一回。
百姓闹哄哄地,将街道围得水泄不通,人虽多,可却没有打扰到迎亲的队伍。
木兰军们沿街而立,每隔三步便站着一人,长枪杵地,目光冷肃,硬生生隔出一条通道。
百姓们跟随着山神大人,一路来到李府。
府内外早已备好宴席,想落座的便先落座,想观礼的也可随之入殿。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两人相对而立,目光对上的瞬间,都在彼此眼底看到一丝恍惚。
好似礼一成,有些东西便真的不一样了。
耳边,是司仪的声音:
“天地为证,高堂在上...看此日,桃花灼灼...卜他年,瓜瓞绵绵.....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
姜雀不由朝无渊看了过去,垂落的长睫,安静疏离的姿态。
她见不到他白头的样子。
心中无端空了一下,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礼成。”
无渊在司仪未落的话音中朝姜雀看了过来,眼神平静无波,好似只是为了看她一眼。
“新娘子好漂亮!”
“山神大人有没有准备喜糖啊!”
“祝福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人群的喧嚷混着锣鼓声传进来,司仪也趁乱嘹亮地喊了一嗓子:“送入洞房!”
司仪话音未落,门外冲进来一位木兰军,附耳到姜雀身侧:“将军,赵贵妃携三皇子领着一队人马意欲强行出宫。”
姜雀眉眼微沉。
热闹的大殿安静下来,姜雀看向无渊:“我去看看。”
“好。”
“等我。”
“当然。”
她走了两步,又折身回来交代无渊:“今日人多,可能有些吵,你若嫌烦闷便先回小院,这里自有人照顾,你只休息你的。”
“这几日正是紧要关头,未来两日我可能回不了小院,后日是你离开的日子,多等一等我,我一定回来送你。”
无渊的视线一直在她身上,见她说完,从旁侧取了一片红绸,裹住自己指尖,小心伸到她耳侧,擦去了那抹血痕。
“不必挂心我,你万事小心。”
姜雀不应,只追问:“你等不等我?”
无渊捏着那片红绸,看着她道:“你不来我不会走。”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