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食袋,毛绒包和小挎包放在石凳中间?,还有两瓶开了盖的牛奶,温灼若和陈舒手里都拿着一包零食,一个坐左边,一个坐右边。
广播站里徐徐放着《匆匆那?年》。
前?奏缓缓流淌,像是年少那?些未曾说出口?的遗憾,她听着田径场传来的口?哨声,慢慢地,把背靠在身?后厚重的文化?墙上。
温灼若。
她对?自己说,尽人?事,听天命。
无论怎样都会遗憾的话,就顺着自己的心意吧。
她还是,很喜欢,很喜欢,景在野。
控制不住的喜欢。
难以释怀的喜欢。
……
运动会的时间?在周末两天,第一天结束,景在野在校门口?上了车,却见方暖冬坐在车上,整了个最?近很火的浓颜系穿搭,时尚的像是要去走?秀,满头白发?反倒增添了几分高级感?。
景在野意外,“您怎么又?来了?”
“又??”方暖冬听到这字就炸毛了,“你去方圆十公里打听打听,哪个孙子学校开运动会连奶奶都不告诉一声的?还是我今天给你们班主任打电话,才?知道有这么回事儿,你这不孝孙,是要气?死你奶奶我!”
景在野刚准备闭上眼睡一会儿,闻言,等空气?安静下来,才?稍稍抬眼,“您这戏可是演的越来越真了,要不不孝孙给您报个演技班,您考电影学院去?”
方暖冬狐疑道:“什么戏?”
车子开动,车窗外人?流如织,各路私家车堵在路口?,红绿灯与鸣笛声拥挤。
少年仰起头躺在座椅上,喉结突出的十分好?看,随着说话一上一下:“我桌上的两瓶牛奶,不是您送的还有谁?”
“我什么时候给你送牛奶了?我可一直在家里给我的花花草草浇水,不信你问你李叔。”
李叔就是坐在驾驶位的司机。
盛夏
李叔点点头, 证明方暖冬没有演戏。
景在野却睁开眼,没作声了。
方暖冬一想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叹口气说:“别?是?人小姑娘送你的吧?你喝了人家的牛奶还以为是我送的, 你说说你啊,也不?知道人家看?上你什么,小杨被送情书那才叫正常呢, 嘴甜人也实诚……”
她兀自说了一大段, 回头一看?,后排的少年又闭上眼休息了,也不?知道听没听见。
沉默良久。
方暖冬朝后看?了一眼, 说道:“在野啊, 奶奶有件事想和你说。”
如同要促膝长谈的语气, 与刚才截然?不?同。
“嗯?”
“你爸你妈回来了, 今天回来的, 你明天不?是?生日么, 他们专程来给你过生日的。”
过了一会儿。
车内传来了一道极轻的笑声。
方暖冬没听到, 继续看?着车前的红绿灯,霜白?的双鬓旁皱纹舒展,说着:“他们始终是?你的父母,不?管以前怎么样, 以后……奶奶走?了, 你们还是?要互相扶持着走?下去的,这是?血缘,逃不?开的。”
“这次是?我打电话让他们回来的, 你们之间要是?有什么误会, 这次一起解释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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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一家人。”
景在野神色淡淡:“嗯。”
方暖冬知道自己这个孙子, 并?不?是?动不?动就寡言冷语的性子,眼下这态度就表明了,他并?不?待见他们。
可她终究是?老了。
日后她过了,在野在这世?上,也就只有那么两个亲人了。
热火朝天的运动会在周日下午落下帷幕。
一班参加运动会的人拿回来三张个人二三等奖,除此之外,一班还得?了一个集体荣誉,用来表彰他们组成的仪仗队。
教?导主任大发善心给一班放了两节课的假。
住宿生晚上也不?用上晚自习了。
也许是?这两天运动会气氛轻松,温灼若也想休息休息,没带书包就离开了学校。
刚出校门?,肩膀就被人拍了拍。
她一回头,愣住。
拍她肩膀的是?莫遇,莫遇后面跟着班长马里奥。
而他们两人周围,杨一帆搭着景在野的半边肩膀。
景在野悠闲地靠着石狮子,正往她的方向看?来。
温灼若呼吸被镬住,幸好莫遇挡住了她的失态,拉着她的手,眼睛亮晶晶的说:“若若,我刚才正想找你呢,听说你们班放假了,我们一起去玩呗。”
“一起?”
“对啊,难得?放假,我们几个又正好撞见,反正大家都是?熟人。”
马里奥立马表示赞同,朝一旁喊道:“行啊,景在野,你们去不?去。”
杨一帆觉得?景在野应该不?喜欢凑这种热闹。
他今天碰见方奶奶,还听说他爸妈今天要等着给他过生日。
可景在野却往他们几人走?去,语气慢条斯理的。
“去。”
没有给温灼若拒绝的余地。
她就这样被毫无所觉的莫遇拖着往前走?。
众人商量着去附近的游乐园玩,六点之后很多?设施都停了,一路玩了几个项目就没几个可选的了。
马里奥拿着地图,指了个地方,“要不?咱们最后再去个鬼屋吧,晚上玩鬼屋才刺激。”
温灼若一听就头皮发麻。
她这辈子连一部完整的恐怖片都没有看?过。
欧美的生化电影她尚且能看?两眼,可中式恐怖是?她永远不?会主动碰的东西。
可马里奥的提议一出来,就得?到了莫遇和杨一帆的一致同意。
“行啊,我好久没去鬼屋了。”
“听说这件鬼屋是?游乐园刚建的,还带点组队解密因?素的,还有密室逃脱,一看?就很刺激。”
“这个好玩,那就玩玩呗。”
景在野也道:“我没意见。”
温灼若弱弱道:“我看?你们玩,行不?行?我就在这里等。”
莫遇也想起了好友怕鬼这件事,“啊”了一下,“对喔,差点忘了,若若以前万圣节她连我去她家都不?敢开门?,这鬼屋我们几个玩就行了。”
温灼若松了一口气。
正在这时?,检票员过来说:“你们几个要快点了,鬼屋七点半就要关门?了。”
“好,这就来!”
莫遇马上就过去看?设施和项目,可过去没多?久神色就有些纠结。
温灼若和杨一帆跟过去看?情况,“怎么了?”
“刚才我们说的组队解密的要五个人。”
检票员纳闷:“你们不?是?五个人吗?正好。”
这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温灼若身?上。
临近关门?,鬼屋先一步挂上了游客止步的告牌,也没有其他游客过来。
“要不?我们换个单人游览的……”
温灼若没有犹豫多?久,尽管有些怕,她还是?道:“那我也一起来吧。”
莫遇惊讶道:“可以吗?”
难得?大家有兴致,温灼若也不?想让他们扫兴,于是?点头,“可以的。”
检票员见状,等五人补了额外的票价,拿来一个抽签箱,“鬼屋很大,你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任务,为了安全起见,都是?两个一组,最后把所有的线索汇总,找到出口的位置,就算过关。”
听起来很简单。可这就意味着有一个人,要单独在鬼屋里做任务。
还没开始,不?安就在渐渐蔓延。
五人抓了签,温灼若3号,莫遇1号,杨一帆5号,马里奥4号,景在野2号。
检票员说:“4号请走?一号通道,1号5号走?二号通道,2号和3号走?三号通道,进?去之后会有工作人员给你们发任务,如果抱团做任务的话,线索会发生一些小变化,需要大家仔细分辨真假哦,各位小心了。”
马里奥抽了单人任务还兴致勃勃的,“那我就走?了,一会儿谁先做完就来门?口这集合,在一起找出口啊,都搞快点。”
莫遇和杨一帆也跃跃欲试,往二号通道进?去。
三号通道内只有油灯照出的影子,深处暗不?见底,站在通道口,从里面吹出来的风似乎都阴森森的。
景在野进?去之前看?了一眼温灼若。
她似乎真的很怕,唇色都白?了不?少。
他步子顿了片刻,说:“你跟着我就行。”
温灼若点头。
漆黑的环境里,不?时?传出怪异的响动。
温灼若始终跟在景在野身?后一步的位置,连走?路都只敢踩着他的脚步走?,怕一不?小心碰到了什么机关。
但出乎意料的顺利。
景在野哪怕在这样紧张的氛围里也表现的游刃有余,一下子就找到了任务所在的房间。
这房间似乎只有一扇门?和两扇破烂的窗。
紧靠着房间的是?一张木椅。
灯线很昏沉,只能照到一张破床。
上面鲜红色的被褥鼓着,像是?有不?可名状的东西在被下呼吸。
景在野一踏进?去,身?影就被无际的黑暗给掩盖,温灼若的心漏跳一拍,忙也跟着过去。
就在她走?进?去的那一刻,门?忽然?碰的一下被关上!
窗户残留的玻璃上印出一张苍白?诡异的脸。
透过破窗,走?廊上空着的椅子不?知什么时?候起坐了一个人。
一双没有眼白?的眼沉沉地盯着温灼若。
意外发生来的太快,温灼若心脏都快被吓的停住了,喉咙仿佛失了声,跌跌撞撞地朝景在野跑,可实在太黑了,她被绊了一跤,直接撞在了景在野身?上。
景在野正踩在凳上找衣柜顶部放的线索。
温灼若这一扑直接让他重心不?稳,脚滑了一下,因?为是?矮凳,他不?至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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摔一跤,可手似乎碰到了柜角。
外面不?断响起鬼哭声。
这时?候里面的温灼若刚想道歉,鼻尖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弥漫在房间内。
她一下子愣住,“你……受伤了吗?”
“小伤。”
景在野甩了甩手上的血滴,并?不?将这点伤放在心上,重新拿过凳子,把衣柜顶部检查完。
可下一秒。
温灼若打开了门?。
在他们做任务的时?候,外面的走?廊就变成了人类的禁区,各种死因?不?明的鬼飘荡。
温灼若左右看?了一眼,猛不?丁看?见一旁面目狰狞的鬼,身?体肉眼可见的抖了一下。
不?知道温灼若想做什么。
可景在野想到进?通道前她微微发白?的脸色,还是?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往门?外走?。
接着让他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鬼看?到了温灼若,立马调转方向,朝她阴恻恻的走?来。
而温灼若没有回头,居然?也往它的位置跑去。
跑了一半,一人一鬼即将相撞。
鬼似乎意识到她是?奔着它来的,犹豫一下,居然?停住了,似乎在考虑要不?要后退。
而温灼若反而加快了脚步。
鬼这时?候终于决定?先躲起来。
于是?画面就变成了,怕鬼的少女追着鬼满走?廊的跑。
周围游荡的鬼魂也看?傻了,走?呆呆地站在原地。
刚才这个小姑娘可是?一吓一个准,这会儿怎么一下就不?怕他们了。
直到走?廊尽头,它退无可退。
温灼若突然?伸出手,抓住了那只“鬼”,语气发抖,似乎还心有余悸,断断续续的说着,艰难地连成一句话,“我……我同学,受,受伤了,可以给他处理一下伤口吗?他流血了。”
景在野本来觉得?这一幕颇为有趣。
可等听到温灼若着急心疼又带着颤意的语气,神色一下子顿住。
少女的背影在血口獠牙的“鬼”面前显得?弱小而无助。
她说完,还紧紧地拉着鬼身?上鲜红的血衣,像是?还怕它跑了。
鬼屋演员听到有人受伤,也顾不?上顾客的游戏体验了,当场摘下了头套,“怎么受伤的,你同学在哪呢?”
“是?我撞到他了。”温灼若没理由地想哭,鼻子酸的厉害,“我给他拖后腿了。你把他带出去,我留下来把任务做完,可以吗?”
周围很安静,连刚才鼓噪的风声似乎都停了。
温灼若想继续和鬼屋演员说清楚景在野的位置。
可正要开口的时?候,马里奥从旁边的路口走?过,看?见温灼若,马上就走?过去。
“温灼若,你们两个的任务做完了吗?”
“还没。”
“好了。”
另一道男声传来。景在野慢腾腾地从温灼若后面走?出来,把手里的纸布给马里奥,“拿去和他们汇合吧。”
马里奥很高?兴,顺口问:“那你们呢?不?去吗?难不?成还有附加任务?”
“没了,但我受伤了。”
温灼若的心一下子提起,赶紧去找他手上的伤口。
不?知是?意外还是?其他,她看?过去时?,景在野恰好动了动右手手腕,她看?到了他小臂上有一道浅浅的血痕。
马里奥也看?到了,他“靠”了一声:“你丫也太娇贵了吧,这叫受伤?再晚点上药血痂都要掉了。”
景在野不?疾不?徐道:“嗯,今天比较娇贵。”
温灼若不?知道景在野是?什么时?候跟过来的。
抬起头的时?候。
正与他目光对上。
温灼若这时?候才冷静了一点。
也想起她刚才哭着追鬼的样子,有一刹那不?知所措。
鬼屋演员给景在野带路往休息室走?,她还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直到景在野停下,问:“还想玩吗?”
温灼若赶紧摇了摇头,追上了他们的步伐。
马里奥拿到他们的线索,最后和莫遇他们一起出了鬼屋。
明亮的路灯一下子闯入人的视野。
他们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鬼屋门?前有两棵枝繁叶茂的大树,夏夜蝉鸣不?止,景在野坐在树中间的石凳上,架着长腿靠着树,脸上盖着崭新的地图,像是?在休息。
而温灼若坐在右边树下,也像是?趴着在睡。
杨一帆比较敏锐,拉住要冲过去的莫遇说:“你觉不?觉得?他们两个气氛有点怪。”
“哪怪?”
“就好像,有点……”
莫遇瞬间明白?过来他的意思,“你这眼睛是?不?是?看?谁和谁都有猫腻啊?若若可是?有喜欢的人的好不?好?你可别?乱猜。”
“啊,她有喜欢的人吗?”
“是?啊,有一个喜欢了好多?年的人。”
莫遇说话的音量没有刻意压低,是?正常音量,可眼下万籁俱寂,只有不?远处还营业的歌舞剧场传来稀疏的笑声。
因?此周围的人都听得?见。
这话刚落。
温灼若就打了个哈欠,像是?刚刚睡醒,揉着眼睛看?向莫遇:“好困。”
莫遇也过去挨着她坐着,“我也有点了。”
“现在也没什么好玩的了,我们就回家吧。”
“也行,我也累了。”
“啊,你们都不?想来个后半场吗?”
“后个屁,明天六点四十上课呢,还得?五点多?起床。”
景在野插兜走?在最后。
没搭一句话。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咋咋呼呼地聊着,影子在空旷的柏油道上时?分时?离。
在所有人没出来时?,温灼若趴在石桌上,准备睡觉前。
景在野听到了一句“对不?起”。
他隐约觉得?,她在这三个字后,还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
他看?向她时?,她已经把脸埋在了胳膊里。
可惜直到这场聚会散场。
景在野也没有想起温灼若说了什么。
很多?年以后。
在看?到另一个男人牵着温灼若的手,将她抱在怀里的时?候。
他才想起来。
她说的是?,生日快乐。
……
周末的惬意仿佛一场短暂的梦,高?二紧张的学习生活周而复始,夏季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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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长。
在走?廊的位置多?站一会儿,都能感觉到皮肤被晒的刺痛。
班主任许先看?着后黑板上贴着的崭新奖状,卷起两边袖口,环视教?室一圈,说:“体育老师已经不?止一次和我反应了,有个别?同学一解散就往教?室跑,坐在教?室里吹风扇,搞得?吵吵闹闹的,隔壁班自习都静不?下心来,下次要是?被教?导主任抓到了,全班都是?要挨批评的。”
温灼若也趴在书本上,她坐的位置离哪台风扇都远,吹不?着什么风,快被热晕了。
“所以呢,我和体育老师商量了一下,从现在开始上体育课,同学们全部去操场集合之后,老师一点完人,体委,你就去把教?室的门?锁上,别?偷懒,都运动起来,身?体是?读书的本钱!”
体育委员杨一帆中气十足:“好老师,我一定?会好好监督他们的。”
他周围几个人被他一本正经的表情整笑了,都埋着头。
话刚说完,下课铃声就响起。
许先看?起来还想继续说,但最终没拖堂,因?为下一节是?语文课,他留下了语文书,拿起水壶走?出教?室,往办公室去。
班上的人都像是?晒蔫了的茄子,不?是?趴在桌上睡觉就是?在手动扇风,教?室里安静的能听到时?钟走?动的声音。
这时?,杨一帆弯着腰过来找景在野,幸灾乐祸地:“是?不?是?你被老班抓住了啊?”
景在野:“你说呢?”
“不?是?,那你哪去了啊?上节体育课,上上节体育课打篮球都没见着你人。”
“太热。”
“就是?你吧?我自打认识你起就天天看?你在睡觉,也不?知道你晚上干了些什么,很可疑啊。”
说到这里,杨一帆不?怀好意地笑出声:“别?不?是?我想的那样吧?看?不?出来啊,还蛮……”
景在野瞥他一眼。
“哎,不?用解释了,我都懂的,都是?男人有什么不?懂的……”
“咳咳。”
前方倏地传来被呛到的声音。
景在野手肘撑在课桌上,左边肩膀歪着,和杨一帆同时?看?向了声音的来源处。
温灼若脸没红,可耳垂已经红的不?行,她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听到的。”
杨一帆干笑了两声,他以为压低声音就没人能听到了,乍一被温灼若这么欲盖弥彰的道歉,脸皮也有点挂不?住了,回了自己位置,“没事没事,说着儿玩呢。”
景在野的视线在温灼若身?上停留了两秒。
两节语文课连在一起,许先照例拿来讲作文,“这次作文最高?分依旧是?温灼若啊,她写的很好,立意深远,余韵悠长,范文我就让班长贴在教?室后面了,不?念了。”
“作文作文,还得?多?作,才能成文,以后周五的这两节语文课,第一堂课你们用来写,我会给出一个主题,第二堂课互相改,改完再听我讲,分析范文。”
“这算是?第一堂课,就不?出题目了,大家写自己最擅长的作文,下节课改。”
一堂课四十分钟,速度慢的同学写不?完八百字,下课的十分钟也被利用起来,教?室里打水的动静都很轻。
第二堂课,许先喊停,“现在同桌交换作文改,改完就出分,最高?分六十,大家都客观点,别?乱打。单列两组的,前后座互改。”
温灼若现在的位置在一组三号,而景在野一组四号。
周围的同学都陆陆续续的动了,传本子的声音不?断,可景在野和温灼若两个人谁都没有先动。
诡异的安静之后。
温灼若微微侧头,轻声问:“你写完了吗?”
这是?两人同班以来,她第一次和他直接对话,问完,对方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这让她有些心慌,整个人像是?悬在了悬崖上。
景在野抬手把练习本放到了她侧脸旁。
温灼若垂眼,也将自己的练习本放到了他的桌上。
她不?是?外向的性格,但也不?会怯场,可在他面前,似乎总是?会流露出最不?自然?的一面。
景在野的字迹映入眼帘,有种难以言喻的奇妙感觉。
这么光明正大的了解有关他的东西,哪怕是?最寻常的字迹,都让她有些抑制不?住的踏实雀跃。
温灼若看?完,突然?发现,作文结尾处,景在野写了一句。
[牛奶是?你的?]
她心头一跳,像是?被定?住了。
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温灼若感觉,景在野的视线这时?像是?落在了她身?上。
过了一会儿,许先开始催改卷。
景在野转着笔,看?温灼若把他的练习本送回来,他送去时?合上了封面,她也合上,原封不?动地还给他。
他翻开写了作文的那一页,看?见温灼若的字规规矩矩地写在了格子里。
[你忘记了,这是?我欠你的。]
温灼若的字没有棱角,整体看?起来圆润软乎,像小学生写的字。
这一手小学生字,写出来的作文却深奥富有哲理。
景在野没来由地笑了声。
温灼若一直在注意身?后的动静,听到他笑,心里更紧张了,想偷偷看?一眼,结果一转头,正好和景在野的视线撞上。
这会儿是?自由讨论时?间,两道视线相撞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空气里却好似有某种隐晦的暗涌,在温灼若望进?他深邃的眼底时?,悄然?发出涟漪。
她忙坐正了。
接着,练习本被递了来。
温灼若压着狂跳不?止的心脏接过,假装从容地打开到写有字的一页。
[谢谢]
他在她作文题目旁边用红笔打了个勾,给了满分六十。
心里霎时?如同绽开了烟花。
温灼若难以形容自己现在的感受,仿佛有个小人在心里跳舞,欢快地想要找个没人的地方喊几声。
体育老师有了班主任助阵,成功地让一班所有人都外出活动。
可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说了一句去书店吹空调吧?大伙就都悄悄往书店里走?。
荔城一中内有专门?的书店,为了是?怕外出时?间太短,寄宿生买书不?方便。
这里大都放的是?教?辅资料,还有些杂志和名著。
每回路过空调都是?开着的,店里被收拾的很干净,白?炽灯光照在白?瓷面,略有些反光。
书店老板也从不?赶站在书店看?书的同学,只是?没有座位,大家都坐在台阶或是?地下,空调呼啦啦的吹风,清凉又舒适。
陈舒拉着温灼若的胳膊问她:“我们也去看?书吧?顺便吹吹空调,外面热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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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灼若和陈舒一进?去,发现全部是?一班的熟面孔,大家心照不?宣地笑笑,继续各看?各的。
大家都默契地保持着沉默或者小声交流,陈舒刚拿完一本想坐下,就看?见温灼若提着一沓试卷去付钱,付完之后,她站在门?口,像是?在找人。
书店里不?能大声喧哗,陈舒朝温灼若走?去,“若若,我在那儿坐着呢,你要不?要来?”
“好。”温灼若点头,“我先回去喝口水,顺便把卷子放了。”
书店就在教?学楼旁边,去小卖部买水更远,陈舒笑嗯了一声:“好,那我先在这看?着了。”
“嗯嗯。”
温灼若提着红色塑料袋,沿着公告栏的阴影走?,阳光把她的影子照成一点,走?了一会儿,头发都有些烫手。
教?学楼就在前面,进?到小花园里的时?候,总算凉了些。
温灼若解开了一粒扣子,站在树荫底下乘会儿凉,这时?,余光忽然?瞥到了一双长腿。
她下意识去找长腿的主人。
可这人的上半身?被亭子里的红柱子挡得?严严实实,看?不?到一星半点,温灼若正想收回视线,却看?到那人坐了起来,露出一张俊俏的脸。
温灼若脚步顿时?停在了原地。
景在野换了个姿势,靠着红柱子,长腿一收一放,就这么闭着眼休息。
偌大的花园里,此刻仿佛就只有他们两个人,隔壁教?学楼的读书声朗朗,时?有科任老师从楼前的走?道进?出。
可没有人发现景在野,也没有人看?到她。
温灼若不?感觉热了,她默默地在树下站了许久,最终没有选择回教?室。
文化墙外,她放轻脚步,找了个不?那么烫的凳子坐下,然?后慢慢把红色塑料袋里的试卷拿出来。
一墙之隔的地方,她喜欢的人在凉亭里假寐。
有种时?光悄然?流淌,一切岁月静好的感觉。
临近下课。
景在野缓缓掀起眼皮,失焦的眼神逐渐清晰,他拿起手旁的罐装饮料,单手开了盖,另一只手插兜里,准备回教?室。
有翻书的声音响在不?远处。
他微微侧身?,食指轻扣在罐身?。
文化墙后,一条纤细白?皙的胳膊轻轻压在石凳上,温灼若的头微微低着,脸上的表情像是?在思考,无意识地抿着唇,淡绿色的树荫筛下的碎光,将她的鬓发染得?泛金,随风轻轻碰着她的侧脸。
微风轻躁,高?树葱绿,蝉鸣声遮天蔽日。
可她仿佛并?不?受干扰,写下一个答案后,往凉亭的位置投去一眼。
没找到人。
温灼若表情一下子愣了,起身?的时?候,移动的目光看?到了不?知道在花坛旁站了多?久的景在野。
景在野仿佛路过,并?没有看?见她,气定?神闲地喝了一口饮料,抄着兜,继续往前走?。
可在无人看?见的角落。
穿校服的少年唇角略弯。
温灼若心脏砰砰的跳,远超常速。
在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野当中时?,她才慢慢地,慢慢地把试卷收起。
盛夏耀眼的阳光里。
一只只候鸟成群掠过蓝天,洁白?的羽翼不?染尘埃。
后来,在这样无垠的炎热长夏。
温灼若不?知在墙的那一边,无声无息地陪景在野度过了多?少平静宁和的时?光。
似乎谁也没有发现这件事,连景在野也没有,两人在班上依旧是?最普通的前后桌关系。
一天的课结束,人做鸟兽状散。
温灼若回家之后想把作业先做了,没答应和高?临星去玩游戏,他小小的别?扭了一下,就下楼喊其他小朋友玩去了。
高?明科正开门?,高?临星差点把他冲倒,他没抓着人,只说了句:“这孩子……”
曾白?瑛追了几步,喊道:“你跑慢点,这是?楼梯不?是?滑梯!”
“知道啦知道啦!”
温灼若笑着打招呼,“叔叔。”
在她住在这里的一年以来,和高?明科的关系还是?很疏离,他从没让温灼若叫过他爸,一直以来都是?自称叔叔。
高?明科点点头,看?她手上提着的书包,说:“若若啊,你现在高?二了,学的东西也更难了吧,之前没和你说过,我们家隔壁邻居家里也有个在一中读书的小孩,比你高?一届,他走?的竞赛,据说过段时?间就不?用上课了,你要是?遇到不?会的题,可以去请教?请教?人家。”
温灼若脑海里闪过之前楼梯里看?见的那个男生的背影,“叔叔和他们家认识么?”
“他父亲原来和我一家公司的,关系很好,又都是?老乡,也是?缘分,后来就商量在一起买了学区房,但是?之前他们夫妻的工作没有转回荔城,两家人就一直没见面,往后我带你见见你季叔叔。”
曾白?瑛也进?门?了,把西装外套挂在玄关,笑着搭话:“你季叔叔的儿子成绩可好了,和你年纪也差不?多?。”
说到这,曾白?瑛忽地收了话头,说道:“改天我请他们来家里做客,你和临星也可以和他认识认识。”
温灼若没有多?想,“好。”
盛夏
温灼若在分班考试前度过了一段堪称学习机器的时期, 每天醒来都急匆匆。
在进入实验班后?,对这样紧张的作息表反倒觉得有几分轻松,她照例早起, 可?班上总有比她早到的人。
这天中午放学,温灼若想回家午睡,就拿起校牌往楼下走, 一段斜坡之后?, 教学楼旁有几面整个学校的荣誉墙。
她视线无意之间?瞟过,忽地想起昨天曾白瑛说起的邻居家的儿子?,脚步略作停顿。
“季”这个姓并不?常见, 高三成绩好?的姓季的男生更少见。
温灼若几乎是?看到高三年级榜的同时, 就看到了一个名?字。
季时庭。
“景在野, 你走那么快干什么?不?都说了让你等我。”
温灼若吓了一跳, 顷刻间?踮起的脚踩到了实地, 慌乱中朝左边看了一眼, 却看到杨一帆追着景在野, 从人群里挤出来。
热浪扑面,人声鼎沸,偶尔传来自?行车的“叮铃”声,同学们成群结队地从教室里走出, 种满梧桐树的林荫道和柏油路人来人往。
她和景在野静而深的视线对上。
画面似乎定格了一瞬, 高大的树木在深夏呈现出深沉的墨绿色,笼罩在少年身上,也将他?整个人的气质衬托地清冷。
所有躁动的声音都化作了紧张的鼓点, 一点点自?心房扩散至全?身, 直到震耳欲聋。
温灼若有些急促地移开视线,走下台阶往校门口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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