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第六十四章
平整度, 速度都比之前的好。素馨让人全部试过后，发现了一些微小的问题，安装工很快解决。留下了联系方式, 他们负责售后, 有什么问题打电话。
有了机器她这边真丝面料来了一部分, 她开始制作今年的品牌样衣。亲自盯着打板剪裁，姐姐带人将样衣在短时间全部制作出来。
“挂店里吗？”
“我们的品牌服饰基本卖在邻近这俩省, 反倒是我们眼皮子底下几个高端商场都没有。我想去联系一下，看用什么方法能让对方卖我们的。”
“我们市高端商场都是国营吧？”
“对。大部分都是国营的服装。国营有高端面料，但它的设计太死板。我们之前没有高端面料就没去, 今年这批桑蚕丝，我打算全部在本地销售。”
“能行吗？国营商场都是统购统销, 咱们私营想打入不容易吧。”
卖方市场，那是低端的，就没卖不出去的。可她想进入一线大都市的外贸商场，估计还是有些难度。
“没事，我亲自去推销。对于销售, 我也是有些技巧的。”
林茉莉如今对妹妹十分信服, 妹妹说什么她就信什么。就算进入不了外贸商场, 大不了退而求其次，之前已经跟省城百货大楼有了销售联系, 再通过他们销售也行。
厂里第一次生产真丝面料, 素馨亲自组织人手。之前高端组全部倒过这边来，她亲自打板剪裁, 指导大家上手缝制。
夏装连衣裙, 短袖衫，长袖衫, 等样衣制作完毕后，她带着样衣去了外贸商场。
“你好，请问你们经理在哪儿办公？”
外贸商场面对的服务人群不一样，比普通商场里态度好很多。“您找我们经理有什么事儿？”
“有一批服装，想跟他谈。”
“经理今天好像不在，采购也不在，出差去了。”
售货员的话她没全信，自己到处转悠着，找到了办公室所在。推门进入的一刻，里头几个人齐齐擡头看向她。
“同志你找谁？”
“我找你们经理，或者负责人。”
“你有什么事儿？”
“你好，我是素馨服装的厂长，我这里有一批真丝连衣裙，想找你们谈一下销售的事儿。”
如今都是上门去采购，还是第一次有人上门推销的。大家挺新奇，让她进办公室细说。
采购的确是出差不在，但商场经理却是在的。她当即取出自己携带的服装，用事实来说话。
都是做这一行的，对于服装有了解。她今儿穿了一条自己生产的真丝连衣裙，一米六三的身高四十七公斤的体重，她就是最好的衣服架子。
刚才经理也是被她一眼就吸引，这女同志长的真漂亮，身上的裙子相得益彰，一时间都分不清是人更漂亮，还是裙子更好看。
“百分之九十的桑蚕丝，面料倒是还可以。版型也不错，做工……”
作为采购商，应该对商品挑剔的。可他看了半天那些话都不好出口。这设计比他们之前进的那想好的多，样式真好看。
或妩媚风情，或端庄大方，四款都是不一样的风格，但款款他都觉得好。眼前又有素馨这个真人模特展示，别说那些女人，他一个男人都想买一条带给媳妇。
“说说价格吧。”
素馨之前已经打探过外贸商场真丝裙子的价，再结合她的进货价和成本，她给出了一个合适的批发价。
经理稍加考虑，给出了一个两可的意见。“采购这回有进真丝连衣裙的计划，如果重复了，那么我们销售会有压力。”
“经理，这样您看好不好。您可以少进一些，试着售卖看看。如果卖的好，您再追加订单。”
“可是、”你这个很好，如果一起售卖压倒我们进的货，那么我们岂不是会积压。这话他不明说，但素馨很快就琢磨过来了，知道他在顾虑什么。
“您可以少量进一批试试水，如果卖的好以后我们再合作。”
这样既不会影响你新进的夏装，也能让货品更丰富。我的品质在这儿放着，不进是你的损失。
“可以。”
经理做主下了一个订单，量不大。之后她在其他商场同样的推销方式，在这个货品缺少的时代，一上午就卖出去不少。一家家都抱着试水的心态，订单量不大，但订单却不少。
翌日在一家百货大楼，她拿到订单后出来，今年的桑蚕丝已经全部卖出去了，其他面料开春就已经接了订单，如今她该忙秋季新品。增加两款套装，其他的仍旧继续做。
飞速发展日新月异，得从八十年代后期开始。现在的衣服好几年款式都不变，大家也不会觉得什么新款旧款，反倒是老款让消费者认可，好多人依旧要。
下午四点半，她和李绍天在百货大楼碰面，两人约好了给家人买东西。她做完了自己的事儿，出来到进口处等，很快李绍天从外头进来。
“等很久了？”
“没，我也是刚弄完。”
“要买什么？”
“给孩子买书包，下半年要上幼儿园。我想再买台洗衣机，这样就可以同时洗涤漂洗，更方便。”
“行。”
两口子结伴逛商场，二人世界让人轻松愉悦。素馨有着许多后世的习惯，伸手很自然的挽着他。如今刚开始改革开放，大家思想还很保守。但他也就是看了看周围，对她这行为没任何拒绝。
有一对小年轻应该在谈恋爱，手上提着的好像是结婚用品。看他俩挽着手臂，男人冲自己对象也使眼色。
“看人家多亲密。来，你也挽着我。”
“我、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我们光明正大找对象，挽着手怎么了。”
素馨听到了男人的话，对着老公笑起来。忘了，这里是八十年代，不是开放的二零二四。后世男女别说挽着手了，就是当街接吻也多的是。
怕他尴尬，她默默的准备抽出胳膊。刚动了一下就被他夹住：“干嘛？”
“我怕你尴尬。”
“不会。你是我老婆，又不是什么不正当关系。”
“那我就挽着了？”
“嗯。”他脸上笑着，心里美滋滋的。至亲夫妻，在大庭广众之下这种亲密的联系，让他感觉俩人很亲近。
“这都是什么？垃圾，这么落后的地方有发展的必要吗？”
一串英文从不远处飘进耳朵，两口子齐齐擡头朝声音那边看去。果然是熟人，之前那位高傲的投资人。女士穿着套裙踩着高跟鞋，头发盘起来一丝不茍。脸上满是不屑，说出口的话让身旁陪同的人面面相觑。
李绍天默默叹口气，小声跟媳妇说话。“听说这些日子就没有不挑剔的，从住处到饮食，出行工具到每一个地方，都是这样批评。”
素馨从后世来的，那现代化程度可比这时期的任何一个国家高。她知道祖国如今刚开始发展肯定不足，但作为国人自己明白可以，旁人这么贬低就让她立马生了火气。
“女士，任何一个国家都是从无到有发展起来的。你口中伟大的国家，同样有粪便满地，掩盖臭味只能喷香水、那样不堪的时代。”
“又是你。”
“是啊，我也在想，我们大概冤家路窄。对此我感到非常抱歉。”
话语说着抱歉，实际她脸上一丝一毫抱歉都没有。你是来投资赚钱的，不是来挑剔这个国家怎么样的。这么嫌弃你别赚我们的钱啊，真是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你算个什么货色。
“你觉得你的国家能发展成如欧美一样文明吗？”
“你这话本身就不对。我们国家是拥有四千年文化的文明古国，论文明，你们都是弟弟。”
“伶牙俐齿，你也就能口嗨了。”
“那大ｙ博物馆里的是什么？”
一句话，女人这回闭嘴了。此次来大陆，她是带着某些目的来的。养母让她来寻找养母的亲生女儿。
可就这样的环境里长大的孩子，她觉得压根没必要找。一个金镶玉的手镯，一个名字，线索是有，可她压根没托人帮忙寻。打定的主意就是敷衍了事。
接待人员急着招商引资，对他们这些华侨外资简直就是捧在手里。可偏有这么个女人，每次讲话都不留情面。
关键的是她英文那么好，流利的表达自己的看法和意见。开口就怼她，一点儿情面都不给她留。
“我们走。”
女人气哼哼的走了，工作人员赶快跟上。一位同事跟李绍天很熟，跟着后头还不忘回头，给他们两口子竖大拇指。
————
素馨这里订单已经排到七月，店里每天还会接。这时期人们对于春装秋装基本不分，春天的衣服秋天卖，是非常正常的操作。看着这订单，她不禁感叹一句，这真是个挣钱的好时代。
低廉的面料，在她设计的加持下，爆发出了她没想到的效果。原直隶地区许多采购都慕名而来，在夏季来临时，她的订单已经全年接满。
“得排到明年了，您接受的话可以下单。”
“不是，这一年还没过一半呢。”
售货员笑容满面，让顾客满意是她们的服务宗旨。“这还是工厂扩建的结果。去年的服装反馈都非常好，物美价廉受到消费者的追捧。我们的衣服便宜又好看，所以销路越来越广。”
“行吧，明年就明年。”
这种情况在后世是绝不可能的，但这时期却可接受。这是平价服饰这边，旁边素馨品牌店，同样订单纷沓而来。
“二月份就二月份，正好卖春装。”这位采购已经在这里进了两次，这是第三次。他们商场素馨品牌衣服卖的最好，好多顾客甚至已经发现了这个品牌。夸它做工好面料好，样式更好。
订单这么多，工厂机器全力开着。平价服饰车间里升了那个叫许玲的女孩子做车间副主任，平常事就她来处理，林茉莉主管那边品牌服饰的生产。有处理不了的才会报她。
晚上姐俩一起回家，林茉莉今年也买了自行车。“素素，要是咱们生意一直这么好就好了。”
“嗯，你这愿望现在不是已经实现了嘛，订单都排到明年了。”
“可是，我担心……没事，有你的设计和谋划，咱们生意一定会一路长虹。”
“哈哈、姐，你现在也没有丧气了。”
“嗯。努力就是，其他交给天意。不为未来担忧，不然我还不如妈，距离更年期还老远呢就开始睡不着觉。”
“那什么，之前对你有意思那男的，现在怎么样了？”
“别提了。接触了下没开始就熄灭了。”
“怎么个意思？”
“他没孩子，再婚是想要个自己的孩子。我呢，这辈子就守着我闺女。我俩不是一路人，道不同不相为谋。”
“那是。既然不是一路人，那就算了，再找吧。”
“是啊。我没有再生的打算，所以直接回绝，不耽误人家。”
“你想再婚吗，要不我拜托李绍天给你介绍？”
“别，妹夫身边的基本都是大学生，人家指定看不上我。”
“不一定啊，没提呢你怎么知道？别妄自菲薄，你长这么好又年轻，老看轻自己怎么行。”
“不急。我现在一心忙生产呢，根本顾不上这些。要是结了婚就得顾家，不顾家的话男人不定说什么。那样多不自由，还是我现在好。给小敏吃食堂，我在厂里也吃食堂，多省事。”
“行吧，也许缘分不到。”
林茉莉之前是跟妈妈一样的家庭主妇式的女人，可如今也跟素馨一样，提起工作两眼放光，多辛苦都不嫌累。甚至觉得成家妨碍她搞事业，素馨回家的时候在楼道里一个人都有些发笑。
“想什么呢你，一个人笑？”林妈妈给她开门，屋里静悄悄的，整洁干净的环境指定两小只不在家。今儿周末，应该是棠棠带着去玩了。
“想着把我姐锻炼成女强人了，如今什么事都不入眼，一心只想着生产。”
“挺好。”林妈妈倒是十分赞同。“女人得自立，经济独立才有资格说其他。她一个人带着小敏，如果不是遇到非常好的男人，那不如就娘儿俩过。”
“也是。单亲妈妈带女孩子再婚，男方的人品一定得非常好。”
“那什么，昨儿我听你婆婆说，绍明好像有对象了。”
“是嘛。是同学还是同事？”
“这个我没细打听，就只说了让他带女朋友给你婆婆看的时候通知我一声，我好准备招待。”
“哦。今年肉好像供应多了吧。要是来这边你提前跟我说，我从厂子里给你弄。排骨、卤肉什么的，鸡鸭都不缺。”
“嗯，今年供应多了。说是凭票，但好多东西不要票也能买到。”
晚上一家人一起吃饭，婆婆说起小儿子找对象的事儿。“我原打算是在外头招待见面，后来想想还是过来认个门。人家第一回见长辈，在外头不好。”
林妈妈附和：“快让来家。喜欢吃什么，有什么忌口的问问绍明，我给做饭。新媳妇第一回见长辈，还是家里好。”
素馨也点头，第一回的确是在家里更合适。如果在外头招待，好像不欢迎人家来家里一样。这不是普通客人，是未来儿媳。其他的其次，最主要得表达欢迎的态度。
“你爸倒是说了，要不在他那儿。可他出差了，最近很忙。”
素馨表态：“就在这边吧，这边人多。咱们先见个面，以后等爸什么时候有空了再去他那儿。”
“行，那就这么定了。下周末，他们过来吃午饭。”
林妈妈点头：“成，我知道了。”
晚上哄睡两小只，素馨用眼神询问，不用她开口李绍天也知道她问的是什么。
“之前跟我说过，是他大三的时候认识的。不是一个大学的，女孩是南方人。”
“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过？”
“每天忙的，把这事儿给忘了。”
“第一次见面包个红包，你说多少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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