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哥儿点头如小鸡啄米,笑脸灿烂,嘴里说:“好!我是花生精!”
“小姨是什么精?”
巧宝不假思索地说:“小姨和立哥儿是一家人,当然也是花生精。”
一大一小,说得哈哈大笑。
不一会儿,他们坐上马车,离开王家村。
去赵家庄接红儿上车,又去城里走亲访友。午后,马车终于奔向洞州的方向。
他们回来时,王俏儿和元宝恰好在帮乖宝哄卫姐儿。
王玉娥把王舅母和王玉安送的东西分一些给王俏儿。
干菜、干枣、花生、黄豆……
不是啥太值钱的东西,但王舅母和王玉安特意挑出最好的,送给了王玉娥。
此时,王俏儿高兴地收下,还当场吃一颗干枣,又递一颗给元宝,眉眼弯弯地说:“可甜了!”
王玉娥又特意拿出立哥儿穿过的土裤子,给卫姐儿穿上。
一群人围着卫姐儿笑。
乖宝仔细打量土裤子,心里暗暗不赞同给闺女穿这个。但为了给奶奶面子,暂时没反对。
等给卫姐儿洗澡后,她就不让卫姐儿穿那玩意儿了。
赵东阳回来后,就一个劲说自己累,除了吃饭,就是在摇椅上躺着,时不时摇晃两只大脚。
巧宝心急,对乖宝说悄悄话,说明天就想带立哥儿回福州去。
乖宝捏一捏妹妹的手,脸上失去笑容,显然舍不得分开。
巧宝把姐姐抱住,怂恿道:“姐姐难道不想娘亲,不想爹爹,不想祖母吗?”
“娘亲想你,也想卫姐儿,你带着卫姐儿,和我们一起回去,好不好?”
她平时习武时,总是风风火火、咋咋呼呼,但一撒娇,又软乎乎的。
乖宝此时的内心也随着妹妹的话,变得软乎乎,差点因为这几句怂恿而冲动,但很快又冷静下来,说:“卫姐儿还是个奶娃娃,此时赶路不方便。”
“等她长大一些,我再带她回家,跟娘亲、爹爹和祖母团聚。”
巧宝立马理直气壮地说:“奶娃娃也不耽误赶路。”
“娘亲说我几个月大的时候,就跟着爹爹从京城到田州赴任,是不是真的?”
乖宝顿时回想起妹妹小时候的样子,还有住在田州时的情景。
她露出酒窝,抚一抚妹妹的肩膀,说:“是真的,那时候,你还躺在摇篮里睡觉,跟卫姐儿差不多大。”
巧宝的怂恿态度变得更积极,语气变得更肯定,眸子亮晶晶,说:“既然我可以,卫姐儿肯定也可以。”
“一代更比一代强,不是吗?”
“姐姐,姐姐,一起回家,一起回家……”
乖宝忍不住眼泪汪汪,勉强忍耐,哄道:“妹妹,我们还要考虑你姐夫啊……如果我们带着卫姐儿和立哥儿都跑了,他肯定又寂寞,又难受,对不对?”
巧宝悄悄撇嘴,暗忖:狗屁姐夫!
不过,她嘴上却是另一种说法:“姐夫又不是小娃娃,他难道还会哭鼻子吗?”
乖宝“噗嗤”一笑,说:“你姐夫喜欢孩子,舍不得和立哥儿、卫姐儿分开。”
“如果只让你带走立哥儿,他或许会答应。”
“如果我们把立哥儿和卫姐儿都带走了,他肯定不答应。到时候,家里就要闹腾了。”
巧宝一听这话,瞬间变得斗志昂扬,抬起头,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说:“谁怕他闹腾?”
“不论是吵架,还是打架,咱们都能赢他!”
她不由自主把姐姐划分到自己的阵营,把姐夫李居逸想象成孤军奋战的可怜模样。
乖宝哭笑不得,把妹妹抱得更紧,脸颊贴脸颊,说:“怎么能欺负你姐夫呢?”
“一家人,不能欺负。”
巧宝鼓起包子脸,心里有点不满,暗忖:姐姐偏偏喜欢讨人厌的姐夫,还偏心他,哼!
与此同时,堂屋里的赵东阳和王玉娥说着说着就吵起来了。
赵东阳说,这次要和巧宝一起回福建去。
王玉娥不赞同,说:“我舍不得卫姐儿,乖宝一个人带孩子,我不放心。”
赵东阳反驳:“不是还有红儿、俏儿和元宝帮忙带孩子吗?再说了,家里还有这么多帮工。”
“我想乖女了,而且不放心巧宝和立哥儿,大孩子带着小娃娃赶路,哎!”
他怕路上出差错。
王玉娥抱着卫姐儿,说:“不是还有白捕头和护卫们吗?怕啥?”
“我每次让你陪我回老家看我哥哥,你就说坐马车屁股痛,不乐意去。”
“这去福建的路比去我哥哥家的路远多了,你怎么不怕屁股痛了?”
赵东阳被说得脸红、心虚,暗忖:我想乖女和阿年,我又不想你哥哥,这哪能一样?
但他嘴上丝毫不虚,眼睛故意瞪起来,语气坚决地说:“我赶路辛苦,又没让你辛苦,我自己乐意回福建去,辛苦也能忍着。”
“你不想乖女吗?不想阿年吗?”
王玉娥给他翻个大白眼,说:“跑到福建去,岂不是又要想这边的乖宝和卫姐儿?”
“甘蔗哪有两头甜?”
“手心手背都是肉!”
赵东阳的大胖脸越变越红,像喝醉酒一样,双下巴抖动,气呼呼地说:“过几个月,再回来,不就行了?”
“咱们有马车,又有银子,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王玉娥冷静地说:“我哥哥家里冷清,看上去又老了许多。”
“今年,我想和哥哥一起过年。”
赵东阳翻白眼,嘟囔:“我想和乖女一起过年。”
老夫老妻,谁也无法说服谁。
王玉娥忽然给他下一剂猛药,干脆地说:“你去福建找宣宣,我留下。”
赵东阳一听这话,忽然像泄气的鱼鳔一样,啥话也没有了。
他眼皮子半垂,盯着地上的青砖,丝毫没考虑跟王玉娥分道扬镳的问题。
一起生活这么多年,天天夜里同床共枕,他根本离不开王玉娥,就像眼睛不能没有眼珠子一样。
王玉娥瞅一瞅他,心里感到好笑,这就像打蛇打七寸一样,用一招就把闹腾的赵东阳给制服了。
赵东阳虽然不吵架了,但心里感到委屈。
王玉娥了解他,当即站起来,把卫姐儿放到他怀里,轻声说:“好好抱着,我去一趟净房。”
等王玉娥转身一走,卫姐儿突然对赵东阳吐舌头,又吐口水泡泡,眉开眼笑。
赵东阳低头凝视卫姐儿,也笑眯眯,满肚子委屈突然不翼而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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