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躺在已经半新不旧的沙发上。双手揉着太阳穴闭着眼睛愁眉苦脸,一边听着下边更加纷纷攘攘的讨论,一边焦急的等待着正在前方马德里的大英帝国驻西班牙大使馆,看他们能不能快点回传一些跟西班牙政府谈判的第一手资料信息。
邪灵舰队大举进攻,坎宁安所在海域又有德国潜艇,远远不能确保舰队作战和航行安全,在这种情况下,直布罗陀要塞失陷基本上就是一个时间问题。
这一点实际上没什么好吵的——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呢!
但是,要是考虑到战场的下一步的话——比如佛朗哥会不会同意向德国人开放补给通道?邪灵舰队打下直布罗陀会不会导致西班牙人立场偏向德国甚至参战?就算西班牙人不参战但是他们和盟军之间的关系会如何演变……直布罗陀要塞的守军是血战到底还是体面投降,就已经不再是他们自己能够决定的了!
数百年的领土占领和摆在眼前的现实纠纷,这些是统统都要考虑的!而在这个话题讨论出结果之前,他丘吉尔甚至都没法允许直布罗陀要塞体面的投降!
万一佛朗哥没守住底线呢?又万一德国人直接蹬鼻子上脸呢?
要知道,德国人对此八成是蓄谋已久的!之前大使馆发回来的消息宣称,大使跑到佛朗哥官邸求会面的时候,可是跟亲自出马的德国外交部长里宾特洛甫一起被佛朗哥接见的!
就算这位大使能力也算是个人精,但是人家里宾特洛甫是外交部长,德国又是蓄谋已久,英国大使可以做主的权限、可以承诺的利益、可以试探的底线,甚至外交博弈的灵活程度,都没办法跟对面亲自出马的德国外交部长相比!
而且,现在就连战场主导权也在德国人手上呢!他佛朗哥就算只是个墙头草,但墙头草就有墙头草的生存方式——哪怕他别的都不干,只允许德国运输队把物资补给运到直布罗陀,这个要塞基本上就夺还无望了!
再说了,就算自家大使口才超常发挥,说服佛朗哥不同意军运,人家还有空运和海运呢!
希特勒(洋洋得意):你英美不是炸逼多嘛?有本事你炸西班牙的公路或者打齐柏林吖?
一脑补小胡子得意洋洋的嘴脸,讲道理讲物理都吃亏的丘吉尔怄气的脸色更青了几分。甚至连带着的,原本曾经有的“反正都是顶不住,是不是先以要塞上万官兵的生命安全为重,光荣的投降算了”的想法,都在阴暗的脸色下“被”摁得低沉了几分。
直布罗陀要塞丢失是大事,议会肯定要质询。要是自己下了这个命令的话……你们倒是“在不可抵挡而且已经尽职尽责的前提下得到允许后光荣投降”的,小命和军人荣誉都有了,那黑锅可就是我来背了啊!
我给你们背黑锅也就算了,可是议会质询的话谁来给我背黑锅啊?(震声)
老首相张伯伦病退下台之前满街都是“废物首相下台”的场景,自己可是还记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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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德里外交场的唇枪舌剑,唐宁街首相府的犹豫拖延,要塞坑道之内守军的恐惧煎熬,都在漫天炮火的轰鸣声中,就这样在时间那不可阻挡的转动面前一分一秒的被无情碾压过去,就如同生命一般,在沙漏的缝隙之中一点一滴的就那么慢慢的溜走了——而且似乎是溜到了对面的第三帝国那一边,看起来让第三帝国已经不算绵长的国运,又能接续起来一点的样子。
“奉旨转进”溜出来的蒙巴顿已经呆若木鸡,康宁汉看着损失惨重的空军也是有心无力。倒是鞭长莫及的坎宁安咬紧牙关还在拼,虽然心中不抱太大的指望但是还是选择了恪尽职守,亲自带着厌战和前卫一起,在反潜机的配合下领着小学生们在航母和导弹舰的前方亲自开路甚至还靠着厌战和前卫的感知真的炸出来两条德国潜艇。可是即使如此,最晚也要到下半夜两点以后,才能够抵近到370公里的反舰导弹最大发射距离——这也是坎宁安最后的底牌了。
至于那蛐蛐一百多架舰载机去跟灾厄之鸦和莱茵女儿去拼命……咱能好好说人话么?
“他们能支持到午夜两点吗?”直布罗陀要塞的求援电报同样发送到了坎宁安的手里,只是他对于这一点并不是很抱希望。
“炮击战的话他们十二点都顶不到,只是说要登陆占领这里的话……大概也许可以吧?”厌战一边聚精会神的四下张望着搜索着漆黑深邃的海面和水下,一边随口说道。
毕竟当初被威廉·怀亚特给拖去测试场“表演”的就是自己,那些个如何让普通的陆军部队能够抗衡舰娘投影开无双的措施好歹也是通报全军的。只是,厌战自己也清楚,投影并不是舰娘真正的战斗力。如果本体在身边的话,投影的个人武力配上本体的炮火召唤,对于一般士兵来说麻烦可就不是一般的大了!
当然,如果是自己去跟对面的舰人作战的话……反正能破防的也只有主炮和导弹,投影那蛐蛐几十吨的体力撑死也就是一台人形吊车罢了——你见过吊车能砸得烂装甲钢的么?
至于什么舰娘过来屠杀水兵,真当自己是摆设?再说了,在本体附近的舰娘,那是比在外面活动的时候要强得多。至于要塞?要塞里头准备好装甲隔离门,然后整段整段内部爆破,基本上就能把对面舰人直接送回老家。或者集中一批重迫击炮齐射,也可以遏制舰娘的进攻。
所以就算对面那只不要脸的舰猫亲自上岸,应该也能支持到两点钟吧?
这点厌战倒还是敢打包票的,坎宁安更是心知肚明。
毕竟虽然现在英美也有直升机的研发,而且知道德国有直升机这种东西。但是占领一个要塞必然要经过一番惨烈的争夺战——有句话说的好,火力可以压制,但是占领必须步兵。问题是要塞攻坚战这种事情,他德国邪灵舰队又不是登陆舰,光靠拿直升机空投几个舰娘,是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占领一座有着内部防御设计的要塞的。
那么,趁这个机会齐射一波导弹,就可能重创暴露在直布罗陀外海的邪灵舰队了!等到明天亚瑟·康宁汉将军统合了北非空军的轻轰炸机部队,以及地中海残存的四条巨人级轻母,那么就能让德国舰人的占领行动直接告吹——哪怕自己这边等下也十有八九要遭到Ta_183灾厄之鸦的空袭反击甚至导弹反制,舰载机十有八九要拼光,甚至两条装甲航母光辉Ⅱ和胜利Ⅱ,以及美国人支援过来的独立级轻母都顶不住——但是没关系,只要能拼残邪灵舰队,再大的牺牲都值得!更不要说,托维明天中午必定能赶到战场,他手里还有一百多发导弹呢。
就算你德国佬控制了丹吉尔机场,能召唤增援的战斗机,但是防空导弹耗尽,舰队残破不堪,蛐蛐一个机场无非灾厄之鸦多了点,到时候怎么飞过来的还得怎么逃回去!
所以,坎宁安和厌战,在这在时候,还对于战局的翻盘,抱有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
然而……
“就是这里,来几个人,用炸药包把这个通风口给我炸开一点,其他人准备倒汽油!”
浓烟密布热浪升腾的直布罗陀要塞山顶上,抱着MG151机关炮的齐柏林一边用感知扫视着周围的风吹草动,一边指着身边不远处一块伪装起来的大水泥板子,朝着后边吩咐道。
而在她的身后,是数架直升飞机上,跳下来的伞兵——以及底下吊着的汽油桶……
第八百九十四章:我,齐柏林也要打陆战
剧烈的震动透过三百米的花岗岩以及数米厚的钢筋混凝土墙壁,再通过坑道内已经有些浑浊的空气,重重的拍打到每一个要塞守军的胸腔中和耳朵里。墙上的风管发出嗡嗡的噪声,有气无力的将通风系统过滤之后依然有着淡淡硝烟和焦糊味的热气一阵阵的吹进本就闷热得汗流浃背的坑道里。守备的官兵们依次坐在坑道一侧的墙边上,或凝神祈祷,或闭目养神,或呼扇着风,或交头接耳……在忽明忽灭的暗淡灯光下,每一个人的神情,都是那么的凝重。
虽然对于要塞的防护还是很有信心,但是一想到等下德国人登陆的时候将要面对传说中那些作恶多端,却又强横异常的邪灵——更不要说现在还在被邪灵战舰的炮火牢牢地压制着。虽然身为军人早就有了战死沙场的觉悟,但是在生死面前,每个人的心中,都有着几许涟漪。
一名脸上还斜着稚嫩二字的士兵看向了自己的班长,害怕挨骂的他欲言又止犹豫几下,但是最终心中的担忧还是战胜了挨骂的恐惧,虽然有些畏缩但还是伸出手去轻轻的推了推:“班长,你说,现在这样子,顶得住他们嘛?”
“说什么胡话呢!”班长有些没好气的敲了他一下:“你这话也就跟我说,记得没下次了!要是给咱们的中尉听到了,他准得说你这是动摇军心,非把你小子毙了不可!”
“哎哟…好吧好吧,我知道了。”被敲的新兵捂着脑门上新鲜出炉的小红包,就着昏暗的灯光看了看自家班长的脸色——虽然班长什么都没说,脸色除了严峻以外也没有别的变化,但是脚边上一堆烟头,以及拿烟的手微微颤抖,都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恶战,在所难免!
事实上,要塞的布防什么的,早在战斗爆发之前,上边就已经向他们这些官兵们公布了,甚至连“如何应对舰娘”的作战预案,在昨天中午接到警报的时候还组织过一次临时演习。可问题是——演习毕竟只是模拟而已,而现在却是要真正的去对付传说中的邪灵……
没看到班长自己嘴巴上不说,但是烟却是一根接着一根的在抽么?
“也不知道现在外面到底什么情况啊……上帝,保佑我吧……”
炮击战开始了有约莫半个小时的时间,直布罗陀要塞损失惨重。
雷达和光学观察哨早在炮击开始的时候就已经被暴风骤雨一般的炮火给压制了,三百米厚的岩石山体也断绝了坑道内部人员对外感知的所有渠道。目前除了那几个建立在主峰顶上,可以勉强透过伊比利亚半岛最南端山体余脉的遮掩而看到一部分邪灵战舰炮击的航迹之外,所有的人员不管是炮台上的,还是高炮上的,还是防登陆工事那些地堡里的,统统都撤回了坑道里面躲避炮火的点名。而现在除了主峰观察哨位之外,唯一一个获知外部信息的渠道,就只剩下了坑道广播体系的“起点”,也就是要塞司令部跟外界联(求)系(援)的电台了。
不过,很快的,从内部的广播系统里,就传来了一个好消息……
“……(轰)弟兄们,这里是要塞指挥部!我是代理司令官(轰)……我们刚刚收到了来自第一海务大臣阁下(轰)兼同盟国大西洋战区司令官坎宁安元帅的电报!他说海军主力最晚两点就能抵达导弹发射阵位(轰),对德国佬发起导弹突击……直布罗陀要塞工事坚固,我们又有所准备(轰)……元帅阁下勉励我们坚持到底,为了自由世界的胜利(轰)……”
广播中的好消息一言既出,坑道里的军人们一片沸腾。原本只能缩在坑道深处抱头蹲防的憋屈一扫而空。甚至于,在这样的气氛中,都没有人注意到,呼哧呼哧扇动着热空气的通风管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开始染上了一股子淡淡的汽油的味道。而且还渐渐的越来越浓!
“嗅嗅…嗅嗅…”被老兵排挤到通风机口的位置“吹热风”的新兵,第一个闻到了一股危险的味道:“班长,你闻闻,怎么有股汽油味?”
“汽油?通风管里有汽油…?!”原本还兴高采烈的班长脸色一变,不顾风管里仍然传来震耳欲聋的阵阵轰鸣,找了个架子爬上去,把耳朵朝着滚烫的风管上一贴,一阵淅淅沥沥的声音就直接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不好了!有人在往通风管里倒汽油!!”
一言既出,原本还在为援军将至而兴高采烈的坑道里,气氛瞬间变得一片冰凉。来不及思考到底出了什么事,即使都是受过纪律训练的军人,在这种时候也彻底的慌了。
“这怎么可能?德国人是什么时候摸上去的?难道是飞上去的嘛?”
整整一个坑道里头的数百名军人,不约而同的想到了同一个问题——虽然,这也是他们生命之中所能想到的,最后一个问题……
通风口顶部热风阵阵,山上山下炮击引燃的火光把这里照的一片通明。浓烟和火光前面,五六个已经倒空了的汽油桶被横七竖八的丢在一边。另一边两个护卫碉堡的射击孔里正冒着阵阵青烟,一副已经被爆破筒给光顾过的模样。看着黑洞洞的通风管,齐柏林一脸淡然的,把一捆拧开了保护盖,漏出了拉火环的集束手榴弹递给了另一边亲自上阵,硝烟满面,但却一脸好战的兴奋,就连脸颊的刀疤印看起来都在笑容满面的斯科尔兹内。
“女士优先。”心情大好的欧洲第一高手甚至伸手做了一个绅士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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