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头望望浓烟的楼层,唇瓣微颤,面若死灰。
男人勉强道:
“……没关系的,孩子,不用了,是……命中注定有此一劫。”
微顿,“你是好孩子,还年轻的好孩子……搭进去,不值得。”
“好,就是你这种态度,保持住!”
姜沐大喜过望,“千万别说什么‘一切都交给你了’这种话,记得,绝对别说!”
“?”
中年男人被整不会了。
……这孩子是不是脑子熏出来问题了?
“你说下肢瘫痪。”姜沐语速飞快,“也就是说,那位老人家双臂还能动,是不是?”
“对,能动。”男人说,“但是有水肿,而且力量应该也不够,爬出来是不……可能……的?”
他突然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姜沐笑了,大笑。
抬头,视野中。
老旧到甚至有些腐朽的防盗窗后面。
一道虚弱的身影正用着水肿的两只手,努力爬向窗台。
他老迈不堪,他灰头土脸,他疲惫之极,生机如微弱的火光。
但他还没有死。
“堵死了!”
姜去寒愤愤拍着方向盘,“怎么非得这种时候?哪地方着火了不成?”
大多数时候,姜去寒是个比较平和的人。
开车的时候就算前面变绿灯,也会给实在走不快的老人让道。
要不是这份善心,他当年也遇不见妻子。
但这并不代表,姜去寒能在即将错过自己儿子跟某个小姑娘一同上演的《罗密欧和朱丽叶》时,还能对方向盘保持温柔……
而且还有吻戏!
看看时间,下午两点半。
……算了,车先不要了。
姜去寒走下车,让朱助理自己开回去,准备自个走过去。
刚走两步,遇见个熟人。
“你是……闻医生?”
姜去寒看着面前这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不确定道。
“嗯,是我。”
闻医生眨眨眼,“您是姜先生?好久不见。”
“……真是医生你啊。”
印象里,这医生属于特不注意衣品的类型。
今年对方难得穿正经一次,差点没认出来。
姜去寒下意识就想寒暄两句,想起迫在眉睫的事儿,又开口:“我这边有点急事,改日再聊?”
“真巧,我也是。”闻医生笑笑,“慢走。”
“慢走。”
两个大男人互相告别。
走几步。
“你也往这边拐?”
“是的,拐完到前面路口右转。”
“……我也是右转。”
又走几步。
“这次我左转。”
“……哈,哈哈,一样。”
“………………”
大概,五秒的沉默。
“嗯……你是去学校?”心理医生先开口。
“对,有我儿子的节目,我去捧场。”
闻医生一愣。
“冒昧问一下……您儿子是不是叫姜沐?”
姜去寒也一愣。
“对,没错,他这次犯错犯到你手上了?”
“……没有,没有。”
闻医生擦擦冷汗,“他是个好孩子,我很喜欢他。”
然后闻医生就看到,姜去寒的脸上浮现出了某种极其古怪的表情。
就好像“姜沐”和“好孩子”出现在同一句话里,性质跟“葬送的弗利萨”和“灼眼的夏侯惇”差不多。
具体形容,大概是“说来话长,不提也罢”。
“对,对。”姜去寒涩然道,“确实是好孩子,哈,哈哈……”
……虽然不知道这位父亲为什么这种表情。
但作为心理医生,最重要的就是要懂得读情绪。
于是闻医生问:“最近心情如何,有放松些吗?”
姜卍去寒沉默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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