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公孙乐琅蹭地抬起头,道:“是水珑裳。她之前吹过这种海螺,她在那边!”
一行人齐齐往远处高?悬的礁石断崖上望去。那里果然站着一个身穿纱衣的人,只是她的衣衫颜色也从水色变成了暗暗的红。她们立刻飞身过去,水珑裳站在原处,眉目鲜有地有些疲惫。她来不?及多说什?么,只是一指遥遥落下的夕阳,轻声?道:“天快黑了。”
“待到最后一丝太阳落下的时候,那些邪祟会从涨潮的海水里出?来,杀死它们能看见的所有人族。”
第154章 海水分流
桃花岛地处汪洋之中, 想要抵达此岛,常人需得在风暴之中划上整整三日三夜的?船。
在数千年前?消息闭塞之时,此处曾被凡人称作“海上神国”。桃花岛地处偏僻物产丰饶, 因?着气候适宜, 岛上?一年四季都?开满了各色的花草。岛主水无垠修为高?深, 治理得当, 故而岛上几乎真如人间仙境一般, 岛民之中,凡人的?数量占八成,修士占二成,都?相处得十分融洽。
和平的幻境被打破在一日之前?。
原先只是陆地上的十三州被邪祟侵袭, 但就在一日之前?,水无垠急发灵传与沈菡之, 恳求修真界派人前?往岛上支援。与此同时, 不见海的?容莺笑也发了灵传给柳姒衣她们?几人,这?四片海域的情况都不容乐观。
景应愿垂眸看着峭壁之上?未收敛的?尸骨,再看离彻底隐没不见只差一线的?夕阳。晦暗的?影子爬上?她们?的?肩头,顺着她们?的?小腿流下,蔓延过?水珑裳夹满银针的?指缝, 最终化作一滩腐臭的?污水,被涨潮的?海水拍至岸上?。
在被拍上?岸的?那?一刻,冒着血泡的?水摇摇晃晃地拼合,重?组, 变成了数以千百计的?畸变人形。
而这?样的?邪祟还在源源不断地从海水中爬起来。公孙乐琅看得有些?头皮发麻,她看了一眼水珑裳显出些?许疲累的?精致眉眼, 想对她说些?什么,却只是叹了口?气, 拍了拍她的?肩膀。
“先前?大比太仓促了,”水珑裳抬起眼眸,指间千百根银针暴射而出,“我们?这?些?人在莲花玉坛上?遇见时,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而今总算有合作的?机会了……随我来!”
在银针飞出的?一刹那?,如虹般的?剑光随即叠加了上?去,衬托得银针像是银河中漂流的?小小彗星。水珑裳袖中落下几只毒物,膨大数百倍,朝着邪祟的?方向狠狠冲撞过?去,芝麻从景应愿腕间钻出来,身形如电,一口?咬下了数只邪祟的?头颅。
景应愿追着谢辞昭轻灵的?身影跃下,在半空接着大师姐的?刀意再度递加斩出足以开裂洪荒的?一刀。
至此,海水分流,露出其底如同邪窟般源源不断爬出邪祟的?黑色怪巢。
“芝麻吐掉,”景应愿道,“以后再给你买好?吃的?。”
“小师妹啊,你这?样是不是有点?太溺爱她了,”柳姒衣看了眼如同壁画中所绘的?神迹般的?巨蟒,啧啧了两声,“太挑食可不好?。”
冲天的?红焰之下,谢辞昭分神瞥了一眼柳姒衣:“如若哪天她爬到你床上?要跟你同床共寝,你便不会说这?样的?话了。”
柳姒衣看了眼满口?鲜血碎肉,头颅却默默转过?来,眼含一片懵懂天真之意的?芝麻,瞬间改口?:“我开玩笑呢,这?孩子是该吃点?好?的?。”
红到发黑的?海水分成两道,雪千重?待在峭壁上?看着海水,时不时言出法随给她们?补充些?灵力。她如今修为掉至金丹,还需静补,可用起身上?铭文却愈发得心应手?,也不需再担忧神赐的?这?些?天赋带给她的?副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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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凝视着海面,思索了几瞬,忽然高?声朝着她们?喊道:“你们?说,这?些?邪祟为什么源源不断地往这?边来啊?”
“是因?为恶念吧?”金陵月提枪戳穿了一只邪祟,正有更多的?邪祟被她催生的?万花扼死,“或者因?着上?界那?些?想要下来的?邪祟催动?”
一时间,海岸上?的?邪祟已经被她们?清理干净。景应愿与谢辞昭修为最高?,站在距离海水最近的?地方成为第一道防线,两轮亮如明月的?长刀相交,她们?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朝着潮水涌来的?地方踏浪疾行而去!
“应当不关恶念的?事情,”晓青溟一甩长鞭,守在岸上?,“如若上?界真的?有能力完全影响到下界的?邪祟,千年前?的?邪祟就不应当被杀光了。我更倾向于它们?是有人控制的?,还记得那?日杀害开平帝的?邪祟吗?它与其他?邪祟不同,通晓人言。”
景应愿与谢辞昭并行至那?处如产卵般密密麻麻涌出邪祟的?古怪暗巢处。谢辞昭爱惜她的?刀,伸手?用灵力将这?块巨大的?暗巢撬了起来。
她还以为自己会看见如海蟑螂般密集的?邪祟从巢穴底下冒出来,然而其下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就在她撬翻这?块地方的?瞬间,那?些?涌动着血泡的?碎肉水也停止了翻涌。
本该继续源源不断出现的?邪祟消失了。
银蓝色的?月光洒在谢辞昭与景应愿肩上?,海水重?新变得洁净,她们?蹚水回来,鱼群在她们?的?腿边游来游去,一切竟然都?短暂地回复到了事端未开始前?的?宁静模样。
魔族与其余修真界人士都?分散去了岛上?治疗伤者,她们?一行人彼此依靠回到了沙滩上?,柳姒衣为她们?燃起了一团小小的?篝火。水珑裳探手?,让那?些?毒物爬回袖中,紧挨着公孙乐琅坐了下来。
芝麻立刻有样学样。她幻作人形后不敢挤在景应愿与谢辞昭中间,于是挤开了柳姒衣,将自己缩成一团,任由景应愿用净身诀给自己洗脸。
海面之上?风雨欲来,水珑裳垂下眼睛苦笑了一声:“原先说好?的?请你们?来玩,却没想到再度相见却是在这?种时候。”
她们?大多都?是活泼的?性子,可此时多少有些?沉默,公孙乐琅伸手?想去拍水珑裳的?手?背,指尖却被她一把抓在了手?里。她瞬间有些?脸红,却不敢吱声,指节在她手?里扭动了几下,便也不再抵抗。
“方才我们?掀开那?块礁石,底下没有东西,也没有阵法,”谢辞昭简略道,“或许它们?真的?是被人为控制的?。”
晓青溟蹙眉便道:“有谁那?么大的?本事,能驱使动这?些?邪祟?若真有人这?样干,岂不是背弃自己人族的?身份通敌了?”
“通人性的?不止是人,”景应愿道,“还有崇霭身体里逃出去消失的?那?只邪祟。”
她不曾正面与它交锋过?,但听其余人的?转述,当时崇霭掳走女儿时的?模样几近疯癫,整个?人的?体型也已经扭曲,称不上?是人族了。那?只东西或许已经不能被称作邪祟,而是真正的?,有自我意识的?堕仙。
它在人间流连千年,上?了崇霭的?身,足以看出它需要借助人身的?力量行动。它有寄生的?弱点?,却又拥有强大的?力量和灵活的?头脑。这?只堕仙似乎比其余在人间出现的?邪祟高?等,说不定有与其余邪祟联系,甚至催生邪祟的?本领也未可知。
它如今究竟在何处,又怀揣着怎样的?意图?
就在此时,一直不曾说话的?李微尘忽然开口?了。
她瞳孔中跃动着篝火的?光,轻声道:“如若真是它,那?么它迟早会找上?我。”
谢辞昭看了李微尘一眼,心下了然。如今她们?的?前?尘都?已经被改写,只差最后一笔前?世着墨过?的?结局还横在眼前?。在李微尘还叫崇离垢的?时候,她便被认定为毗伽门的?圣女,被献祭出去打开天阶。
李微尘,谢辞昭,景应愿。这?三?个?人的?命运就像是一团缠乱了的?蚕丝线,无论前?世还是今生都?纠葛在一起难以分开。她们?之间哪怕少了某一个?,误走了某一步,如今挣破牢笼的?情况都?不可能重?现,于是对彼此之间的?情感更多了一份复杂与郑重?。
眼见着气氛重?新凝滞下去,柳姒衣站起身,抬手?挥灭了篝火:“别说了,兵来将挡水来土屯,再出现什么妖魔鬼怪我也不怕,直接提刀杀了便是了。”
水珑裳跟着站起来,她知晓她们?将要赶去不见海,便悄悄松开了公孙乐琅的?手?。
“想牵就牵,没人管你们?的?,”金陵月抬眼看着她们?俩,眸中似是看透了一切,“我知道你们?大比之后便一直在用灵传通信。”
公孙乐琅一下子支支吾吾起来。她想解释些?什么,但这?群人都?用看透了的?眼神盯着她看,就连高?冷古板的?谢督学都?将视线挪了过?来。水珑裳觉得好?笑,替她解围道:“我们?暂且只是朋友。”
“是朋友,手?拉着手?不放的?朋友,”柳姒衣翻个?白?眼,“上?一对这?么干的?还是我大师姐和小师妹。我就是被你们?骗了,真以为是什么纯洁无瑕师姐妹情,哎呀赔得我……怎么不见她们?一左一右把我夹在中间来牵我的?手??”
景应愿一脸无奈,谢辞昭冷着脸作势要去牵她,柳姒衣跳进传送阵中一脸惊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要拧我手?腕的?骨头,谢辞昭你这?招用过?三?次不许再用了!”
在海浪的?拍击声与笑声中,她们?都?上?了传送阵,对着海岸上?重?新变成孤身一人的?水珑裳挥手?告别。她们?留下了那?些?魔军和修真界人士镇守桃花岛,以防邪祟再度在此处出现,而后重?新开启传送阵,朝着不见海的?方向飞去。
公孙乐琅挥着挥着手?,看海风吹起水珑裳的?长发和纱衣,忽然有些?落寞,将身子缩了回来。
“待到这?些?破烂事都?过?去之后,我们?再来桃花岛一趟怎么样?”她将两柄小剑插回身后的?剑鞘中,闷声道,“水珑裳她一个?人在这?也怪无聊的?。”
“你怎么不说容莺笑独自在不见海无聊,”晓青溟托腮打量公孙乐琅的?脸,“承认自己意动了,很难吗?”
公孙乐琅想了想先前?在大比时放下的?狠话,再想到鼎夏游学时将她们?挨个?问过?一遍结道侣的?旧事,心下发寒。她哀嚎一声瘫在传送阵中绝望道:“让我承认可以,你们?能不能把我以前?干的?那?些?旧事都?忘掉啊?”
雪千重?道:“什么旧事?”
景应愿看她这?样好?玩,火上?浇油道:“你当时还问过?我,我那?个?仙风道骨的?大师姐可否有道侣——”
“啊,这?样一说她也问过?我。”
“还有我。”
公孙乐琅躺平闭上?眼睛装死,直到传送阵在不见海开启的?前?一刻,她都?没有睁开眼睛。
第155章 两个圣女
不见海毗邻第九州边际, 是四海十三州最大也是渔业最发达的岛屿。对?比百姓们?口中的避世神国?桃花岛,不见海显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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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更加有市井气,因着海中产一种价值百金的黄金长鱼, 有不少凡人百姓选择远走?异乡, 来到?不见海碰碰运气。
此处灵气稀薄, 故而能留下的修士寥寥无几, 凡人占绝大多?数。
景应愿一行人从传送阵中走?出, 本以为会直接来到容莺笑所在的宗门,可抬脚走?出来,却是一座专门售卖海鲜鱼类的街市。裹挟着海盐味和鱼腥味的风扑面过来,谢辞昭有些洁癖, 她抬脚跨过了地上几条已经生蛆的鱼尸,提步往前走?去。
容莺笑不在这?里, 街尾站着两三个身穿深蓝色细布服制的少年。她们?无一不是身量高挑, 皮肤白皙,看似单薄的手腕之上都是拉弓拉出来的结实肌肉,背上俱背着一把漂亮的重弓。
见她们?几人从隐蔽处过来了,其?中一位连忙对?着谢辞昭打了个眼色,似乎是示意她们?先暂且不动。纵使不明白她们?的用意, 可谢辞昭还是不动声色地止住了朋友们?继续向前的步伐,站着佯装挑鱼。
虽然邪祟肆虐,但不少百姓还是选择顶着风险捕鱼出早市。不见海并不似金阙那般,有开平帝下令拨款放粮帮扶, 比起被邪祟杀死,这?些百姓更怕两手空空回家?, 使得家?中老?小饿死。
正当她们?尚在诧异时,便见暴动骤起。
离那几个背弓修士最近的摊主见到?她们?的身影, 忽地怒喝一声,将手中海鱼往地上狠狠一拍,一双熬得血红的眼睛中尽是仇恨。他不顾手中尽是血腥,上前两步捉住其?中一位修士的衣领使劲地晃了几下,似乎还想要动手,被身旁的另一位修士制住了。
“你们?还敢来!”在一片异样?的目光中,他暴怒道,“都是因?为你们?这?些修士!如若不是你们?没用,那些邪物怎么会杀死我的孩子?我看就是你们?这?些人将邪物招惹来的!”
帮手制住人的修士年纪似乎还小,性子冲动,见他要对?自己师姐动手,便忍不住推了他一把。她刻意收敛了力道,但还是将人推倒在了地上,那渔民本来污迹斑斑的衣裳更是沾满了地上的鱼血,就连脸上都蹭到?了泥与血,看上去格外狰狞可怖。
那背着重弓的师姐拦了一下师妹没拦住,急道:“你……你不该如此,还不去跟这?位阿叔道歉。”
蓝衣师妹揣起手,脾气也上来了:“师姐,分明是他想动手打我们?!我们?本可以不管这?些人一走?了之的,却仍旧守在此处日夜不分地杀邪祟,何师姐与赵师姐昨日都负了重伤,凭什么这?些人可以将我们?的好心当作驴肝肺啊!”
她这?话一出,原先只是围观的那些百姓便扔下摊子,纷纷围了过来。
性子急的小师妹见势不妙,取下背上的长弓便怒道:“你们?又想做什么,不要命了吗?”
她取弓是为了虚张声势,恐吓这?些不知?好歹的凡人,可真有人以血肉之躯撞了上来,胸膛直抵着她的箭尖,涕泗横流道:“要杀便杀吧!这?样?的日子我过够了!”
师妹一慌张,将弓箭收了起来,立刻便有人上前捉住她的肩膀和手腕想要打她。这?些人不是不知?晓修士有灵力可用,到?如今却是生出了一股同归于尽的架势,谁也别想要谁好过。
百姓的恨意和怒意从邪祟身上转嫁到?了修士身上,那几个修士被围了起来,竟然也不敢还手,硬生生地挨了好几下。其?中的师姐试图劝和,却有人捡起地上的腐鱼狠狠砸在她肩膀上,将那身深蓝色的短衫洇出一道血淋淋的黑渍。
此时谢辞昭她们?方才明白了这?几人的用意。如若她们?过去了,面对?这?些百姓的愤怒,她们?是该还击还是不该还击?结界能抵挡他们?的拳脚,却挡不住凡人的恨意。
景应愿忽然发觉,先前自己听?见的所有言语,看见的所有故事都出自修真界的修士。面对?灭世之灾,凡人也该有属于自己的理解,却无人能告知?这?些人邪祟究竟是什么,从哪来,会去哪里,邪祟与修士到?底有什么关联,而灾难究竟何时才会过去。他们?本该是最茫然惶恐的那群人。
这?群修士能用灵力庇护百姓的生死,可百姓心上烙下的刻痕又有谁能抹平呢。
然而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容莺笑的这?几位师姐妹被围攻。正当谢辞昭准备给她们?套个结界时,忽听?远处一声铮然箭破,一支长箭插在离这?些人脚边约莫一寸的地方,所有人愕然抬首,便见那身熟悉的蓝衣越过云层落在地面上,抬手制退了那些愤怒的百姓。
容莺笑琥珀色的眼睛里盛满怒意,她将师姐妹们?往身后护了护,提弓欲射,此时再无一人敢上前来纠缠。
“在这?种时候还要内讧吗?”她唇边露出一丝冷冰冰的笑意,看了看百姓,又看了看身后的同门?,冷声道,“打啊,打得两败俱伤才好,让修士死光,凡人也死光,邪祟坐收渔翁之利最好了。到?时候头七没人给你们?烧纸上坟,到?了地府更挤,人族都死光了,想排畜生道都得排一千年,这?样?你们?就高兴了。”
她在不见海似乎地位很高,不光是修士,那些凡人见了她,皆是一副想解释些什么,却有口难言的模样?。
容莺笑左臂有伤,此时还往外渗着血,一看便是刚从与邪祟拼杀的前线上退下来,还未来得及医治。有百姓看了看她,低声道:“容姑娘,这?真的不是老?天降下来的惩罚吗?到?底是因?谁引起的?”
“不是天罚,”她看了看面前的这?些人,面露审视,“也不是单单因?谁引起。这?是整个凡间,所有人族都得共同面对?的劫数。这?两日我听?到?的流言不少,你们?可知?究竟是何处传出来的?”
他们?面面相觑,都不说话了。
容莺笑揉了揉眉心,道:别再内讧,也别再外出出早市了。如今我们?有了增援,会将网来的鱼分发到?各家?各户去,这?段时间大家?便都闭门?不要外出,待事态平息再出来吧。”
一听?有了增援,粮食问?题也能解决,他们?脸上又显出几分振奋,皆是收摊回家?去了。容莺笑甩着受伤的胳膊往她们?这?边走?过来,视线在景应愿脸上停滞了一瞬,又看了眼谢辞昭,叹息一声笑了,将胳膊搭在了雪千重身上。
雪千重配合地凑过去,容莺笑先前为了帮她找药出过很多?次海潜水,而今再见,皆有些许大圆满后的唏嘘。
“近日过得怎样??”景应愿伸手帮她疗愈了左边的胳膊,“你精气神不如从前了。”
容莺笑揉着被治愈了的那边手臂,她甩了甩手,嗬了一声:“不愧是渡劫期的大能,修复得真快……此处的宗门?只有我们?流星白羽门?一家?,修士不多?,事情繁杂,这?两日邪祟爆发,我们?打也打不过来救也救不过来,还损了几个同门?的师姐妹。”
柳姒衣凑过去:“如今增援到?了,你们?也该轻松些了。”
“哪能啊,”容莺笑轻轻笑了一下,抬眼望向她们?之中的某个人,“这?次找你们?来是为了另一件事。我记得你们?之中有个叫崇离垢的,模样?跟这?副神女画像一模一样?……近日岛上掀起一股信奉什么神教的风气,说是能解救众生,我觉得事有蹊跷。”
李微尘毫不避讳地直视回容莺笑那双含笑却暗含审视的眼睛:“如今我叫李微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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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莺笑耸耸肩:“好,李微尘。解铃还需系铃人,我不愿贸然插手别人的私事与因?果,总有种怪怪的窥探感。正好你来了,便也好将这?件事在不见海找到?结果,最好画上句号。”
李微尘点了点头:“承你吉言。”
容莺笑走?进她们?之中,她身后几个门?生诧异道:“容师姐,你不回宗门?了吗?”
“有朋自远方来,我不得好好招待?你们?先回去吧,”她挥挥手,转而望向景应愿与谢辞昭,“哎,我是真想知?道你们?在魔域的见闻,不如边走?边说与我听?听?看?”
现今是白日,邪祟出没得少些,街道虽然空旷,但也有零星的百姓顶着风险在外以物易物,摆些蔬果鱼类的小摊子。
她们?一行人饶了几个圈子,最终来到?了某条僻静的街道。
沿着街道走?过,景应愿果然看见这?些百姓们?的摊子旁多?半都压着一张小小的圣女像,似乎是专门?压来求平安的。李微尘随手换了张面容,她总觉得某张摊位前的人正在若有若无地看着自己,于是便走?了过去。
那张小摊子旁果然也压着同样?的画像。
摆摊的是位白发苍苍的老?妪,见李微尘过来了,她满面讨好的笑容,将摊子前的几条小银鱼往前推了推:“姑娘,有陈米吗?我这?摊子上的所有东西可以用来换一小袋米。”
李微尘摇头,蹲下身看着那张小像:“这?画像卖吗?”
“这?可不能卖,”老?妪做了个奇怪的对?天祈祷的手势,微笑道,“圣女会庇佑我们?度过这?次劫数,助我们?天人合一,得道升仙的。”
景应愿走?过去,她瞥了一眼这?位脸上带着既狂热又谄媚笑容的老?人,问?道:“此话当真?若你说的是真的,圣女会如何庇佑我们??”
她话音刚落,谢辞昭便眼皮一跳,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提刀冲上前来。在极致的危机感下,她放松精神,彻底让自己幻化成了龙身!
与此同时,原本蹲在摊前的老?妪面色急剧变化,那张苍老?的面皮在她脸上仿佛被烫伤撒盐的蠕虫般卷曲蠕动,竟在瞬间变幻成了千百个人的模样?。有老?有少有女有男,最终却定格在了一张模糊看不清五官,分辨不出性别,整张脸仿佛被烧伤至模糊不清的面容上。
祂没有眼睛,没有鼻子,只有一张没有嘴唇的血色大口咧到?耳根,对?着景应愿与李微尘嘻嘻笑了一声。
“如何庇佑?”圣子站起身,祂的身形如同面条般极速抻长涨大,直至涨得好似海中漂浮数日的浮尸,“圣女的职责,当然是为了天下去死啊。”
景应愿眸光闪动:“当心,这?是祂的本体?!”
银蓝色的魔龙掀起羽翼,原先还在街道上摆摊的凡人们?纷纷惊恐逃窜。火舌从魔龙的喉中喷出,圣子抖了抖被烧毁的惨白色皮肤,对?着谢辞昭咧开嘴笑了笑。景应愿心道不妙,今日在场的大能只有她与大师姐二人,于是连忙怒喝道:“找地方自保,灵传联络师尊她们?!”
圣子踏出一步,祂身形虽然浮肿笨重,可动作却很轻灵。祂似乎不怕疼痛,任由灵力在祂身上炸开,露出大大小小的血色破洞,却仍然没有停滞朝她们?走?过来的脚步。
“圣女……我被愚弄了,”祂伸手向景应愿与李微尘的方向,“原来,有两个圣女啊。”
第156章 刀斩圣子
在她们动起来的那一瞬间, 云下?海潮倒卷,山崩石摧!
掺杂腥味的海风将景应愿吹得异常清醒,她反手拔出身后楚狂, 血色冷光映亮她那?双看似满含春水的眸子, 掀起眸下?本属于她的机关算计与骇浪惊涛。她握刀踏风而去?, 灵力在她脚下?漾起浅淡的波纹, 就在她近身的那瞬间, 刀身未至,刀光先?降!
汇集如雷的刀光与灵力正中圣子瘢痕累累却出奇光滑的头顶,祂仅仅是摇晃了一下?身躯,便重新站直了。祂分明没有眼睛, 可景应愿却从?他空空如也的上半张脸上看见了阴毒的笑意。
祂的修为已经触摸到了大乘期的边缘,李微尘站在街道上抬头遥遥与祂对望, 渺小?得像是巨人脚下?的砂石。
光是凝视, 她便有一种喘不过气的错觉,仅仅是眨眼间的神?志模糊,她便觉自?己脖颈一紧,整个人被一只无形的手扼着脖子举到了半空——
“微尘!”
谢辞昭手中长刀显现,巨大的灵力波动扭曲了周围的海风, 将一旁的雪千重她们掀飞出去?数百米,只留下?风暴眼中的三人与圣子对峙。海上万千云霞被她随手召来凝作刀刃,自?千米高空往下?,冲着圣子的命门直射而去?!
就在这一刻, 圣子再度做了一遍毗伽门那?个古怪的手势,一手拈莲花状指天?, 一手贴于掌下?指地。只听一声黏腻的闷响,祂的足下?忽然?显现出了一座极其?怪异血腥的血色莲坛。
无数鲜血淋漓的人手开合作肉莲花状, 除却人手,还有数颗大睁着眼睛的婴儿或少年头颅。他们无一不是面带微笑,容貌安详,只是眼眶与唇舌都被剜去?,显得格外空洞血腥,饶是长生数百年见惯生死的谢辞昭见了这座血莲坛都有些想?作呕。
此?时此?刻,这些组成莲坛的数千只人头人手忽然?齐齐张开嘴,用空灵的歌声吟唱起来。
景应愿发觉自?己的灵力正在被这些蠕动的人头吸收走,整个人的动作都迟滞了下?去?,开始不受自?己的控制,刀身亦开始偏移。她看着微笑的圣子,祂的血口仿佛漩涡,将她扯入口中,这一幕令她感到万分熟悉,可却偏偏忘记了究竟是何时见过——
方才?还大亮的天?光也骤然?黯淡下?去?,于瞬间变得仿若极深极黑的夜晚。浪潮翻涌,她看着李微尘的面色在吟唱之下?变得苍白?,刀尖一点雪色释出,从?袖中游走的芝麻黑鳞覆雪,宛若真正的游龙般狠狠噬向?祂脚踩的巨大莲坛!
“眼不生目,口无唇舌,茫茫然?遨游于四海……”
那?些古怪的歌声愈发大了,谢辞昭眼前骤然?变得晦暗,她眨了眨眼,再度看见的却是无数个小?师妹的头颅。
那?些头颅围绕着她,眼神?哀怨,惨白?的脸像是刚从?水中捞起来,一声声掺杂着恨意,好似杜鹃啼血。谢辞昭知晓这是幻境,刀锋依旧斩落,却听有人附在她耳边怨恨道:“大师姐,就连你也不肯救我么?”
“你本有救我的机会,不让我受剔骨之苦……你本该救我,可是你却无能无用,谢辞昭,是你害了我!”
刹那?间,无数头颅绕着她飞速旋转起来。谢辞昭看见雪下?取剑的她,看见与旁人并肩远去?的她,看见笑意盈盈的她与满腔恨意的她——这一切宛若一座巨大的阵法,将谢辞昭包裹在内,她的心极冷极硬,却仍不可抑制地产生了痛楚,在刀光斩落的那?瞬间吐出了一口血。
古怪的头颅一涌而上,天?真欢笑着去?接她口中溢出的鲜血。
这便是大乘期的大能么?谢辞昭沉心凝念,试图破除这层萦绕着她的阵法,周遭没有风声也没有灵力的波动,只有生着景应愿容貌的头颅一上一下?地漂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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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记得你了,大师姐,”它们齐齐张开嘴大笑,“或者说,我从?来不曾记得过你。丢了一魂一魄的我还是我吗?你不惜堕入酆都受万年苦刑后找回来的我真的是我吗?”
“真的是我吗?”
谢辞昭提刀斩碎它们,可随即便有更多的涌上来,用或怨毒或深情的眼神?注视着她。谢辞昭闭眼不看,它们似乎是被她的态度惹怒了,忽然?尖啸一声,变作如莲花坛下?那?些人头一样的空眼无舌,浊黑的血掉在她的身上,变成小?小?的水洼。
那?些浊血沾染在谢辞昭的手臂上,可她却丝毫察觉不到疼痛。
她像是感知到了什么,抬头望天?,却只见一片幽深的晦暗。谢辞昭握紧长刀,无视了头颅们的咆哮,将刀尖对准了自?己的心口——
一刀剖下?,她骤然?清醒了过来。
时间只过去?了一瞬,她看见邪祟缓缓收紧的手掌与小?师妹旋身砍下?的凛冽刀光,一切都在这瞬间被拉得极慢。谢辞昭站在原地,在吟唱声中,她找到了破局之道,抬手用刀刃划破了掌心。
一念一死,一念一生。
涌动的风雷骤然?停滞,圣子足下?的血莲坛亦停止了吟唱,齐齐转头面无表情地望向?了谢辞昭的脸。
春秋两仪刀光芒大盛,劈开了被血光蒙蔽的青天?!
被圣子攥在手心的李微尘察觉到了外界的异动。她艰难地动了动眼珠,圣子大如山丘的手包裹住她,她高高举起自?己未来得及出手的长剑,将其?扎入了自?己的脖颈。
圣子哀嚎一声,松开了手。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祂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光秃秃的手指上生出黑色的小?花,蔓延作芬芳四溢的花林,林间悬挂着无数森森白?骨,“身负愿力之人与身怀仙骨之人……天?阶……”
祂狠狠跺脚,脚下?的血莲坛被踩得细碎,变成如开闸洪水般的血泥大河,冲着三人奔涌而来。血肉被踩碎的声音混合着惨叫与咯咯欢笑灌入她们耳中,芝麻嗅到血腥气,哇地呕吐了出来,这气味像是千年不死亦不活的人尸,她变回小?蛇,恹恹缠绕回了景应愿的腕间。
而景应愿自?方才?开始便觉自?己置身一座空空如也的小?室。
她能感知到芝麻滑腻腻地绕过来,能听见能嗅见,却唯独看不见。是因为缺失一魂一魄的缘故,方才?会在境界更高的圣子面前失去?视觉吗?
景应愿摸索着站起身,满眼都是空茫的白?色,像雪又像天?。
她走了两步,忽然?脊背一痛。
回忆铺天?盖地袭来,将她重新盖住了。她能感觉到有许多人正拉着她的手,背后亦有无数双小?手推着她,一拉一推,有的想?她永远停留在此?处,有的想?催促她快些往前走,她不知该听谁的好,于是顺应本能继续往前走去?。
四周全都是手,都是冰冷的小?手,有更多手附在她的脊背上抠挖,像是想?要抠破她的血肉,将白?骨珍惜地握住。
景应愿越走背上越重,她走了很久,像是走到了万物?的尽头,忽然?撞上了一具软且冷的身体。
她抬起眼睛,面前依旧空无一物?,可她知道自?己面前站着人,正散发着她极其?熟悉的香气。
“你会死的。”
景应愿停下?脚步,听着面前的人用自?己最熟悉的声音冷冰冰道:“即使不被剖骨而死,你往前走,前路通往天?阶,依旧是死路。”
冷如冰霜的手贴上景应愿的脸颊,她听见面前的自?己轻声道:“这些手都是我的,同?时也是你的。她们在所?谓正确的道路上死了千千万万次,稍有不慎踏错一步便是万丈深渊。我累了,她们之中的一部分也累了。景应愿,你依旧要往前走吗?”
景应愿看着这片纯白?,沉默不语。
“这是属于我们的命运,在天?道之上静静等待降临的命运。无论过程如何曲折,是赢,是输,我们终将殊途同?归,走向?同?一个结局。”
景应愿忽然?道:“我想?知道,先?前我走到最远的地方是何处。”
拦在面前的自?己似乎有一瞬的诧异,却还是解答了自?己的问题:“走到天?阶开启之后。你仙骨犹在,却被献祭,骨血哺养了四海十三州的大地,魂魄不灭不死,看着堕仙杀死了你的家人爱人朋友,你消亡在风也湮灭的万万年后。”
景应愿垂眼盯着白?茫茫的天?地想?了想?,继续向?前走去?。
那?道身影有些着急了:“既然?知晓结局,为何还要走?”
“既然?前后都是死路,我宁愿往前走,”景应愿道,“圣子,你骗了我,你不是我。若你真是我,便应当如我熟悉你般最熟悉我。世间千万个死去?的景应愿见了我,只会用将冷的尸身拼合成马,堆叠成桥,躺在地上变成新开辟的路。我会策马前行,会越过万丈深渊上的独木桥,会走食人的路,只要她是景应愿,只要我是景应愿,我们都会做出一样的抉择。”
在她话音落下?之时,眼前的白?色猝然?消散。
她发觉楚狂正深深插在地上,而自?己半跪在地上,右手拄刀,背上一阵撕裂般地疼痛。鲜血在她身边积作湖泊,景应愿艰难地抬首望去?,只见李微尘喉间插着她的剑,生死未卜,谢辞昭正提刀斩下?圣子的头颅。
见景应愿醒了,圣子嘲讽地笑了两声。笑声之下?,她脊背上的血肉层层开裂,深可见骨。
“晚了,景应愿,你还是晚了一步,”祂掐住李微尘的脖颈,头颅被砍得偏离向?一边,露出内里?的空洞,祂歪着头看向?景应愿,温柔道,“我,要取你的仙骨。”
仙骨,又是仙骨。这两个字跟她绑在一起,仿佛连体婴儿不分你我。她在这些东西眼中还算是人吗,还是一煲鲜美的骨汤,谁来抢夺便能给谁咀嚼食用?
景应愿看着眼前的景象,忽然?察觉到了一丝古怪与异样。
她看着被斩断一半头颅却仍然?不死的圣子,停滞片刻,忽然?笑了一声,道:“难怪如此?,原来是这样——”
说罢,景应愿的手指深入背后滚烫粘连的血肉之中,她无视可怕的触感与灼热温度,握紧了那?根人人趋之若鹜的骨头,睁着眼睛往外一扯!
血如珠帘迸裂满地。
仙骨为柄,血肉为刃。她没有丝毫犹豫,手持着暗红闪亮如楚狂的骨刀踏云而上,接着谢辞昭砍出的那?道深深豁口高高举起刀刃,彻底斩下?了圣子的头颅!
真实的痛觉扑面而来。景应愿的眼眸中倒映出圣子飞在半空,从?不可置信到惶恐骇然?的脸。
祂没有五官没有表情,可她知晓祂终于害怕了。恐惧的气味是冰冷酸腐的,她直视着圣子,轻声道:“玩够了吗?”
幻境迸裂,圣子硕大的头颅掉在地上闷响一声,留下?一地腥臭的腐血。
景应愿垂眸再看,手中并不是什么仙骨幻化成的长刀,而是陪伴她已久的楚狂。背上虽然?有伤,可骨头却依旧好端端地待在体内。方才?见到的生死不知的李微尘正坐在地上喘气,她四肢受了很重的伤,喉间并未见到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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