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阳光普照。

    凤梧宫内森然肃穆。

    礼部尚书沈学宣读圣旨。

    “陛下有旨，井氏女岚，妖言惑众，干预朝政，以巫蛊之术害君王之身。念其于国有功，废黜皇后之位，送于皇家寺庙为国祈福。钦此。”

    “夏颂何在？”

    天女岚一袭火红凤袍华美至极，听着礼部宣旨，并未起身行礼，仍端坐正宫之位，身姿不动不摇通身气势，压得在场的大臣和嫔妃、宫侍一众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夏颂，不敢见人吗？”

    面对皇家亲卫刀剑相逼，天女岚神色平静，语气冰冷，仿佛被废黜后位的人不是她一样。

    礼部尚书沈学垂眸，双手捧着圣旨，朝天女岚弯腰，恭敬行礼。

    “娘娘，凤辇在殿外等候，随时可以启程。宫中婢女、侍从，皆可随行。”

    天女岚嘴角翘起一个嘲讽的弧度，冷冰冰道：“不必随行。皇家寺庙，不配吾栖身。告诉夏颂，他既无心，吾便休。”这世间可没有后悔药。

    此时回想当初井晓说的话，天女岚倒是有几分明悟。

    尝遍人间七苦吗？

    生、老、病、死，大概没有机会了。

    她生而为神，如今人间香火遍布，哪怕夏颂下旨将她的庙宇全部推倒。只要有梧桐山在，她便是有归属的‘山神’。

    想必那个神神叨叨、久不见人的井瑶，不会吝啬一炷香火。

    天女岚的视线在大殿众人的脸上，一一看过去。

    众人神色各异，有悲戚，有不忍，有焦灼，亦有幸灾乐祸。

    短短数十年时间，后宫有名有姓的妃嫔共计一百三十八人。

    今日悉数到此，还真是不容易呢！

    天女岚还记得夏颂要纳第一个后妃时，向她保证只是为平衡朝中势力，绝无私情，又乞求原谅，说什么后妃之德。

    真是可笑。

    想到此处，天女岚真的笑了，笑得咯咯有声。

    “罢了。可惜……”

    可惜什么，天女岚没说，也懒得与无关之人多言。

    至于夏颂，少年赤诚之心，早已被皇权熏染成墨色。

    就更没什么可说的了。

    她能告诉他什么呢？

    大夏皇朝气运，已有偏移之相？

    且不说他信不信，就算信了，又与她何干。

    如今三界融合，人族与魔界、仙界订立和平共处契约，想来夏颂是没什么顾忌，才敢如此行事。

    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

    天女岚眸光潋滟，望向西南方向，神情动作一如当初入主中宫时高贵冷艳，只是眸中再无他人倒影，手中亦无炽热体温。

    夏颂曾是天道认可的人间帝王，身上汇聚夏氏国运和真龙天子之气，如今气运偏移……

    她的生命悠长，倒有时间看他下场如何。

    天女岚从容起身，双手一甩袍袖，肃穆威严的神性气息弥散开来，皇家亲卫被震慑的步步后退。

    某个胆小的妃嫔甚至惊呼出声，被身边人迅速捂住嘴，可掩盖不住的是眸中的惊恐神色。

    天女岚目光悠远，她在意的侍从和婢女们，早在半年前就已经安排好去处。如今哭嚎的这些人，皆是夏颂派来监视她的，何必挂心。

    天女岚嗤笑一声，神念瞬息千里，扫过京城的军事布置。

    夏颂真是好胆色。

    针对她一人，竟如面对狄族入侵一般，将整个皇城戒严，如临大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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