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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0-50(第2页/共2页)

我们怕不知觉中又受暗算。”

    暗算?什么暗算?景应愿看?着她与柳姒衣刻意拉开的距离,只觉其中绝对有什么猫腻,可惜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她道:“先前我曾遇见过一位剑灵,它?为我指点?过方向,说是?只要穿过这片稻田,便可走出秘境了。”

    这话一出,饶是?晓青溟有些不情愿,却也?不得?不硬着头?皮走进去?了。眼?见着柳姒衣又黏了过来,她默默推了一把,没推动。

    罢了。感知到?身后几?道视线好奇地投过来,晓青溟咬牙放下了手。人绝对不会在同一个坑中跌倒两次,她晓青溟就不信这个邪了!

    稻田的正中央有一块空地,中间插着一只稻草做的小草人。

    众人分开随风摇曳的稻子,面对这只面容丑恶,身上还有数道被烈火灼烧痕迹的稻草人,皆有些不敢轻举妄动。景应愿看?着它?骤然翻过来的眼?睛,不卑不亢地行礼,道:“前辈,有位剑灵前辈托我向您问声好。”

    听见这话,原本一动不动的稻草人忽然手舞足蹈起来,语带愤恨:“好啊,好啊!它?将我害成如今这副模样,竟还没有死,真是?老天不长眼?!”

    自顾自咒骂一通,发泄完了怒气,它?又紧盯着景应愿道:“既然它?没有死,为何不来此处寻我?”

    景应愿道:“那位前辈被禁锢在石缝之中,无法自由出入。”

    听见这话,它?沉默几?瞬,喃喃道:“我不信。”

    景应愿道:“我已?将话带到?,也?知晓此处是?最后一关?,还望前辈指引我们走出秘境。”

    稻草人画上去?的眼?珠又开始翻动。它?扫了一圈站在面前的这几?个修士,再看?看?并肩站在最前的景应愿与谢辞昭,莫名露出一个笑容。

    “好啊,”它?道,“我平生最恨你们这些虚伪的修士,一个个装得?情同姐妹,情深义重,可真看?清了对方底色却又跑得?比谁都快——”

    它?盯着景应愿与谢辞昭,笑道:“就让你们两来吧,若被我发觉,你们在彼此的记忆深处朝着对方流露出哪怕一丝恶念,便谁也?别?想?走出这秘境!”

    意识恍惚间,眼?前的景色又变了番模样。景应愿尚未弄清楚方才那稻草人话中的意思,困惑环顾一周,发现这地方她十分眼?熟。

    此处正是?蓬莱学宫锻刀峰的山涧。

    她茫然地往前走了几?步,忽然看?见了个穿着浅红色小衫,正蹲在树边不知在做什么的孩童。景应愿往那孩子的方向走去?,似乎是?听见动静,树下蹲着的小孩猝然回首,抬眸望着景应愿,手上还攥着几?根支棱着的草茎。

    “你是?谁?”

    “我叫景应愿,”她轻声道,“是?刀宗的门生。”

    景应愿看?她总感觉面熟。这女孩生得?极为漂亮,眼?睛是?十分罕见的赤金色。见景应愿蹲下来看?她,她有些谨慎地后退了一步,将自己藏在树后,语气却波澜不惊:“你骗我,刀宗就只有我一个门生。你也?是?他们喊来戏弄我的吗?”

    虽然面上镇定?,可景应愿看?她攥着的草叶一直被拧来拧去?,都快拧成一股麻绳,显然心中不似她面上表现出来的那样平静。想?到?这里,她再度看?了看?这孩子的眼?睛,心中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陡然诞生——

    她看?着她,问道:“你叫谢辞昭,对不对?”

    果不其然,那孩子点?点?头?,忽然笃定?道:“你是?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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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不及错愕,听见她这样一句话,景应愿又有些好奇,反问道:“为何忽然这么说?”

    谢辞昭垂下头?,状似无意地重新编起了草叶。很快,那些草杆在她手中变成了一只栩栩如生的小狗,她边将草编小狗放在地上挪移,边道:“你叫的是?我的名字。”

    不是?他们起的难听的外号。

    景应愿蹙起眉,她将树后的小女孩拉了出来,替她掸了掸身上的灰,问道:“师尊不管么?”

    提到?师尊,谢辞昭有些高兴,又有些失落,显然是?对师尊十分依恋。她小声道:“师尊忙,不能让师尊分心。”

    看?着小小一只的大师姐,景应愿心中五味杂陈。

    师尊不在的日子里,她就这样孤身一人漫山遍野地跑,竟是?自己与自己作伴。再想?起如今沉稳周正的大师姐,她有些难以想?象,谢辞昭究竟是?如何从如今长成数百年后她们相识那样的。

    谢辞昭见有了新的玩伴,明显有些期待。她扯了扯景应愿的手,问道:“你喜欢兔子么?”

    景应愿看?着她俯身拔草,摸了摸她有些蓬乱的头?发,道:“喜欢。”

    得?了这两个字,谢辞昭从兜里掏掏,摸出了几?只草编兔子献宝一样递到?景应愿手中。这还不够,她又抿着唇开始编新的:“都送给你。”

    动作间,她兜中又掉出两只没有放稳的,同样也?是?用草编织的小东西。景应愿将其拾起来,正准备还给她时,忽然心中一窒。

    “……这只蛐蛐,”景应愿捏着那只碧绿的草编蛐蛐,不自觉地开始手抖,“这只蛐蛐,是?你编的么?”

    谢辞昭仰起头?看?了一眼?,道:“是?呀。”

    草液清香,这只栩栩如生的蛐蛐被景应愿紧握在手心。

    如若她未曾提萤灯走过漫长黄泉路,下至酆都城,恐怕这世间不会有人知道,曾有一只小小的蛐蛐跨过数百年光阴,跨越生死,最终又回到?当年那个不知世事的孩童身上。

    谢辞昭端坐案前。

    暖风拂面,窗外是?一片小小的湖泊,这座专供给二位帝姬讲学的宫殿正坐落在湖畔不远处,若偏头?往外探去?,还能闻见遥遥传来的莲花清香。

    见案前的讲学女师一直盯着皇姐看?,尚不满七岁的樱容有些不满,放下了手中的字帖,道:“女师何故这样盯着我皇姐,可是?她功课上犯了什么错?”

    闻言,谢辞昭垂眸看?了看?这与景应愿长相五分肖似,却格外人小鬼大的小帝姬。景樱容鼓起脸看?着她,却被景应愿轻轻拍了一下手肘。

    “樱容,”景应愿头?也?不抬,低声警示道,“不得?对女师无礼。”

    十二岁的应愿长帝姬尚未褪去?稚气,行为举止间却已?颇具天家风范。即便此刻正提笔做着帝师留下的刁钻课题,眉目也?依旧稳重舒展,一举一动堪称无可挑剔。

    方才谢辞昭一睁眼?便发现自己来到?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书案下的二位学生衣着华贵,门外还有侍卫宫女排着队等候。她刚生出几?分疑惑,便瞧见案下那位年岁稍长些的贵人抬起头?,规规矩矩地冲着自己颔首道:“女师,帝师留下的功课我已?做完,女师可否为我指点?一二?”

    ……这是?她的小师妹。

    谢辞昭偷偷捏紧了笔,在小师妹认真的眼?神中离开书案,伏在她身后看?了眼?她课业本上撰写?的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字——什么治国治水治臣,谢辞昭自小只会修仙,对此一窍不通,罕见地有些无措。再对上景应愿有些期盼的眼?神,只好抽身离开,冷静道:“写?得?很好。”

    景应愿素来是?个将课业追求到?极致的人。

    她见这第一日上任的女师与先前暂且养病的帝师性子截然不同,竟然不吝夸奖,一时间也?有几?分欢喜。且女师姿容卓绝,好似仙人,她心中更?加喜欢,竟有些希望帝师的病最好养多几?日,如此女师也?可在此留多几?日。

    谢辞昭努力控制住了摸小师妹头?顶的冲动,觉得?这趟秘境来得?算是?有几?分收获。顶着景樱容不断狐疑打量的目光,谢辞昭道:“帝师可还为二位留下什么功课?”

    景应愿略一思忖,答道:“帝师养病前,曾说我与樱容应强身健体。”

    听到?这里,谢辞昭无声舒出一口气。她推开案前根本看?也?看?不懂的书卷,对着她们二人道:“我带你们出去?修炼。”

    景樱容闻言大吃一惊,直道:“女师,您说什么呢,什么修炼?”

    谢辞昭道:“……修心,练体,即是?修炼。”

    她看?着素来尊师重道的小师妹站起身,对自己笑了笑,眼?中仰慕之色不似作假:“女师竟还会练武?”

    哪怕不会,今日也?得?会了。谢辞昭终于忍不住伸手拍了拍小师妹稚嫩的肩膀,道:“你们随我来便是?,我……我舞段强身健体的刀法给你们看?。”

    宫中不许她用刀,景应愿四下望了一圈,从花圃中折下一支开得?最好的牡丹予她,道:“女师用这个。”

    谢辞昭接过牡丹,在小师妹惊叹的目光中使了一段刀法。分明招招凌厉,可枝干上的花瓣却一朵也?没有掉,就连小师妹那爱与自己唱反调的皇妹都看?直了眼?。

    那日,景樱容央着自己教她学了许久的刀。直至夕阳西下,皇后唤人来请二位帝姬去?她寝宫中用膳,景樱容才恋恋不舍地放开了谢辞昭。

    而从始至终一直站在殿前看?着的应愿长帝姬走至自己身前,轻声道:“女师明日还来么?”

    谢辞昭看?着她诚挚的眼?睛,不忍欺瞒,道:“或许过了今日,此生都不能来了。”

    景应愿心中早已?料到?这个结果。

    见宫人们催促女师离去?,她忽然飞快地去?花圃中折了几?支自己最喜欢的牡丹花,塞在女师手中,垂眸低声道:“……女师拿着走吧,自此见花如见我,无论走到?何处都一样。”

    谢辞昭心中微动,她接过她手中花,也?郑重道:“好。”

    第043章 为人饵,桃木剑

    只?一阵恍然过后, 景应愿眼?前景色变换,此刻竟然来到了一座寂寥无声的洞府。

    不知为何,与方才逼真的场景不同, 她来到此处, 竟总觉得眼前蒙着一层好不真实的浓雾。她心中诧异, 却还是拨开浓雾, 往洞府深处走去。

    已近黄昏, 洞府内光线昏暗,石桌前只擎着一盏烛灯。

    幽幽烛火下?,有个人正伏在案前。

    景应愿往她的方向走去,可那人却恍若未觉, 丝毫感知不到她的存在,只?是低垂着眼?睫细细刻着一段桃木。雾色下?, 她的身形与面貌也十?分模糊, 景应愿抬手触碰那人束起的长?发,指尖碰触到的瞬间,原本勉强可看清的身形如烟般又消散了些,她只?得将手放下?,默默站在一旁看着她。

    她的动作很细致, 那段桃木在她手下?逐渐成型,变成了一把剑的形状。

    这把桃木剑刻得精美非常,可执剑之人却有些迟疑,翻来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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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看了几圈, 随后将它轻轻放在了石桌旁。

    随着她的动作,景应愿垂眸看去。石桌旁已经堆了大大小小数十?把这样的剑, 材质大小各不相同,但?都是同样的精致, 显然刻剑之人是费了心思的。

    似真如幻的雾色下?,景应愿觉得这道模糊不堪的身形以?及这座洞府都分外眼?熟……可大师姐分明是刀修,怎么会在此处独自默默刻剑?

    似乎感知到了身后有人,坐在石桌前的那人蓦然回身。景应愿只?来得及看见她的身体似乎因极度痛苦而不断颤抖,她死死攥住手心,蜷缩着蹲了下?来。

    在如风刃般的灵力从她身体内迸射出来的瞬间,景应愿发现此处正在崩离解析,她后退一步,再睁眼?看去,眼?前雾气尽散,只?有一座空荡荡的洞府,保留完好的石床石桌,原本留在此处的人与桃木剑不知为何竟然凭空消失在原地。

    这段回忆变得清晰的同时,原本应该保留的一切似乎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彻底抹除了。

    谢辞昭睁开眼?。

    方才一股巨力将她带出了小师妹原有的那段记忆,一阵颠簸后,她也不知晓自己此时到了什?么地方。

    似乎是靠近江河的缘故,她眼?前一片浩渺烟波,有些看不清虚实。横在她眼?前的是条汤汤大江,有无数飞鸟掠过江面叼鱼入腹,可奇怪的是,江中有如此多的鱼群,可江面上竟一条渔船也无。

    江边坐落着一间破落的小茶馆,此时谢辞昭正坐在茶馆之内。

    这间茶馆很小,只?有两三张油腻腻的木桌,几张板凳。她正坐在角落之中,而身旁不远处坐着几个身形模糊不清的人。奇怪的是,明明近在咫尺,可她却无法分辨清这些人的面貌,亦无法看清他们身上所穿的服制。

    诧异间,一道声音传过来:“我看这条江水已被邪祟污染,还需尽快将邪祟从江中拔除。”

    另一人道:“说得好轻巧,这江茫茫蜿蜒数十?里?,你从何处去找邪祟的藏身之处?”

    原先说话的那人显然有些不服气,却也无法反驳,嘴硬道:“既然如此,找个人做饵,将邪祟从江中钓出来不就行了?”

    这话引起其?余几人的一阵低声议论。这群人似乎是临时凑到一起的,几人之间明显有些离心,便有人出言讥讽他:“做饵?这邪祟在这江水中蛰伏已许久,早吃尽方圆百里?的怨气,你让人做饵,不等同于让人去送死?”

    “我又没说让平民百姓去,”那人道,“外门新收不久的那个女修,叫什?么来着的——别看着我,我说的就是你。听?闻你在外门徒生中的修为也是拔尖的,虽不如我们这些内门弟子,却也有自保能?力……”

    这话说得很有意思。谢辞昭心想,不就是寻个由头,先将人高高捧起,直教人下?不来台,从而使人心甘情愿去做这风险极高的人饵吗?

    茶馆内的几人不吱声了,齐齐往那人所说的外门女修身上看去。谢辞昭也跟着望去,果然,那人身形十?分模糊,也根本看不清面容。听?罢这话,女修没有与他们争论,手执长?剑直接往烟波水色处走去。

    谢辞昭蹙起眉。她总觉得这人有些熟悉,往前追了几步,想要拽住她的衣袖,却发现她的身形如同烟雾一般,因为自己的这一动作而消散片刻,随即又重新模模糊糊地拼凑在了一起。

    随着那人走远,茶馆内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还真去了啊?”

    “可不是吗,人家自恃得了那位的青眼?,可是傲得不得了。你看她手上拿着的,就是那位送她的剑。”

    “哈,果真如此。我还以?为她是个有骨气的,没想到竟与那位暗通款曲……指不定哪日真讨了人家欢心,便真要拜入门来与我们平起平坐了。”

    谢辞昭看着那女修御剑往江水上飞去,江心恰有一叶无人小舟,她便落在舟上,用剑在手臂上划了一道口?子,将流出的鲜血往江水中滴去。这一举动看得她心惊肉跳,这女修看起来年岁不大,胆子却大得很,竟敢用以?身饲祟这样的方式引邪祟出来。

    不过,自己如今身处的是小师妹的回忆,她尚拜入门内没有多久,怎会看见这样一段离奇的灵赏令?难道是其?他人告诉她曾发生过这样一件事,她自行在心中想象出来的?

    还没等谢辞昭细究,便听?见江面上轰然一声巨响,一只?身有九头,貌似蜈蚣的邪物从江底陡然探出,直直往小舟之上执剑的女修身上咬去。那据说是外门的女修身姿灵敏,灵力精纯,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外门所能?有的资质。

    见到邪祟,她并没有退却,去寻求江边这群等着看笑话的弟子的帮助。灵力自剑尖亮起,陡然大盛,她一拧剑身,直接往邪祟身上劈去。

    谢辞昭暗自有些担忧。这女修灵力精纯不假,可看修为也不到金丹。这江中邪祟或许真如其?他人所言,吞吃了周围百里?的怨念,强得过分,不是她单枪匹马可以?诛杀的。想到这里?,她回头看去,却见方才那些声称自己是内门的门生并没有过去帮忙的意思,反而嬉笑着开始打?赌,赌这位外门女修何时会败,向他们寻求帮助。

    回首再看那江上女修,她依旧和邪祟缠斗在一起,只?是逐渐有些吃力,已受了数道击伤。正当谢辞昭为她捏一把汗时,自天边遥遥飞来一道白光,仔细一看,似乎是有人御器飞来。

    同样的,来人的面容身形谢辞昭也无法看清,只?是看见那人似乎是穿着黑衣。

    着黑衣那人很快加入战局,她的修为似乎已经是元婴以?上,有了她的加入,外门的那位门生显然没有那么吃力了。谢辞昭看着那两人,总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却说不清究竟是何处不对劲。此时再听?身后几声惊呼,有人低声喃喃道:“那人是谁?”

    无人接话,只?是愣愣地看着江上乍然出现的那人与外门女修合力诛杀了那只?邪祟。

    许久,有人道:“……该不会是她吧?”

    谢辞昭望着那两人轻轻落在小舟上,身穿黑衣的那人俯下?身不知对外门女修说了什?么,二人交谈几句,外门女修似乎摇了摇头。

    黑衣人并不留恋,重新御器而起,朝着江水的源头飞去。

    此时再看那浑身血迹的外门门生,已是御剑飞了回来。众人看着她这满身狼狈,皆有些讷讷,最终都无言地别开了眼?。

    谢辞昭看着滴落在自己脚边的血迹,心中有种徘徊不去的怪异感。她看着整座回忆编织出的幻境在眼?前消失不见,轻轻叹了口?气。

    再度清醒时,眼?前还是那片无边无垠的稻田,还是那只?面孔丑陋的稻草人,可同时苏醒的那两人眼?神中却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困惑。

    稻草人诡秘一笑,得意道:“怎么样,你们已看过对方记忆最深处的东西,如今感觉如何?是不是觉得你的同伴与你想象中很不一样?”

    景应愿望向谢辞昭,脑海中闪过那只?被珍而重之递给自己的小兔,又想到熟悉身形雕刻着的小剑,虽有疑虑,还是摇了摇头,道:“……人总有不愿让他人知晓的过往,我不会因这些东西而对她改变态度。”

    谢辞昭心中一紧。她是看见自己常年在洞府中闭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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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的模样了?

    面对小师妹投来的,似乎暗含审视思考的目光,谢辞昭诚实道:“小师妹少时很有趣。”

    至于后续看不懂的那段模糊记忆,她选择暂时不在人前细究。

    稻草人失望地看了她们两眼?,上下?审视一番,果然没能?抓出来哪怕一丝一毫的恶意,不由有些气恨。

    它狠狠一甩手臂,在众人眼?前画出一个巨大的圆,怒道:“别想在我这里?讨到什?么好处,统统给我出去!”

    以?那道圆为中心,地底瞬间漏出一个大洞。众人随着大洞下?坠,消失在了秘境之中。

    主殿之上。

    几位仙尊看着景应愿与谢辞昭短暂地失了一会神,又再度醒来,皆有些猜不到她们在彼此回忆中看到了什?么,以?至于这两位竟鲜有地双双露出诧异神色。眼?见这几人依次从水镜中走了出来,沈菡之冲她三位门生招招手,道:“如何,玩得可还尽兴?”

    玉京剑门那两师徒已经开始将秘境中淘到的东西拿出来研究,凌花殿的春拂雪也将金陵月召过去问询,明鸢叹了口?气,将还在试图把遗留在大殿外的那两袋纸钱拖进来的雪千重喊了进来。

    师徒情深,一切都十?分和谐,只?有晓青溟看了看自家楼主的脸色,忽然有些忐忑。

    “你过来,”南华仙子言笑晏晏,走过去拍了拍尚不知所觉的柳姒衣的肩头,“过来与本尊谈谈,本尊保证不打?你。”

    第044章 水镜之外

    听见这熟悉的声?音, 柳姒衣顿时觉得?一股冷气顺着尾椎骨嗖嗖蹿起来。

    她默默扭头,身后站着的果然是冲着自己皮笑肉不?笑的南华仙子。此时再想起大师姐那句“若她要扒了你的皮,我不?会拦”, 终于?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了惊悚。

    想到这里, 柳姒衣退了一步, 谨慎道:“仙子找我所为何事?”

    景应愿有些担忧地往沈菡之脸上看了眼, 然而自家师尊面色毫无波动, 只挥了挥手道:“你们说你们的,君子动口不动手啊。”

    南华终究对沈菡之?有些忌惮,隐隐得?了许可,她一把?薅住柳姒衣, 怒道:“你说说你,普天之?下那么多修士, 你招惹谁不?好, 为何偏偏要来招惹青溟?”

    一旁站着的景应愿看着这一幕,暗自为自家二师姐捏了把?汗。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这一次,柳姒衣并没有如她平常般撒泼耍赖,而是蓦然直起身, 平视着南华仙子的眼睛,问道:“敢问您此话何意?”

    既然她如此直白地开口问了,南华仙子便恨铁不?成钢道:“别的不?说,我知?晓你对青溟有意。你资质不?差, 却总是疏于?修炼,加上这顽劣的脾性……你让我如何放心青溟与你走在一起?”

    顿了顿, 她看着柳姒衣乍然发白的脸色,还是咬牙道:“若连你自身都约束不?好, 让人谈何相信你会拿出真?心对待青溟?”

    柳姒衣低下头。晓青溟在一旁看得?心急如焚,不?由忘了礼数,竟是冲过?来求道:“楼主,是徒儿有错,您若要责罚便先责罚我吧!”

    “仙子,”柳姒衣陡然开口,“敢问我须达到何等境界,您才能认可我?”

    南华仙子见她在此时竟还有意于?晓青溟,不?由怒极反笑道:“如何境界?四海十三州大比前十吧。”

    殿上众人都注意着她们这边的举动,景应愿轻声?向一旁的谢辞昭问询道:“大比前十是什么概念?”

    “大比召集了四海十三州所?有符合条件的修士,人、妖、魔一应俱全,”谢辞昭道,“光是人修便分有宗门、世?家与散修之?列,要从所?有修士中杀出一条血路,堪比登天。”

    一时间?,众人都屏息等着柳姒衣的反应。

    其实她拜入修真?界本不?算太久,只区区百余年。若换做修真?界的寿数来算,只算个初出茅庐的愣头青。然而此刻这素来以顽劣不?知?好歹出名?的愣头青却当着众人的面郑重抬头,轻声?道:“好。”

    南华仙子本只想为她设置个跨不?过?的门槛,让她知?难而退。可此时听见她应得?如此干脆,倒真?愣住了。

    只见柳姒衣对着她行了一礼,再度看了一眼神色忧虑的晓青溟,便干脆走回了景应愿与谢辞昭身边。原先周身的懒散之?气收敛去七八分,顿时整个人的感觉都变了,还真?有些仙风道骨的意思。

    这边闹出的动静刚停歇,玉京剑门那头却有人蓦然站出来,冲着殿上躬身一拜,恭声?道:“禀宫主,学生公孙乐琅有一状要告。”

    景应愿与谢辞昭对视一眼,皆是知?晓了她接下来那番话的内容。景应愿看着公孙乐琅的背影,没想到这看起来有些轻浮的小师姐竟敢当着所?有仙尊的面站出来告状。她此时再看座上诸位仙尊的脸色,却发现她们神色似乎有些微妙。

    玉自怜的脸更?是惨白一片,眉间?隐隐有些郁色。

    满座大能威压之?下,公孙乐琅身形依旧清正端庄,一直维持着躬身拱手的拜礼与之?僵持。景应愿与雪千重见状便也站了出去,与她并肩而立。

    明鸢此时已猜到她们来意,轻叹一声?:“你要告的,可是司羡檀?”

    “正是,”公孙乐琅道,“司羡檀于?秘境中谋害同学,其行可鄙,其心可诛,望宫主与玉仙尊明鉴!”

    玉自怜方才还苍白的脸霎时像是被抽了一个巴掌,泛起一层薄红。她哑声?道:“此事,我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然而殿下几人面面相觑,对视一眼。雪千重疑惑道:“可是,二位怎么知?道?我们还未曾说此事的来龙去脉呢。”

    明鸢示意她们回身看看。她自虚空点了点方才她们出来的水镜,镜上重新现出秘境之?内的画面。景应愿顿时了悟——

    难不?成,方才她们在秘境中的一举一动都是被殿上几位仙尊监控着的?

    公孙乐琅想到自己在秘境中口出的那些狂言,顿时低下头不?敢与自家师尊对视。景应愿想起自己不?依不?饶要杀司羡檀的举动,亦浮起些许不?安。果然,坐在末位的崇霭道:“羡檀固然有错,可沈仙尊座下的应愿小友便没有过?错了么——”

    “此事我已有决断,”明鸢开口打断,“崇长老不?必出言参谋。”

    语罢,她面色如常地将景应愿几人召上前去,笑道:“我与你们各自的师尊都拿了些彩头,本想着给头位出来的门生,却未曾想你们竟是同时出来的。”

    她自空中捏出几个小袋,示意她们自己上前去拿:“既然如此,便平分与你们。”

    公孙乐琅见她手中还另拿着一只,便道:“如若此次不?是应愿道友引路,恐怕我们还要在秘境中迂回辗转许久。”

    金陵月与雪千重一左一右将景应愿粘的紧紧的,闻言俱是点了点头。柳姒衣自然不?愿与自家师妹争抢,而晓青溟虽与她们遇见时已是秘境尾声?,可她是这群人中年纪最长,且在小楼内也是出了名?的大方,更?不?会在这时候阻挠。

    于?是,那袋另拿出来的东西便轻轻落在了景应愿手上。

    见她们个个负伤的负伤,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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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累的疲累,明鸢便道:“此番的确也劳累,你们与督学一同,先自行去鼎夏峰上的学宫修整一番吧。”

    众人没有不?应的道理。明鸢看着她们跟着谢辞昭往外走去,再度望向水镜的方向。

    待司羡檀从水镜中出来时,已是到了黄昏时刻。

    她独身从镜中走出,见殿上除却几位仙尊之?外并无其他门生,暗暗松了一口气,对着高坐殿上的玉自怜躬身行礼道:“师尊。”

    没有等到玉自怜的回音,司羡檀尚不?觉得?有什么,毕竟她这师尊性子素来如此。可殿上其余仙尊连同宫主都不?发一言,她隐隐觉得?有些不?对,抬眸望去,只见玉自怜整张脸竟然飞起一层病态的薄红,正勉力支撑起身子,往自己的方向走来。

    数年朝夕相对,司羡檀对玉自怜的感情远比对自家宗族里的那些恨不?得?啖尽自己与妹妹骨血的家人们更?深。她见玉自怜脸色不?对,还以为是师尊的心疾又犯了,赶忙想上前搀扶。可未曾想,她的指尖刚触碰到师尊的袍袖,脸上便传来火辣辣地一阵痛楚。

    司羡檀有些恍惚地抚上自己的脸颊。

    此刻这半张脸上又麻又烫,一时间?让她找不?到知?觉。她浑身的血都冷了下来,一半是不?解,一半是当众受辱的羞耻。她不?敢置信地转过?头,往玉自怜的脸上看去。

    分明挨这一耳光的是自己,可为何师尊脸上却出现这样的神色……

    司羡檀有些怔愣地看着玉自怜。此刻,师尊她那张素来冷漠得?仿佛早断情绝爱、拔尽情丝的脸上竟浮现几分沉痛与不?解。见司羡檀望着自己,玉自怜轻轻阖上眼,道:“你同我回去。”

    回去,回哪里?

    司羡檀忽然明白了什么,抬眼直直望向大殿之?上神色各异的仙尊,再回首看向那面可窥一切境中动静的水镜,脸色忽然变得?非常平静。

    她一言不?发地回过?身,跟着玉自怜走出了大殿。二人一路默默无言回到弈剑堂,玉自怜将殿门锁上的那一瞬间?,忽然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般坐了下来。

    玉自怜道:“跪下。”

    司羡檀一掀衣袍,干脆地跪下了。

    玉自怜深深凝视着她,心口泛起绞痛。她看着殿下长跪着的爱徒,眼神空蒙,似乎正透过?时光看另一个人。她望着司羡檀,道:“……我那年去第十一州司家时,你与你妹妹照檀都还那么小。旁人七岁时尚在家人怀抱中受尽疼爱,可我去时却看见你正从恶犬腹底下掏剩饭出来,只孩童拳头大小的饭团,还要分给照檀一半。”

    “……师尊,别说了。”

    玉自怜咳嗽两声?,继续缓缓道:“我本只想将你带回来,可你求着我也带上你妹妹。为此我向你族人让尽好处,承诺他们我定会将你教好……羡檀,你果真?不?负我期望,同是灵力七阶,你做得?比我当时要好。过?往,我不?曾过?问你的私事,更?不?曾打扰你与其他人的来往,可如今我发觉我错了,错得?离谱。”

    说到这里,她咳出一团血,尽数溅在素白的衣袍上。司羡檀看得?惊心动魄,想上来搀扶,却被一道威压重新压制在了地上。

    玉自怜望着她的脸,似是失望,似是痛苦,最终千言万语化作一句叹息:“当年在司家,我不?该收你。你不?如你妹妹。”

    第045章 毁小剑,疑天命

    在玉自?怜话音落下的那瞬间, 万剑如雨,骤然发?出簌簌声响。无数柄剑出鞘三?寸,自?剑柄至剑身一闪而过流星般的宝光。霎时间, 整座弈剑堂都被这光照亮!

    她擦了擦不断溢出鲜血的唇角, 剑光如影随形, 将她原本便苍白的脸映衬得更白, 一时竟分不清她究竟是地底鬼魂还是天上仙人。玉自怜神色空茫, 没有看殿下自?己亲手?教?养大?的徒生,视线反而停驻在了这些为她而震颤嗡鸣的剑上。

    她目光扫视一圈,望向了一把无动于衷的残剑。

    玉自?怜用灵力将其抽起,细细拂去?剑身灰尘, 扔在了正跪着的司羡檀面前。

    “你可曾记得这把剑?”玉自?怜道?,“这是你幼年?时头一次来弈剑堂时, 第一眼就看中的剑。”

    司羡檀望向眼前这柄剑。

    地上的长剑剑身残缺不全, 顽钝不堪。且即便是再锋锐不可抵挡的神铁,在百年?寂寞下也难免发?几块青锈。正?是因为种种不全,这把剑看起来有些滑稽,甚至称得上丑陋,便是以两枚铜板的价钱拿去?物外小城售卖, 恐怕也无?人肯买。

    然而就是这样一柄剑,确却是幼时的司羡檀数次尝试拔出却皆以失败告终,实实在在求而不得的剑——

    剑风拂过,一瞬百年?。

    此?时, 她跪在冰冷的弈剑堂,心?中却蓦然想起来那年?那日, 她强行用灵力将这把剑劈至破碎的那一幕。那日师尊不在,堂中无?人, 她将对这把剑的爱逐渐消磨成了恨,即便险些吐血,也要将这剑折辱了先?。

    司羡檀说不清当时的自?己究竟是什么心?情。或许真是她太想得到,却不想旁人得到的缘故,后来看人看剑,都带着几分隐晦的恨。

    然而她本以为师尊并不知晓。

    弈剑堂数万把剑,皆是集天地灵气,名?门?大?家所?成。她只是弄坏了一把既不是名?家所?铸,声名?亦平平无?奇的小剑……

    玉自?怜道?:“你还记得它的名?字吗?”

    闻言,司羡檀望向地上残破的剑,十指骤然攥紧。

    “……清心?,”她低声道?,“它名?清心?。”

    玉自?怜垂眸。此?刻似是有重峦山影密密覆在她面上,将她光洁的脸蒙上一层隐晦的阴霾。她同样望着那柄似乎已经被以往多年?的小剑,怅然道?:“我那时本以为,你毁去?清心?,不过也是孩子心?性,是更欢喜后来你拔出的那柄问鼎……”

    司羡檀蓦然抬头。

    她望着师尊眉心?那点?似血般的朱砂小痣,恍惚间,眼前一片模糊。

    血色与雪色在她身前交织成一张铺天盖地的巨网,她是网上勤勤恳恳织丝的女蛛,终年?如一日朝着这天地铺去?尚且幼稚却极难缠的蛛网。然而从来热血难容冰霜,司羡檀又想起那年?六月的杜英花,再想起数百年?的汲汲营营如履薄冰,这些记忆如柳絮般轻却不容置疑地掩去?了她的双眼,她流不出一滴泪。

    玉自?怜看着她红肿的半边脸,指尖不受控地颤抖两下,还是别过了身,不再看她。

    “你属意的那个人根本不通人间情爱,”玉自?怜忽然道?,“剑宗死了太多人,你别也死在我前边。”

    这句话将司羡檀整个思绪都搅得一派混乱,她不可置信地往大?殿上望去?,嘴唇动了动,似是想问她此?事是如何知晓的,又有些像是想要为那人辩驳。然而话临到嘴边,她却发?现自?己的舌头冷得发?麻,竟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玉自?怜见她如此?模样,更加失望地挪开了眼睛。她刻意望向别处,冷声道?:“你就在此?跪够七日。等七日期满,你亲自?与昆仑的那位门?生请罪,自?行向她领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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