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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丝绸没有苏州那么多花样,但品质也是非常不错的。“厂长,你们这花色得是十年前的了吧。”
厂长笑笑。“嗯。用很多年了,不过销路还可以。”
“市场经济啊,竞争会越来越激烈。你们这花色太老,会丧失竞争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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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这大部分都是做被面,被面嘛结婚用,喜庆就好了嘛。”
厂长一点儿危机意识都没有,也没想要改进。她挑了很长时间,最后选了两款素面的。白色、天蓝的基础款,用来做衬衫。
下了订单后离开山西去了另一边,这回选的同样是素面的。如今丝绸产量还是不够高,满足不了需要。要是后世,就她这点儿量,哪还用到处跑啊。
不过市场经济了,只要市场有需求,那么就不愁产量。这玩意也不是那种需要特别时间长的,只要蚕茧价格提升,自然有养殖户来养。
订购了大量的面料,她明年主打真丝衬衫,用几款风格各异的半身裙来搭配。出口的基本都是东南亚的订单,所以不考虑冬装。国内市场冬装面料她已经采购好,早就发货进了厂子,现在正生产着呢。
除了桑蚕丝,她还订购了许多混纺面料。棉里加入涤纶等化纤,既解决了化纤不透气的毛病,又可以给纯棉定型,让它穿起来更挺括不变形。
面料订购好后已经过去十天,她这才到了深圳。来火车站接她的是王晓,女孩一见面就吐槽。
“内地的交通真够呛,怎么都不能随便坐飞机呢。”
“大小姐,内地刚开始发展。你等以后的,保管比你那小岛先进。”
“你管澳门叫小岛?”
“跟内地比,不就是个小半岛嘛。”
王晓没生气,这样的调侃倒是让她觉得很好玩。好友眼界不一般,对大陆更是充满了信心。她信她,虽然眼前依旧是非常土,但也许在不久的将来,这里也许真的会诞生奇迹。
“一九七九年,那是一个春天……”
沐浴着改革开放的春风,素馨浑身都是干劲。厂子里已经安装好设备,工人调试后明天投产。新招的工人们已经由老工人带着干了几天,流水线式的生产让人很快上手。
“这一批大部分都是中原人,踏实肯干肯吃苦。”
“宿舍呢,建到什么程度了?”
“差不多快完工了。”厂长如今已经是她的左膀右臂,这边的事情基本都是这位女厂长在替她管理。
“不过,您确定每间房间都安装风扇吗?”
“嗯。让大家吃好住好,工人才能安心工作。这边夏天太热了,没风扇怎么睡。”
“好,我让人采购。”
亲眼看着童装生产线运转,工人们试运行,哪里不合适再调整。三天后正式上了轨道,已经按照规章生产就行。这边她也贴了招聘启示,看哪边能先招到合适的设计师。
“笑笑、你大学什么专业?”
“服装设计。”
素馨猛地擡头,满脸不可置信。“你这丫头、看着我这么着急找设计师,你就一声不吭啊。放着你这现成的合伙人不用,我还找旁人干嘛。”
“别。”王晓摆手,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样。“我大学就是混日子的,根本没学到正经东西。现在也早忘光了。”
“忘光了也给我捡起来。我还不信了,大学四年你能什么都没学。”
调教一下,这不现成的设计师嘛。看她那样,荣获大奖也许不行,但设计一些日常款式应该没问题。她这好几条生产线做低廉服装呢,要是能从设计上一直独树一帜,那销量同样不可小觑。
“我爷爷让我继续去寻找他的故人呢,等我回来再说。”
之前的事儿,如今已经基本清楚。李绍天外婆的养女,就是王晓父亲的情妇。也是巧了,差点儿一举两得将她们全给端掉。
如今那女人因为证据不足被保释,国外的法律一时间拿她没办法。大陆这边法律同样证据不足,因为最主要的接头人跑了。没有重要人证,物证,单单是一个混混的证词,根本不够。
“我陪你吧。”
“素素,你不怕啊?”
“你怕了?”
“咱俩还不知道谁怕呢。上回也不知道是谁连累了谁,反正最后没事。”
“一遭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只会困住自己。如今咱们防范严密,肯定没事。”
“行,让司机开车。这回我来的时候带了司机,兼职保镖。”
“那应该不用我陪了吧?”
王晓伸手搂住她:“是不是姐妹?”
素馨故意很狗腿的点头:“是,是。”
陪你还不行嘛,素馨也不是那怕事的人。要做实业的,没这点儿胆气还能行。何况,还有司机跟着呢。
车子出发前被严格检查过,司机开着一路朝着城外行驶。素馨和王晓坐在后座,两人吃着零食,全都是王晓从澳门带来的。
“这个薯片挺好吃的。”
“喜欢我让我哥多给寄一些。”
“还不如让来内地开家工厂。”
“我哥说不到时候,大陆没那样的消费力。”
“时机已经成熟。现在正是好时候,国内零食基本属于空白。但这几年农村土改,城里基本都是双职工养一个孩子,房子呢单位分配。购买力已经不是前两年可以比。”
“你分析的也对。我跟我哥说,我们家有食品生意,可以考虑大陆这边。这边政策优惠,市场又大,人工低廉,发展潜力不可估量。”
素馨给她竖大拇指:“姐妹你有眼光。”
“哈哈、”王晓笑了,“要不是亲眼来这边,我是不敢相信的。我们那里把大陆宣传的好似洪水猛兽,大家避之不及。多亏我爷爷,要不是他老人家那么强大的执念,我们也许现在不会选择回大陆。不亲眼见,是根本不信的。”
素馨点头,前些年的确是把这些人吓怕了。尤其是外媒又夸大其词的渲染,让海外华人真的害怕这片土地。这种情况得随着祖国日益强大,海外发展受阻许多人才会回来投资。
当然,也有像王家老爷子这样,担着风险也想回来的。“对了,你爷爷到底要寻的是什么人?”
“他的妻子。”
“啊?”
“说是当年结婚三天他就参军离开了,后来被裹挟着出去了,一直就没有音讯。如今人老了,他想知道对方的下落。想要弥补一些,大陆这样的大环境她也许生活的不太好,帮帮她。”
“她如果一直没再婚就等着他呢?”
“不会吧。”
王晓惊讶极了,从来没听说过这样的事儿。丈夫多年下落不明生死不知,还能一直傻乎乎的守着嘛。
“我希望她再婚,生儿育女。要是……”
素馨没再接话,知道她未竟之语是什么。如果那个女人真的一辈子就如此蹉跎过去了,那她爷爷真是造孽。
这回一路打听着,终于顺利到达了目的地。来的时候早有准备带着伞,果然下车的时候天空又开始落雨。
两人在村子里打听老太太的名字,可问了好几个都说不知道。“上岁数的老人大家一般都不知道姓名的。”
也是、一般提起来都是谁谁家爷爷谁家奶奶,或者什么大娘什么大妈之类的称呼,认识但不知道姓名。
“走吧,多问几个。”
小雨不大,两人撑着伞一路问询,后来终于在一位老人口中得到了讯息。
“她丈夫打仗死了,守寡好多年没办法只好再嫁了。”
听到这消息,王晓和素馨都松一口气。真的不希望那个女子蹉跎一生。那个年代本就已经很辛苦了,如果再蹉跎一生,那就太让人难受了。
“她嫁到了哪里?”
“湖省,被她一个亲戚带去的。对了,她生了个女儿,是遗腹子。”
“女儿?”王晓惊呼,也就是说她还有个未曾蒙面的姑姑。“你知道具体地址吗?”
“只知道什么市,在一家纺织厂工作。”
一个市,一个当地的纺织厂,就这两条信息。也不知道那位老太太还在世与否,但她姑姑肯定在,得找到爷爷的骨肉啊。
“素素、”
“等厂子里上轨道,童装没问题了,我陪你一起。”
王晓这口音,对内地又不熟悉,万一出什么事她怎么对得起朋友。王晓一听她这么义气当即开心的勾肩搭背。
“我跟你一起处理工作。”
“你本来就是合伙人,不处理工作你还想干什么。”
“哈哈、”
跟她在一起,王晓都变的开朗不少。两人坐车返回,快到工厂的时候看到前头围着许多人,一帮人吵吵把火的不知道在干嘛。
“好像是咱们厂和隔壁厂的,吵什么呢这是。工人都聚在门口,多耽误工作。”
到地方下车,果然是跟隔壁厂子的在吵。隔壁也是服装厂,邻里之间难免会发生摩擦。今儿这是为什么啊,俩厂子出来这么多工人。
“怎么了?”
厂长看到俩老板回来了,当即出来说情况。“隔壁接线断了咱们的电。说好了半小时的,这都俩小时了都不给送。”
素馨看向那边:“黄厂长,什么情况啊这是?”
两家走的是一趟线,可她们厂里另外有电闸。你自己厂里线路有问题或者什么情况你断自己的,哪能断邻居的这么长时间,你不讲武德啊。
“林老板,真是不好意思。线路有问题,我得弄好了才能送电啊。你们厂子里这帮娘子军好厉害的,居然要强行送。这怎么行,我厂子里的人被电了责任归谁?”
看老板来了,工人们都寂静下来,静待老板处置。素馨厂里工人还担心老板会不会怪她们莽撞。其实她们也就是做个样子,用行动催促对方别这么欺负人。
“当然你负责。你厂子里的工人有事,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不是,林老板你这么说可不地道。”
“你借口线路维修断了我俩小时的工作,你岂不是更不地道。”
“就是。说的是最多半小时,可这都过去俩小时了你都不给送,你安的什么心。”
“是看我们又增加流水线,你眼红了吧。”
素馨这个领头的老板如此说,一帮女工们顿时来了精神。她们都是计件的,耽误俩小时少挣多少钱。
“林老板,咱们两家用的一趟线,我也是没办法啊。你有办法你找供电局说去,我不反对。”
“为什么不在你厂里安装分闸?”
“安了。这回不是我厂里的问题,是外头大线的问题。”
“大线的问题,那怎么不报供电所?”
“报了,人家说没事。”
素馨都被气笑了,这人十足十的在找茬啊。“既然供电局都说没事,你就赶快送电,不要耽误我生产。”
“可我那边一直在顶,在跳闸,绝对有大问题。”
素馨不跟他废话了,直接进去给供电局打电话。结果就是说隔壁说有问题,需要维修,让她等待。她本来不想麻烦人,这回不麻烦不行了,挂上后给公公的关系打去了电话。
有公公的关系在,对方和气的答应给她处理。连半小时都不要,供电局来人了。立马给送了电,还将两家的线路给她分开了。
“这样您以后更加方便。林厂长,以后有什么事直接给我们所打电话,不用劳驾许处长。”
“我也是没办法啊。”
“是,是,大家都不容易。我理解。”
陪着笑给解决了事情,厂子里恢复生产。她也非常懂人情世故,晚上提着一套手榴弹盒子炮去拜访,有公公在其位,对方对她非常客气,甚至带着讨好。
“不用客气,都是小事。老领导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我在这边工作,遇到什么问题尽管找我。”
“好,多谢。”
简单寒暄后她告辞离开,厂子里童装订单正式生产,各部门有序的做着自己的工作。她亲自抽检一批后,发现的问题及时修正。
“刘姐、这些货生产出来后,运往沙湾的仓库,别在这边堆放。”
“老板,你觉得这雨会……”
“看这天气不好啊,这边不能过多堆放,万一泡水损失大了。”
“可是,这样我们的成本增加。也许,这雨不会一直下呢。”
“别冒这个险,听我的就行。”
“好吧。”
中午停了大约不到一小时,下午就接着下起来。不过这回不大,淅淅沥沥的。她打着伞四下巡查,发现自家和隔壁家连接处有火花。
“电工、”赶快喊来厂里的电工重新接线,“把所有的地方都仔细检查一遍,电的事儿无小事,电线和配件都买最好的。”
“好。”电工点头应诺,一边做一边自言自语。“隔壁的黄老板恨不能什么都凑合,林老板作为女性,却知道用电安全的重要性。这样好啊,我当然希望用好的。”
万一出事,电工是第一责任人。作为厂里电工,他自然希望用质量好的配件。将该换的线换掉,接口不太好的重新接过。用最好的绝缘配件,确保不会漏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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